溯夜仙山給殷家用家信物發消息的時候林青痕就覺得有幾分奇怪了, 本來裏頭能傳遞的內容就有限,還特意提了要殷九霄和他來,不知道是什麼目的。
現在一看楚蔚他就明白了, 這是還沒放下,不知道爲什麼這個人執念爲這麼重,他們兩個人的交集明明很有限。
楚蔚一見他下來,眼睛都明顯亮了亮。
林青痕仍然帶着那個帷帽, 楚蔚先前明明見他的臉,知道帷帽面遮着的臉是大片很嚇人的胎記, 形如厲鬼, 但是這個人站在自己面前的時候,還是忍不住心裏一動。
他甚至聞到這個人身上清淡的草木香氣, 帶有一絲若有似無的甜味,讓人不自覺地有幾分親近,這是前沒有的,但是站在他面前的時候那股子不卑不亢的子倒是沒什麼變化,楚蔚心頭一動,下意識要去握他的手腕,想要往自己身邊帶。
但是他伸出的手很快被人打斷了。
殷九霄在這個時候出不來, 但是殷淼在跟前呢。
他深知眼下若是讓這個人碰到林青痕的衣角,殷九霄就得瘋,而且什麼都做得出來, 於是一來高度緊張,一見楚蔚伸手立即上去了。
“這是我殷家的少夫人,”殷淼站在林青痕身前,“不管你是誰,最好放尊重一。”
冷秋月在不遠處看着這況都覺得不好, 這位哪是一個殷淼能攔得住的?
楚蔚這個人自小脾氣就差,出了封魔澗之更有些不可一,頗有些混魔王的架勢,很多時候連自家親爹楚蒼都不放在眼裏,畢竟就他現在展露出來的天賦,比年輕時候的楚蒼還要好幾分。
但她沒想到的是,楚蔚居然沒生氣,歪了歪頭,目光仍然看面的林青痕,笑道:“別害怕嘛,我又不會你怎麼,只是想邀請青痕來我溯夜仙山做客而。反正大家都在枯榮宮,你跟着殷家住不如跟着我住,保準沒有人敢欺負你。”
他根本沒有把殷淼放在眼裏,反而又往前走了一步:“還有,我之前在林家你說的仍然管用,你若是看不上記弟子,待我贏了晨曦競技,親傳弟子的位置我也可給你弄來,你臉上的胎記我也給你治,考慮一下? ”
然楚蔚聽到林青痕笑了一下,絲毫沒有害怕或是緊張的子。
“那我當時給你的回覆也仍然管用,”林青痕道,“我不會跟你去的,離我遠。”
楚蔚臉上笑容斂了幾分,皺着眉頭問道:“爲什麼?”
“不爲什麼,”林青痕的聲音不大不小,周圍的人都聽得到,“因爲我從來看不上溯夜仙山。”
此一出,周圍好像都寂靜了幾分。
但如今的楚蔚沒有像上次一暴怒離開了,他在原地站了一會兒,眯了眯眼睛,然冷笑道:“這可由不得你。”
殷淼他根本就沒有放在眼裏,楚蔚身邊也有天階護衛,是隨他調動的,真動起手來殷淼不可能抗衡,且他覺得殷家也不會爲了一個並不重要的少夫人多上心。
但是他沒想到,殷淼把林青痕護得更緊,在那天階護衛將要到來的攻勢之下動也不動,見此景立刻和沈家的人求援。
“沈家主!”
坐在車上的冷秋月在那一瞬間覺得很奇怪,她只覺得身邊的容羽和丁斂都好像坐不住一,一下有了殺氣,而在她看不到的地方,同在隊伍裏的蝶夢一行人更是差下意識衝出去。
不楚蔚的手再次伸去之,再次被人打斷了。
“沈落翡?”
攔下他的是沈家的人,沈落翡也在這時候走到跟前來了。
楚蔚皺了皺眉頭,面色不善:“你多管什麼閒?”
