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玉呼喚小新疆做什麼?
“託庫那葉爾。”
“到!”
“我們還有雪橇嗎?”
“有!”
“好,趕緊把病人抬上雪橇,你和阿曼親自負責跟橇監護。”肖玉下令道。
“是!”託庫那葉爾和阿曼同時應答。
自發生了這次工友得急性闌尾炎事件後,肖玉便格外注意對工友們的健康知識講解,告訴他們怎樣預防一些呼吸道及消化道常見的疾病,尤其是對腸道的保護措施等。
可是,說起來很簡單,做起來真不容易。說不容易是因爲,在這樣一種惡劣的環境下,別說講究衛生,注意飲食習慣了,能有喫的就不錯了。
“肖領隊,幹餅快沒有了,馱隊眼看着就要斷糧了。”這不,事情來了,飲事長走來跟肖玉報告,一臉愁眉不展的樣子。
停了一下,他又道:“羊肉到是還有不少,但在這麼高的雪山上,氣壓太低,水只能燒到80℃,煮不熟的羊肉,工友們現在都不敢喫了。”由於之前那工友的病況,及後來肖玉對健康知識的講座,其結果產生了這樣的負效應。
肖玉聽了低着頭思索着,真是有點進退兩難了。人若不喫,怎麼行路?若是喫了不良的食物,身體好的可能沒大礙,弱的,很可能便會導致跟那名患急性闌尾炎工友一樣的結果,亦或是更嚴重的腸胃疾病,雖然這種小手術對於他來講根本算不得什麼,但在這高寒地帶,有兩個,三個的可就要人命了,整體受罪挨凍啊。
“肖領隊,你看這事..”見肖玉低頭不語,飲事長有點着急。
“饢(新疆大餅)還有多少?”肖玉抬頭問。
“如果省着點喫的話,最多隻夠喫兩天的了。”飲事長回答。
肖玉聞聽想了想:“西塞拉山口我們也已走了六天了,再堅持四、五天估計就能走出去了。”看到飲事長有點不明白自己所答非所問的意思,又接着道:“到喫飯的時候,你把大餅掰碎了熬成粥,這樣,是不是可以多熬兩天的時間呢?”
“對啊,肖領隊這個辦法行,我怎麼就沒有想到呢。”飲事長聽了似乎很高興地走了。
但肖玉的心情,卻是格外的沉重。把餅熬成稀粥,是,這樣的確可以多喫幾頓,但只喝點稀粥在高寒的雪山冰川上馱運,人如何能喫得住那種飢寒交迫的煎熬?!久而久之,身體會被拖跨掉。
走在一旁的卡秋莎,一直在注意地聽着他與飲事長的談話,此時此刻,看到肖玉這種陰鬱的神情,便知他內心一定在爲這個不是辦法的辦法而揪心,因此道:“上校,可以讓易彪他們統計一下工友的身體狀況,身體素質好的,可以拿半熟的羊肉充飢,身體不好的,給他們熬饢粥,熬得稠些這樣不容易飢餓,喝了這種粥也不會生病。”
“你這個辦法不錯,我這就去跟飲事長說去。”說着,肖玉便要走去找飲事長,卻是被卡秋莎一把拉住:“不用,我去。”抬腳朝隊列裏走去。弄得肖玉站在那兒愣愣地望着她的背影,心道:她,今天怎麼了?
“唉!她是心疼你,怕你累着,剛做完手術得注意點休息。”方東明不知啥時候來到他的身邊,碰了一下他的臂膀。
“什麼?”肖玉彷彿沒聽懂對方的話。
“什麼?就是讓你多休息啊,你可別多想啊。”方東明向肖玉擠了下眼:“我也去看看,馬上要開飯了,說不定還能想出更好辦法來。”不等回答也溜了。
嘿!肖玉眼瞅着方東明走去的背影,抓了抓一頭凌亂的頭髮,想笑又笑不出來,這倆人都啥意思啊?
女上尉和方東明是究竟是啥意思?先不管他們,再說小新疆和阿曼兩人,負責看護雪橇上的病人,一路跟在馱隊的後面艱難地走着。
“託庫那葉爾,你認識肖領隊多久了?”阿曼似乎很隨意地問道,一邊看了一眼躺在雪橇上的病人,看他被厚毛氈裹得結結實實的,閉着兩眼睡得很沉的樣子,又轉眼望着小新疆等着他的回答。
過了一會兒,託庫那葉爾才說道:“跟你差不多的時間吧。”說着想了想,又看了對方一眼:“對了,也問你一個問題可以嗎?”
“你問吧。”阿曼點頭道。
“你一開始的時候,爲什麼要女扮男裝?”小新疆道。
“這我好象都說過了,爲了混在你們男人的隊伍裏,跟着回國唄。”女孩回答說。
“這我知道,我的意思是問,你是從哪裏來?之前的事想起來沒?”託庫那葉爾好奇地問,女孩那次在被問詢時的大哭,在他看來已經是過去很久的事了,現在再問她,可能不會那樣了吧。
可他這樣一問,阿曼剛纔還蠻高興的臉忽然變得陰沉下來,低下頭不吭一聲。“怎麼了?”小新疆小心翼翼地看着女孩的臉:“還沒想起來是吧?”再接下去,阿曼的臉似乎要委屈地哭起來,他趕緊地朝她擺手又搖頭:“算了算了,我不問了還不行嗎?”最怕看到女人流淚的樣子。
“我,差點死了,好象是被人救了。”沒想到,阿曼忽然冒出這樣一句話來。
“啊?”託庫那葉爾喫驚地瞪視着女孩低垂的面龐,很想問她後來怎麼樣了?但怕她真的會哭,於是強嚥下後面的話,閉住了口。
“後面的事又象是做夢一樣理不清了,再想不起來。唉!算了,不想了。”到是阿曼忽然象是釋然了一樣,抬起頭,對小新疆苦笑了一下。於是,兩人都不再開口說話,只聞聽淒厲的寒風在耳邊呼呼的刮過。
可過了一會兒,小新疆又道:“阿曼小姐,你有沒有聽到什麼?”
女孩見問也仔細聽了聽,果然,淒厲的寒風中夾雜着另一種極其微弱的聲音,時斷時續。“我聽到了,但好象又突然斷了,估計是風在和雪打架吧。”女孩對託庫那葉爾做了個手勢,眨了下眼晴。
小新疆沒接話,卻仍歪着頭努力地聽着:“又有了,你快聽。”約莫三分鐘的樣子,又忽然低聲道。
可這回,阿曼卻是哎呀了一聲,也不及再說什麼,直向拉雪橇的兩名工友擺手道:“快停,快停下來。”而不明其由的兩名工友,包括小新疆在內,都一起驚訝地看着她,不知女孩要幹什麼,發生了什麼事?(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