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身上如撕裂一般,我輕喘着氣奮力地睜開雙眼,看清楚自己身處何地。
呵呵,我苦笑。原來在富麗堂皇的皇宮中也會有如此陰冷簡陋的地方,原來這就是宮中妃嬪聞之變色的冷宮。今日,我算是見識到了。
文蘭軒的賭約並不曾讓我享受到幾日的平靜生活。往後的幾日,因爲皇上頻繁地涉足嫺紆閣,引起了各宮娘孃的警覺。原本無人問津的殿閣近日顯得越發的熱鬧。
人來人往,我就是想細心培育紫心蓮也不得空閒。實在是不甚其擾,終於起了個大早,我偷偷溜到御花園避開紛沓而至的各宮妃嬪。
偷得浮生半日閒!眼前再看不到頤指氣使的皇妃,耳邊再聽不見尖酸刻薄的挑釁之辭,我覺得格外的輕鬆。如此的好心情一直持續到聽聞不遠處傳來陣陣呼救之聲。
聲音是從東面傳來的,我一路小跑,眼前的一幕直讓我火冒三丈。
東北角的望月湖是御花園唯一的水景之地。假山環繞,綠樹成蔭,本是一處格外秀麗的所在。但正在湖邊發生的一切卻是將這番美景破壞殆盡。
十多歲的一名小宮女在湖泊中拼命掙扎,苦苦地哀求,岸邊就有許多人在朝她觀望,卻沒有一個人敢入水救人。只因爲人羣中一個小小的身影正興高采烈地拍手歡笑,口中不時地說:“好玩,好玩!”而後又命令手下衆人:“你們誰都不許救她!”
簡直視人命如兒戲!那名宮女的呼救之聲越來越弱,來不及細想,我直接撲入水中把她救了起來。
“又是你?!”二皇子又驚又怒,想起選秀時自己的狼狽樣,心下有些膽寒。
“啪!”什麼話都沒說,我上前便甩了他一個耳光。
一名侍從回手便在我胸前擊了一掌,又驚又怒:“竟敢毆打皇子殿下!”
被掌力震飛好遠,我吐出一口淤血,硬撐着走了回去,輕蔑地看着號啕大哭的二皇子,不屑地說:“一個視人命如草芥的人,打他一巴掌算輕的。如果可以,我真想把他也丟進湖裏好好嚐嚐死亡的滋味!”
此事當然是震動了宮內上下,片刻時間,皇上以及各宮娘娘,還有剛從朝上下來的羣臣都湧到瞭望月湖畔。
二皇子的生母德貴妃自是不必說,抱住兒子哭得是肝腸寸斷連連喊道:“皇上您可得爲皇兒做主啊!”
其餘的妃嬪瞅準時機,一個個落井下石,這廂叫喊着把我推出去斬了,那廂說要讓我好好嚐嚐刑部大牢的諸項大刑。隨羣臣同至的慕容桓承早已驚得臉色煞白,想也不想就給了我一個巴掌,而後跪倒在軒轅玉珏的面前,連連告罪:“老臣教女無方,望皇上贖罪!”說罷狠狠地瞪了我一眼,“此女如此忤逆,要殺要剮,任憑皇上處置!”
軒轅玉珏一直板着臉,面無表情,對於周圍人的話置若罔聞,只是直直地盯着我。
先前的一掌已經另我傷痛難當,慕容桓承的巴掌更是讓我眼冒金星,險些站不穩。但一看到軒轅玉珏如此直視着我,依舊是不甘示弱,不屈地回瞪過去,我沒有做錯!眼中透着無聲地反抗。
皇後有些不忍,卻又不知道該如何求情,有些無奈地看着我不發一言。
軒轅玉澈在一旁早已萬分焦急:“皇上……”
不待他開口,軒轅玉珏已經吩咐了下去:“將慕容婉欣打入冷宮,着人查清此事再行發落!”說罷頭也不回地離開了望月湖。
皇上都離開了,其餘的人留在這裏也無用,原本擁擠的人潮紛紛散去。經過我身旁時,德貴妃冷冷的看了我一眼。神情中透着陰冷與狠毒。
果然,我剛被押至冷宮沒有多久,德貴妃便帶着一乾女官闖了進來。
死死的捏着我的下巴,她咬牙切齒地說:“上次在儲秀宮你就已經對二皇子十分的不敬,還害得我兒被皇上訓斥,本宮寬容大量不與你一般見識。如今你倒是仗着皇上的寵愛越來越無法無天了!竟然敢對二皇子動手?不給你一點教訓,實在難消我心頭之恨!”
對着她冷笑,我連與她說話的興致都欠奉。
感受到我對她的蔑視,德貴妃的妒憤之意更甚,“竟然嘲笑本宮?本宮就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看你還怎麼笑得出來!”
幾名太監將我摁倒在地,掀起衣袖。
只見隨行的女官拿出一瓶粉末狀的東西,一點點灑在我裸露在外的臂膀上。粉末似是活物一般,瞬間滲入皮膚就此不見蹤影。只一小會兒,一種撕心裂肺的痛楚自胳膊向全身蔓延開來。若是一般人早已忍不住哀號起來。因爲在過去的時空,也曾患絕症而倍受折磨,憑着一股怨氣,我咬緊牙關,硬是不曾出聲。
德妃有些心寒。這藥粉是宮中的禁物,專門是拿來對付受刑的宮女的。只要一沾上皮膚,便會催發藥性令全身劇痛難當,卻又不見任何的傷痕。雖然不曾親身嘗試,德妃也是親眼目睹許多的宮女受不了痛楚,幾欲尋死,也有的因此精神失常。這慕容婉欣竟然不哼一聲,好可怕的忍耐力!
那雙眼睛,看得德妃十分慌亂,不願再呆下去,德妃僵硬的轉身,“行了,回宮吧!”
“站……站住!”我顫微微的站了起來,送上了自己的忠告:“如果,你再……再任由二皇子胡作非爲,你,你這個母親遲早會害死這個兒子,即使他的父親是……是當今天子!”
“住口!”德妃轉身色厲內荏地瞪着我說:“本宮的事用不着你來過問。你還是在這兒慢慢等死吧!”
看着德妃一行消失在冷宮宮門處,我再也挺不住倒在冰冷的地面上。
想不到御花園一行竟會給自己招來這麼大的禍事!也許,今日我便要命喪於此吧!
此時那眼瞼像壓着巨石,想要睜開卻使不上絲毫的氣力。痛楚似乎有些減輕,身上時而涼涼的,時而又像火燒。我混混噩噩地躺在這兒,思緒變得越來越模糊。
好累啊!就讓我睡一會兒,一小會兒就好。恍惚中,彷彿有一個好熟悉的身影正向這邊奔過來,想再看得清楚一些,隨之而來的卻是一片深重的黑色。
眼角劃過一滴清淚,我脆弱的呢喃:“蕭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