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所謂我們這個時代的魔法除了那些前輩所留下的成就之外就只能看到一些沒有本領的無能後學者在此種情況下瑪那四散而不知該往何處學術傳統潰散式微。雖然有無數的魔法書刊行巫師卻寥寥無幾。巫師們身陷魔法書的迷宮裏徘徊彷徨之後(當然能在其中找到道路的巫師是極爲稀少的)抬起酸澀的眼睛沉湎於仰望那光榮的時代——**師亨德列克與彩虹索羅奇的時代。**師的名字如今與其說是巫師的名字倒不如說已經變成其魔法曾經叱吒風雲過的時代之代名詞……
摘自《在風雅高尚的肯頓市長馬雷斯。朱伯烈的資助下所出版身爲可信賴的拜索斯公民且任職肯頓史官的賢明的阿普西林克。多洛梅涅告拜索斯國民既神祕又具價值的話語》一書多洛梅涅著七七〇年。第三十四冊三百三十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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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噓!安靜一點!”
“啊?咦什麼事啊?”
我把杉森往旁邊拉要他站在我躲着的建築物影子下。杉森迷迷糊糊地說道:“怎麼一回事修奇?”
“你看那裏。”
杉森看到我的手所指的地方之後很自然地就把聲音壓低了。
“嗯?哈斯勒和艾波琳?”
“是啊。別出聲!”
杉森現在也開始模仿起我來。我是指他模仿我隱身在棚屋的陰影之中然後背部緊貼在牆上而且站得像具死屍的模樣。我和杉森如此肩並肩地站着看艾波琳和哈斯勒。
我們今晚留宿的棚屋是梅德萊嶺1-4……號我實在是背不起來那個號碼。不管怎麼樣那間棚屋是位在峭壁上面而現在哈斯勒和艾波琳正迎着月光坐在峭壁最邊緣的地方。他們父女什麼話也不說就只是低頭俯瞰峭壁下方。或許他們是很小聲在談話不過我卻聽不到他們的聲音。而杉森是我躲在這裏看他們的時候他才走近的。
眼前是一片山脊與山峯的形影它們以漆黑的夜空爲背景在遠處接受月光照射如骨頭般白皙地亮着。呼嗚嗚嗚。吹往山嶺中的風掠過峭壁下方呼出像嗚咽般的呻吟聲。冬夜裏的冬季山羣用冷冰冰這個詞是不足以形容它們給人的多重感觸的。濃密的雲朵飄浮着一會兒遮蔽了月光一會兒又讓月光顯露出來。而且這裏還吹着大風……或許會下雨也說不一定呢。
突然間哈斯勒舉起了手臂。他好像是要摟抱艾波琳的肩膀吧。
可是艾波琳愣怔地往旁邊稍微轉身隨即哈斯勒舉到一半的手臂就無力地垂了下來。我不禁焦急地咋舌結果卻製造出很大的聲音我趕緊閉上嘴巴。呃呃!我差點就咬到舌頭了。
杉森在我旁邊和我一起看到那幅景象他把身體傾斜倒向我這邊悄悄地對我說:“喂他們什麼時候開始……呃啊!”
“安安靜一點啦!你到底怎麼了?”
杉森嚇得遮掩住他自己的嘴巴之後用緊張的聲音說:“什麼東西一直在敲我屁股……”
“是我啦。趕快把你的屁股從我面前移開!”
杉森嚇得趕緊閃開之後說道:“艾賽韓德?你從剛纔就一直藏在這裏了嗎?”
艾賽韓德則帶着不滿的語氣在嘀嘀咕咕。此時另一個聲音傳來。
“他已經在這裏待三十分鐘了。”
杉森一聽到溫柴的聲音又被嚇了一跳他回頭往我旁邊看。溫柴站在我旁邊的陰影下微微露出牙齒笑了出來。
杉森難以置信地說道:“咦?你也一直在這裏?這片陰影裏面到底有幾個人藏在這裏啊?”
