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萱草,太好了!以後我們可以住在一起,喫飯上學都一起,睡覺也要一起哦!實在太棒了!萬歲!"
廖盈過來幫我搬行李,她比我表現得還要積極,肥胖的身子竟然變得比蛇還要靈活,穿梭在大廳與樓上的房間之間,象只快樂的小蜜蜂。
和她的興奮相比之下,我則顯得有點兒垂頭喪氣,昨天晚上一整晚都沒睡,現在頂着淡淡的黑眼圈收拾東西。
"對不起,要你曠課過來幫忙。這幾天恐怕要麻煩你了,等我找到了屋子,我一定請你喫好喫的。"
其實也沒什麼好整理的,我的東西並不多,但是不知怎麼搞的,和廖盈兩個人磨磨蹭蹭地弄了一個早上也還沒弄好。
"沒事啦!反正我一個人住,爸爸媽媽都出國去了,沒人在家我還覺得超無聊的呢。有你過去陪我,我晚上睡覺也就不用怕會見到鬼了,因爲有你這個無神論者在旁邊壯膽嘛!"
廖盈是超級迷信的人,她曾經在半夜起牀去廁所時,揚言在自家的客廳裏看到一個老鬼在看着滿是雪花的電視,此後她就再也不敢晚上如廁了。
"小聲點,他也許還沒起牀。"
經過昨晚的不快,我可不想一大早就面對藍逸凡。可惜天不遂人願,在樓梯的拐角出我看到了穿着一件寶藍睡袍出現的他。
不知道他在上面站了多久?看了多久?
見我看上去,他也冷冰冰地掃了我們這邊一眼,轉過身去,把門狠狠地關上,搞得跟地震一般。
看來他是不會原諒我了,我有些遺憾地想,昨天晚上我的話實在太傷人了。
"真不敢置信,你和咱們聖德的校草大人真的在同居,真是太夢幻了!"
廖盈瞪大一雙蒙豬眼看着藍逸凡消失的方向,花癡地一臉崇拜,口水流了一地盯住剛纔藍逸凡出現的方向說道:
"剛起牀的藍同學也好帥,也好性感,萱草你真是有眼福!以前每天都可以看見這樣的他,可惜以後..."廖盈猛然醒覺自己說錯話了,捂住嘴巴訕訕地對我笑。
"萱草,你不會後悔吧?能和藍同學這麼完美的人同居在一起,細心地照顧他的日常生活,每天和他出雙入隊,該多麼地美好啊!
好盲目的人。
"最後一次警告你,我們不是同居,是一起住,同住!同住不代表有你腦袋裏現在想的骯髒事情發生!"我氣沖沖地糾正她曖昧不明的說法。
"那還不是一樣。"
她不怕死地嗤之以鼻。
"我就不相信你對藍同學一點意思都沒有,剛纔還兩個人深情地對望呢!羣衆的眼睛可都是雪亮滴,萱草你心裏也是喜歡藍同學的吧,他是那麼地優秀,又高雅,家裏又超級有錢,聽說世界各地都有藍家的私人別墅哦,而且還超豪華的耶!能和他在一起,最後嫁給他爲他生孩子,是多少女生夢寐以求的事情..."
"找死的傢伙!"
我毫不留情地一拳砸在她不開竅的腦袋瓜上,兇巴巴地道:"別再羅嗦了,快收拾!你叫的車到底來了沒有?"
"有啊,施學長說他可以開車來接我們。"
廖盈無辜地捂住她可憐無辜受罪的腦袋,再看看可愛的KITTY小貓手錶:"應該就快來了啊,學長說他一定不會遲到的。"
"爲什麼是學長?我不是讓你叫計程車司機嗎?"
我危險地眯起眼睛,盯死戰戰兢兢的廖盈。
牙根癢的傢伙,明明告訴她不要驚動其他的人,現在倒好,讓她請個司機過來,她偏偏請了校學生會的主席。
廖盈笑呵呵地回答,一臉憧憬陶醉地說道:
"學長剛好路過,我一高興就把萱草要搬家的事情全部告訴他了,他說剛好有空,所以很樂意幫我們的忙。如果你介意的話,直接把他當成咱們的計程車司機也不錯...呵呵,超帥又超溫柔的司機!"
"所以你連叫司機過來的工夫都省下了!"
經過學長的生日宴會,我隱隱覺得有什麼地方不是很妥當。施俊澤爲什麼會關注到我?那天晚上的表現又那麼奇怪。
"還好啦,順便還幫萱草省了車油費、搬運費,而且還可以乘坐學長家的超級豪華賓士,可以的話順便邀請他到我家裏做客,我會泡上好的碧螺春給他喝,啊啊啊!想起來都覺得好幸福!"
