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八章 女婿
第二百零八章 女婿
“先別忙。軍師,你遇到的事情比我多,我總覺得好多事情都不太對勁,除了朝廷那一批人跟咱們對着幹,還有什麼嗎?”
“老鍾你想說什麼?”年老看着一臉沉思的鐘書。
“也許是我太多心了。我總覺得還有一些人,那些人特別能摸清咱們的脾氣,也能摸清宮明那邊的大部分情況。具體的我也說不上來。走着瞧瞧吧。”
年老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沒再說什麼,兩個人例行去船上走一走。
而船艙內,駱塵鳶大眼睜小眼的看着闔上雙眸休息的宮明,嘴巴張了一張,又無奈的閉上,扯過被子,翻身要睡。
這次卻換宮明輕撫她那不贏一握的腰肢,淡淡道,“你有話對我說?”
駱塵鳶的身子微微顫了一下,忽然坐起來看着他,墨玉般的瞳眸裏帶着猶豫和彷徨,“宮明……”她咬了咬脣,看着帶着淡淡溫柔的宮明,不知道爲什麼。心底很有坦白的衝動,深吸了一口氣,問道,“你那天不是說明天船會靠岸嗎?”
宮明心裏莫名的一揪,明明早就做好她會隨時離去的心理準備,但當看到她那雙盛滿猶豫的瞳眸時,會禁不住窒息,緊張,甚至害怕,“是的,怎麼了?”他儘量收住自己的心底的慌亂,故作鎮定道。
駱塵鳶笑了一笑,“哦,那好。這船好些時間沒有靠岸了,船上都找不到新鮮的蔬菜了,明天我都想不起來該給你燒什麼菜喫了。”
“你想去岸上買菜嗎?”宮明側過頭,淡淡道。
“不是,哪裏能用着我?萬一船開了,我怎麼辦?明天我給船上廚子點銀子,替我們採購點喫食來。我陪你去甲板曬太陽。”駱塵鳶微笑着對宮明說,似乎也在給自己下了個最後的答案。
宮明愣了一愣,沒等他開口說什麼,駱塵鳶眯着眼睛笑了笑,莫名的點點頭,而後不再理睬他,翻身悶頭睡去。
“阿鳶……”忍不住的內心的喜悅,宮明從背後攬住她。緊緊的抱在懷中,那種複雜而凌亂的心情充斥整個心扉,原來這就叫患得患失,宮明在心底輕嘆。
駱塵鳶沒有再掙扎,她對宮大神某能力的問題似乎早就不放在心頭,她轉過身來,脣角勾着淺淺的微笑,也輕輕抱了抱他,和往常一樣,在他懷中蹭了蹭,貓兒一般蜷縮着睡去。
來自身體的燥熱和渴望讓宮明幾乎徹夜難眠,終於在駱塵鳶熟睡之後,他輕吼一聲,展臂將牀頭衣架上的長衫披在自己身上,屏住呼吸,轉身出門去。
青松一如既往的守着船尾,充當一個普通的船伕,當耳邊有不一樣的風聲擦過時,青松如臨大敵, 頓時警惕的站起來。
“是我!”帶着殘欲未消的嘶啞嗓音,和難以壓抑的憤怒。
青松從未見過波瀾不驚的宮明會有這麼冒失而衝動的一面。登時驚道,“主子……”
“問題到底什麼時候解決?”宮明深吸一口氣,看着泛着冷光的江水,一波*的往船舷之後滾去,儘量平復身心那難以遏制的火氣。
“主子……”青松被問的很莫名,心裏納悶,難道是洛姬給他氣受了?不像吧?他們兩個人這幾日雖偶爾有些口角,但大部分還是很和諧的啊!
“我生辰跟她的事情!”宮明臉紅了一下,喘着氣又沉聲解釋道,“男人和女人之間的事情,你們當我是坐懷不亂的大師嗎?”
青松一怔,隨即忍着笑道,“屬下辦事不利,還望主子息怒。屬下以爲主子對着夫人那張新臉應該不會……咳,那個,屬下再去催太師。相信很快就能讓主人瀉火。”
“哼。什麼新臉舊臉的?”宮明瞪了青松一眼,在心裏無奈道,熄了燈,不都一樣了嗎?何況那玲瓏的身材,實在是考驗他的忍耐力。
“主人,陽炎之男,對陰寒之女應該很合適纔對。爲何太師卻堅決反對您呢?”青松看宮明這架勢,一時半會兒不滅乾淨了yu火恐怕是不會回去的,所以只能硬着頭皮搭訕道。
宮明緊抿着脣,良久沉着臉道,“不該問的不要問。仔細自己的活計,我回去了。”甩下這句話,宮明深吸一口江上的夜半涼氣,轉身拂袖而去。
看着他憤然又無奈離去的背影。青松哭笑不得,嘆了聲氣,繼續值自己的崗了。
北上的各種各樣的貨船上,沒有一條船不搭載着許多跟着一起北上的百姓和流民,身份高些的,腰包飽滿一些的,能有資格買到很不錯的船艙和牀鋪,沒錢的就只能縮在甲板上,或者一些防風的木閣子裏,再沒有的,就如夜貓兒一樣,白天在太陽下曬着休息,晚上則抱着寒冷的身子,如遊魂一般流串在甲板和船頭船尾。
正是有這樣一個幌子,路過船尾的年老才聽到了這一段令他驚訝至極的祕密。
“老鍾。”年老跟鍾書再次接頭的時候,口氣沉重,臉色從未有過的鄭重。
鍾書被年老嚇了一跳,忙道,“你也發現了他的蹤跡了?”