“這個嘛?我也不知道。我也是剛剛纔知道艾賽韓德在這裏的。”
杉森一聽到妮莉亞的答話整個人都呆住說不出話了。咦?就連妮莉亞也一直在這裏嗎?我抬頭一看棚屋的低矮屋頂——爲了要抵擋山裏的強風而建造出大而且厚實的平緩屋檐——從那裏可以看到一雙腳在前後搖晃着。呃。她一直坐在那上面嗎?
“各位請不要講話。”
哎唷!是卡爾在小聲說話。我往旁邊一看卡爾把手臂撐在棚屋的窗框上正在看着外面。他一看到我甚至立刻就把手指頭直豎在嘴巴前面。我們這六個密探互相確認彼此的存在之後這時才又再靜靜地觀察這對父女。
嘎吱!
呃啊啊!我簡直快昏倒了。棚屋的門突然被打開某個白色的東西忽地往前面跳了出來。那是一面迎着夜風而飛揚起來的白布之類的東西而白佈下面則是杰倫特的那雙腳。然後那片白布用杰倫特的聲音說道:“兩位!天氣這麼寒冷。你們兩位要講一些父女間的親熱話是很好但是請至少先蓋上這個再說吧!”
杰倫特走向哈斯勒和艾波琳並且嘻嘻地笑着說道。他把手中拿着的被子遞給哈斯勒可是哈斯勒卻沒有說什麼。杰倫特隨即聳了聳肩把被子披在艾波琳的肩上。
站在我身旁的杉森出了一聲簡直快斷氣的呼吸聲。我深深吸了一口氣並且悄聲地說:“杉森……是不是有什麼東西掉在你的腳邊啊?”
“嗯?”
“我是指我的心臟啦。”
“啊剛纔我踩到的就是那個啊?”
就在我們兩個你來我往地說着這種胡謅出來的閒話時艾波琳向杰倫特道謝。
“謝謝你杰倫特。”
“不別客氣。哈哈哈!你們一定有很多話要說吧。可是晚上很冷請趕快進來吧。”
杰倫特如此說完之後兩隻手臂合抱着就轉過身來。他一面顫抖着一面走來的時候現到我們幾個人貼在棚屋的邊牆上僵直地站着。杰倫特睜大他的眼睛。
“咦?你們在這裏做……?”
這一瞬間我們每個人的動作簡直是叫人看了哭笑不得。杉森像金魚嘴那樣吧嗒吧嗒地動着嘴巴而且瘋狂似的左右搖着手而艾賽韓德則是把兩隻手臂高舉着一直搖個不停。溫柴直豎起他的眉毛一面用雙手掩住嘴巴一面出嗯嗯的聲音;卡爾則是趕緊進去窗戶裏面結果摔了一跤傳來砰地一聲以及卡爾的呻吟聲。杰倫特用啼笑皆非的表情看了看我們非常辛苦費力地接着說:“……什麼呢?請告訴我吧你們這些山嶺啊!”
呃!密探的守護者杰倫特滿懷着崇高的熱情喊道:“請告訴我星星啊!風啊!你們到底在這裏做什麼啊!創世以後你們繼續存在於這裏一定無言地用雙眼看見了許多事物吧。那麼現在請你們告訴我吧!哈哈哈!艾波琳小姐!真是個美好的夜晚不是嗎?這是祈禱!這是信仰啊!”
艾波琳用呆愣的眼神回頭看了杰倫特可是她都還來不及說什麼杰倫特就已經像是得了傷寒燒過度的人一面笑着一面走進棚屋。哇哈哈!砰!
就在那扇門出關門聲的同時六個密探的動作也僵在那裏。
我們有好一陣子連呼吸聲都不敢出來只是呆站在那裏。幸好艾波琳和哈斯勒都沒有察覺到什麼他們又再回覆至剛纔的樣子。
“呵呃呃……。我簡直快暈過去了。這樣下去不行。我們安靜地進去吧。”
我聽到杉森這番話給了一個否定的回答。
“哈斯勒要是和艾波琳就這樣逃跑掉的話我們該怎麼辦纔好?”
“嗯?呃這個嘛。哈斯勒要是想逃他能往哪裏逃?”
