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末，氣候並不怎麼好。
夜涼，有風。
夜色低迷，昏暗。
揚州城的監獄內也暗淡無光，
青石鑄成的壁牆，比平時人家的房子厚實很多，但是，卻有清冷許多。
上等堅硬不易損壞的好木鑄成的一面能讓端亦景看清楚對面，不只是何事被關的老頭。
衣裳襤褸、形容枯槁。
其實大部分人都基本上沒差，到是自己一身貴氣，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忽然，聽到獄卒將木門打開的沉重鐵鏈聲，端亦景回頭。
只見，不遠處，進來的是秦錦瑟，門矮，她也委了半個身才進來，也沒看他，只是從袖子裏掏出了銀兩給了開門的獄卒。獄卒開心的一笑，關門離去，她才轉身。
也許是沒做好從分的準備，她站在那裏望了自己一小會。
走向前問，“你怎麼來了？”
錦瑟只是看着繡花鞋，說了句“其實，我並不喜歡欠人人情。”如果不是他，現在在這裏面的就一定是自己。
端亦景盯着她，回憶起初見時那個秦錦瑟。那時候的她乾淨的不像這世間之物，那份豁達，淡然，坦然，隨意的心性以及未經世事雕琢的自然，其實能令每個男子動心。本來想說的那句“你沒欠我，是我負你。”變成了“那你打算怎麼還我？”
但是，錦瑟卻沒表現出驚訝，相反只是隨意的說：“我沒打算要你替我頂罪。”，她沒做，自然是清白的。
“但是，其實，我也想爲你做點事情。”語氣倒不像撒謊，
但錦瑟只覺得這話虛。“楚姑娘想必不會讓你含冤的。”
端亦景嗯了聲，說：“錦兒，事到如今，我只想問你一句，你恨我嗎？”
錦瑟不明白他爲什麼會有這麼一問，但還是說，“要說恨，我沒有。因爲我不愛。但是，我有怨氣，我怨你，爲何四年前就不能將婚事完完全全的推乾淨了再離家。爲何娶了我，連蓋頭都不掀就走。走了也就算了，爲何，你還要留個對不起。”要是沒有個對不起了，那麼她也就不會對她的相公朦朦朧朧的有一絲好感。
端亦景只覺得被她這一說，有些愧疚自責和心酸。
“還有，你與楚姑娘回來了，我二話不說就勸奶奶要你們留下不是麼？但是，你看着她要我寫休書，不聞不問。你也跟我保證，不碰她，但是，你卻食言。讓她有孕在身。這些我都怨你。怨你怎麼就看見她從來就沒爲我想想，其實哪怕是一會，我也會感恩戴德的。我要求的從來就不多。我很知足，但是，每一次，你都偏聽偏袒偏護。她是你的愛人，所以你不能讓她受委屈。而我只是你不得已才娶的妻子，甚至是連妻子都不是。”
“錦兒。”端亦景忽然出聲制止，“你並不是一無是處，也不是說我迫不得已才娶的妻子。”
錦瑟平靜，“自然，我已經被休了。”
“我也不是這意思。”
***
監獄外，曉小已經等不及了，看着錦瑟一出來，就快速的跑了上去。“小姐，怎麼進去這麼些時候了纔出來？”
曉小其實一直不悅，哪怕是端亦景入獄，和自己小姐有什麼關係，不是楚妍害的嗎？
那楚妍真的是居心不良，既然好生生的冤枉自家小姐。
她就真的不怕遭報應嗎？橫行霸道到這般地步。
“你等急了吧。”
“恩，有些，現在這天氣還有些冷。”說着轉了轉眼睛“小姐，是回秦府吧。”
錦瑟向前走，聽了這話倒是反問了句“你以爲我會回端府？”
“呵呵。”曉小笑的有些心虛，“不是呢。”
說着跟了上去，“老爺和夫人肯定都等急了，今日發生了太多事情了。”但是還好只是虛驚一場。
“恩。”錦瑟點點頭。
二月的風，微涼。
錦瑟和曉小行於大街，
青石窪路，輕盈的繡花鞋踩上去，還有些嗑腳。微風過處，倒見涼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