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可以是一句簡單到沒有絲毫他義的普通問句,然而對在座的其他三人而言,卻像極了充滿指責的嘲諷。
沒錯,spider從來對他們都抱着最真摯的感情,因爲他們的笑而笑,因爲他們的哭而哭。她不同於組織裏冷血的夥伴,她的身上,帶着東方人內斂的柔情,選擇默默的關懷。
然而今天,他們一同坐在這裏,卻對她沉溺其中的幸福置若罔聞,反而聯合起來,想要破壞她好不容易找到的真愛。
如果,那是真愛的話。
ice最先從震驚中回過神來,他不可置信的看向林楓,那眼神裏都冒着怒火:“jack呢?這麼說,你在抱怨jack曾經沒有給過你快樂嗎?spider,你的意思是,我們都是你的痛苦,是你的累贅,是不是?!”
林楓其實一直是淡然的,可是這樣的質疑不該強加給她。
於是她反駁:“ice,你該是最瞭解我和jack的人,我不應該被冠上這樣的帽子,你太冤枉我了。”
他是jack的一母同胞,和他身上留着相同的血液,他見證了她和jack從頭至尾的愛情,怎麼能這樣污衊她的真心?
然而現在的ice已經不再是實驗室裏冷靜淡定的男子,控制不住的話語就這樣源源流出,一句句打在林楓的心口上,讓人火辣辣的疼。
“spider,你想怎麼否認?難道你能對着上帝發誓說你對他一點感情都沒有嗎?那麼剛纔,他那樣深情款款的同你告別,爲什麼我在你眼裏同樣看到了不捨?spider,你從來都不擅長撒謊,你騙不了我們的。那個男人能夠對你好一時,可難以保證會對你從一而終。醒醒吧,難道你忘了曾經對我說的話了嗎?‘如果可以,寧願孤獨終老。’”
想起這句話林楓再也掛不住笑容。
當時她剛得知jack逝世的噩耗,偏偏經手的任務中也涉及到了一個爲愛瘋狂的女人。於是在上飛機前,她閉着眼睛對ice說:“如果可以的話,我寧願孤獨終老也再不會選擇談一場戀愛了。”
沒有付出,便不會期待着回報。沒有回報,便不會日復一日變得貪婪。沒有貪婪,就永遠不會有傷心和失望。
她是真的再也不願重溫撕心裂肺的感覺,痛徹心脾,卻無人能說。
可是蕭齊就這樣步步爲營的走進了她的心裏,然後安營紮寨。最初的時候,她想過繃着臉將他驅逐出境,然而這個人,時而霸道,時而溫柔,時而撒嬌,就這樣在拉拉扯扯間鞏固了自己的地位。
此時的林楓突然間有了一個很強烈的念頭
她想結婚!同他同蕭齊結婚,哪怕只做一日夫妻也好。
好像是延伸到世紀末的沉寂,饒是老練的liar也受不了這種靜默,他扶着額,彷彿在斟酌自己的用詞,良久之後纔開口:“spider,我們或許是自私的。可是作爲hunter的獵人,這樣的結果你我在很早之前就應該很清楚。”
林楓沉默,她不能否認。
“當初你和jack相愛,大boss就已經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說到底也不過是念在你們二人都是hunter成員的份上而已。可是如今那個蕭齊,他拖了你的後腿,熄滅了你的鋒芒,我想,我們這次之所以三個人都來,boss的用意,你也已經瞭解。”
liar是聰明人,箇中利害無需點明,他相信spider能夠分清。
果然,林楓點點頭,再看向他們時,眼中已經帶着猶豫。
“請讓我好好想一想。”她說。
“spider,你”
“sunny!”liar打斷她的講話,“我們讓spider自己考慮一下。”
如果可以,林楓想,她應該畫一幅畫。蒼白的文字已經難以表達自己內心的憧憬,只有斑斕的色彩可以描繪出她的心中所向。
湛藍的天空,白雲只有一兩朵當作點綴。豔陽是紅色的,發出金色的光芒,晃暈了她的雙眼。
她彼時應該是坐在翠綠的草地上,大片大片的嫩青色,只託着她的一家。
纔不過兩三歲的孩子還處在調皮的年紀,叫嚷着坐在爸爸的脖頸上,兩條小胖胳膊直直伸向高空,彷彿要抓住那一個大大的太陽。
眼前的蕭齊再也不是商場上一絲不苟的樣子,他開懷的笑着,雙手扶穩孩子的小腿兒,在晴朗的天空下,跑着跳着,同孩子一起,享受這難得的溫馨時光。
林楓想,那時的她一定會捧着一本書,莎翁的喜劇,看累了便抬頭望向丈夫孩子的方向,心裏被一股甜蜜盈滿,再也不會覺得空洞。
然而世界上哪有那麼多的如果來滿足她的願望。
於是這一次的抬眸,眼底便連那最後的猶豫都消除得一乾二淨了。
林楓重新揚起了笑,是光明的,是耀眼的,只是少了心底的一抹真誠。
她問liar:“那個阿亮呢?是不是在你們手上?”
其實蕭齊的話語帶着明顯的漏洞,他那樣一個有條不紊的人,怎麼可能會犯如此低級的錯誤。
“嗯,你是說徐子謙?”
“我不知道他過去叫什麼,在我眼裏,他就是阿亮。”
liar點點頭:“他的確遭受了一點懲罰,你知道的,他對組織不忠。”
“嗯”林楓並沒有發出異議,只是思考了一會兒才說,“能不能放了他?反正他的用處已經不再,就當是我向boss提的最後一個要求。”
這次換做liar默不作聲。
“不行嗎?”
liar搖頭,“我需要向boss爭取,只要你肯回來,相信他的問題就不算是什麼問題了。只是”
“只是什麼?”林楓問。
“他要是想真正獲取自由,體內的芯片必須取出。”
“你們給他植入了芯片?!”林楓的面色剎那間變得陰鬱。
“和我沒關係,”liar趕忙擺手解釋,“每個線人都被植入了芯片,上邊記載着他們的個人信息,方便組織查找和定位。你得理解啊spider,我們的人太多了。”
不知怎麼林楓突然就想到了那些被當作實驗的動物,同樣被打上相應的標記,看來,自己勤勤懇懇爲之奉獻的機構裏,不過也都是些冷血的傢伙。
“放他徹底自由,我唯一的條件哦不,”林楓想了想,還是補上一句,“不能傷害蕭齊,一根手指頭都不能動。”
“spider,這已經超出了我們的能力範圍,如果boss不鬆口,我們”
“我答應你,”liar皺着眉頭,再一次打斷了sunny,他不再是風流倜儻的模樣,而是正襟危坐,“只要你回來,我就答應你,一切都不會有問題。只要你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