卡爾又再從窗戶悄悄地伸出頭來他聽到杉森這句話露出一個很感興趣的表情。杉森看着遠遠地在峭壁端的那對父女然後拉着垂到前額的頭說道:“如果他們就這樣逃跑掉了反而比較好。”
突然間就只有夜的聲響填滿了棚屋四周圍。杉森這才現所有人都在注意聽他覺得有必要對自己的話多加解釋。
“嗯艾波琳已經找到父親哈斯勒則是找到了女兒不是嗎?
他們就這樣逃走在沒有人知道的情況下兩個人可以永遠幸福地生活……嗯這樣一來就皆大歡喜了啊。“
“杉森杉森你說得對真是酷斃了!”
“是啊我對此很煩惱呢!”
杉森用得意洋洋的聲音喃喃自語着。而一直在上面聽我們說話的妮莉亞則是輕輕地笑了幾聲就把三叉戟伸到下面插在地面上然後就順着三叉戟溜了下來。真是厲害!妮莉亞背靠在窗戶旁邊向着頭伸出窗外的卡爾耳邊悄悄地說道:“難道不能明天一大早就和他們分道揚鑣嗎?卡爾叔叔?”
“你是指哈斯勒先生和艾波琳小姐?”
“是的。嗯……我會拿出一些錢來一筆足夠讓他們兩人重新出的資金。哈斯勒是有名的劍士所以到哪裏都應該會很安會。如果讓他們兩個人靜靜地離開這樣很好很好啊。”
“這個嘛妮莉亞小姐你好像想錯了。對我而言如果他們兩個人希望離開我並沒有權力可以限制他們不是嗎?哈斯勒又不是我們的俘虜。所以那是他們的自由。而且妮莉亞小姐你說到要幫忙的事這其實是你的自由。”
妮莉亞昕到卡爾這番平靜陳述的話露出了尷尬的表情。嗯。
我現在仔細一想哈斯勒可以說是處在一個很少有的狀況中。哈斯勒是涅克斯‘丟下不管’的屬下。也就是說他們已經脫離主從關係了而我們好像也沒有權抓他。當然啦如果要追究起來哈斯勒是國王的敵人因此就是我們的公敵……。溫柴就很明確地指出了這一點。
“他是叛亂分子不是嗎?”
從黑暗之中傳來溫柴的這句話彷彿就像是吹向陰影的山風般。那是種低沉卻很兇猛可怕的聲音。卡爾面帶着思索的表情看了一眼他們兩人之後說道:“雖然說可以把盜賊綁在絞臺上可是卻沒辦法把盜賊偷東西時用的錘子或撬棍等東西繩之以法不是嗎?”
妮莉亞突然間咯咯笑了出來。她一定是想到了錘子被綁在絞臺上搖搖晃晃的模樣。可是溫柴卻一點兒笑容也沒有他說道:“哈斯勒……並不是道具。他是以自由的意志來聽從涅克斯的話。”
“我們來問問他看吧。”
“咦?”
※※※
整棟棚屋是一間巨大的建築物可是內部則是用好幾道牆壁橫隔成一間間。我們所使用的房間是旅行者們休息用的房間裏面除了鋪有乾草的一些牀鋪、小桌子以及壁爐之外並沒有什麼特別的傢俱。只有牆上幾個釘子和隔板可以掛或放行李整間室內就只有這些東西了。
他們儲藏的乾草(冬季時要拿來當作養在棚屋裏的馬匹糧草)好像相當充分所以那些騎警隊員們爲我們鋪了新的乾草在牀鋪上。
吉西恩請他們不要因爲他是王子而給予特別的優待但是騎警隊長說這是冬季出外的所有旅客們應該受到的待遇使得吉西恩變得有些尷尬。
不管怎麼樣蕾妮和艾波琳躺在讓吉西恩覺得尷尬的乾草上睡着了。她們選了一個最靠近壁爐的牀鋪互相緊貼着表情疲憊地睡着了。而妮莉亞則是盤坐在壁爐正前方她抬頭看了一眼那兩個少女的臉之後。轉過頭去看坐在桌子前的哈斯勒。
哈斯勒正在用疲倦的眼神一直盯着艾波琳瞧個不停。而在桌子對面是卡爾坐在那裏他看了一下哈斯勒又再看了一下艾波琳。
除了吉西恩跑去向騎警隊長詢問有關經過中部大道的難民動向其他人有的懸腿坐在牀邊有的靠在牆上我們全都看着坐在桌子前的兩個人。
卡爾開口說話了:“哈斯勒先生你和令嬡聊得愉快嗎?”
