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大人!”趙普突然亮了嗓子把曹彬嚇了一跳把趙匡胤也嚇得打了一個機靈。就見趙普衝着曹彬吹鬍子瞪眼睛道:“皇上是問你先在這個仗還能不能再打下去了你爲何岔開話題訴說當初攻蜀之事來?蜀兵在南漢匪在北二者如何能一樣?這麼簡單的道理皇上難道也不懂嗎?”
若是平日趙普這般衝着曹彬火曹彬肯定會大驚失色。但此番不然因爲曹彬早就知道趙普曾經勸過皇上撤軍之事。同時曹彬還知道皇上已有撤軍之意只是不便明說而趙普正是想借他曹彬的嘴來給皇上下令撤軍鋪下個臺階。
所以曹彬就做出一副誠惶誠恐的模樣對趙普賠笑道:“宰相大人批評的是……曹彬一時緊張說話跑題了……”
而趙匡胤聽了趙普的話後心裏卻很不是滋味。那“這麼簡單的道理”一句豈不是在諷刺他嗎?虧得趙匡胤大度不僅沒有對趙普怎麼樣還擠出一絲笑容朝着曹彬言道:“愛卿休要緊張。宰相有些性急說出一點重話來也在所難免。你且歇歇氣然後慢慢告訴朕在你看來這仗還能不能再打下去了?”
曹彬說了實話:“皇上依臣微見這仗不能再打下去了且臣以爲早一點撤軍就少一點損失……”
說完曹彬暗暗地注視着皇上的臉卻見趙匡胤轉向趙普道:“宰相你以爲曹愛卿所言如何啊?”
趙匡胤這是明知故問了。趙普回答得也很得體:“稟皇上臣以爲曹大人所言十分地精當!”
“那好吧!”趙匡胤忙道“就依曹愛卿所言待大雨一停就立刻班師回朝!”
趙匡胤終於做出了撤軍的決定。只不過這決定的產生似乎來源於曹彬的建議而與趙普無直接關係。在這種時候趙匡胤還暗暗地與趙普較勁兒也着實耐人尋味。
說來也有些奇怪趙匡胤剛一作出撤軍的決定綿綿的大雨就漸漸地停了。以至於趙匡胤都有些納悶起來:“如果我早一點決定撤軍那大雨是不是早就停了?”
雖然已經決定撤軍但也得有條不紊地進行。傷兵很多患病者更多還有那麼多的軍需糧草。所以趙匡胤就令李繼勳和党進帶傷病者及軍需糧草先行南下又命趙贊率一支部隊將太原以南的一萬多戶北漢百姓強行遷至河南、山東等地以此來削弱北漢的實力。而趙匡胤自己則與趙普、曹彬等人一道領一支萬餘人的宋軍殿後掩護。
曹彬本是勸趙匡胤隨立繼勳和党進一同先行南歸的趙匡胤卻道:“大宋官兵爲朕拋頭顱灑熱血最終卻無功而返朕如何還能先行南撤?朕雖然不能與他們一般浴血疆場但總可以同你一起爲他們斷後吧?”
不難聽出趙匡胤對此次北伐多少有了些悔意。曹彬無奈只好又去勸趙普與李繼勳等人先走。趙普勃然作色道:“曹大人皇上斷後趙普若先走此爲不忠。趙普與曹大人本是兄弟小說整理佈於如果趙普棄曹大人而先行南下此乃不義。曹大人又何必陷趙普於不忠不義之地?”
這樣一來曹彬就只要與皇上和宰相同行了。沒承想趙匡胤和趙普差一點就被北漢軍隊捉了去。
那是一個還算晴朗的日子趙匡胤、趙普和曹彬率萬餘宋軍開始從太原南郊撤退了。雖無雨也無風但因爲道路太過泥濘行走實在不便所以趙匡胤等人緊走慢走了一整天也只不過走五十多裏。
天黑的時候殿後的宋軍走到了汾河東岸的一個叫小店的村莊(太原以南約五十裏處)。雖然一天沒跑多少路但宋軍卻也是人困馬乏。趙匡胤對曹彬吩咐道:“官兵們也都累了。就在此地歇息一宿吧!”
小店雖小但因爲村裏的百姓都叫先行的宋軍帶走了所以村莊就很空。當然了萬餘宋軍一下子開進了小店村莊就立刻擠得滿滿當當的了。
趙匡胤和趙普是在一間小屋裏休息的。小屋裏有兩張舊牀趙匡胤躺在一張比較大的牀上趙普則躺在一張比較小的牀上。屋裏很悶熱蚊蟲還不知疲倦地唱個不停。曹彬本想叫幾個士兵來爲皇上和宰相趕蚊子卻被趙匡胤一口拒絕了。
雖然很疲倦但趙匡胤和趙普卻誰也睡不着。這倒不是因爲什麼天氣悶熱、蚊子叮咬的緣故。即使此刻趙匡胤躺在龍牀上、趙普躺在自己的家裏恐二人也難以閤眼。箇中原因當然是此次北伐失敗了。
不過倆人雖然都睡不着但彷彿心照不宣似的倆人誰也沒有提及北伐之事誰也沒有多說話。在子夜之前倆人都只各說了一句話。
趙普說的是:“在如此惡劣的環境中休息真是太委屈皇上了!”
趙匡胤說的是:“委屈了朕也委屈了你趙大人!”
說完了之後倆人又不約而同地緘默了。如果此時能下一場暴雨也許會沖淡這小屋內的沉默氣氛。然而今夜偏偏沒有雨夜空中還有幾顆模糊的星星在眨眼。
但子夜過後趙匡胤和趙普話就多了起來。因爲小屋外有人高叫道:“漢匪打過來了!”
趙匡胤和趙普幾乎同時爬起了身而且幾乎是同時跳下了地。不同的是趙匡胤跳下地的時候手裏拿着一把劍而趙普沒有劍所以只能空着雙手。
趙匡胤長劍一舞道:“劉繼元真是欺人太甚!”
趙普雙手一揮道:“是可忍孰不可忍?”
這時那曹彬一頭撞進了小屋。趙匡胤忙着問道:“偷襲的漢匪有多少人?”
曹彬氣喘吁吁地回道:“具體數目不知……臣聞聽有漢匪來襲便忙着跑來護駕。”
趙匡胤急道:“曹彬現在不是護駕的時候你快去組織兵馬把漢匪擊退!”
趙普也道:“是啊曹大人只要你把漢匪擊退皇上也就安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