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敬的固執與剛愎自用,讓鄭麗婉很傷心很失望,她明白,以哥哥的心性和脾氣,若是想在朱雀大街門閥貴地擁有一席之地是絕無可能的!
鬱悶的鄭麗婉不好再規勸哥哥,畢竟以後的官場路,還是要靠他自己去走,只要是他能恪守做人爲官的良知底線,不給家族帶來災禍,也就是阿彌陀佛了!
想起李雪娘那春風和煦般得笑顏,鄭麗婉心裏更加惆悵,安樂郡主這個大人情,此生是無法報盡得了。
哥哥欠了人家的!
只是,想着李雪娘,鄭麗婉腦子裏閃過一個人,一個男人俊朗的身影——洛寧!
那次在放榜前有幸得遇見了洛寧一面,鄭麗婉當天夜裏就失眠了,從那以後,心頭裏,總是揮之不去的就是洛寧的笑容。
膽大心細聰慧的鄭麗婉很清楚,幸福是要靠自己爭取來的!她決定,等哥哥得了一官半職之後,她就去尋了李雪娘,開誠佈公地告訴她,她喜歡上了他二哥洛寧,若是可以,她要嫁給他!
雖然……鄭麗婉心裏萬分苦澀地糾結,就是不曉得安樂郡主知道自己有過一次婚約,還是被人家給退了親的,會不會答允自己嫁給洛寧?
那是自己還未出生時,父親爲她指腹爲婚的親事,是父親的好友陸爽之子。
鄭麗婉想起父親,不由地又是一陣心酸,那年鄭仁基因太過剛直,在澤州審理案子時,牽扯出一件驚天大案,結果,有人狗急跳牆,就夜闖府衙,殺了鄭仁基。
鄭仁基被殺時,鄭麗婉與哥哥鄭敬還都才十三四歲,就喬裝改扮逃出澤州,去投奔鄭仁基的好友陸爽。
誰知道,兄妹倆惹急捱餓,冒着被人追殺的危險,投到陸爽府上之後,卻遭了冷遇。鄭麗婉和鄭敬只見了陸爽一面,就被陸夫人三言兩語地給趕了出去。
爲了哥哥的未來,膽大聰慧潑辣的鄭麗婉,不顧羞澀,當即就提出了兩家曾有過婚約,如今自己已然是十四歲了,就是現在嫁進陸府,也不會被人恥笑。
可誰知道,鄭麗婉不提婚約還好,一提此事,陸夫人更加翻了臉,並且對於鄭麗婉提出的已定好的婚約,矢口否認。
舉目無親的鄭麗婉和鄭敬,因之急火攻心而病倒了。在客棧裏躺了三天三夜,水米未進,幾乎是一條命去了半條。
那客棧老闆倒是個好心人,見此情況也知不妙,想着這兩個孩子到底是可憐,就命人去請了大夫回來,給鄭麗婉和鄭敬醫治。
在好心的客棧老闆的幫助下,兄妹二人算是挺了過來。這時候也趕巧了,正好芩文本去往長安任職,便在澤州這個十分偏僻的小客棧裏遇到了鄭麗婉和鄭敬。
得知是鄭仁基的孩子,芩文本拿出了身上爲數不多的一塊小碎銀子,讓他們兄妹二人去投親靠友。
於是,鄭麗婉和鄭敬靠着這塊小碎銀子,終於回到老家,開始了自力更生的生活。直到鄭敬新科恩考才走出老家,來到長安。
這也是爲什麼鄭敬來到長安後,被人欺凌昏倒在地的經過,恰巧就被李雪娘給搭救了。
想到自己是被退過親的,鄭麗婉心裏就萬分地難過和感傷,本想着等哥哥考中了進士之後,她就絞了頭髮,去古寺與青燈爲伴,了此一生。
可是自見到洛寧之後,鄭麗婉那顆幾近灰敗如死水潭的心,又復活了,並且掀起了陣陣漣漪,猶如春風拂過,萬物復甦一般,燃升了希望!
貞觀十年的年底最後一天,鄭麗婉第一次有了要嫁人的心思,也是第一次在哥哥面前藏了小女兒家的心思,她的未來和幸福,就在這一晚,自己掌握了!
此時此刻正與裴行儉相談特別投機的李雪娘,若是曉得了鄭麗婉的決定,指不定會立馬就會差人去與鄭家提親了,她的二哥洛寧,能娶大唐有名的大美人,那是他的福分,也是洛家祖輩燒高香積陰德了!
“小舅父文韜武略都很有見地,不知師承何人?”李雪娘想要印證一下,這一世的裴行儉,是否還是得了蘇定方的真傳,將來爲大唐鞠躬盡瘁。
裴行儉一愣,他沒有想到李雪娘會問他這麼問題,都說女子愛財喜花弄裝的,卻很少有關心這個的,所以裴行儉不知道李雪娘問這問題是出於好奇,還是有什麼其他目的?
這就是素來在官場上養生出來的心態,謹小慎微而又多疑!
在弘文館裏讀書,每天打交道的都是皇子貴公子等人,耳濡目染的,就能從中知曉人際關係的複雜,以及笑臉下的虛僞做作。
裴行儉沉吟了一下,就換作笑臉道,“雪娘懂得不少嘛,居然能看出小舅父的師承來?呵呵……不相隱瞞,小舅父最近想要拜師了,是那宋國公蕭老爺子。”
蕭瑀?這回輪到李雪娘愣了,怎麼不是蘇定方?嗯?不應該啊!
“安樂郡主認爲有什麼不妥嗎?”裴行儉是瞭解李雪娘與蕭瑀之間的矛盾的,也就是說,這兩個人原本是相安無事,可是就因爲蕭鍇的混賬,才使得一個郡主,一個國公爺,產生了矛盾,這次裴行儉來到魯國公府的主要目的,是想着要給二人做和解的。
裴行儉要拜蕭瑀爲師,那自然就要得罪魯國公府,得罪安樂郡主,這讓他很爲難,所以他想抱着試試的態度,來與李雪娘和程咬金溝通一下。
“小舅父能得宋國公這樣的名流大儒做師傅,甚是幸運。只是不知小舅父可曾遞了拜帖,那宋國公可曾應允?”李雪娘不死心,追問了一句。
如果這一世裴行儉沒有拜在蘇定方的門下,那就太遺憾太可惜了!
平心而論,蕭瑀的確是個人物,不但出身高貴血統純正,而且其學識非常的淵博,做裴行儉的師傅綽綽有餘,並不辱沒了裴行儉的惠達聰穎。
只是,蕭瑀一生,尤其是其仕途之路,一直是坎坷不平,在隋煬帝時期,就是屢遭貶斥,屢遭復起,到了唐太宗時期,更是有五次被罷相的遭遇,可謂是跌宕起伏,令人揪心。
這麼一位心高氣傲嚴厲刻板,不懂審時度勢之人做裴行儉的師傅?李雪娘表示這不是其的幸運,而是其的黴運開始。
而若是拜在蘇定方門下,情況就完全不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