哈斯勒有些難爲情但還是閉着嘴巴卡爾先是搔了一下下巴不久之後卡爾又再開口說道:“剛纔不久前我看兩位進來的模樣看起來好像非常感情融洽的樣子……”
剛纔哈斯勒是摟着艾波琳的肩膀艾波琳則是靠在哈斯勒的腰際他們是這樣走進棚屋的。那副模樣照卡爾的說法雖然可以用感情融洽來形容可是艾波琳一走進棚屋就立刻默默無言地躺到牀上去哈斯勒也只是靜靜地看着女兒然後坐到桌子前。從那時候到現在那副姿勢。
“這樣算是感情融洽嗎?”哈斯勒這一回還是一副嘴巴僵硬的樣子使卡爾有些驚慌失措。我看到亞夫奈德突然微笑轉頭一看就看到杰倫特正在對卡爾打氣。杰倫特揮着手臂用嘴形說着:“他很沉默寡言所以你不要覺得泄氣!卡爾!這個人一定是需要人幫忙!你再試試看吧!‘我看到他那副激動的臉孔趕緊把嘴巴掩住以防自己大笑出來。
或許是因爲杰倫特在一旁打氣鼓舞了卡爾要不然就是可能因爲他想到其他該說的話所以卡爾開口說道:“對了哈斯勒先生請問你打算以後怎麼辦?你的上司同時也是你的朋友喬那丹。亞夫奈德警備隊長告訴我……”
“隊長大人他是否無恙?”
哈斯勒像是突然冒出來的問話使得卡爾愣了一下。
“咦?啊他很好。雖然他看起來像是很擔心你和令嬡。不管怎麼樣他告訴我他希望你和艾波琳小姐能找個可以平平安安過日子的地方定居在那裏。他說你的不幸甚至不該是由你來承擔的事你應該去重新找回太久沒有享受過的幸福。”
哈斯勒低下頭來往左右搖晃了好幾下。雖然這是個緩慢的小動作卻是滿懷着絕望氣氛的沉重動作。
哈斯勒過了一會兒之後依舊低着頭他這才說道:“人是無法像故事情節那樣生活的。”
“這個嘛……‘從此他們就過着幸福快樂的日子……’這是我所喜歡的故事結局而且我也認爲這是可能的事。”
“你要我送給我女兒一個逃亡者的生活嗎?”
“……你曾經是叛亂分子後半輩子可能都得過着逃避法網的生活吧。不應該說我認爲這是肯定會這樣。不過你是很了不起的戰士而且大6西部還是和未開的蠻荒之地沒有兩樣。我認爲你如果逃到黃昏的故鄉去就不用擔心被追捕了。”
“那麼我女兒的將來呢?”
“令嬡需要的是她的父親。就目前而言能夠給艾波琳小姐的應該沒有任何東西會比這個禮物還要來得大。艾波琳小姐的將來是她的責任。而且等到需要煩惱將來的時候應該已經過了許多年。
時間會賜與人們淡忘這種禮物這不管對誰都是一樣的。哈斯勒先生你的事一定會漸漸被遺忘的。“
卡爾爲了講這短短的幾句話好像已經把所有力氣都用盡似的又再度閉起了嘴巴。卡爾把手臂靠在桌子上看了哈斯勒一會兒之後他嘆了一口氣背靠到椅子上。他一面把雙手交叉在胸前一面說道:“那麼你打算怎麼辦呢?哈斯勒先生。”
哈斯勒不做回答而妮莉亞的眼睛則是開始往上揚起。妮莉亞還是坐在壁爐前面鋪着的皮毛毯上把雙腿收在膝蓋下用這種姿勢說道:“請問一下你現在到底是在想什麼呢?你該不會是想幫涅克斯幫到底助他叛亂成功之後飛黃騰達讓艾波琳變成一位高貴的仕女嗯你如果這樣想的話我勸你放棄這種想法。”
哈斯勒面帶着憂鬱的目光看着妮莉亞。妮莉亞把雙腿往左右放下來把手放在膝蓋上說道:“除了你以外其他人都很清楚涅克斯現在已經無望了。那個笨蛋賈克他也很清楚這件事實不是嗎?”