胖妹又在做白日夢了。
學長學長還是學長,唉!我早就該知道讓廖盈辦事靠不住。
"麻煩!"千言萬語化爲一句感嘆。
"沒關係的啦!大家都是同學,互相幫助是應該的啊。而且學長不僅僅只是學長,他可是聖德學院每個女生都夢想着與他交往的白馬王子哦!萱草,我們真是太幸運了,如果我們其中一個可以跟他交往的話,那就更好了..."
廖盈做夢般地傻笑着,實際上是學長早些日子拜託她幫忙的,一個是她暗戀的人,一個是她的好朋友,她做紅娘是當之不愧。
"真是敗給你了!"
我重新嘆口氣,交上這樣的朋友不知道是幸還是不幸,看來只有上帝才知道了。爲什麼我交的朋友就沒有一個正常點的?
"喂,萱草你和藍同學住在同一間屋子裏,有沒有什麼特別的事情發生過?比如說拉手呀,親吻彼此啊,啵啵之類的?"
我怒瞪她,把沙發上的大靠枕精準地丟到了她腦袋上。
"別胡說八道!快收拾!"
"萱草,把你和藍同學之間的事說說給我聽有什麼關係,一定有吧,住了那麼久,不可能連一點點親密的動作也沒有...你們可是傳聞中的男女主角哦!你和藍同學一定'啵啵';過了吧?"
廖盈兀自猜測着,還作出親吻的噁心動作,不過在我目光如炬的眼神下終於停止自言自語,馬上將行李箱上好鎖,檢查完周圍的物品,開心地大叫:
"好了!全部都收拾好了,可以出發去我家咯!"
我環顧四周,確定沒有遺落下來的私人物品,不自覺地看了看樓上緊閉着的房門,心裏掙扎着要不要上去跟他道別?
禮貌上還是要跟他說一聲再見吧。
我心裏勸說自己。
握住門把,我打開門進去,他坐在窗子下的沙發上斜躺着,連窗簾也不拉開,房間裏陷入一片黑暗當中。
聽見動靜,藍逸凡知道一定是她來向自己道別了。
"我要走了,你保重。"許多話到了嘴邊,偏偏都說不出來,看來我還是不太擅長於離別的場面。
感覺有一點點哀傷,還有一絲莫名的惆悵在胸腔中蔓延,因此怕說出來的話也會哽咽。房間裏他買的衛生巾,他吩咐要飯後服用的生理藥,車棚中的山地車,他和我一起修葺的草地,都讓我捨不得。
"你要對我說的,就是這句話?"
藍逸凡輕輕地閉上了眼睛,還是這句話,他身邊的人離開的時候,都會對他說這句作結束語。他以爲自己對此早已麻木,但是經她親口說出,自己心裏還是浮起了異樣的感覺。
他曾以爲她會明白,如果他不在乎她,就不會大雨天跑出去找她,擁抱着她說讓她留在自己身邊的話。
經過昨晚,他不會再挽留她了。
"謝謝你收留了我那麼久,欠你的錢我會盡快還清的,請你放心。"我照着自己打的腹稿準確地說出想要對他說的話,末了加上一句:
"還有,我希望你能得到幸福,藍逸凡,好好珍惜自己喜歡的人。窗子打開的時候,空氣會比較自然清新。外面的景色比屋內的好看多了,有時間的話,看看我和你修葺過的草坪吧。那兩輛山地車如果你覺得不順眼的話,可以丟掉。我的話就這些,再見。"
關上門,我依然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跳是那麼地憂傷。
心是不會說謊的,無論好的心還是壞的心,都不會自己對自己撒謊。只是壞的心更會善於利用嘴巴自然地說出謊言,好的心會默默地將謊言留在心底。
我想我的心一定很壞。
壞到不可救藥的地步。
不但用嘴巴惡毒地刺傷了別人,還要在離開前欺騙他,其實我根本就不想他忘記我們在一起的一切,我想他以後一直記着我。惦記着我修剪的草叢,我做過的飯菜,還有我爲他買的山地車。
還有一定要記得,那個曾經被他叫做'宜男草';的倔強女生。
"萱草,快下來!學長來接我們了!"廖盈尖叫了一聲,蝴蝶撲花地飛奔出去,施俊澤站在車子外面,微笑着跟她打招呼。
我整理好心情,扯出一個笑容下了樓。別了,這裏的一切!包括他,那個讓人心碎的美麗少年。
"如果我說我和艾子之間沒什麼,你會留下來麼?"空蕩蕩的房間裏,眼神沉鬱孤寂的少年對着重新關上的房門自言自語。
幸福?
他譏諷地扯扯優美如虹的脣角,那也許是他這一生中最不需要的東西!因爲它太廉價了,只有平民纔會珍惜那種不值一文的虛無生活吧。(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