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好的不會有第三個人, 照片誰拍的？
蔣霖嶼只有一個微信，工作私人放在一個微信裏。朋友圈幾乎不發私事，偶爾發一些產品圖, 上一次發私事是周明妍諷刺他的輓聯。
輓聯應該是刪了, 林希翻他的朋友圈, 沒有找到。最近一條就是四張照片，以及土到林希眼前一黑的話。
林希又看那四張照片, 最後一張真的醜，她眼睛都笑沒了。
蔣霖嶼的審美怎麼回事？
林希捏了下自己的臉, 她笑的有那麼開心？當時她開着砰砰車把蔣霖嶼撞出去, 看蔣霖嶼眼鏡滑落掛在鼻樑上一臉驚愕，大概是沒想到林希會那麼粗暴, 林希一下子就笑了。
照片不好看, 但林希沒要求蔣霖嶼刪除。元旦所有公司都會放一天假, 她確實不會很迫切的去h市。
一夜無夢, 林希第一次睡到中午, 醒的那瞬間有些懷疑人生。窗簾厚重, 擋住了全部的光，分不清黑夜還是白天。
她恍惚了一會兒纔拿起震動的手機，來電是邢路, 她接通電話。
“林總, 今天有工作嗎？”
林希看清手機上的時間, 中午十一點半， “準備合同, 訂晚上的飛機去h市。”
“大概晚上幾點？”
林希算了下時間，說道，“十二點。”
邢路默了幾秒, “林總，那是明天。”
“補加班費和出差費加額外獎金全部雙倍。”林希打開燈，起身說道，“還有什麼事？”
“沒了，你繼續休息吧。”林希掛斷電話去洗手間洗漱好，打開洗手間的磨砂層看到外面蒼茫一片。
一夜暴雪，天地一片晶瑩的白。
積雪壓彎了竹條，隨風搖搖晃晃，外面雪已經停了。不遠處人工湖結了一層薄冰，倒映出假山。
房間內暖氣十足，林希抽擦臉巾擦着臉出去，林浩陽打電話過來。
林希接通走到梳妝檯前，“哥。”
“醒了？”
“嗯。”林希把手機放到桌子上，打開免提，取出面膜往臉上貼，“三點怎麼還沒睡？”
“昨晚處理了一點事，到家看到蔣霖嶼的朋友圈。”林浩陽惺忪的聲音落過來，“土的我眼前一黑，你確定要跟這麼土的蔣霖嶼在一起？”
林希：“……”
“要不要換個小狼狗呢？”
林希：“……”
“以後你們兩個結婚了，他就是我妹夫。”林浩陽笑出了翻身農奴把歌唱的喜悅，“他逼着我們叫了這麼多年嶼哥，他也有今天。”
“還遠着呢。”林希把面膜貼到臉上，往後靠在椅子上，抬手拿起桌子上的遙控器打開窗簾。刺目的白湧了進來，充斥整個屋子，“你那邊怎麼樣？”
“很順利。”林浩陽取出一支菸咬在脣上，偏頭點燃深吸一口，道，“鄭琦就是個五毒俱全的廢物，昨晚又進去了。鄭建忠想保他的兒子，一定會放棄一些東西。”
“注意安全。”林希又叮囑了幾句，說道，“保護好自己。”
“知道了。”林浩陽走到窗戶邊，他赤腳踩在厚重的地毯上，仰起頭看陰沉的天空，“你確定就是他了？過去的——那些，你能面對麼？”
“試試看吧。”林希柔軟的聲音落過來，“我不能一直停留在原地，我已經不是簡兮了。總要往前走，也許前方會有不一樣的風景。”
林浩陽深吸菸霧，目光沉了下去，“你高興就好，他欺負你的話，跟哥說。”
林希笑聲落過來，“好。”
掛斷電話，林浩陽拿下煙彈落菸灰，繼續劃着手機。
蔣霖嶼喪心病狂，他在各個社交平臺都發布了這組照片。一個從不發私人照片的人突然發這麼一組圖，效果炸了。
照片拍的很漂亮，林希原本顏值就高。她笑的很開心，每一張都很開心，那種發自內心的快樂。冰天雪地，彷彿都因爲她的笑而融化。
這是林浩陽沒見過的，林家人都沒有見過的快樂。
林希一直都是剋制溫柔的人，她做什麼事都很剋制，很少有這麼情緒外放的時候。她很信任蔣霖嶼，也許林希自己都沒發現，她跟蔣霖嶼在一起時格外放鬆，整個人狀態都不一樣了。
林浩陽看了片刻，打給了蔣霖嶼。林希還是簡兮的時候，很早前就出現在他們的朋友圈了，蔣霖嶼帶簡祕書參加同學聚會，只要她在，全場人不能抽菸，文明喝酒，不準說騷話。
