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娃娃店開業之後,生意特別興隆,李雪娘又教給她們如何打精美包裝,作爲節假日生辰禮物,也能拿得出手。
一時間,長安城裏走親串友的,便以皇家巧樂奇布娃娃店的布娃娃最爲搶手,也是最爲貴重之禮。
看到布娃娃店生意異常火爆,許多人都爲李雪娘捨棄這麼好的生意,白白送給了高陽公主、晉陽公主和晉王殿下而感到惋惜。
但是李雪娘只是莞爾一笑,搖搖頭,也不去解釋,這些人怎麼會明白自己的打算?與其廢那口舌,倒不如省下時間來做自己想要做的事情呢。
不但如此,就連程處嗣準備要來下聘的事兒,她都與程處嗣商議拖後了。她的理由很充足也很充分,那就是趁着自己還沒及笄,嫁人前,要把秦嶺山莊籌建起來。
程處嗣這廝腦子也不知道是被水泡了,還是被車輪壓了,反正李雪娘說什麼是什麼,他都無條件地答應。
直氣得程咬金吹鬍子瞪眼拍桌子甩臉子,卻無可奈何……“唉……我老程家的大孫子啊,啥時候能跟爺爺我見面喲……”
得,程咬金鬱悶上了!
程崔氏、程裴氏老姐倆見程咬金心情這般糟糕,也是十分地不痛快,原來以爲布娃娃店開業之後,他們老程家就張羅下聘禮定日子,好把李雪娘風風光光的娶回來呢,誰知道,李雪娘竟然還想再拖,這下,這老姐倆也不滿意了。
“來呀,去皇宮給長孫皇後孃娘遞帖子,就說我們老姐倆想她了,要跟她好好聊聊。”程崔氏決定找長孫皇後商議一下,這事兒還得是長孫皇後給做主纔行。
很快,宮裏來人請程崔氏和程裴氏進宮,不但是她們老姐倆進宮見長孫皇後,就連紅拂女也被邀請在列,誰讓她是李雪孃的義母呢。
三方關於李雪娘婚期之事,在友好緊張激烈地氣氛中進行……
程崔氏和程裴氏老臉通紅,情緒激憤,過於激動地神情溢於言表。
程崔氏當然激動啊,程裴氏當然是氣惱啊,爲了程處嗣和李雪娘,她們家的老程都鬱悶了,她們能不情緒激動嗎?
程老妖精,混世老魔王,上戰場生死都不怕,什麼時候因爲什麼事兒這般熬心過?這會子卻爲了兒子的事兒,喫不下飯睡不着覺,整個人沒兩天就瘦了一大圈,程崔氏和程裴氏這回是真急了!
“娘娘啊,您也知道,我家那混小子都二十一了,不能再拖了,若是按照雪丫頭說得那樣,我們……我們家啥時候能開枝散葉?”程崔氏是真難過了,老淚都出來了。
“你們也知道,清河公主才十三,生育還早着呢。我們老姐倆和夫君幾個就盼着雪丫頭早點進門,將養個一年半載的,好給我們生個大胖孫子,不,哪怕是生個丫頭呢,我們也不嫌吶。
可是,你們瞧瞧,聽聽,雪丫頭說還要處肆那混蛋玩意兒等她三年二年的,這不是要我們幾個老的命嗎?娘娘,這事兒你可得給我們做主啊。”
程崔氏聲淚俱下,這一番“控訴”是合情合理,長孫皇後和紅拂女誰也不好勸慰。
程裴氏也是拭着熱淚,委屈地道,“皇後孃娘,那小丫頭提出我們家處肆只能是“一生一世一雙”,不許納妾要通房,否則誓死不嫁,我們老程家也答應了。只要處肆願意,他們小兩口能和和美美的,一心一意的過日子,我們老程家沒有二話。
不過你們瞧瞧,她這不是得寸進尺了嗎?連下聘定婚期都不許,非得說在等她兩年。皇後孃娘,再等她兩年,我們家處肆多大了?啊?誰家的兒子像處肆這般大,不是兒女好幾個了?難道我們家程處嗣娶不到媳婦了?非得在她那一棵歪脖樹上吊死不成?”
程裴氏這話說得嚴重了!
