紛紛擾擾收拾宮內的殘局不提,當天晚。呂布和關羽克叩曲住進了郭勝的園子。然後,兩個人都震撼了。不說那些裝飾器具是如何奢華,單隻這個園子的規模,呂布估計就能有三十萬平方米,園子最突出的亮點有三處,分別是百花天橋、水月運河、絲蘿迴廊。具有滾水功能的水月運河是全園的水源頭。百花天橋是觀景的最高處,橋面滿栽奇花異草,異香醉人。絲蘿走廊以藤草就勢造景,兼做圍牆,曲折迴環、步移景異、松堤柳岸。更奇妙的是整座園子裏不知設了什麼法寶或陣勢,置身其間只覺溫暖如春,漫步在高低錯落的奇石組景和曲折通幽的古徑小道上。呂布不禁感嘆人間天堂無過於此。
關羽的臉色卻不太好看:“閹宦的天堂,黎民的地獄!”
呂布一笑:“若是大哥看不順眼,那我們就把它賣了吧。”
“賣了?”關明詫異,呂布也詫異:“難道大哥想把這麼好的園子拆了或燒了?想想蓋這園子的那些民工辛苦,我可下不了手。”
“我不是這個真思。”關羽揮一揮手:“聽三弟的意思,似乎沒有想在洛陽久居?”
呂布手按白玉雕欄,眼望皇宮,聲音沉了下來:“京師的水太深,各方的利益剪不斷、理還亂。大哥,你覺得那位何國舅有能力整肅朝綱乃至天下嗎?”
關羽緩慢而堅決地搖搖頭,呂布一拍巴聳:“那就走了,既然朝廷上還要亂,那這天下又如何能得安寧?而朝堂之事,從來也不是憑武力就可以搞定的,你我兄弟的一身本事在這方面派不了太大用場,留之向益?不如歸去!”
“還是三弟看得明白,爲兄不如。”關羽長嘆一聲:“那三弟你打算什麼時候動身?”
呂布聳聳肩:“總的等朝廷的封賞下來,我們才能脫身。在那之前。大哥你就陪小弟宅園子裏專心練功,不要公開露面也別招待客人的好。”
關羽奇道:“這又是爲什麼?”
呂布懶洋洋地靠住欄杆。語帶不屑地答道:“咱們哥倆兒這回風頭出的太大了,保不定有些人肚子裏已經燒成了一團火,正想法設法要讓我們跌個跟頭。出回大醜才甘心。這就叫木秀於林,風必摧之。”
與此同時,袁家大宅門裏,袁紹正被自己的兄弟袁術攔着詢問:“本初,聽說大將軍有意封呂布那小子爲溫侯,可是真的?”
袁紹默默地一點頭。袁術就跟火燒屁股的猴子一樣跳了起來:“怎麼能讓那小子封侯!本初你怎麼不勸勸大將軍?”
“他不能封侯,誰能封侯?。袁紹冷冰冰地說道:“不說斬張梁、誅閹宦的功勞,就憑須卜骨都侯的那顆人頭,誰能質疑呂布不應封侯?叔父都開不了這個口,我又怎麼勸得動大將軍?”
袁術一下卡了殼,只把滿口牙齒咬得格格響:“疼也太便宜他
袁紹哼了一聲:“那呂布可不是徒有勇力的草頭布衣,幷州刺史丁原是他的義父。朝廷上不可能壓下他的功勞,天下人都在看着,大將軍對他也頗有好感。我們袁家可不能在這種時候漏出什麼怨望口風。公路你還是給我忍着吧!”
說完,袁紹拂袖而去。袁術氣得眼珠子發紅,只是冷笑:“好你個袁本初,卻在我面前擺什麼長子的威風!那呂奉先殺了我胞弟,就算檯面上奈何不了他,也不該任其繼續風光下去!咱們走着瞧吧!”
