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辰非放下碗筷,笑了笑。從現在開始,他和火麒麟要連續練功,只怕很長時間喫不上飯了,所以這一頓一定要喫飽。
喫完飯,阿布央幫着把碗筷收拾完,火麒麟和吳辰非便在四張牀鋪的中間位置佈下了一道屏障。吳辰非很急切地想知道自己的**修爲到底還剩下多少,而火麒麟也擔心他的身體情況,於是兩人又吩咐了阿布央幾句,便自行閉關了。
這個住處開有窗洞,所以聚集靈氣並不困難。待吳辰非聚氣完成、行走周天,這才發現**竟然降低到只剩三重。反倒是火麒麟心中的石頭落了地,原本它以爲功力會徹底消失,這樣一來倒覺得萬幸。
吳辰非經過血池重生,周身的血液已經全數換過,運功時多少有些與過去不同的感覺,而體內元丹也比以前小了大半。好在經絡大半還是通暢的,所以恢復修爲的過程比他們初練**時還是簡單順利了不少。
九重突破後,**在體內的陰陽平衡已經建立,所以這次重新修煉,並未出現徹骨奇寒的反應,這一切都讓吳辰非心情大好。所以恢復過程也很快,閉關八天後,吳辰非終於再次突破**九重,正式出關。
八天間,阿布央一直守在房間裏,很是擔心。修行的世界她不懂,但是自從她見到吳辰非在苗寨中騰空飛行時,就已經知道他們不是普通人。可再不普通的人也得喫飯喝水啊,他們這八天水米不進、讓她很揪心。
所以見到吳辰非和火麒麟毫無疲憊之感地走出來,阿布央走上前去的第一句便是“你們一定餓壞了吧,我去找點喫的給你們送來。”說着,轉身便要出門。
火麒麟衝着她的背影嚷嚷了一句,“多拿點,雙份!”
阿布央轉身笑眯眯地看了看他們,甜甜地應了一聲便走了出去。八天下來知道飢餓,說明她們一切都很正常,於是她徹底放了心,快步跑了出去。
“星主,大祭司他們還要幾天才能恢復,接下來我們怎麼辦?”
吳辰非低頭想了想,“先去苗疆各處轉轉吧,看看是不是一切都恢復正常了。”冰封苗疆是不得已的選擇,他也是第一次使用,所以有些擔心**施放之後給苗疆帶來後遺症。
火麒麟點頭,事出緊急,冰凍的時候還有幾撥人正殺得難解難分呢,也不知朱厭死後會不會消除仇恨,是可以去看看。
說話間,阿布央託着一個大盤子走了進來,身後還跟着兩個苗巫。盤子上放了不少食物,還有一些苗疆特有的果品,更難得的是,上面竟有兩大塊烤肉。
火麒麟對別的沒表現出興趣,只是對烤肉似乎情有獨鍾。吳辰非乾脆將兩塊肉都丟給了它,自己就着幾個蔬菜把竹筒飯喫完。此時的他並沒有多大的飢餓感,只是出於習慣,要把胃裝滿罷了,所以對於喫的什麼並不挑剔。
“阿布央,大祭司這幾天情況怎麼樣?”吳辰非邊喫邊問。幾個人當中就只有她一直在,所以打聽情況自然要問她。
阿布央眨了眨眼睛,“這幾天大祭司倒是出來了,因爲苗巫死了不少,所以重建結界大祭司也出來幫忙了。不過看他的臉色並不太好,好像特別累的樣子。”
吳辰非聽完沒說話,沉默半晌才繼續問道:“結界重新建好了?”
阿布央點點頭,“前幾天你們在修煉的時候,來巴昂山朝聖的苗人快把山下鋪滿了。所以不得已,大祭司只好儘快把結界重建起來。”
“那這幾天大祭司都在做什麼?”
“這幾天沒有看見,應該是在休息。怎麼,阿哥要找大祭司?”
吳辰非點了點頭,抬腳來到門口,推開門,果然看見有人垂手站在門外。“請通傳一下大祭司,我們要出去幾天。”
門口那人躬身施了個禮,便轉身離去。吳辰非回到屋裏,看着阿布央說道:“我和火麒麟會出門一趟,各處看看,阿布央你要不要回去看看你阿爸?”
阿布央臉上現出驚慌的神色,連連搖頭擺手,“我偷了寨子的令牌,如果回去,阿爸一定會打死我的,我不去了。”
吳辰非一笑,也不強勸,示意火麒麟準備動身。正在此時,門上輕響,得到吳辰非的許可,那個幫他們通報大祭司的苗巫進來了,身後還跟着一個祭司。
那祭司手上託着一個木盤,畢恭畢敬地走到吳辰非的面前。他說的不是漢語,所以,雖然話是帶給吳辰非的,卻是對着阿布央說的。阿布央聽完,根本顧不上給他們翻譯,而是欣喜若狂地抓過木盤上的一直金色牌子,一個勁地對着這個祭司點頭鞠躬。
吳辰非無奈,只好開口詢問,“怎麼回事?”