電話響到第三聲，電話被接起來。
“問你一句話。”林浩陽把煙按滅在菸灰缸裏，“你愛她嗎？”
林浩陽沒有給蔣霖嶼評論，也沒有給他點贊，所有人都在他的朋友圈下面玩梗，林浩陽什麼都沒有發。
這件事關係到他妹妹一生的幸福，他絕對不會拿林希開玩笑。
“你是習慣了她在你身邊，習慣了她照顧你，習慣了依賴她，纔想跟她在一起。還是因爲你愛她，願意一生一世作爲靈魂伴侶，跟她在一起？蔣霖嶼，我希望你能分清楚。她已經受了很多苦，我不希望她在感情上受一丁點委屈。”
“若只因爲習慣才追求她，那我爲什麼不追求你？”蔣霖嶼嗓音冷沉，“我怎麼不追求鄭堯？”
“鄭堯結婚了，艹！”林浩陽罵道，“你別噁心人，吐了！老子是直男。”
“我跟周明妍認識二十多年，我怎麼不追求她？”
“你想說什麼？”
“我不會因爲感動而發生感情，以前不會，現在更不會。我對她的感情是第一次見面就發生的，你不會明白，第一眼的震撼。”蔣霖嶼停頓許久，纔開口，嗓音有些啞，“我想我應該是愛她的，但我現在對愛了解的還不透徹，我不能草率的用這個字。我想更慎重的跟她一起認識愛情，雖然你是她哥，可這件事屬於我們的隱私，我並不想跟你討論。”
林浩陽在想這句話，蔣霖嶼這是強詞奪理。
“我對她沒有一絲一毫的假，除了她我也不會喜歡任何人。”蔣霖嶼以前忽略了很多東西，他認清之後就在改在學，從頭到尾他都沒有想過放棄，“你們跟她在一起的時間乘以二纔等於我跟她在一起的時間，你怎麼會覺得，我的感情比你們少呢？我又怎麼會捨得讓她委屈？我現在不能跟你保證未來如何，未來取決於我們兩個的決定，我不能單方面替她做決定。我能保證的是，她跟我在一起，我會用盡全力對她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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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希貼着面膜躺在沙發上刷新聞，熱搜第二，富二代毒駕連撞三車。林希點進熱搜看到熟悉的車牌號，鄭琦的車，銀色阿斯頓馬丁。
凌晨兩點五十在s市外環上出了車禍，連撞三輛車後失控撞到路邊的橋墩上停下來。交警到現場當場抓獲，車上還有個溜冰溜到神志不清的女人。
林浩陽不屑於搞歪門邪道的手段，大概真的是巧合，這也是自作孽不可活。鄭琦不是第一次進去了，只不過以前他爸能撈，這次可能沒機會。
林家不會給他機會。
門鈴聲響，林希霍然起身手碰到面膜邊緣又靠了回去。
一張面膜兩百塊，才貼了五分鐘。
微信上彈出消息，來自蔣霖嶼：“沒醒？”
林希的手在面膜邊緣試探，撕不撕呢，這是個問題。能確定的是敲門的肯定是蔣霖嶼，爲了蔣霖嶼扔掉臉上的兩百。
曾經的貧窮深入骨髓，林希即便是有錢了，也保持着勤儉節約的品質。
林希回覆：“是的，在睡。”
信息發過去，蔣霖嶼遲遲沒有再回應，兩分鐘後，林希聽到客廳裏有聲音。因爲蔣霖嶼翻窗事件，林希搬到了二樓。一樓客廳窸窸窣窣聲，並不那麼真切。隨着刺耳的攪拌聲，這回真切了。
林希也顧不得兩百塊了，揭掉面膜洗臉迅速化妝放下頭髮換上長褲和毛衣下樓。客廳裏有嗡嗡嗡的攪拌機聲音，林希三兩步走下樓梯。
開放式廚房裏，蔣霖嶼穿着白色休閒襯衣搭配菸灰色毛衣，襯衣只露出領口邊緣。看起來乾淨雋秀，背對着林希站在櫥櫃前在打奶油，脊背輪廓清晰。
林希：“……”
又來！這熟悉的背影，如出一轍的套路。
“蔣總，早。”林希往烤箱方向走，想及時止損。
蔣霖嶼回身一片水果就遞到林希的脣上，冰涼的草莓甜味，蔣霖嶼骨節分明的手指肅白，碰到林希的脣上。