與關羽下了百花天橋。呂布回到自己的房間,開始清點從十常行身上拙刮來的戰利品。
地榻上,大蔡花神針小牡丹花棍、金鐘玄龜甲、度厄纏心絲、地藏一心令、世尊儒劍、千妹萬毒爪一字排開。
桌面上,《釘頭七箭書》《先天一氣大擒拿法》《靈犀寶鑑》等道書和“黑日金符芥子袋護髒符印”等法寶分作兩堆。
呂布先看兵器:千蛛萬毒爪看上去活像一隻大毛妹,戴着人都很有威嚇力,一旦見血,傷者的肌肉會立刻收縮僵化,雖然只是七階妖兵,可就算是一品強者,也不能免疫其毒性。但是缺點、也很明顯,神魔仙妖玄五類兵器中,仙兵和妖兵都要依靠專門的功法才能發揮威能。千妹萬毒爪自然也不例外,若不修習配套的《毒婦噬身經》,那這件七階妖兵也不過就是一個嚇人的仿真模型罷了。
呂布把神識透入千妹萬毒爪中,大致翻閱了一下《毒婦噬身經》的內容就趕緊退了出來。因爲這套妖法修煉起來,先要生食劇毒,繼而再與人交合,將毒性注入牀伴的身體,再吞食其血肉,吸收抗體增強自身抗毒能力,前後要遍嘗百毒,噬殺萬人才能大成。吸收的抗體種類和數量越多,才能把這件妖兵的威力發揮到最大。
否則的話,就不能抵禦千蛛萬毒爪的毒力反噬。
“實在是太邪惡也太噁心了!”呂布記不起來這件妖兵是十常侍中哪個傢伙在用,但只淵拙妹居然有一個宦官真的在修煉衆門毒經。就覺得翻辦猜幾兩拇指頭拎起這件邪惡的兵器扔向角落後,呂布扭頭去檢視世尊儒劍,卻看不透這柄七階仙兵的內涵,想必是因爲他從來不學儒術。
“嘖,還真有點儒生的骨氣和迂腐勁。”
呂布放下世尊儒劍,拿起八階玄兵地藏一心令。聽名字像佛門的法器,事實上也是。漢朝佛教才網傳入,遠談不上興盛。因此鄭渾撰寫《兵器譜》時,把佛兵也歸在玄兵裏面。至於使用權限,嗯,光頭們果然比較想得開,沒有加上任何註冊限制,只是隨着功法的深入,簡單明瞭的文字開始變的晦澀起來,越往後夾雜和引用的佛教名詞和經文就越多,看來要想把這件玄兵玩到底,兵器的主人不去參修佛經是不行的。
“好賊禿,真是大大的狡滑!”
呂布以自己的特有方式讚了一聲,這潛移默化的招數用得妙啊!當初鑄煉這件玄兵的高僧不敢說大智慧,起碼小聰明是無敵了。而這件玄兵具備的異能也確實勾人,地藏菩薩能有什麼心願?那就一樁“地獄不空,誓不成佛。”因此這件玄兵不僅可以幫助持有者穩固心神,靜慮深密,超度陰邪尤有奇效!
“只是,像十常侍那種不男不女心理陰暗的傢伙,怎麼看都應該是首先被超度的對象吧?”
呂布嘀咕着放下地藏一心令,看了看金鐘玄龜甲和度厄纏心絲,神識往裏一探,立玄喜出望外,原幕這兩件仙兵竟是仙道士祭煉來度劫用的法寶。金鐘玄龜甲,可以外覆身體,也能內斂血肉,當以獨門功法催動,還可以在身週三尺形成不壞不滅金鐘罩。度厄纏心絲,可以與經脈血管融合,拓展通路,增強韌性,能成倍輸出法力或真氣,卻不會傷害身體。如果迫出體外,又是一件極厲害的軟兵器。
“好寶具!對我真是太有價值了。”
呂布興奮難當。連忙把運用這兩件仙兵的功法默記下來,準備進行修煉。
“差點忘記了,還有這兩件。”
呂布一轉眼看到大蔡花神針和小牡丹花棍,把手指放在大蔡花神針攢結成的花盤上。神識剛一探入,忽然被推了回來。
“咦!?”