妮莉亞說到賈克的名字時我感覺她的聲音裏好像有些顫抖。
可是那股顫抖一出現就隨即消失不見了妮莉亞繼續用清脆的聲音說道:“而且艾波琳並不在乎是不是能當個高貴仕女。如果她一直待在哈修泰爾家哼嗯雖然內心裏會很不高興但再怎麼說也是哈修泰爾家的小姐應該會嫁給不錯的人家甚至將來也會被稱爲高貴仕女。可是艾波琳卻從那裏逃了出來不是嗎?你是她的父親就應該瞭解女兒的心纔對啊!”
我覺得胸口被砰地刺穿了過去。從卡爾文雅的嘴裏是不會說出這種爽直的話妮莉亞這番話讓我聽了非常爽快。哈斯勒毫無表情變化地看着妮莉亞但他的眼睛卻稍微開始眨了起來。
妮莉亞突然間猛然站起來走向牀鋪。妮莉亞用一隻手指着躺在牀上的艾波琳而哈斯勒的臉上則彷彿像是看到蛇女怪似的顯露出僵硬的恐懼感。妮莉亞指着在睡覺的艾波琳說道:“你的女兒她在乎的不是要一個時代風雲人物或者偉大的叛亂分子之類的父親她要的只是一個可以叫他爸爸的父親。你不懂我在說什麼嗎?”
哈斯勒的頭稍微左右搖晃了一下。他瞭解妮莉亞的意思。接着妮莉亞就把雙手叉在腰際說道:“那麼到底有什麼困難的地方?雖然你的臉孔有整容過但是艾波琳認得這個爸爸。剛纔你一開口說話艾波琳就認出你了這你還記得吧?這麼一來連這個也不是問題了。你就躲藏到一個安靜的地方讓自己的頭腦冷靜下來做好你應盡的責任吧。做好艾波琳的父親所應盡的責!任!”
從妮莉亞的嘴裏所講出來的‘責任’兩字好像帶着形體浮在半空中了。於是有好一陣子都沒有任何人開口講話就這樣經過了一段沉默的時間。
哈斯勒費力地開口說道:“我是個早已放棄當父親的人。我因爲被脅迫而逃走因爲那卑鄙的**而交出了我的女兒。”
“那麼你就改回來啊!”
妮莉亞的答話是在一眨眼間冒出來的。可是哈斯勒的答話卻變得更加緩慢。
“我知道你的意思……可是我不能丟下主人不管。”
“請問你是指涅克斯。修利哲嗎?”
杰倫特突然插話進來使原本想要大喊出來的妮莉亞閉上了她的嘴巴。哈斯勒用疲憊的眼神看了看杰倫特而杰倫特則是歪着頭疑惑地說道:“這個嘛?您現在是不是把自己誤認爲是三百年前的哈修泰爾大人了?不管主人處在何種地步都要一直把他當主人那般地追隨侍奉……是這個意思嗎?”
“請不要拿我和那個騎士笨蛋相比較!”
這是我認識哈斯勒以來頭一次看到他這麼憤怒的模樣。他的聲音雖然很低沉卻激烈到簡直讓杰倫特的嘴巴一下子凍結住了。
杰倫特張大嘴巴看着哈斯勒而哈斯勒則是一副皺着眉頭的表情盯着桌子看。
過了一會兒之後卡爾小心翼翼地說道:“可是就我所知你的主人希望你離開他啊。”
“這我知道。可是忠誠是我的份內事服從也是我的份內事。”
卡爾看着哈斯勒緊皺着的額頭說道:“爲什麼要那樣追隨他呢?他和你約定好要達成你的願望到底是什麼願望呢?”
哈斯勒忽然抬起頭來的時候我看到他炯炯的目光不禁深深吸了一口氣。他咬牙切齒地說道:“就是哈修泰爾的敗亡。讓他的血一滴不剩地流光完全毀滅!”
