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氏有些不解,“王爺爲何要與他算賬?”
“哼,”李恪哼了一聲,兩眼如刀,“若不是他,雪娘焉能受此無妄之災?被人蜚語?”
楊氏聽了微微垂眸,心裏雖然明鏡似的,吳王這是始終對程處嗣有情敵之怨恨,但是嘴上卻不能說破,而是淡淡地一笑,“王爺,那程處嗣和李雪娘之間,終歸是兩個人的事情,這裏面的玄奧誰能說得清道的明呢?
梅夫人藉此由頭來敗壞長樂縣主,豈不知,她不僅是得罪了她,而且更得罪了程老將軍,以及各位皇親。咱們家的人,可不是誰都能隨隨便便算計的。”
李恪對楊氏的話,深以爲然,雖然心裏是羨慕嫉妒程處嗣,但是李雪娘對自己從來沒有動過心思,這一點李恪還是看得清的,
內室裏,李恪兩口子雖然是各懷心腹事,但是卻現出了從未有過的和與恩愛,儘管楊氏心裏有些障礙,但是自己能有今天的甜蜜,也該是感謝長樂縣主和程處嗣了!
就在這時,李恪身邊的長隨來報,“稟王爺,程大將軍和清河駙馬、程三郎君在城外與潞國公府的四位郎君打起來了。”
“哦?他們怎麼打起來了?”李恪一愣,難道也與滿長安的流言蜚語有關?
“來呀,背馬。”
“是,王爺。”長隨急忙去背馬,侍候李恪出城。
誰知道還沒出城門呢,就見李景恆、李德騫、李德獎和房遺愛、李震、李惲李佑等人,都快馬加鞭急衝衝奔往城外。
“三哥,你也來了?”李佑一見李恪,招呼了一聲,馬不停蹄,奮馬揚鞭。
李恪原本是傲慢性格,與自己的幾位同父異母之弟弟相處的並不是很好,再加上有着李氏和楊氏的雙重的高貴血統,讓他一度更是目中無人冷傲無忌,直到與李雪娘相處之後,他才慢慢地改變了自己的性子。
所以這幾年來,李恪懂得了與人如何相處,與自己的弟弟們如何友愛,完全熄了那份不該有的心思之後,爲人更加的隨和了,因此上,李佑對他還是很親近的,見了面自然是親熱地打招呼。
聽到李佑親熱地叫自己一聲三哥,李恪心頭更暖,便一邊打馬不怠慢,一邊點頭,“爲兄聽說程小魔頭那混蛋在城外與侯家的侯雲、侯林、侯文和侯遠打起來了,所以過來勸勸架。”
“喲,巧了三哥,我們也是過來勸架的。”李惲接過話茬兒道,那語氣那神態,一副伸張正義的樣子,不過那眼裏的笑,讓看了總覺着像是要做壞事一般。
“快走吧,去晚了,連熱鬧都沒得看了,還說什麼去打架?”李震一勒繮繩策馬而過,並且說出了此行的目的。
無須再多言,哥幾個心照不宣,一揚馬鞭,“駕,駕!”
唉……好久都沒打架了,這幫人都閒得骨頭都要生鏽了,現下有這麼好的機會,誰肯錯過?當這些小魔頭們接到報信,說程處嗣在城外攔截住了侯君集的四個兒子,就都咧開大嘴樂了!
一個個摩拳擦掌喜上眉梢,不用招呼,就都心有靈犀地齊齊地打馬而來。
李恪打馬在前,隨後便是李景恆、李佑、李惲和李德騫李德獎等人,幾個弟兄們來到城外荒道上的時候,一眼就看見程處嗣、程處亮和程處弼哥三個,與侯雲、侯林、侯文和侯遠哥四個戰在一處,打得正難解難分。
不過,李克和李景恆等人一眼望去便瞧見程處嗣哥三個處在上風,而侯雲、侯林、侯文和侯遠已經是勉強招架了。
“臥槽,程處嗣這個混蛋,打架也不招呼哥幾個,太不夠意思了,李恪你看看,等咱們趕來,黃瓜菜都涼了,哪還輪得到咱們動手了啊?”房遺愛不滿地罵着,實際上,他眼裏的妒火比李恪還旺盛。
李雪娘,長樂公主,那是房遺愛心底裏的最愛啊!
可惜,落花有意流水無情,人家長樂公主眼裏除了程處嗣,哪裏還能容得下他這個房家二郎君?所以房遺愛藉此由頭張口就罵,就是發泄着對程處嗣怨恨!
李恪等人誰也沒有接話茬兒,都下了馬,立在不遠處負手望着前面戰在一處的兩夥人。
那程處嗣是怎麼在城外堵截到侯雲、侯林、侯文和侯遠的呢?