長孫皇後和紅拂女臉上都一凜,心裏咯噔一下,聽程裴氏這口氣,人家老程家是對李雪娘不滿意了。
還沒等進門就被公婆厭棄,這是做人家兒媳最爲不幸的,也是最要命的事兒!試想,人還沒等進門兒呢,公婆就不待見了,那以後會有好日子過嗎?
可是程崔氏和程裴氏說得也是句句在理,程處嗣二十一了,的確是不能再等了,這要不是因爲李雪娘,人家娶誰家的姑娘,不都孩子滿地跑了?
李雪娘眼看也要及笄了,如果說馬上成親也不是說不過去,那清河公主才十二歲就嫁進了程府,雖沒圓房,可人家老程家把人娶回去就安心啊。
“你們老姐倆也彆着急,”長孫皇後知道,此刻勸慰的話說出來也不合適,所以就思忖着道,“處肆和雪丫頭的事兒,本宮跟陛下商議一下。你們也清楚,雪丫頭非比常人,不是一道聖旨就能了事兒的。
爲了處肆,爲了程家,陛下怎麼能不上心呢?這件事兒雪丫頭既然這麼說了,就不能操之過急,本宮和陛下會找個恰當的時間跟她好好說說,咱們儘快的先把婚期定下來,你們也好準備着。”
長孫皇後這些蒼白無力的話,說了跟沒說沒什麼兩樣,程崔氏和程裴氏儘管心裏不願意,可也沒辦法,誰讓他們家那混蛋玩意兒就看中了李雪娘呢?
再說,要是他們老程家不娶李雪娘,就是皇帝陛下也不會答應啊,她這麼大個財神爺,誰娶家去皇帝陛下能安心?
程崔氏和程裴氏偶爾的,也聽到程咬金和程處嗣父子倆嘮叨一耳朵,說是李雪娘正在準備籌建秦嶺山莊,把那些異世大陸所有的東西都要弄過來,要興旺大唐萬代千秋。
所以,李雪娘這個寶貝,這尊金佛,皇帝陛下明裏暗裏地示意過,除了程處嗣,誰都甭想打她主意。
而且十分湊巧的是,人家李雪娘對程處嗣也是十分中意,兩個人你看我順眼我看你順眼,結果就順眼到一起了,就成了老程家的未來兒媳婦。
程崔氏和程裴氏其實也喜歡李雪娘,若不是因爲程咬金這幾天鬱悶了,她們老姐倆看着心疼了,也不能就來找長孫皇後訴苦。
現在,得了長孫皇後這話,程崔氏和程裴氏也知道不能太過着急和強求,便與紅拂女就出了宮,回家繼續安慰程老妖精。
老人們這邊要鬧翻了天,作爲當事人的李雪娘和程處嗣卻渾然不知。
此時此刻,李雪娘脫去長裙寬袖的紫色衣衫,換上一身利落的勁裝,英姿颯爽的與程處嗣並馬而行,就出了長安城,直奔城南的秦嶺腳下的那一片土地而去。
“雪丫頭,你這一身挺威武啊,腰裏那東西是啥玩意兒?”程處嗣看着李雪娘眼神都捨不得挪開了,咧着大嘴笑呵呵地問道。
可是還沒等李雪娘回答呢,這小子一個冷不防,噌地一下就甩開自己的坐騎,,閃電間,就坐在了李雪孃的身後,嘿嘿地一陣訕笑,雙臂就把李雪娘給抱在了懷裏。
“雪丫頭,這樣多好,即顯得咱們親近,又省了一個腳力。”程處嗣向來是愛耍賴的,就這理由都能理直氣壯地說出口。
李雪娘心裏自是歡喜,假裝回頭啐了他一口,卻已經是嬌顏微紅了。
人家都說月下看美人,越看越美,可是程處嗣現在從後側看着李雪娘耳朵都羞紅了,就趕腳着他們家的雪丫頭這會兒比仙女都美豔極了!
“駕!”一揚手裏的馬鞭,程處嗣護緊了胸懷裏的李雪娘,腳下一磕馬鐙,大喝一聲,飛馬狂奔起來!
那些隨從們一看,都面面相覷,“我得那個爺啊,長樂縣主那嬌貴身子,能受得了這馬背顛簸嗎?咱們爺也太不懂得憐香惜玉了吧?”