阿布央眼中已經帶了淚水,激動地答道:“大祭司說,星仙是持我們寨子的令牌入山的,拯救了苗疆,所以我們寨子的木質令牌收回,換成這個!”說着,高舉起剛纔拿到的金色牌子,喜極而泣。
“這是什麼?”吳辰非不明就裏,繼續問道。
“這是苗疆至高無上的直通金牌,有了這個牌子,可以隨時進入巴昂聖地,而不會被收回,享有永久進出的權利。”阿布央高興地說完,將牌子緊緊抱在胸前,“有了這個,我可以回去看阿爸了!”
吳辰非看着這個又哭又笑的姑娘,無奈地搖了搖頭。阿布央比他們都心急,抱着金牌不撒手,一直拉着吳辰非的胳膊,催他快點走。
吳辰非不放心地轉頭看了看楊銘,那祭司連忙說了幾句什麼,阿布央立刻翻譯。“這位朋友可以放在這裏,他們一定會妥善照顧。不過大祭司說,請星仙七日後務必趕回來。”
一切安排妥當,吳辰非再無顧慮,帶着火麒麟和阿布央走出山洞。早有苗巫在門口等候,將他們送至結界出口。三個人順利通過結界,回到那片丘陵邊。
他們首先回到了阿布央的寨子。卜罕見到女兒,自然高興,父女倆浩劫後重逢,又哭又笑地說了很久。當卜罕看見那面金質令牌,更是喜出望外,畢恭畢敬地匍匐在地上,一拜再拜,然後才雙手顫抖着接了過去,說是晚上還要正式安排儀式,迎令牌進寨。
這種令牌,已經幾百年沒有人見過了,擁有這樣一面令牌,是山寨世代相傳的榮耀,所以卜罕的誠惶誠恐倒也並不誇張。他們自然明白,能得到這面令牌,全要歸功於阿布央帶到山寨的這兩個漢子,於是無論吳辰非和火麒麟如何推脫,卜罕和全寨的人都不肯放他們走,死活要他們在山寨住一晚上纔行。
無奈之下,吳辰非和火麒麟只好又在寨子裏住了一晚,只不過這次的房間安排在阿布央他們家的三樓。三樓是供奉神像和祖宗牌位的地方,神聖而高貴。在卜罕和族人心裏,這兩個從天而降的男子早已是神一般的存在,應該與先人、神明一般,接受同樣的膜拜和供奉。
第二天天還沒亮,吳辰非和火麒麟便離開山寨。苗疆一百零八個寨子,他們要在七天內全部查看一遍,時間還是頗爲緊張。開始見到幾個小寨子,人們生活都很正常,吳辰非心中很是欣慰。當他們來到上次發現屍體的寨子中,發現裏面正在做葬禮,那死去族人的屍首已經用棺木成殮起來,按照苗家的規矩正在超度魂靈。
人羣中,吳辰非看到了那個當時發生戰鬥的對方山寨的女頭領,她帶着幾個族人,也趕來參加亡人的葬禮,雙方雖然看起來並不甚親近,倒也算相安無事。吳辰非看到這裏,更加安心。
一連尋了六天,所到之處並無異常。對於被冰封期間發生的事情,所有的人都沒有記憶,就彷彿那段時間被從所有人的生命中剔除掉了一般。
兩人還專門去了一趟曾經發生動物們打鬥的地方,那裏除了留下了一些死去動物的屍體之外,並無其他的異常。一切似乎都回到了原來的軌跡,一切又都像從未發生過。
“星主,鶴仙之事完結後,有什麼打算?”吳辰非入世修煉,到此時已經基本完成,火麒麟很好奇,自己的主人將會如何安排今後的生活。
吳辰非久久沒有說話,眉頭卻鎖得緊緊的。對他來說,這世間還有些事是沒有完結的,可他暫時還沒有明確的頭緒,不想說得太多。
“可能,先回一趟上海。”
火麒麟沒想到他會這樣說,不禁很是不解,“爲什麼還要回到那裏去?”
吳辰非輕輕嘆了一口氣,“入世期間,我有兩件大事很遺憾。一件在北京,另一件就在上海。北京的事,時過境遷,如今已經不知道是不是還有機會可能彌補。而上海的事,是我現在就可以想辦法解決的。我不想給自己留下遺憾。”
火麒麟聽他說得淒涼,也沒有繼續再問。事到臨頭的時候,它自然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