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玉目光咄咄,盯着黑騎上那人問,馱隊停止前進後,下一步又該怎樣?
那人沒料會被如此一問,盡一時語塞,回答不上來,尷尬地愣在那兒。“這我們管不着,反正我們不過河。”後面幾個拆白幫兄弟見爲首的卡了殼,趕忙幫腔道。
看到這些騎在高頭大馬上的山大王蠻橫不講理的樣子,後面的工友們不幹了,這太不象話了,即使思想不通,也得好好商量不是?
“如果你們白當家的還活着的話,他會讓馱隊停止前進嗎?”首先站出來打抱不平的,是提那加。
“嚯,小子,你在質問誰呢?如果我們白當家的不是爲你們拉貨,能掉到冰窟窿裏去嗎?我們拆白幫的兄弟還沒找你們要人呢。”那個黑騎上的人總算緩過神來,對着提那加冷笑着道。
“可不是咋的,我們白當家的在臨走那一刻就大聲喊‘停’,兄弟們,你們當時都聽到的吧。”另一個拆白幫的人道。
“我們聽得真真的,這喊的‘停’,就是叫停止前進。”一幫山大王隨聲附和着。
靠!這幫佔山爲王的,可真會強詞奪理鑽空子,白當家喊的這個“停”,是這麼解釋的麼?肖玉一邊聽着,心裏一邊嘀咕着,腦子在快速旋轉的同時,想着出招的對策,怎樣說服這幫匪氣難脫的山大王。
“肖領隊,剛纔我們已經回答你了,只要你喊停,一切事情我們照辦。”黑騎上的人轉臉又盯着肖玉道。
“我們肖領隊是不會喊停的,我們也不會停止前進,拼着性命,我們一定要把這批抗戰物資安全運過河去。對不對,兄弟們?”在提那加的帶動下,所有的馱工齊聲吶喊:“對,我們絕不停止前進!”
“運送抗戰物資?誰他媽知道那是啥玩意兒。”黑騎上的人開始張口暴粗,並伸手作勢要去掏槍:“你們不停也行,只要答應把我們大當家的屍首給撈上來,就放行,不然的話,哼哼!”他重重拍了兩下腰間別着的手槍:“看到這傢伙沒,它可不是喫素的。”滿臉橫肉的威脅着。
“你這純屬是不講理嘛,人掉進冰窟窿裏,還怎麼撈得上來?”一個馱工氣憤地說。
“是你們不講理在先。”拆白幫的人立刻還擊:“明知道往前走沒有好下場,還要逼着人前進,這不是想把人往冰窟窿裏趕嗎?”
“誰趕你們了?你們不走就算了,爲什麼不讓我們走,我們爲救援抗戰物資,就是掉進冰窟窿也心甘情願,不象你們,一幫怕死鬼。”衆工友們七嘴八舌的紛紛抗議:“對,絕不和你們一樣,逃跑,做孬種。”一致響應。當然,話也越講越出格。
“我看誰再敢說拆白幫是孬種。”果然,拆白幫的人開始冒火了,黑騎上的人從腰間一下拔出槍來,把黑洞洞的槍口對準了衆馱工們,其它的山大王一見也立馬效仿,一個個也都掏槍示威。
“肖領隊,聽說你是個軍人,軍人就要有軍人的樣兒,給句痛快話吧,是前進,還是後退?”黑騎上的人持槍的手不動一動,食指死死扣着板機,槍口仍對準衆人,只把兩眼斜楞着肖玉問。
此刻,周遭的氣氛變得萬分緊張,所有人的目光全部集中在了肖玉一個人的身上。“你們的意思我已經明白了,你們的心情我也能理解。”他不慌不忙道:“對於白當家的犧牲,相信,每個人都感到悲痛,這是我做領隊的失職,但不要忘了,這裏也同樣是戰場,會有傷亡。做爲一名戰士,只能前進不能後退,這是鐵的紀律。”表情嚴肅的令人不敢直視:“我再說一遍,我們現在運送的是抗戰的急需物資,前線的戰士正在等着它們,而我們的戰士每分每秒都在獻出寶貴的生命。白當家的就是爲此而捐軀了,我們每個人都要以他作爲自己的榜樣,不要歪曲了他臨終的話語。”
說到這,肖玉銳利的目光掃視了一下拆白幫十幾名山大王,使得剛纔故意曲解白當家的喊“停”的那幾個人,臉色心虛的一變,沒了先前囂張的氣焰。
“白當家的手下,個個都是英雄好漢,沒有一個是縮頭烏龜的,這一點我肖玉深信不疑。”肖玉繼續道:“你們看,這廣大的冰河,山川,哪裏有容下我們的一個角落,不是我們戰勝它,就是它徵服我們,即然結果都一樣,只有一條死道可走,那麼請問,我們是前進還是後退?”
一片的沉寂過後,一個拆白幫的兄弟大着膽子回答:“即然前進和後退都一樣要死,我想前進,說不定還能撿條命。”最後又弱弱地補充一句:“我還沒娶媳婦呢。”偷偷地瞄了一眼其它的人。
“哈哈,瞧你這點出息。”黑騎上的人忽然爆發出一陣的大笑,將手裏的槍慢慢收起:“肖領隊的話我愛聽,拆白幫沒有一個是孬種的,兄弟們,走。”說完,他把手一揮,掉轉馬頭,第一個向前衝了出去。
“注意安全。”肖玉望着遠去的馬隊大聲喊道。
“放心吧,拆白幫的人命大,死不了。”馬過處,傳來黑騎人留下的一串話音。
“嚇死我了,上校,剛纔還以爲要開火了呢。”阿曼騎馬上前,對肖玉道,臉上明顯表露出對他的佩服。
“真要開火也不怕,我們人多。”提那加也打馬上前:“再說,有上校在,他們不敢把我們怎樣。”同樣一副敬佩的神情。
“好了,大家都分散行動,抓緊時間吧。”肖玉打斷了他倆的話頭,望着衆生人等:“不管發生什麼事,都要謹慎行事,加倍小心,十個人分出三個人在前面探路,後面的人再跟上,明白嗎?”說着,轉頭又對阿曼:“你就跟着提那加吧,隨時做好救護的準備。”
“您就放心吧,我會當好阿曼小姐的保鏢。”提那加說着,衝女孩調皮地眨了下眼晴,言下之意,跟不跟我隨你,我可是不會百步穿楊哦。
而阿曼呢,那是多精明的丫頭,聽他那話,看他那眼神,自然一下明白這小子心裏在想什麼,隨即笑道:“我只領肖領隊的情就是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