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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第六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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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

夜深露重, 繁星在枝頭生長。

許星洲抱着秦渡蹭了蹭,以額頭抵在他的脖頸處, 那是個極其親暱的姿態。病區門口穿過呼呼的風聲。

“你去哪了?”許星洲摟着秦渡的脖子,不滿地道:“我還以爲你不要我了呢。”

秦渡哂笑道:“膽大包天,你還敢查師兄的崗?”

許星洲:“我還敢掐你呢。”

秦渡伸手在許星洲臉上使勁一捏,道:“實習公司那邊臨時有事,把師兄叫過去了。師兄本來就是去拿材料,結果連那邊事發突然,讓我一路開車過去,工地現場的事故處理完了之後纔開車回來。”

許星洲不滿地哼唧了一聲。

“沒發消息,是因爲師兄手機掉進水裏去了, 開不了機。”秦渡埋在許星洲頭髮絲兒裏, “借了別人的手機給你發的短信……”

他身上有一股淡淡的汗和泥味兒。

許星洲抱住了他的肩膀, 又問:“你沒碰別人吧?”

秦渡:“碰了我還敢抱你?”

“——再說了,”秦渡好笑道:“只有你會抱今天被潑了一身泥水的人吧。”

他真的被潑了一身的泥水, 頭髮裏都有些泥沙。許星洲笑了起來,但是死活不鬆手。

病區漆黑而暗淡,唯一明亮的便是窗外月亮。

師兄在門口俯身抱住許星洲,片刻後把那姑娘牢牢抱了起來,動情地聞着她髮間的柑橘花香氣。

“行了,”青年在她髮間吻了吻:“回去睡覺?”

許星洲笑了起來,用力點了點頭。

於是他抱着許星洲,穿過幽深昏暗的走廊。

窗上的爬山虎在風中簌簌作響,走廊貼着醫護風采照片, 每個病室都緊閉着門,裏面是熟睡的男人和女人們。

許星洲趴在秦渡的肩上,往他身後看。

秦渡的身上有點髒,不知道今天發生了什麼。

可是,許星洲覺得他是踩着星星走來的。

然而溫馨的情景只持續了片刻。

病房中,深夜十一點五十七分。

月光皎潔,猶如潮汐一般穿過爬山虎,落在許星洲的牀上。小破熊被秦渡強行發配陪護牀,另外兩個病人睡得如豬一般甜。

秦渡眯起眼睛,危險地道:“許星洲,你什麼意思?”

許星洲氣喘吁吁地說:“別……別!你睡下面。”

秦渡冰冷地說:“想得美,我他媽大老遠回來還得睡陪護牀?”

然後他將外套一脫,強行要鑽上病牀,然而許星洲當機立斷,蹬了他一記窩心腳……

這他媽腳都用上了。

秦渡有點懷疑人生,簡直以爲自己招了討厭,可是許星洲剛剛抱着他的樣子,怎麼想也沒有任何要發脾氣的模樣。

“師兄,”許星洲難以啓齒地說:“……睡一張牀倒是沒事,我也不是非得你去睡陪護牀。不對,不如說我也挺喜歡抱着你睡的。但是——”

秦渡大概也累得不行,打了個哈欠,問:“嗯?”

“——但是,”許星洲說:“你去洗個澡再來。”

秦渡:“……”

秦渡想起這裏的大洗漱間,喫癟地說:“可……”

“我知道只有公用洗手間。”許星洲小聲道:“我也知道你不願意進去洗澡,裏面連熱水都沒有,只有漏水的冷水水龍頭,所以你睡陪護牀吧。”

秦渡自幼嬌生慣養,連大學寢室四人間都睡不得,看到了衛生中心的洗澡條件就發憷,以往都是去上課的時候順便回家洗澡的。

許星洲直白地總結:“師兄,抱抱可以,睡在一起不行。”

秦渡:“……”