卡爾費了好久的時間才得以再度開口說話。哈斯勒的極端憤怒甚至影響到那位不知擔憂的矮人敲打者艾賽韓德使他嚇得目瞪口呆他表情蒼白地偷瞄着哈斯勒。卡爾說道:“我……如果我說我能理解你的憤怒那根本是胡說八道。”
哈斯勒面帶炯炯有神的目光看着卡爾。卡爾一面迴避他的目光一面用彆扭的聲音說道:“我從亞夫奈德大人那邊……聽到有關你妻子的事。你會對哈修泰爾憎恨是很理所當然極爲當然的事。”
“你說這是當然的事可是你居然無法理解從自己口中說出的話。你剛纔說無法理解我的憤怒……”
“……是的。”
“要不要我告訴你我是什麼樣的心情?”
哈斯勒突然怒視着牀鋪。咦?他幹嘛突然這樣瞪着艾波琳和蕾妮……蕾妮?哈斯勒從椅子上站起來指着蕾妮用令人生畏的聲音說道:“那個丫頭應該是哈修泰爾的女兒。對吧?”
在這一瞬間妮莉亞臉色青。她很快地跑到牀鋪旁邊擋住艾波琳和蕾妮。哈斯勒瞪了一眼妮莉亞之後往前踏了一步妮莉亞隨即嚇得臉色蒼白地抬頭看哈斯勒。她咬緊下脣把兩隻手臂左右張開從哈斯勒的眼睛裏面隨即迸出了火花。就在這個時候“站住!”
溫柴從剛纔就一直靠着牆壁一動也不動地站着他的身體部位好像只有嘴巴還活着似的傳出了說話聲。溫柴靠站在牆邊的姿勢一點兒也沒有移動只是面無表情地怒視着哈斯勒並說道:“你不要想輕舉妄動!”
哈斯勒像是看到很稀有的東西似的看着溫柴。
“我想這麼做的時候你以爲你能阻擋得了我嗎?”
可是溫柴仍舊還是那副面無表情的臉孔。他的臉上依然還是隻有他的嘴巴在孤單地動着。
“我聽說你的綽號是‘熱劍格蘭’。”
在他說話的那一刻從嘴脣上浮現出一個兇惡而且冷酷的微笑。
“北部的那些笨熊這樣稱呼你我不見得會認同。”
哈斯勒噗嗤笑了出來。他坐在桌子前連看也不看溫柴一眼說道:“你的異想天開也未免太會挑時間了。因爲我現在根本沒有想要做什麼啊。”
是誰長吁了一口氣?如果不是亞夫奈德那可能就是坐在他旁邊的杉森吧。我鬆了一口氣的長吁聲實在是太大聲了纔會聽不清楚其他人的長吁聲。哈斯勒一邊坐在桌前一邊對卡爾說:“我現在就連看到那個丫頭和我女兒躺在一起我也覺得無法忍受。”
“蕾蕾妮小姐一點兒過錯也沒……”
從卡爾顫抖的嘴裏費力地吐出像是話語的聲音。哈斯勒並不作回答卡爾則是咬着嘴脣大大地深呼吸。妮莉亞因爲陷入到不像人類所散出來的恐怖感之後好不容易才解脫了她開始抽泣着而溫柴見到她那副模樣。皺了皺眉頭。就在亞夫奈德笨手笨腳地要安慰她的時候哈斯勒說道:“沒錯。只要是帶着哈修泰爾之名的人我就想要一個也不剩地全殺掉。我只要一想到他對我家人所做的事我就會對他家人憎恨至極這並沒有什麼好奇怪的。”
“可是……可是你打算怎麼做?你的憎恨能夠毀壞的也只是你自己的生命而已。你再怎麼企圖掙扎也不能拿侯爵怎麼樣啊。而且就算是涅克斯在現在的情況之下也無法對付侯爵。你應該要想想現實才對不是嗎?”
“我要是那時候有想到現實就不會去參與叛亂了!”
卡爾的嘴巴都僵住了。哈斯勒像是在吐出火焰似的說道:“我要讓哈修泰爾在我腳前結束他卑鄙的生命。我一定會這樣做的。”
“你不能原諒他嗎?”
