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五章 幽冥之事(2)
突然,“嘻嘻哈哈”得更加劇烈,震得落葉紛紛,嘻哈佛的聲音從四面八方逼來:“小娃!看來你真是塊寶,竟然有幾千人在追你。莫不是真有唐僧肉?你卻說說,這青面小鬼,抓你何事?說得好了,本佛渡你一渡。”
“真的?”葉落之故作驚喜。
“當然,小鬼能到白蓮堂當護法,憑本佛的能耐,區區一個東林寺尊者,還在話下嗎?”
肖百納怒道:“你竟然去東林寺當尊者?”
“嘻嘻哈哈!怎樣?氣死你。”
卻不知青面鬼與嘻哈佛有何恩怨,竟然如此冤家!
肖百納不再搭理嘻哈佛,轉頭冷眼對葉落之道:“我勸你別胡說八道,企圖挑起我二人爭鬥。要知道,我隨時都可能廢了你!”青臉加上獠牙,宛如勾魂鬼。
葉落之微微一笑道:“我什麼也沒說啊。”
“小娃!”嘻哈佛又放聲大笑道:“你放心!這小鬼有多少把戲,本佛瞭如指掌。他傷害不……”
突然,肖百納出手如風,制住葉落之,捲起就跑——
“嘻嘻哈哈!哪裏逃?”嘻哈佛話音剛起,便伴隨着“呦!呦!呦!”三聲清脆的鹿鳴聲,聽來好似嬰兒囁嚅。
肖百納此時不過踏出數步,猛聽到暗器襲來,知道是嘻哈佛胸前所掛的一百單八顆“鎮魂珠”。此珠其實不過是普通的烏鋼珠,但其中有許多穿孔,十分特殊。也不知嘻哈佛用的什麼手法,竟能通過這些氣孔拐彎,轉變攻擊方向。更重要的一點,還能控制風鳴聲大小。若單以一般辨風聲的能力來躲,快慢遠近,往往失之千裏。
那三顆鎮魂珠,此刻竟是從正前方,分上中下疾射而來。肖百納趕緊緩住腳步,知道沒有那麼簡單。
“嗚!嗚!嗚!”
突然間,三顆鎮魂珠交織成一陣風網聲,正在盤旋而來。
肖百納凝心靜氣,不敢冒進,須知他手裏還有一個累贅。倏忽間,鎮魂珠便已經掠到兩丈開外。肖百納猛然一提氣,搶向左前方,因爲他終於確定,那三顆鎮魂珠,一路正面取丹田,兩路分線取左右期門。
中路鎮魂珠是迎上去的,又近在咫尺,端的兇險異常。幸好肖百納輕功了得,內力深厚,不然左手多了一人,怎可能不退反進?
饒是如此,由於實在太近,鎮魂珠還是穿過了肖百納右邊袖口。
肖百納知道嘻哈佛難纏,這才冒險前進,此時既脫危險,自然要走。驀地,背後“啪”的一聲重響,竟是三顆鎮魂珠相激,左右二珠自然飛去老遠,消失林木中,可中路那珠,像長眼睛似的,猛然往肖百納後心撲來。空中又傳來嘻哈佛的怪叫聲:“嘻嘻哈哈!我難道不知你脾性?怎會沒料到你往哪逃?”
好個肖百納!猛然身子前傾,那鎮魂珠又堪堪劃過,在後背及後腦間灼過了一股熱浪。雖是避過,身子將貼地面,卻又要倒!肖百納此時如殭屍直挺,後腳一蹬,竟然如離弦之箭,極快地彈射出去。其中還傳出一聲清晰的冷哼:“你有張良計,我有過橋梯,三年不見,我也沒有閒着!”
“嘻嘻哈哈!好!不虧是青面鬼!”話音中,又伴隨着七道破風聲卷向肖百納。卻見七顆鎮魂珠,盤旋成一個圈,慢慢收緊,當頭罩了過去。
肖百納不由一驚,這招“七寶轉經輪”的暗器手法,不想嘻哈佛已經練得這般純熟。如是平時,自己要避,倒也還有自信,但如今手上一個葉落之,不知輕重,搞不好便碰了個支離破碎。剛纔只是要走,用力過猛,又收勢不住,向那轉經輪般的七顆鎮魂珠迎了上去,怎辦好呢?
“算你狠!”肖百納一聲痛罵,手往葉落之腳下一託,竟將他往轉經輪丟了過去!難道要用葉落之來化解?
“嘻嘻哈哈!香客送禮,不納有罪!”空中陡然出現一闊大影子,輕飄飄的似不着力。來人肥掌一拍,竟將轉經輪炸寬,去勢如常。
卻見葉落之人從轉經輪中穿過,急似流星,連衣服都不曾擦邊。方纔嘻哈佛若不是拍了這一掌,可就難說了。肖百納罵嘻哈佛狠,其實他拿葉落之去試嘻哈佛的心情,豈不更狠?
嘻哈佛還是嘻嘻哈哈,一如老鷹叼雀,一把將葉落之在空中銜住,可謂險急之矣!
突然,懷中葉落之,不知從哪探出一隻手,似幽冥一般,伸向嘻哈佛羶中穴。難道葉落之深藏不露?
嘻哈佛大驚失色,終於笑不起來,這羶中穴何其要緊?來不及細想,一把猛推懷中葉落之,也來不及傷人,只是借勢後逃。
勉強脫出詭異的一指,嘻哈佛驚魂未定,貼在樹上。卻見葉落之被推之後,輕飄飄幾個旋身,落在五丈開外。嘻哈佛定眼一看,只差點吐出血來!
原來肖百納右手扶住葉落之腰際,顯然那幽冥鬼手,正是肖百納的傑作!但嘻哈佛不解的是,肖百納如何穿過“七寶轉經輪”的防禦,剛將葉落之丟出,就馬上跟了上來。
“嘻哈佛!別忘了我也知道你的脾性?”肖百納一臉諷刺,到頭來人還是落在他手裏,激得嘻哈佛“嘻嘻哈哈”地放聲大笑起來。
——“嘻嘻嘻嘻!”
——“哈哈哈哈!”
嘻哈佛竟然越笑越狂!難道被氣昏過頭了?
葉落之此時纔看清嘻哈佛,寬大的錦黃直裰,人如肥羊,笑容可掬,若不是笑得太狂妄,便能聯想起靜居寺那棵羅漢松。
此時,嘻哈佛手執鬥大金剛鈴,至少也有百來斤,鈴內似乎還有數百小鈴,不停搖盪出讓人窒息的聲音;胸前掛着那要命的鎮魂珠,念珠垂到他那海大的肚腩,似有千百條小蟲在裏面蠕動,那能從四面八方傳來的“嘻哈”聲,本源大概就是此處。
“有什麼好笑的!”竟是肖百納按捺不住,首先憤然吼道,好像被拆穿了什麼似的。從剛纔的搏鬥中,難道不是他佔了上風嗎?此時爲何反倒怒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