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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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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人靜,極輕的‘咯楞’聲,讓我心頭一震,即刻明白門栓已經被人撥開。當下便從牀上一骨碌坐起,閃身立到了牀側的木柱後。

撥開了門栓的房門,極輕的被推開。黑暗裏,隱約顯見有兩條人影閃了進來。我摒住呼吸,看着兩人攝手攝腳的走至牀前。兩人無聲的打了個手勢,靠近牀頭的那人抽冷着掀開牀上我擺好的被子,另一人手裏已經多出一物,看着像是個布袋之類的,兜頭就罩了下去。

“咦?”極輕的疑問,隨即換成了低喝:“快閃開——”兩人極爲迅速的躍起丈許遠,想是以爲我設了什麼埋伏。等了半天,不見有動靜,立時有些明白過來,不約而同的分別向屋子裏的兩個方位躍去。

我躲在木柱後,心裏自是焦急萬分。眼看着兩人就要轉過來了,狠狠心,一咬牙,扯住牀頭的布幔,朝着最近的一人的頭裹了上去,另一手將早已經摸過來的硯臺,奔着衝過來的另一人砸過去。硯臺一出手,也不管砸不砸中,我便頭也不回的朝着門口奔過去。

兩人早有防備,我這一突襲並沒有起到太大的效果,僅僅是讓兩人的腳步稍緩了下。便是這一緩,已經足夠讓我按照預定的計劃衝出門去。門口兩邊放着幾個舊木桶,疊起來都有一人多高。白天的時候,我就已經注意到了。幾個時辰前還覺得它們有些礙眼,此時卻成了我的救命符。只要我把它們朝着門口推倒,再快速的鑽進其中的一個,就着推勢,朝着屋裏一滾。兩人匆忙躲閃,急着衝出口來追我,定然想不到我在桶裏,又回到了屋中。

這個念頭只在我的腦海裏一閃,容不得我考慮是不是安全,衝出門口的那一瞬間,就去推那些木桶。‘轟隆——’左側的木桶應聲而倒,正如我預想的那樣滾進了屋裏。我隨即又去推右側的木桶,伸出的手卻落了空,跟着又撥劃了下,依然空空如也,我一愣神兒,轉過頭朝着堆放着木桶的位置看去。不待我看清楚,眼前卻是一黑,脖子處傳來一陣悶痛,頓時失去了知覺——

最後一瞬存留的意識,留在腦海裏的就只有一句話——螳螂捕蟬,黃雀在後。於是,我就成了那隻倒黴的螳螂。

再次有意識時,我已經處在一間石室裏。和我一同五花大綁的還有兩人,一男一女,年歲都在二十五六歲左右。靠着一面牆壁中間,站着兩個身材高大的男子,皆是一臉的面無表情。

不多時,兩人站立着的那面石牆,‘轟’的從中間拉開,卻原來是道石門。石門一開,一股濃濃的血腥夾雜着類似屍體腐臭的氣味兒,撲面而來。出來的是個中年文士,身材清瘦,中等身高,面容枯黃,帶着濃濃的倦色。握着着一方雪白的帕子,正擦着被血沾染紅的一雙細長的手。

“還有幾個?”文士淡淡的問道。

“三個。”

“嗯。”文士朝着這邊走過來。

冰冷的視線掃了過來,儼然已經把我們當成了死人,衝着身後一擺手:“都帶進去吧。”隨後,我和那一男一女相繼被帶離了這間石室,跟在那中年文士身後,由着先前開啓的石門,進了去。

石門後是另一間石室,是先前那個的數倍大。寬闊的石室中央,是一個石刻的世大的太極圖,太極圖外圍四周盡是深度能有一尺的凹槽,凹槽裏灌滿了鮮紅似血的液體,散發出濃濃的血腥氣。連接着太極圖和外圍的是一條細長只容納一人行走的石徑,石徑盡頭也是太極圖的中心的陰面,擺放着一具乾癟的屍骨,那血氣中混雜着的令人嘔吐的腐爛氣味兒,想必就是從它身上發出來的。

在石室的四周,四面牆壁的角落裏,同樣站立着十幾個面無表情的高大男子。青一色的夜行衣打扮,這讓我想起了在客棧裏摸進我屋子裏的那兩個人來。

中年文士指了指我前面的那一男一女:“他們倆個。”先走過來兩名高大男子,將那名女子頭腳抬了起來,

延着那條小徑走到了太極圖的中心的陽面,放了下來。那石刻出的太極圖屬實古怪,女子一躺在上面,便牢牢的被固住,再也動彈不得。捆綁着的身體先前還扭動了幾下,臉上更是現出極度痛苦的表情。奇怪的是,她卻沒有吭出半聲。

跟着,那名男子也被帶了過去。太極圖陰陽中間有一條間隔的陰陽線,也同樣被刻成了凹槽。在擺放着乾癟屍體和女子中間的位置上,兩名高大的侍從押着那男子,男子被迫着跪在了地上,身體用力的掙扎,嘴裏不停的發出‘嗚嗚’的聲音。我隨即明白過來,兩人多半是都已經被點了啞穴。