“你們胡唚什麼?還不趕緊跟上?”若楠在後面厲聲喝道,然後也打馬追了上去。
今天去秦嶺地方,李雪娘沒帶秋水秋菊,而是讓若楠跟着來了。
長安城距離李雪孃的那一片秦嶺封地並不是很遠,此三十多裏地,李雪娘和程處嗣騎馬飛奔很快就來到了目的地。
果然是一片浩大的荒蕪土地,這裏雜草叢上,依稀還有幾顆不算太大的小樹,在這寂寥的曠野中傲然生長着。
“處肆哥哥,走,到那邊看看去,那裏好像還有些人家。”李雪娘一指遠處隱約可見的小茅草房說道。
程處嗣對李雪娘是言聽計從,自然是依着她打馬來到了那茅草房前。
勒住繮繩,程處嗣搶先跳下馬,然後纔要伸手來扶李雪娘,嘴裏還柔聲地碎碎念,“慢點,別磕着了,你看你,我扶着你有啥不好的?你再把腳蹦崴了可怎麼好?以後聽話,爲夫能代勞的,你就別勞累了。”
“噗……噗……噗!”若楠算是有定力的呢,但還是被程小魔頭這極盡的溫柔給雷住了,跟着那些隨從們把口水噴出老遠,一個個強憋着笑卻還是沒忍住,終於笑場了!
“誰敢再笑?回去剝了他的皮!”程小魔頭回頭瞪眼威脅地喝道。然後隨即轉回身衝着李雪娘憨憨地一笑,“你別跟他們一般見識,來,咱們過去看看。”
李雪娘暗自翻了翻白眼,心道,我啥時候說要跟他們一般見識了?
也不理程處嗣的瞎殷勤,李雪娘舉目打量着眼前這個不大的小村子。
應該說,這是一個非常的破敗不堪的小村子,裏面住戶不會超過三十戶。家家住着低矮破舊的茅草房,有的因爲年久失修,牆體已經出現了很大的裂痕,用粗長的木棍支撐着。
那一道道矮小斑駁的土牆上,長滿了荒草,村子裏行走的小道,凹凸不平,又髒又亂,雞糞豬糞到處都是。
因爲時間還早,村子裏的人大概都在忙着呢,所以街道上也沒有人來往。只是雞鴨鵝哏兒噶咕咕地叫着,撲楞着翅膀滿道街亂躥。
李雪娘看着眼前的這一幕,眉頭緊蹙,抬腿就要往村子裏進。
程處嗣急忙攔住了她,“哎哎,我說雪丫頭,你要幹嘛?這地兒這麼髒,你怎麼能進呢?有事兒讓他們去看看。”
李雪娘奇怪地看了看程處嗣,“這地方將來都是我的,我不能進誰能進?再說這地方以後都是我的,我要是不親自進去看看,怎麼能瞭解到具體的情況?沒有全面瞭解的話,以後我的秦嶺山莊怎麼建?”
程處嗣翻楞着大眼珠子,有心想再嘮叨幾句,可見李雪娘那副認真嚴肅的樣子,就知道說了也是白說,只能作罷。
兩個人正你看我我瞪你的功夫,忽聽從村子裏傳來一聲聲淒厲地哭喊聲,“爺爺,爺爺,你醒醒,你醒醒啊。爺爺,你不能扔下我和弟弟,你走了我和弟弟怎麼辦吶?爹,爹啊,你在哪兒呀,快回來呀,爺爺快不行了。”
出事兒了!
李雪娘哪裏還顧得上再跟程處嗣磨嘰,衝着若楠一揮手,“快,叫上兩個人進去看看。”
“是,縣主。”若楠回頭叫了兩個體格粗壯的隨從就先進了村子,李雪娘緊隨其後。
程處嗣一看,自然是趕緊跟上,哪裏敢慢下一步來?
村子裏冷不丁進了這麼多的陌生人,頓時是雞飛狗跳熱鬧起來。
原本關門閉戶的人家,也都打開了門窗,一張張瘦弱蠟黃的臉就出現在了李雪娘和程處嗣等人面前,那空洞無神的眼睛,讓人看上去好不悽然。
李雪娘等人很快就順着哭聲找到了那戶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