呂布正在詫異。忽見那光芒黯淡的蔡花盤上飄起一道倩影:“金無針見過呂將軍
“你是,針靈?”呂布七下打量,心想不愧是針靈,身材就跟針一樣苗條纖細,看上去沒幾兩肉不說,幾乎也沒有任何曲線。“出來見我有什麼事?”
一般來說。七階以上的神兵就有可能形成本性元靈;九階的大蔡花神針有針靈不稀奇。稀奇的是對方會主動在一個還沒有真正成爲自己主人的持有者面前現身。
這要不是很中意對方,就是禮有所求。
果然,那金無針下一句話就是請求呂布不要讓自己與丈夫分離。
“你的丈夫?”呂布這一下是真驚到了:“你有丈夫!是誰?”
他正喫驚呢。被晾在一旁的牡丹花棍忽然自生華光,冒出一個。粗手大腳、農夫模樣的青年男子:“艾四郎見過呂將軍。”
呂布的表情一下變得要多精彩有多精彩,他眼睛看着金無針,手指點着艾四郎,隔會又調個個兒,見雙方一直在肯定的點頭。才咕呼一聲,吞了老大一口唾沫。
“我、我要是沒記錯的話,你們之前是分別落在張讓和趙忠那兩個。閹宦手具,難道、難道他們竟然是對食?”
在古代,宮女、太監被長期幽禁在宮廷,不能過正常的家庭生活,怨曠無聊,兩者由此而結成臨時伴侶,以慰深宮之寂寞,這種關係稱爲“對食”。最早是見於漢代,但一般來說,這種關係只在宮女與宮女之間,或太監與宮女之間出現,張讓趙忠這兩個巨閹,在自家園子裏都養有成羣的姬妾,難道也會玩這麼嘔人的把戲?
金無針和艾四郎連連搖頭擺手,表示絕無此事。張讓趙忠兩人雖然一致對外,對內卻一直在爭寵,典型的面和心不和,絕無可能是呂布想象中的關係。
“你們千萬不要騙我!”鬆了口氣的呂布惡狠狠地瞪着眼前這對神兵靈侶,說道:“如果日後讓我知道你們有半句誑言。哼哼
呂布一時想不出什麼有力的威脅,索性只是哼哼兩聲,留給對方無限的想象空間。看到金無針和艾四郎嚇得抱成一團。他既感滿意,又覺得奇怪,這對神兵靈侶似乎沒有作爲身爲大殺器的自覺,倒像是一對真正的農家小夫婦,其中到底有什麼古怪?
雖然有那麼一點好奇,呂布卻不打算深究。因爲這兩件神兵明顯不是自己的菜,所以他打算來個神針送佳人,花棍贈烈女。把他們交給自己的兩個老婆去把玩、祭煉。有什麼祕密,等她們探索明白了再轉告自己,也是增進夫妻感情的法門。
向金無針和艾四郎說明自己的打算後,兩夫妻那叫一個。
最後呂布不的不用了一點暴力才把她們趕回各自的窩裏。
“真是無奇不有”
呂布檢點完了兵器,再去翻閱道書,發現三卷道書裏面,《釘頭七箭書》《先天一氣大擒拿法》都需要有法力爲基礎才能修煉,只有《靈犀寶鑑》是從頭教起,但不是可以用於戰鬥的技藝,而是讓人可以通過這門法術辨識閱讀結界、陣法、護符的構造體系。
“這是專門用來破解奇門遁甲的法術啊!”導布因爲不能修煉前兩部道書產生的鬱悶一掃而空。趕緊把《靈犀寶鑑》揣進懷裏。再檢查剩下的法寶,“黑日金符。入手沉重,銅錢大小的一塊分量堪比黃金,神識探入只覺其中暗無邊際,酷熱難當,既不見器靈,也不明用途。“芥子袋”的功用便如同玄幻中常見的次元袋,巴掌大小的袋子內部實際空間可以裝下一座小山,而且裏面還真有一座金山和一條環山懸浮的銀河,應該是十常侍中的某位把自己的撥刮所得全部收藏在其中,隨身帶着安心,沒想到卻便宜了呂布。
呂布被金山銀河的刺眼光芒晃得頭暈目眩,只覺得自己在發夢,好半天才收斂心神依依不捨地退出來。再看那可以保護和修復五臟的“護髒符印。竟覺的索然無味。
“叩。”突如其來的敲門聲驚醒了3布,他這才發現剛纔自己攥着個芥子袋在屋裏轉了不知多少個圈子,似乎哪裏都覺得不安全。“哎呀,我這是着了魔障!”