那女孩子話裏的嫌棄,簡直都要溢出來了。

許星洲攻擊完他,立刻一卷被子,抱着小黑躺在了牀上——並且伸出一隻腳示意秦渡趕緊睡陪護牀去,別把大家吵醒了。

秦渡在牀邊站了一會兒,正當許星洲以爲他要睡陪護牀,就聽見他拉開了櫃子。

他在櫃子裏翻出了換洗衣服和毛巾,又取了許星洲平時洗手用的肥皁,輕手輕腳地走了出去。

許星洲微微愣住了。

她躺在牀上發了一會兒呆,看着窗外明亮的月亮和漆黑的樹藤。

外面的公用洗手間裏傳來嘩嘩放水的聲音,而鄧奶奶喫了安眠藥,正甜蜜地打着鼾。她聽見樹葉摩挲的聲音。細微的、護士的腳步。

溫柔風聲浸潤長夜。

不知過了多久,病室的門吱呀一開,秦渡以毛巾擦着短髮,推門而入。

他已經衝過了澡,套着短褲背心,渾身都是許星洲那塊皁的味道——連頭髮都是用肥皁洗的。接着他爬上了許星洲窄窄的病牀,掀開她的夏涼被。

許星洲迷迷糊糊地道:“……師兄。”

秦渡睏倦地嗯了一聲,將小師妹摟在了懷裏,說:“……師兄洗過了。現在很乾淨。”

於是許星洲翻過身,柔軟地抱住了他。

小姑孃的抱抱又軟又嬌,鼻尖還都是她髮間柑橘花的味道。

秦渡被撓得心裏發癢。

“師兄。”許星洲還乖乖地問:“你今天怎麼了呀?怎麼回來得這麼晚?”

秦渡愜意地眯起眼睛:“……嗯?也沒什麼。去公司的時候他們說崇明那邊的工地出了點事兒。我得去,也正好整個組裏只有我有車,就開車帶他們過去了。”

“誒?什麼事啊?”

許星洲頭一次聽秦渡談論他家那個公司,迷茫地睜開了眼睛。

秦渡模糊地回答:“……能有什麼事,就是民工的那些糾紛……家裏那攤子事兒而已。現在要去實習了,我爸就交給我,讓我去練練手——結果大概是我穿得最正式,有人以爲我是管事的,對着師兄就是兜頭一盆髒水……”

秦渡又說:“好在沒動手。”

許星洲一愣,敏銳地問:“師兄你不是管事……的嗎?”

他這種人,去了肯定是頤指氣使的。

許星洲想了一會兒,又有些莫名地問:“現場還有比你級別更高的?”

秦渡:“……”

秦渡把許星洲腦袋往懷裏一摁,冷漠道:“呵呵。”

…………

……

許星洲睜開眼睛的那一瞬間,看到的第一樣東西,是如同蘋果一般金黃鮮脆的陽光,和靠在她身邊的秦渡。

秦渡一手拿着自己的專業書,坐在燦爛的暖陽中,結實腰身爲許星洲擋住大半光線,那明明應該是個色氣十足的場景,適合擁抱適合接吻適合羞羞羞,可是師兄此時,只是一手牽着許星洲細細的手指頭。

許星洲看着秦渡和自己交握的手指:“……”

別說在被子裏偷偷摸摸自己的歐派了——起牀的時候秦渡寧可牽手都不抱抱。不對,別說牽手了,這還只是勾着手指頭呢。

這是什麼?這是對許星洲個人魅力的,毫不掩飾的羞辱。

……

秦渡心虛地問:“醒了?”

許星洲難過地說:“……呃?嗯……醒了。”

秦渡:“……”

“醒了就去洗漱,”秦渡甚至還不動聲色地放開了她:“現在人應該還不多,師兄再看會兒書,過會再去。”

許星洲點了點頭,順從地下牀去拿自己的口杯,趿上拖鞋走了兩步,卻又覺得十分在意……

她心塞開口:“那個……”

秦渡挑起眉頭,示意她說。

許星洲其實想問是不是我的胸太平了你看不上,還想問是不是你對這方面的事情都不太行,但是她最終覺得第一個問題屬於自取其辱,第二個問題屬於當面找茬,容易被記仇的秦渡記在小本本上慢慢折磨——哪個問題問出來,都送命。

