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這麼一檔子事後,喬小喬這晚輾轉反覆久久不能入睡,她失眠了。
“娘子,我都告訴過你了,不必擔憂,這事兒早晚會解決!”雲山這時候後悔了,早知道給喬小喬帶來的影響這麼大他就自己解決了,看來以後有啥事兒還是不給她說的好。可是,她也說過,夫妻之間應該坦誠相待,真不說回頭又說故意隱瞞罪加一等。
“不行,存在一天就是懸在我們頭上的那把劍!”要是現代律法,一人做事一人當,喬小喬才懶得管,喬越澤要作死,她何必去攔着呢!可是,眼下的情況是他拖着一家老少全家去作死。只要想着不久的將來或許會迎來一道聖旨,男的砍頭流放,女的發賣青樓什麼的,喬小喬就不寒而顫,真是太可怕了:“要怎麼樣才能不被他拖累?”
明知道自己在走一條不歸路,自己多方提醒他都還要執意繼續,喬小喬覺得這個渣爹已經入魔障了,提醒不了那就只好自保。
“讓娘和他和離!”雲山想都不想,隨口就冒出了這句話。
對呀,和離,自己歸孃親管,以後有什麼事也賴不到自己身上。
“我只是胡亂說的,別當真!”雲山嚇了一跳,隨口說說而已,沒想到喬小喬居然還真有這樣的心思:“娘都這麼大的年紀了,她也要名聲,和離對她不好!”
廢話!
名聲能當飯喫?名聲能讓人活命?
只要和離了半毛錢關係都沒有,他犯事兒自己和娘都不會沾上麻煩,她一定鼓動孃親離。
因爲有了這麼個大發現,津江縣待著讓喬小喬時刻不得安寧,最後連春花樓的生意她也不管了,反正藥給了,引子也給了,是死是活就看樓裏姑娘們和刀疤臉的本事了。
喬小喬沒料到回去的時候就見娘憔悴了不少。
”你奶又病了,我已經派人給你們和你爹送了信!“老太太果然是老了,身體一年不如一年,離上前生病還不到半個月時間又倒下了:“她現在身子太弱了!”大夫說好好調養,不要受任何刺激,纔會熬過一關又一關。總的說來,老太太早些年因爲家裏經濟窘迫,再加上死了丈夫,兒子進城趕考出事一連串的打擊傷心過度,身子骨早掏得差不多了。
“信我沒接着!”事情不出則已,一出就接連出:“那他會回來嗎?”
“應該會,你奶也開始唸叨了!”老太太身子骨好的時候提都不提一下兒子,因爲她知道高穗不願意提起往事,可是一病倒了心裏就着急,想兒子也想孫子了。無論自己怎麼伺候,媳婦始終當不了她身上掉下來的肉。
雲山也給老太太把了脈,看着身子骨掏空的老人心裏很難過。
“奶的情況很不妙!”他不比大夫,大夫說話都比較保守,但是雲山知道老太太時日不多了:“怎麼會這樣呢,之前不是好好的嗎?”他很後悔沒有早點給老太太看看,要不然也不至於藥石無效。
這是怎麼了?
喬小喬突然間覺得很難受,心裏堵得慌。
老太太雖然沒有像有些婆孫一樣那般親切,但對自己也是挺好的,平平淡淡的祖孫倆,有她在至少喬越澤不敢打自己和孃的主意,有她護着也就少了很多麻煩。這個以前受過那麼多苦難老人真要在這時候走了那真是太可憐了,畢竟眼下自己有實力有金錢讓她過幾天風光日子的。
“奶,您乖乖喫藥,喫了病就好了!”這天秋兒說老太太不願意喫藥了,喬小喬連忙去幫忙,各種哄各種勸,老太太就是不接招。
“小喬啊,奶的身體奶知道,你快寫信讓你爹回來吧,還有,讓小軒小浩也回來一趟!”老太太沒有半點精神,卻強撐着道:“我只怕自己支撐不了多久了!”
“奶,不會的,奶……!”這話聽得喬小喬特別扎心,大佛山上也籠上了一片陰影,東家家裏老人有疾,客人慢慢也走了不少,越發顯得冷清淒涼。
“好好的怎麼就生病了呢?”喬越澤是快馬加鞭趕回來的:“娘,您哪兒不好?”
“娘是要去見你爹了,越澤啊,小軒小浩回來了嗎?”看向兒子身後空空的,旁邊站着的依然是高穗和喬小喬,老太太將眼睛眯上,良久長長的嘆息一聲:“小喬啊,他們到底是你的弟弟,以後有什麼事請看在奶的份上幫襯着一點,好嗎?”
“奶!”老太太看來也喜歡那對孫子的,要不然不會在這個時候還替他們要人情:“奶,他們知道你病了都沒有回來,你還惦記着他們幹嘛!”喬小喬很是替老太太不值,有時候就是這樣,老人心裏有愛,小的卻覺得那是天經地義的事,一點兒都不懂感恩。
“誰說沒有回來,依婷她們坐的馬車在後面,要慢兩天!”斜眼看了一眼喬小喬,又見老太太這光景不妙,喬越澤忍不住又想起了她制定下的規矩:“娘,您看,小軒小浩纔是我們六房的根,這大佛山……!”
親孃都病成這樣了,喬越澤還有心惦記家產,這還真是一個大孝子!
“越澤,大佛山是小喬的嫁妝,當日已經記在了嫁妝單子上,你何必……!”說到這兒,老太太不知道是因爲激動還是難過,好一陣猛烈的咳嗽,越咳越厲害,最後一口氣沒上來,走了!
“娘……!”高穗原本是扶着老太太的,感覺到不對勁兒時一陣驚叫:“娘,您不要嚇穗兒!”
“奶……!”喬小喬和雲山也發現不對勁兒兒,傷心大喊:“奶,您怎麼了,奶,您快醒來!”
“娘……!”喬越澤雙膝跪下,淚如雨下:“娘,兒子不孝,兒子不孝啊,娘,您睜開眼,您的孫子們還沒有回來呢,娘,您不要這麼丟下兒子就走了,娘……!”
你本來就不孝!
老太太這麼走了,純粹是被他氣死的!
不看見喬越澤還好,一看他又想起津江縣的茶社讓喬小喬特別生氣。
老太太這般走了也好,早死晚死,早晚都是被喬越澤氣死。如若等他犯下的事東窗事發,喪事肯定還簡單得不能再簡單。這樣走了,現在自己還有能力和本事給她辦得風風光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