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致命傷, 自是殷九霄弄出來的。
此時此刻他也在附近,就在院子裏,坐在最裏面房間的牀上, 林青痕剛給他把沾血的衣服換了下來,皺着眉頭看他身上的傷口,又心疼又幾分生氣。
“付卿平他們不是來了嗎?又不止你個,這麼拼幹什麼?”林青痕給他上藥, 下手極輕,“下次別這樣了。”
每回說了不聽, 他只覺殷九霄身上的傷似乎從來沒好全, 即使恢復速度已經很快,卻還是新傷添舊傷, 道接道。
殷九霄也不敢怎麼反駁他,在那裏低着頭聽訓,但若再來回,他還是要這麼幹。
過了會兒看林青痕還皺着眉頭,便偷偷伸出手來,握住了他的指頭,沒被他甩開。
林青痕的手指也很軟, 很好牽。
他殺了銀皇狐狼,它的獸核在他手中,這東西是煉器的好材料, 但殷九霄的目的不在於此,圓形的獸核面層薄薄的膜,被他剝了下來,在他掌心匯成了滴半透明狀的水。
下次給林青痕溫養筋脈的時候,他打算偷偷融進去。
他知道世上種東西, 名叫粹天魂。
傳說是天階九星的頂級靈獸湮化於天間的時候留下的,是其畢身量所化,若被靈師煉化之後可逆天改命,最弱小的靈師亦可繼承量,長生不老。
粹天魂只存在於記錄之中,但殷九霄知道真。
曾只九尾天狐留下粹天魂,那隻銀皇狐狼便其血脈,獸核層那層薄薄的東西就是證明。
上輩子拂心妙法拿到這東西,循着找了下去,雖說最終沒找到,但也只差線了。
如今便換他殷九霄來找。
那滴血脈凝結之物提前給林青痕用下,使之進入他骨血之中,既可以讓真的吸收粹天魂的時候更加順利,亦會點點加強他與那東西的聯繫,往後也更加好找。
可惜僅這只還不夠,殷九霄還得接着往下尋。
這事情困難,眼下林青痕已經心疼不行了,沒到定程度之前,殷九霄也沒打算告訴他。
眼下上完藥之後,他還轉移話題呢:“冷秋月來了,沈盛也到了,青痕打算怎麼辦?”
林青痕抬頭看了他眼,道:“眼下不是我打算怎麼辦,而是他們打算怎麼辦。我自己的事情要做。”
他說到這裏,也忍不住殷九霄分享好消息:“西洲的材料很豐富,我已經找到幾類,雲他們試了,很進展。”
這回的任務完成真的望。
殷九霄聽了也爲他高興。
他看着林青痕,心裏便寧靜,身上的傷口也不覺得疼,想着他只要做這些他喜歡的研究便好了。他的青痕以前喫過太多苦,往後所要沾血要受傷的事情,便交給自己來。
而如今在面,蝶夢的底氣明顯比任何人想象的要足。
這幾個天階到場,沈盛瞬間就明白餘音音先前那些話的意了——這張交易,直不是蝶夢需要他們。
冷秋月還想試探這些人的來路,上下打量了幾下,問道:“幾位……打哪裏來啊?”
“您不是心裏數嗎?我們來自北州,我原來個商會,名叫海魂城商會,不過現在跟着更前途的人幹了。”付卿平衝她笑笑,“聽說現在要選八世家,我尋着我們可比現在的殷家強,也不老窩在北州那畝三分,也得出來見見世面,您說是吧?”
他這話半真半假,是確定這些人完全不瞭解現下北州局勢,也根不會想到那邊已生翻天覆的變化。
北州的人出來要摻腳了。
沈盛聽他說着,臉色也不見驚訝,也是早想到。這些人橫空出世,除了北州,還哪裏呢?
他沉默了會兒,開口道:“音音,倘若我們願意給出這個名額。你真的與沈家、拂心妙法合作,又可以合作到什麼程度呢?”
餘音音知道他是明白過來了。
“首先,那株紅圓麥,我可以給你們,”她道,“用來換這個名額。”
沈盛現在沒說不行,但拂心妙法現在哪裏還看得上那紅圓麥了?最重要的事後面的那些丹藥,元疆開口道:“音音,別開玩笑,光止血散可抵不過個名額。”
“可我頭天就是這麼說的呀,”餘音音道,“沒系,你可以不給,那我去找白鷺縱橫好了,說不定那邊會同意。”
“音音!”