許星洲打死都不想聽‘說實話許星洲抱着你時我覺得我是個基佬’,更不想被秦渡記小本本,立刻理智地閉了嘴。

許星洲顫抖道:“沒、沒事。”

於是秦渡摸了摸自己通紅的耳朵,在金黃的、如同脆蘋果的陽光中,把臉別了過去。

——‘陽光,猶如金黃的蘋果般降臨於世。’

這句話是許星洲小時候從哈利波特裏看來的,她對這句話印象極其深刻。她小時候就是哈利波特的粉絲,至今記得這句話後面跟着的情節:是十九年後的九又四分之三站臺。也就是說,那‘蘋果般的陽光’其實是分界了十八歲的哈利與三十七歲的哈利的一句話,代表着十九年的跨度。

他媽的。

我看着長大的哈利,都孩子一長串了……

……我呢?好不容易有了男朋友,男朋友還有問題……

全副武裝應該會有效果的,許星洲有一絲悲壯地想:大不了自己多拼拼命。

……

…………

秦渡曾經對那個叫雞姐姐的民謠歌手的存在極爲憤怒:

許星洲和雞姐姐關係好得過頭,倆人只要狀態還行就湊在一起嘀嘀咕咕,一開始時甚至令秦渡以爲自己被個白毛酒吧駐唱給綠了。

媽的不就是一頭白毛——跟誰他媽沒染過似的,秦渡當時惡狠狠地想。他連白藍漸變都漂過,秦渡喫醋時簡直想把許星洲腦瓜彈嘣,還想把酒吧駐唱趕走。

結果他正準備去把許星洲拽過來,教育一頓男女有別時——

——聽見了許星洲和雞姐姐以姐妹相稱。

秦渡:“……???”

結果秦渡的迷惘還沒散盡呢,他又看見了雞姐姐的前任來探病……

雞姐姐的前任長得相當不錯,衣品也好,緊身上衣包着呼之慾出的胸部,一看就覺得是個相當受歡迎的類型,舉手投足間氣質十足,溫柔又體貼。

——唯獨一點,就是雞姐姐的前任個子和秦渡一樣高,健身教練,是個八塊腹肌的肌肉男。

後來,秦渡撞見許星洲和他坐在一起擦口紅,姐妹坐在一起挑2017春夏彩妝,又坐在一起聊今年的上海時裝週……再後來秦渡聽見雞姐姐直言不諱‘我要是敢再騷一點我就搶你的裙子穿’……

……弄了半天是同**友嗎?!

秦渡不摻和了。

…………

……

秦渡早上拿着口杯去洗漱時,正好看見許星洲披着秦渡的外套,和雞姐姐對頭地嘀咕着什麼。

秦渡:“……?”

他湊過去聽了聽,聽到那倆人支離破碎的交談聲:

許星洲拿着牙刷叨叨咕咕,秦渡只能聽見風裏傳來的瑣碎單詞:“……不行……我覺得……今天早上……懷疑不行……男人……”

秦渡:“……?”

什麼不行?秦渡一頭霧水,他們買了什麼護膚品嗎?

“……不可能吧?”雞姐姐拔高了聲音:“不是個挺好的身材嗎!”

身材?

什麼身材?他們在討論健身?

許星洲拼命捂雞娘孃的嘴,壓着聲音說:“你不許這麼大聲!他也有自尊的!”

雞娘娘:“自尊……我給你說,還是分手最簡單……”

秦渡莫名其妙,什麼自尊不自尊分手不分手的?