“溯夜仙山再厲害,也不能在我車隊搶走人,”沈落翡道,“這真是楚宗主的意思?楚蔚,你年紀尚輕,枯榮宮也不是你的地盤,如今這個時候,還是謹言慎行的好。”
自然不是,這屬於楚蔚擅主張。
楚蒼雖然答應了他,但是那是在他贏了晨曦競技之的了。
而沈落翡這個時候出手,不是因爲和殷家的約定,就是爲了林青痕,身的如今還不好說,沈落櫻將要醒了,這個時候林青痕不能出問題,更不能讓人把他帶走。
楚蔚帶的人打不沈家一行人,他這個時候又不能溯夜仙山求援,即使不服氣也沒有辦法,僵持了一會兒,最只能咬着牙讓沈家暫時帶着人離開。
但沈落翡重新上車之前,盯着林青痕看了一段時間。
他總覺得林青痕變了,第一次見面的時候明明安靜又有些怯弱,但是剛剛着楚蔚的時候卻不是這個子的。
“你……”沈落翡問道,“你在裝?”
他聽到林青痕笑了一聲。
“假裝什麼?”他道,“是沈家主不夠了解我罷了,我一是這。”
沈落翡還想接着問,但林青痕卻沒有再開口,轉身上了車。
這件還沒完,到了下榻的地之,殷九霄迅速找到機會到了林青痕身邊,他自然也記得楚蔚這個人。
——覬覦林青痕的人。
沒想到這個時間他還惦記着,不收拾是不行的。
但最還是被他按在懷裏咬了幾口的林青痕攔住了:“眼下他回了溯夜仙山的駐地,那邊人太多了,動不了他,這個時候不要生爲好,付楚蔚的機會有的是。”
殷九霄:“……知道了。”
然殷容羽那邊就收到了死命令。
大體意思是晨曦競技殷容羽搞不定楚蔚拿不到第一的,他就不用回殷家了。
殷容羽:“……”
果然,這件肯定還是要落在自己頭上。殷九霄沒參加個人賽,他確實也不需要,目的不在於此。
不就算殷九霄不說,他也會盡全力的,楚蔚林青痕及殷家的態度,實在讓人不爽。
當天林清霜的車隊在面,她來晚一步,但當時的許多人都看到了,很快傳到她耳朵裏了。
她聽了自然只會更生氣。
楚蔚是自己的未婚夫,爹爹都經快和楚宗主談好了,他竟然跑去找林青痕,還當衆許諾親傳弟子的位置,而且沈家居然還幫着林青痕!
早知道在他替婚之就應該找個人幹掉他,死了好了,林青痕就是個大災星!
林清霜這段時間真是滿腹委屈,恰好林家的人也到了枯榮宮,她轉身就去找林重天訴苦了。
林重天近來聽到的消息也不少,包括沈落櫻將要醒來的消息,這是他最關心的前往拜訪沈家人被拒之門外,整個西州都不歡迎他進入,林重天不敢和沈家人鬧地太難看,只能問問到西州的林清霜。
“您還說呢!”林清霜說到此處簡直又氣又怒,“那沈家真是奇怪,根本就沒把我當親外孫,今天甚至還衝着林青痕伸手去幫他,難道不知道他幹什麼嗎?真是是非不分!”
這是林家在枯榮宮暫住的地方,不算大,林清霜回來的時候房間裏本來不止林重天一個。
“……是非不分?”坐在一邊的九長老林舒姝冷笑一聲,“我怎麼聽說,是你爲了搶東西,竟然自己的弟弟,那兩個煉藥師下死手?幸好有拂心妙法的冷山主及時趕到,否則雲思就要死在你手裏了。”
林清霜萬萬沒想到在林家還有人不順自己的意。這個九長老自從林雲思離家出走之處處和自己爹爹不去,如今更是蹬鼻子上臉,她自然不怕。
“這怎麼能怪我?”林清霜振振有詞,“我動手的時候林雲思一聲不吭,他早說不就行了,再說了,他把東西交出來不是什麼都沒有了嗎?既然是我弟弟,怎麼不知道那謫仙兩瓣花是我急需的?就知道和沈家那個不知道從哪裏冒出來的野種混在一起,目光短淺,這花被他們白送給沈家,根本不知道若是交給溯夜仙山有何用處!再說了,他不是一都沒有嗎?反而害我被宗主責備。”
“你!”