呂布一鬆手。芥子袋掉落地面,輕飄飄的沒發出一點聲音,完全看不出裏面裝着只存在於人們幻想中的鉅額財富。
“三弟,你還沒睡嗎?”
“大哥,你不也還沒休息麼。”
呂布定了定神。走過去把門打開,只見關羽手上託着一個盤子,上面擱着那口得自封謂的九階玄兵火龍絞索,還有一些零碎寶物,徑直遞到他的面前。
“大將軍賞下來的這些東西,除了那口三合影刀之外,其它的爲兄都用不着。你看裏面有沒有你用得上的東西?”
呂布大慚,忙道:“其實弟剛纔也清理出了一些自己派不上用場的東西,正要去找大哥,沒想到被你搶先一步,那就進來挑挑看
關羽搖搖頭:“爲兄不想過多借重器物之力,力量還要是自己修煉得來纔好用。”
呂布笑了:“大哥說的是正道理,那小弟又何必挑挑揀揀。”
關羽一愣,隨即大笑:“沒錯,爲兄行差了說完捧着盤子轉身就走。
呂布在背後鞠躬相送,直到關羽走得看不見人影了,才直起身來。掩好門,他回身再看的上的芥子袋,無聲一笑,腳尖輕輕一挑,伸手接住袋子掂了掂,隨便往桌子上一丟,搖搖擺擺踱到牀邊,翻身倒頭便睡。
第二天醒來後。呂布把護髒符印、金鐘玄龜甲、度厄纏心絲、《靈犀寶鑑》四件東西掃進芥子袋裏,往腰帶上一系,其它的東西就攤在屋裏也不去管,徑直出門找來管事,吩咐近期不管誰上門或投貼,一律謝絕。
“喔,曹操將軍例外,如果他來了,不用請示,直接迎進來。”
話音未落,一個門房就跑來通報:“騎都尉曹公操前來拜訪。”
呂布失笑:“這可成了名符其實的“說曹操,曹操到”快快有請,,不,還是我自己去迎接吧!”
呂布把曹操迎進園內,見他面色忿然,問了一聲,卻聽對方說道:“好叫奉先知道。朝廷即將敕封你爲溫侯。”
呂布連忙開心地朝皇宮方向拱手稱謝,曹操卻惱了:“奉先,你難道沒聽明白?朝廷只言封侯事,卻無除授你官職之意。”
呂布這才明白曹操爲什麼一副憤憤不平的模樣,敢情是替自己打抱不平,忙道:“孟德兄勿惱,想我未及弱冠便已爵晉縣侯,朝廷必是對我存有厚望,現在不除授官職,是爲將來施恩打算啊!”
曹操眉頭鬆開了一點:“可是,若不除授實職,又如何能讓奉先大展拳腳?”
呂布只是微笑。並不說話。曹操說完也醒悟過來。對面這少年做下隻身斬單于的大事時,何嘗不是白身?不由自嘲:“卻是我多慮了。”
呂布見這個話題已經揭過,一邊吩咐人取筆墨來,一邊對曹操道:“孟德兄今日來的正好,我有一封書信,要麻煩你代轉。”
曹操問他耍向誰投書,呂布又反問回來:“我嘗聞人道洛陽有二聖,除了宮中的聖上。市井之間,還有一位“劍聖,王越。可有此說法?”
曹操點頭道:“此言不虛,而且王公“劍聖。之銜還是先帝御口親
呂布接過筆墨。埋頭疾書,口中只道:“我這封書信,便是要請孟德兄代轉那位劍聖閣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