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如飛光,倏忽萬載。
新紀元早已走上正軌,重新開闢的真實界被蚩曜劃分爲五域兩界。
兩界分別是上九天與下九幽,五域則按照東南西北中分別對應水火金木土五行。
這次開天,蚩曜完全按照陰陽五行來佈局世界,十絕蠱道則被他當做構建世界的最底層規則。
就像是上一個紀元的靈氣一樣,在這個新的紀元中,蠱的痕跡無處不在,是天地真的具象化體現。
點火需要火蠱,吹風需要風蠱,生水需要水蠱,打雷需要雷、照明需要光,增長力氣需要力......所有的招式,功法都是複數與蠱之間的組合搭配。
可謂是,有蠱走遍天下,無蠱寸步難行。
就連修行境界也從上一個紀元的蓄氣、開竅、外景、法身、傳說、造化、彼岸變成了更簡潔分明的一轉到九轉。其中六轉爲人仙之別,九轉爲尊,十轉超脫。
他這麼安排不僅僅是爲了加快超脫進度,也是在爲超脫之後的下一步修行做準備。
從後土處得知了超脫者境界的修行方式的蚩曜,當然要未雨綢繆。
這個新紀元,就是他日後構建自家世界的試驗田。
隨身世界是超脫者賴以修行的根本,容不得半點馬虎,可不能一拍腦袋想怎麼弄就怎麼弄,必須經過一些實踐檢驗。
其次,他也是在通過這種方式,研究用蠱侵染其他世界的可能性。
畢竟,如果每增長一劫的修爲,都必須等待一個紀元的話,慢是一方面,安全性也得不到保障。
畢竟你修爲最低,就算不招惹別人,也會成爲人家眼中的美味菜餚。
但還是那句話,主動挑起戰爭的話,實力弱小的他們,勝算並不高。
於是,蚩曜就想出了一個法子??戰爭的形式多種多樣,誰也沒說必須硬碰硬啊!
偷偷摘取紀元道果的路子,也未嘗不能試一試。
尤其是蠱道這種可以潛移默化侵蝕世界最底層規則的大道,如果運用得當,未嘗不能以更加潤物細無聲的方式,摘取其他世界的道果。
懷揣着莫大的期許,他試驗起來也越發激進,除了本來就嫺熟掌握的那些道則之外,還開發了專門用來禍禍其他世界的律道,偷道、智道等等分支,傳播出去,讓全體修士幫忙完善。
一個紀元的時間,在超脫者看來,僅僅只能增長一劫之力。但對於普通修士來說,那是一段長得望不到盡頭的光陰,即便對彼岸者來說,也是必須全力以赴爭取道果的一次機會。
用來集思廣益完善蠱道真的是綽綽有餘。
更何況,爲了推動蠱道的發展,身爲此世唯一天意的蚩曜還在背後大開綠燈,恨不得將世界最底層的規則剖開給所有人看。
大道碎片直接以蠱的形式顯化,無需艱辛的探索、悟道,只要發現、煉化,然後嘗試不同的應用組合即可。
於是,羣策羣力之下,蠱道迎來了超級大爆發。
無數新的蠱方、招式被源源不斷地開發出來,並且在實戰中一代又一代去蕪存菁、優化升級,篩選出其中最有價值的部分。
而蚩曜則端坐於九天之上,默默地觀察着一切,採摘着整個世界的智慧結晶。
以十方蠱道爲框架,不斷填充新的內容,使他體內世界的規則變得更加完善,天道、人道、夢道、運道、偷道等等諸多曾經只有設想的蠱道流派一個接着一個誕生,補完。
他就像是一位播下種子的老農一樣,每天樂呵呵地等着豐收。
這種當老闆的感覺實在是令人沉醉,不斷擴充的大道感悟也讓他欲罷不能,恨不得將這種狀態長長久久地保持下去。
“感受到了嗎?”後土的聲音忽然將他驚醒,“這就是超脫者的修行日常,如何?”
“真是前所未有的......美妙。”蚩曜讚歎不已。
超脫之後,求道之苦竟然可以分攤給別人,自己只需要坐享其成,這實在是意想不到的愉悅。
“超脫者自開大道,從無到有的過程往往如此,進展神速,但是當大道完善到一定程度之後,再想要有質的進步,就分外艱難了。
“所以你明白,爲什麼超脫者會因此而不惜發動戰爭了嗎?”後土微微一笑,給他潑了一盆冷水,“體會過這種飛躍式進步的快樂,誰還能忍受動輒數百萬年裹足不前的困苦呢?”
有一句話說得好:我本可以忍受黑暗,假如不曾見過光明。
那忍不了怎麼辦?
只好去搶了。
修行者,從不會失去慾望,因爲若沒了繼續向上攀登的慾望、失去了探索道之極致的追求,修爲境界必然會止步不前。
換句話說,也只有那些修爲不得寸進之輩,纔會將精力轉往其他方向。
用更通俗一些的話來講,這就叫“擺爛”。
奮鬥不上去了,乾脆就不爲難自己,享受享受生活,也無可厚非。
蚩曜距離那種境地顯然還離得很遠,不過在體會過這種飄飄欲仙的修行方式之後,再讓他迴歸到苦哈哈的修行之中,他也不是很願意。
畢竟,超脫之前要苦修,超脫之後還得苦修,那這脫不是白超了嗎?
“你說得對,就算我們能忍,但只要有人忍不了,爭鬥就不可避免。與其被動迎接,不如主動發起。”
蚩曜點點頭,感慨莫名,“這是世界在逼着我們爭鬥啊!”
“超脫者們就這樣不斷爭鬥,互相掠奪,何時是個頭呢?”
相對於茫茫無垠的虛空寰宇,即便是身成世界的超脫者,也只不過是滄海一粟罷了,就這麼互相爭鬥下去,似乎是一條看不見未來的不歸路啊!
關於這一點,後土也無法做出回答。
她雖然當了幾十萬年的超脫者,可惜卻是個宅女,壓根沒怎麼出過門。能瞭解到這麼多已經殊爲不易。
“慢慢走,慢慢看吧。”
後土柔聲安撫道,“吾等超脫之後,既無壽命限制,亦無災劫逼迫,無需太過焦慮。’
“有道理!修行了這麼多年,也該好好享受享受纔是。”蚩曜從善如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