原來,程處嗣一股怒火憋在心裏,發要找侯君集的四個兒子算賬不可,於是下令,要他們嚴密監視侯雲、侯林、侯文和侯遠哥四個的動向,若是能在某處見到他們最好不過了。
於是程府的侍從們接到程處嗣的命令之後,從白天監視到晚上,終於功夫不負有心人,在今天一早,見侯雲、侯林、侯文和侯遠哥四個出城辦事,便報告了程處嗣。
“哦?出城了?”程處嗣一抖手裏的香扇,齜牙就樂了,“好啊,機會難得,咱們就出城去迎迎他們,好給他們舒舒筋骨,活活血脈。”
程處嗣回身去了自己的長鞭,又去找程處亮和程處弼,“你們趕緊地備傢伙,咱們出城。”
“備傢伙?”程處亮開始還沒明白怎麼回事,“大哥,備什麼傢伙?出城做什麼?”
程處嗣臉色陰沉得可怕,“做什麼?哼,你們知道有關你們大嫂,滿長安城裏的流言是誰故意傳播的嗎?”
“誰?是誰在敗壞我大嫂的聲譽和咱們程家的聲譽?”程處亮和程處弼齊聲怒道,“大哥,到底是誰有這麼大的膽子?”
程處嗣攥住了馬鞭,冷哼道,“是安宏那個死奴才,雖是無心之舉,但是卻被別有用心之人給利用了。大哥已經命管家把那死奴才發賣了,他的爹孃老子也一併跟着他去了。
現在,咱們去城外截住侯君集家的那幾個小崽子,他們侯府不是不懼怕咱們程家,不懼怕你們的大嫂,命人四處流傳敗壞你們大嫂的聲譽嗎?那好啊,那就別怪咱們程家手辣。走,父債子還,咱們去找他們侯家的侯雲、侯林、侯文和侯遠清算這筆賬。”
“哎呦呵,又是侯家啊?”程處亮也把俊顏一沉,“那侯倩娘剛消停了,他們家又鬧幺蛾子?大哥,敢欺負咱們家的人,那就甭跟他們客氣,先揍了他們一頓再說。”
“走,趕緊地,揍他們個龜孫子。”程處弼一副猴急樣,早就耐不住性子了。
哥三個說走就走,哪裏肯怠慢?不過,程處嗣命程處亮和程處弼都手拿軟鞭,不能動兵器。
畢竟自己的老爹和侯君集是同朝爲臣,又是一個戰壕裏出生入死的戰友兼兄弟,這若是拿兵器傷了他們家的幾個小崽子,於大人們的臉面也說不過去。
而用軟鞭子抽人,那後果可就不一樣了,就是把他們抽得鞭痕累累也沒有大礙的!
用軟鞭子打架,別人說不出來什麼啊,大不了就是小輩幾個人在一起切磋武藝。
被人打傷,那是技不如人,而非他人之過!
於是乎,程處嗣帶着程處亮和程處弼就直奔城外攔截侯雲、侯林、侯文和侯遠哥幾個。
走到城門口的時候,遇到了正在巡視的洛安和趙福堂。
洛安先行了上下級之禮,然後陰沉着臉文程處嗣,“我妹妹嫁給你,不是用來被人欺負的,你說怎麼辦吧?”
程處嗣對洛安一向是很有好感,又因爲他與李雪娘格外親近,所以跟他還是非常的客氣,甚至有幾分尊重!
聽着洛安言語不善地質問,程處嗣笑了,笑得很邪魅,衝着洛安一抱拳,“三哥,雪丫頭當然嫁給我程處嗣不是用來被欺負的?誰欺負她,那就得看我程處嗣,我們程家答不答應。
關於傳播雪丫頭流言之人,我已經查到了,這不,我們哥三個這就出城去找他們算賬。若不好好教訓教訓他們,他們就不知道馬王爺是三隻眼。”
“哦?”查到了敗壞小妹聲譽的罪魁禍首?好,那我也跟你們去,不把這人的嘴給打飛了,我洛安誓不罷休。”
程處嗣見洛安要參與進來,忙一搖頭,伸手攔住了他,“不可!雖然你是雪丫頭的哥哥,但是這件事兒你暫時不能參與進來。因爲這件事是潞國公侯君集府上的人幹得,以你現在的身份,決不可插手。”
程處嗣這話說的沒錯,洛安現在地位低下,他若是參與到毆打侯雲、侯林、侯文和侯遠哥四個的羣架之中,侯君集雖不能耐程處嗣、程處亮和程處弼如何,但是若是要收拾他,那可就易如反掌了。
洛安也是情急之下才失去理智的,這會兒聽了程處嗣勸告,也就只好悻悻作罷,便丁傅程處嗣要狠狠地教訓侯家那幾個小崽子,便繼續執勤去了。
程處嗣瞧着洛安很識大體也很好勸,這才放心地帶着程處亮和程處弼出了城。
哥三個出了城,守在城外的茶棚裏慢慢喝着茶,耐着性子等侯雲、侯林、侯文和侯遠哥四個迴轉。
時間不是很長,也就兩柱香的功夫,程處弼想遠處一指,“大哥二哥,你們快看,侯雲、侯林、侯文和侯遠他們回來了。”
程處嗣把茶碗往桌子上一墩,站起身來,面色帶着寒氣一揮手,“走,截住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