林希瞬間心跳的快要飛出去，她保持着面上的冷靜拿下草莓，“你烤蛋糕？”
草莓很甜，沁人心脾的甜。
林希嗓子有些癢，她咳嗽了一聲，忍不住往蔣霖嶼的手指上看。蔣霖嶼在切水果，漂亮的手指抵着精緻的水果刀，粉色案板上全是草莓。
“沒有。”蔣霖嶼揚脣，看了林希一樣，鏡片後面的眼眸深邃，意味深長道，“你是不是來關烤箱？”
林希纔不承認，她咬着草莓走過去接水，“我來接水。”
“我買了蛋糕胚。”蔣霖嶼打開旁邊的盒子，擺到吧檯上，下巴微抬輕哼，“我就不信了，只抹個奶油能翻車。”
林希：“……”
林希喝了一口熱水看蔣霖嶼的奶油機，她覺得能。
這位神仙的廚藝，燒廚房都是基操了。
“你幾點的飛機？”蔣霖嶼說，“外面下雪，我把食材帶過來了。你喫完飯再走，飛機上的東西不好喫。”
“零點的飛機。”林希靠在一邊看蔣霖嶼切草莓。
蔣霖嶼抬眼。
“你別誤會，今天下雪很多航班取消了，定不到太早的飛機，我也沒辦法。”林希把熱水喝完，關掉了奶油攪拌機，“已經打發，再打就過了，奶油會塌掉。”
“那下午沒有安排了？”蔣霖嶼也不戳穿林希的口是心非，他過來之前查了航班，從這裏到h市每個小時都有飛機，“想不想去看電影？”
看電影嗎？林希還沒有去電影院看過電影。讀書時沒有機會，跟蔣霖嶼在一起，她沒有時間更沒有機會。
“啊？”
蔣霖嶼端着草莓和蛋糕胚到餐桌上，看向林希，“大黃蜂今天國內上映。”
林希拿出手機，“你有時間？去哪一家？我訂電影票。”
蔣霖嶼垂下睫毛，黑眸也沉了下去。片刻，他走到林希面前，抬手想往她頭上放，手一滑落到一邊的吧檯上，黑眸凝視林希，“約會的話，大概沒有幾個男人會讓女孩買電影票吧？”
是約會嗎？林希握着手機，迎着蔣霖嶼的眼。
“林總。”蔣霖嶼今天是特意空出一天時間跟林希約會，他撐在林希身側，微傾身，幾乎碰到林希的鼻尖，濃密的眼睫毛動了下，“我們在約會，給我一個表現的機會。”
林希聽着自己的心跳，懷疑蔣霖嶼偷學了什麼技術，突然開始了犯規操作。
蔣霖嶼買了蛋糕胚，只抹奶油也翻車了。
沒表現好。
奶油抹的亂七八糟，怎麼都不平整，整個像是糊不上牆的泥巴，慘不忍睹。他把草莓擺上去試圖遮一下，更醜了。
他的手就不是下廚的，大概天生不擅廚藝。
林希在對面儘可能不笑，控制住表情。如果只看臉的話，蔣霖嶼這個專注勁兒，還以爲他在做什麼驚天大著作。蔣霖嶼越塗越黑，這個蛋糕是徹底毀了。
他只能寄希望於午飯，挽回那麼一點印象分。午飯是潮汕火鍋，清水加牛肉，不需要技術含量，非常成功。
中午又開始下雪了，兩人把火鍋搬到了窗邊。窗外大雪紛飛，雪景怡人，屋內暖氣十足，屋子裏暖洋洋的，蔣霖嶼把毛衣脫掉只穿白色襯衣。
火鍋熱氣漸漸融入房子的空氣循環系統，空氣中瀰漫着奶油和牛肉的香味。
蔣霖嶼涮了兩片肉，眼鏡片蒙上了一層厚厚的霧，他拿下眼鏡抽紙擦着，冷肅手指抵着金屬的眼鏡框，整個人清冷矜貴。他身後就是整面牆的落地玻璃，雪花飄揚，他清俊一塵不染。
蔣霖嶼不翻車時，是個很好看的高冷少爺了，優雅的要命。
“蔣霖嶼。”林希看着蔣霖嶼的手指，抿了下嘴脣，心臟跳的有幾分快。
“嗯？”蔣霖嶼抬眼看過來，深邃黑眸專注又深沉。
“我覺得你昨晚發的照片不太好。”林希手指抵着手機屏幕，目光下移，落到蔣霖嶼的薄脣上。
“哪一張不好？”蔣霖嶼把眼鏡戴回去，昨晚那四張照片他精挑細選，他想出鏡又擔心惹林希排斥，他耍了個小心機，露了半邊肩膀，不知道林希會不會接受，“要刪嗎？”
林希握着手機起身到蔣霖嶼身邊，她心跳的太快以至於大腦一片空白。
但多年的演技讓林希保持着表面的鎮定優雅，她若無其事的坐到蔣霖嶼身邊，拿起手機調到自拍模式舉起來，“少一張合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