“什麼?”年老一愣,沒等鍾書回答,他沉着臉道,“宮明是陽炎之子。”
正想再問話的鐘書聽到這句話後,彷彿被瞬間冰住一般。呆在原地,良久才吶吶道,“公主是陰曆陰日陰時的人……”
“不是說,普天之下,只有那個葉家的少爺葉陌塵是陽炎之子嗎?他怎麼會是?”年老沉着臉道,他們雖然一直在晨城,但天生的使命讓他們並不是孤陋寡聞。
“葉陌塵與公主根本不會可能,何況他現在是朝廷的人,已經不能歸我們所用。而宮明他……”鍾書嘆息着搖搖頭,苦笑道,“怪不得他對公主情有獨鍾。這次倒是讓我們狠狠的喫驚了一次。”
“喫驚倒沒什麼,喫虧就不好了。”年老冷着臉哼了一聲。
“不能讓公主受制於他,決不能。”
“呃……軍師,可是除去葉陌塵,公主只能和他一個人了……”
年老冷冷揚了揚眉頭,儘管黑夜裏鍾書看不到,“主人規定過,但凡陽炎之子,只能入贅宸家,終身之責便是替宸家生養新主人。”
鍾書哭笑不得,“這話咱們說說就行了,別出去說了,不太好。宮明是什麼人啊,哪裏像能會做這種事情的人?這實在很爲難……”不是一般的爲難啊……這老宸家到底還是個封建王朝,有些專制實在很令人結舌。
“沒辦法,好在公主如今還是完璧之身,主動權還在咱們手裏。破解他們歡合祕密的人,只有你我二人和隱衛長知道。”年老得意一笑。
鍾書黑臉一抽,“軍師啊……”
“就這麼辦了。”
“那公主她的意願,咱們要不要聽聽啊?”鍾書想了想實在覺得很損,小心建議道。
“不行。別的什麼都好說,就公主子嗣問題上,我們責任重大,不容商榷。祖宗的規定,公主的子嗣必須跟宸姓。”
鍾書苦笑着搖搖頭,“這個事兒再說吧,明天公主她……”
“當然不能讓她這麼着走了。就是走,也得帶着宮明,不然……”年老嗓子一滯,沒好再說下去,改口道,“他們以後是不能分開了。唉……實在是個很棘手的事情。”
讓宮明那個身份入贅到宸家來,命運真是很能作弄人,要是讓宮明知道自己無意間泄露的祕密竟然讓自己落入了一個天大陰謀裏,他肯定會後悔死,再不濟也得先把駱塵鳶這顆米先煮了再說。
可惜……
駱塵鳶第二天起了個大早,她知道下船採辦的師傅們大部分都會趕個大早在第一時間去岸上採辦。所以早早起來,到甲板上等着船員將船靠岸,下船什麼的。
因爲船是從晨城始發來的,捎來的船客大多數也都是這些沿岸的碼頭鎮上的百姓,甲板上攢動着不少人頭,駱塵鳶揉着惺忪的雙眼,撿了個空地坐下。
“這位大姐,你也是下船的?”一個衣衫襤褸的佝僂老頭,呼哧呼哧的一屁股坐到自己旁邊。
大……大姐……駱塵鳶粉紅的小臉陡然轉爲醬紫色了,往一邊上憤憤的挪了一挪,下巴高仰着看那老頭,忍着火氣道,“您貴庚啊?”
“小的六十又一啦!”那老頭憨厚笑笑,又往駱塵鳶身邊蹭了一蹭。
駱塵鳶還沒見過這麼“厚道可親”的老頭,咬得牙關咯吱咯吱的響,卻好這時候瞧見船上廚房的一個廚娘出來,趕忙起身迎上去,不料腳下一個踉蹌,一隻手趕忙搭了過來,駱塵鳶下意識的拉住,可誰知道,自己是穩住身形了,卻聽身後噗通一聲巨響,老頭竟然被駱塵鳶給帶着摔倒在地上了。
當場人就哎呦叫疼不止,惹來不少人質疑的目光。
駱塵鳶頓時慌了神,也沒顧上去尋下船的人,趕忙叫着周圍幾個書生樣子的人幫忙來瞅瞅這老頭到底摔哪裏了,又急又惱,心裏琢磨着敢不成她一大早就遇到了訛人的叫花子了?
“大姐,這裏有個大夫,讓他來瞧瞧。”不知道是哪個不開眼的書生又叫了聲大姐,同時又塞進來一個白髯老頭。
駱塵鳶聞那老頭一身藥材味道,知道不像是假扮的郎中,就趕忙讓他過來瞧。
那白髯老頭捋着鬍鬚瞧了半響,嘆道,“雖不是大傷,但一時半會還不能動他,這老人家一上年紀身體就不好,骨頭節都是酥的,一倒下就難爬起來,平常的時候一得要注意鍛鍊,二得要注重喫喝上,說到這個鍛鍊和喫喝啊,內容就大了,你們這小年輕可得好好聽着……”
一場漫無邊際的長篇大論就這麼開始了,直到把時間拖到即將起航的時候,那白髯老頭才長嘆一聲,拍拍地上估摸着已經睡了一覺的老頭道,“罷了,也不是什麼大病,看這姑娘也不是故意的,就算了吧。平常自己多注意就好了。”
於是原本疼得快奄奄一息的老頭登時利索的爬起來,哀嘆了幾句,精神抖擻的走了。
看着他步履穩健的背影,駱塵鳶徹底凌亂了,這到底什麼個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