林舒姝怎麼也想不到她會這胡攪蠻纏,林清霜在家裏來驕縱,林重天到如今竟然也沒說她做錯了,甚至仍舊輕聲哄着
房間裏的其他長老,那位林家大長老竟然也着她,還有一位七長老看看現在這種況,選擇閉口不言。
這林家經根子壞了到這種程度了!
那位大長老叫陳南柯,不是林家的人,出自州陳家,他自小被送進林家與林重天一齊修習,兩個人算是師兄弟,同手足的程度比林舒姝這個親妹妹還要好幾分。
但旁觀者清的林舒姝總覺得這個人沈落櫻的態度也有些耐人尋味,這位留下來的林青痕的惡意甚至比林重天還要大幾分。
林青痕原來是叫林清衡的,字是被他改的,林重天知道也沒說什麼,有意放任,之他故意讓林青痕遷去家裏僕人住的地方。
但讓旁人看看,多少有些了,扶怡開始惡的時候林青痕都還沒生出來,再大的惡和小孩又有什麼關係?
不家裏能說得上的大長老和家主林重天都如此態度,旁人管不了,自不會當這個出頭鳥。
而陳南柯出身的州陳家也加入此次家競技之,還是爲溯夜仙山和林家聯手推薦上去的,是此次賽場的大熱門。
“不怕,近年來林家和溯夜仙山關係匪淺,我們都談好了,此次大會,家是我們林家的天下,”陳南柯摸了摸林清霜的頭,一臉慈愛,又好像是透她在看誰,“你娘就要醒了,等我們贏了,去沈家把她接回來,她看到家裏如此地位也會高興的。清霜,你是林家的少主,自然比旁人尊貴,不管是誰叫你不高興,我們都會給你找回場子。”
林清霜得了這句承諾自然高興,但偏偏她也沒有高興太久。
直通決賽場的優勢就在於可直接略掉那些亂七八糟的評估和花繁多的決,殷家實際上也在最終比賽之列,但陳家還沒有上殷家的機會,第一場上了蝶夢。
這是實打實的家族頂尖天階決,形勢是各出三人,陳南柯剛誇下海口沒多久,看見自己家族的家主被付卿平一刀下去,踢下了場。
“也不怎麼嘛,”付卿平贏了之還開嘲諷,“這就是你們州的本?”
付卿平和白沐川是長年的夥伴,一個靈髓是霸道的虎刃長刀,一個是輕巧細緻的千鋒銀針,一粗一細,在戰場上相當匹配。
再配上一個天階四星的輔助系靈師,這一位出生於北州傭兵團,自小是打起來的,戰鬥經驗相當豐富,特別是人,反應極其迅速,不是生活相和平的州能比的。
所謂“家”確實靈髓能力很高,單一靈髓發揮到極致自然也很厲害,但那隻有殷家的九霄絕雲劍能做到而。
其他的要起相互配合,自然是比不上不同靈髓的搭配的,陳家自然不行。
怎麼會這?
這絕沒有那麼簡單!
第八個家的爭鬥看起來很公平,但是實際上有很大的操空間,或許換句來說,很多規則都是由三山控制的,更受到溯夜仙山許多影響。
陳家爲了獲取這個被溯夜仙山青睞的額經付出許多,甚至林家都掏了不少東西出去,但是竟然第一場就落了下風。
這絕不是大家原先商量好的!
等林家和陳家找去的時候,楚蒼倒是一都不驚訝的子。
“輸了是輸了,哪有這麼多說?”他輕描淡寫地說道,“我看是面的人確實厲害罷了,靈界來實力爲尊,不必來找我。”
林重天卻不信,黑着臉一針見血地問道:“蝶夢給了你什麼?”
“林家主這是什麼意思?”楚蒼盯着他,“我豈是會被隨意收買的人?”
老實說,蝶夢確實什麼都還沒有給。
只不拋下了另外一個誘餌——玄階丹藥。
且站在溯夜仙山的角度上,蝶夢比陳家的意要大得多,也更好控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