“你搞清楚點,若不是我與沈家拂心妙法幾分舊日的交情,不會你們磋磨到現在,”餘音音道,“就算這名額我拿不到,你覺得憑着蝶夢現在的實,真板眼去打比賽,我們贏不了?不過是覺得麻煩,想走個捷徑而已,你拂心妙法這點不捨得,何談以後?我看你們也沒什麼誠意,那就什麼別說了。”
沈盛就是因爲清楚她的意,纔沒立刻搖頭說不行。他看完那些丹藥就知道,這不是錘子買賣,如要合作,必是長期的合作。
個名額,不過是給蝶夢的敲門磚而已。
說白了,第八個世家之爭其實沒什麼重要的,不過還是他們這些流勢爲了位穩固的又次大活動,若沈家拂心妙法可以借蝶夢的獨家丹藥而進益,自不必去搗鼓那些的沒的。
沈盛問她:“倘若我給了你名額,拿了紅圓麥,接下來呢,你想要什麼?蝶夢的目的也不僅僅爲此吧”
話說到這裏,餘音音也稍微正色起來。
“西洲最全的玄階材料供應市場,拂心妙法的藥材統收購檔口又是全靈界最權威的,蝶夢需要這個,”餘音音道,“作爲交換,我們會給你們提供最好的黃階藥底,以及最好的成丹,獨家。”
黃階藥底換出去如今已經不會對北州造成影響,那邊獨特的僅北州種出來的特殊靈植,作爲黃階裏最代表性的幾類丹藥,優勢非常明顯。
在殷家統北州之中,淚城帶的農業合作社也走了出去,土在漸漸恢復,種植面積也越來越大,是時候做規模化的出口了。
按林青痕的要求,走出去,也得拿回來。
北州如今是很缺玄階材料的,餘音音也沒掩飾這點,遺蹟裏產出的種類很限,面要種野要長沒個三五也趕不過來,但是西州。
而餘音音提出的東西,正是沈家拂心妙法想要的!
冷秋月今天來心情不太好,聽完這話合計也不錯啊,真要是這麼合作的話,在丹藥這邊,肯定壓白鷺縱橫頭。
餘音音那邊不可把所祕方盤託出,那是人家壓箱底的東西,他們也沒這麼好的打算。
而且蝶夢給出的丹藥供給價格還很合理,又是獨家,若是這麼合作,那個名額確實也不算什麼了,給就給吧,蝶夢要這個誠意而已。
但餘音音話還沒說完。
她望向沈盛,又加了句:“可這樣的合作個前提,沈老爺子,這主要看你。我們合作之後,沈家每天階丹藥的產出,得給蝶夢分出百分之二十。同時天階上品的丹藥若我們自帶材料,也請沈家嫡系煉藥師出手幫忙煉製,當,我們不會無休止的,這樣的幫忙是額度。”
北州遺蹟那邊大量天階材料產出,沈家的天賦疊加在天階丹藥上是非常明顯的優化,確實很是需要。
但是在沈家聽來,這就些過了。
每百分之二十?
沈家合作的大小勢這麼多,就算是世家之,最高也不過分走百分之五左右,已經很多了。
蝶夢開口就是倍,這還不算,還得幫忙煉藥?
天階每煉次藥要費不少心,而且指定沈家嫡系,那就是衝着沈家特殊的天賦加成來,餘音音這樣提,拂心妙法倒是沒意見,但是沈儒節當即便皺了眉頭。
“音音,你這……我們沒辦法談了,每的天階丹藥產出就這麼點,就算我想答應,也沒處給你勻啊。”
沈盛老爺子先前鎮定,這下也搖頭了:“再降些,最多百分之十,我便答應你。否則,餘音音,我點不了這個頭。”
冷秋月可不想這麼好的生意跑了,她反正沒什麼傷筋動骨的付出,在旁邊還替餘音音說話。
“老爺子彆着急,不是還商量嗎?”
“沒得商量,”餘音音當即給她拆臺,“這個是前提,百分之二十每固定的煉藥份額不改,老爺子真不商量?”
沈盛乾脆利落搖頭。
其實餘音音也知道,不是沈家不想要,是真按如今的產出,他們簽了這個盟誓,到頭來肯定得違約。
因爲給不出來,不如開始就不要點頭。
沈老爺子現下拒絕,其實反而合了林痕的意。
做不到就是做不到,實誠點給出回覆,比騙來騙去要好。倘若爲了利益應下,到履行之時刻意耍手段或是鑽盟誓的空子,還不如最先便把話說清楚。
沈家倒算是實誠。
餘音音心裏確定了什麼,口頭上卻仍沒退步的意,接着把話說了下去:“我知道沈家難辦,你們付出的多,不過不同於拂心妙法,我還給你們家個附加條件。”
“什麼?”
餘音音開口:“沈落櫻。”
聽到這個名字,沈盛的臉色變化比先前任何時候要劇烈,下便站了起來。
“你什麼意?餘音音,不要拿落櫻開玩笑!”
“老爺子別激動,我可沒開玩笑。如說,我辦法救她呢?”餘音音道,“給您看個東西。”
直坐在旁邊的張浮上前,從袖中掏出個光球來,球是透明的,裏面漂浮着段紫黑色的絲線。
在張浮認出林青痕的身世之後,這位見多識廣的煉藥師便開始仔細分辨他身上的毒素。
林青痕身上的毒先前不好探查,首先他身體太弱,受不了旁人深入體內的探查靈氣,而且那個時候毒素在他體內強橫得很,也很難看出什麼。
可如今他靈身體提升極大,毒也解了分之三,這個時候再做探查,便以前不樣了。
這絲紫黑色的毒素,便是從林青痕身體裏成功抽出來的。
雖弱了很多,但這毒與沈落櫻身上的同宗同源。沈落櫻如今這種狀態,簡直連碰難碰得,更難提什麼對症下藥,沈家其實直沒搞清楚她到底中的什麼毒,但如藉由林青痕來研究,事情就會好辦許多。
把如今半死人狀態的沈落櫻封起來的事便是沈盛親手做的,當時他經手過,輩子忘不了自己女兒身上那些纏綿的、幾乎不可拔除的毒素。
眼下這絲,沈落櫻身上的模樣。
若以此分析,便可追根溯源,纔算真的救。
沈盛死死盯着那光球,彷彿確認過幾次,開口問道:“這東西,你哪裏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