其中一名侍從,從靴側抽出一把一尺長的匕首,按下男子的腦袋,飛快的割開了他的喉嚨。這一刀又狠又準,鮮血立時湧了出來,流進了那道凹槽。於此,我已經明白過來,四周凹槽裏的盛裝的血紅物全是人血。這個認知讓我渾身一陣惡寒,想象着那個脖子流着血,嘴裏都吭不出半聲的人是我,內心裏的恐懼攀升到了極點。

好似知道了我在害怕,中年文士衝着我微笑,那笑容無比陰森,像是勾魂的使者對我說,不要着急,下一個就是你了。

我倒退了兩步,直覺的想要逃跑,卻被身後的侍從抓住,兩隻手按在我的肩頭上的那一瞬,我再也不法剋制的尖叫一聲:“放開我——”恐懼令我失去了理智,早已經顧不得要壓低嗓音。

這一聲尖叫,無疑泄露了我女子的嗓音。中年文士輕‘咦’了聲,朝我走了過來。上上下下打量了我幾眼,伸出手朝着我的臉摸了過來。我被兩名侍從按住了雙臂,無法去阻止,只能圖勞的扭動頭頸,避開了他的手。

中年文士的手停舉在了半空中,沒再上前,隨即釋然的笑笑:“有意思,原來是個女子。也好,反正今晚的血已經夠了,你是不是男子無所謂。倒是可以再祭一次魂。”說完,轉身朝着那名躺在圖陣之中的女子走去。

此時,那名男子已經放完了血,了無聲息的歪倒在了地上,想是已經氣絕。那血槽裏因爲有新鮮的血注入,像是有生命似的開始朝着那具乾癟的屍體慢慢流動。不多時,那具乾屍竟然奇異的渾身有了血紅的顏色。不知是不是我的錯覺,竟然看見它輕微的動了下。我只覺的頭皮發麻,渾身的汗毛全數豎了起來。

再看那中年文士,已經到了那名女子的身旁,在她極度痛苦和恐懼的目光下,慢條斯理的解開了她胸口的衣裳,一隻細長的手掌貼了上去,五根手指陡然的朝裏叉了進去。提起時,一顆血淋淋的心臟被他握在手裏,從胸腔裏掏了出來。

那女子眼見自已的一顆心,就這樣從自已的身體裏拿出來,眼睛瞪的老大,眨了兩眨,便沒了氣兒。

我被眼前這殘忍的一幕驚的心膽俱顫,閉閉眼睛,渾身抑止不住的顫抖。再次睜眼,那惡魔似的中年文士已經蹲在了那乾屍旁,將手裏握着的正自跳動着的血心,放在了它泛紅的的胸口枯骨的位置上。跟着盤膝坐好,雙手結印,嘴裏喃喃不停的念着什麼咒語。

隨着他嘴裏的咒語越念越快,那具乾屍也越來越紅,渾身的枯骨也似在復原,‘咯吱—咯吱—’的響動。突然,中年文士眼睛暴睜,嘴裏大喝了一聲,就見那具乾屍,似乎有了生命一般,猛的坐了起來。

我摒住了呼吸,險險驚叫起來。就在此刻,那被掏出了一顆心的女子屍體,像是被某種力量掙扯了一樣,‘撲——’的一聲,渾身斷成了數截,向四周飛了出去。

再看那具乾屍,又倒了回去,渾身妖異的紅退散,又恢復成原來乾癟的模樣。中年文士低咒了聲,懊惱的站了起來,朝着那些高大侍從揮了揮手。侍從們將飛散出去的肢體連同那具男子的屍體一起,丟進了一面牆的暗門後。那暗門一開,濃濃的腐臭味湧了出來。想也知道,門後堆了多少這樣的殘肢屍骨。

我曾親眼見過納蘭吸食人血的場面,其殘忍程度和這相比起來,簡直是小巫見大巫。而不幸的是,我也將在下一刻,親身品嚐這種殘忍。

中年文士又在擦手了,那細緻中透着優雅的動作,就像是剛剛纔淨過了手,正擦乾淨手上的水汗一樣,渾然看不出他剛剛做了些什麼。

絲毫未覺我正怒視着他的目光,淡淡的道:“你看也沒有用,誰讓你倒黴,長了跟她一樣的體形呢。”衝着我身後的兩名侍從道:“帶她過去。”

我不甘心就這樣死去,還是以這樣的方式,咬着牙道:“她是誰?”先前的一幕,儼然是一種血祭。血祭出自邪教,傳說可以令死人復活。雖是有所耳聞,卻從未真正見識過。想不到,真正見到了,我人也快死了。

我瞅了眼那具乾屍,想不出它生前會是怎麼樣的人,可以在死後讓人以這種殘忍、泯滅人性的方式替她復活。就爲了一個已經死去的人,就要犧牲掉這麼多無辜的生命?就算傳說成了真的,她會活過來,在知道有這麼多人爲她而死,她還會活的心安理得嗎?(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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