他拿着自己的口杯和洗面奶男士護膚品去洗臉刷牙,許星洲和雞姐姐在護士站外頭對頭地繼續討論着什麼不行和身材的話題,秦渡懶得關心。

早晨陽光很好,公用洗手間裏一排水龍頭,灑進明媚陽光。

秦渡去時,偌大的洗手間只有他一個人。

他放着歌刷牙,一邊計劃自己今天要做什麼。

星洲早上有一次磁刺激治療,他得陪着到治療結束,她下午大概會因爲頭暈而睡覺,他下午再去買個新手機,學校有一門考試,還得再去公司刷個臉。

其實,秦渡對接手他家這份產業缺乏興趣。

他家裏搞的那些東西——那些房地產啊建築啊之類的,在他看來其實沒什麼意思。但是不可否認的是,這種產業真的非常適合積累基層經驗:而基層的經驗,作爲秦渡這種天生的管理層而言,他真的極其稀缺。

秦渡甚至爲這次實習專門騰出了一個暑假的時間,看看這兩三個月能不能弄出些新鮮的東西來。

——他不缺錢,也不缺謀生的能力。

秦渡對着牆,漫不經心地思考。

可他還沒思考完,許星洲估計就被雞娘娘嫌棄,悻悻地鑽進了洗手間……雞娘娘身處食物鏈頂端,應該是把許星洲訓了一頓。

他們到底在爭論什麼?

“師兄!”許星洲扒着男廁所的門悲憤地對裏面宣誓:“無論你怎麼樣!我都對你不離——”

“——許星洲,”秦渡窒息地說:“師兄在尿尿。”

一陣尷尬的沉默。

許星洲滿臉通紅地說:“對、對不起。”

然後她立刻拔腿逃了……

…………

……

當天下午。

病室裏熱浪撲面,鄧奶奶不想開空調,整個寢室都又熱又悶,高中生去外面繼續打遊戲,許星洲牀頭還堆着一打厚厚的教材,外頭的世界花兒開得奼紫嫣紅,萬物蒼翠。

鄧奶奶突然問:“你是不是也要死了?”

許星洲:“……”

“您說點兒人話吧,”許星洲躺在牀上,捂着發疼的頭道:“我現在不太舒服,很想吐……”

鄧奶奶說:“不如來聊聊男人?”

許星洲:“……”

許星洲懶得搭理,她睏倦地在牀上滾了滾,摸起了自己的手機。

在醫院睡覺並不舒服。

在這裏隨時會有人喊叫起來,或是慘叫或是扭打成一片,許星洲自我感覺自己如果被吵醒的話,她的心情還是極爲不受控——藥物和電擊只能讓她的情緒變成模糊的一片雲,卻很難讓她的心情真正好轉起來。

許星洲仍然懼怕情緒的深淵。

儘管那深淵已經不像從前那麼可怕,會把許星洲活脫脫地剝離出去,控制她自殺,化成幻聽在她耳畔不斷喃喃她最害怕的句子;但是這深淵仍然存在,許星洲仍覺得它張着血盆大口。

她就不太敢睡,於是從旁邊摸起了手機,但是她摸起來,才覺得手感不對,這個似乎是秦渡的。

他手機進了水,今天就沒帶走,說是下午去買個新的——許星洲捫心自問自己手機進水的第一反應應該是拿吹風機吹乾,秦渡第一反應則是去買個新的。

許星洲:“……”

許星洲仇恨地咬了咬被子,想了想自己微信加支付寶的那一毛兩分錢,又想了想自己泡湯的實習,悲憤地心想我也想當有錢人……

她按了按開關,那手機居然奇蹟般恢復了生命,重新開機——歡迎使用中國聯通的畫面之後,那些積壓了一整夜的消息如潮水般湧來。

有人約秦渡出去浪,還有他實習上的一些消息。許星洲把微信往下滑了滑,發現於主任又想和他約談。

許星洲:“……?”

他們又要約談什麼呢?前幾天不是約談過嗎?

這明明都要出院了。

她有點好奇,卻又不敢知道他們究竟在談什麼,便忍住了沒翻。那手機狀態還算正常,許星洲對着屏幕模模糊糊地想了一會兒,突然想起秦師兄曾經刪過自己的短信。

……看他曾經發給自己的短信,應該不算侵犯**。

許星洲想着,點開了秦渡手機的搜索框,搜索了自己的名字。

作者有話要說:  德國隊…………那個……

哎……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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