一個平靜的說話聲音突然傳來。我轉頭一看在那裏是從剛纔就一直在笨拙地安慰妮莉亞的亞夫奈德。他還是隻看着妮莉亞不過這句話確實是他說的。哈斯勒說道:“要我原諒他?”
亞夫奈德稍微撫摸妮莉亞的肩膀然後慢慢地站起身子。他靜靜地轉身看哈斯勒。他迎視哈斯勒激烈燃燒着的目光之後稍微低下頭用低沉的聲音說道:“是的。”
“爲什麼應該要原諒他?”
“我也是隻接受過他人的原諒不曾原諒過誰所以無法正確地告訴您什麼……不過人們爲什麼說優比涅的枰杆是直的呢?”
亞夫奈德的平靜語氣使哈斯勒回到他原本的沉默寡言。亞夫奈德先是露出苦惱的表情然後他指着杰倫特說道:“你問看看杰倫特吧。”
“咦?咦?我嗎?”
所有人的目光全都聚集到他身上杰倫特立即用慌張的語氣答道。亞夫奈德點了點頭說道:
“我不知道這會不會是你很不愉快的記憶不過涅克斯。修利哲曾經想把你殺死你還記得吧?”
呃啊?對了!在大迷宮的時候杰倫特差點就被涅克斯給殺了。如果不是有神龍王他應該是已經死了。杰倫特一面圓睜着眼睛一面說道:“啊那件事啊……我當然是還記得嘍。因爲那是一次很獨特、很難經歷到的經驗。哈哈。”
“我想也是。可是今天傍晚你並沒有對他表示任何憤怒之意。”
這一次和剛纔不一樣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杰倫並身上。杰倫特開始搔着後腦勺亞夫奈德則是露出了微笑。
“你看起來像法原諒他了。”
“是……。如果硬要這麼說的話嗯是這樣沒錯。”
“你怎麼有辦法做得到呢?我的意思是他是曾經想殺死你的人啊。”
大家覺得很神奇地看着杰倫特。杰倫特則是像傻瓜般笑了出來說道:“因爲我原本就有崇高而且慈悲的品德。那個艾賽韓德。別人說話的時候那樣笑不太好吧。請你別這樣好嗎?啊謝謝。嗯是如果我說沒有必要特別去憎恨這樣說行得通嗎?”
“祭司請您解釋一下吧。”
亞夫奈德鄭重地說道。這使得杰倫特露出大受驚慌的表情。杰倫特又再胡亂搔着後腦勺然後說道:“嗯那是因爲我看到他改變之後的模樣。”
“他改變之後的模樣?”
“是的。雖然說神會保佑我們但我們本身並不是神。我們是人所以會犯錯、會造罪。可是我們知道我們會改變不是嗎?我們雖然壽命很短但事實上也算是活得很長久的艾賽韓德!我剛纔不是說請你不要那樣笑!呃那麼長久的時間裏有充分的時間可以改變所以我們會互相原諒。這就是神與人的最大的差異點。”
“最大的差異點?”
“是的。神沒有辦法改變但人類卻是可以改變的。”
房間裏面突然洋溢着一股平靜的感動。長生不死的神會羨慕我們嗎?無法做改變的神會嚮往我們嗎?
“神是無限的是不變的。如果會改變就不是神了。可是人卻會改變。而且我們在面對其他人的時候我們必須記得對方是一定會懂得改變的人類。嗯我這樣解釋各位可以理解了吧。”
“當然可以理解。謝謝祭司。”
亞夫奈德仍然還是很鄭重地說道杰倫特則是露出十分驚慌的表情笑了出來。亞夫奈德又再看着哈斯勒。
哈斯勒帶着沉重的表情一面看桌子一面說道:“你的意思是你希望哈修泰爾會洗心革面?”
“很難嗎?”
哈斯勒慢慢地抬頭。他看了房間裏的每個人。除了溫柴以外其他人全都被他炯炯的目光給看得不得不撇過頭去。
哈斯勒舉起雙手慢慢地把頭往後掠了過去然後像只掉到水裏的青蛙般顫抖着身體。
“就連我的主人也原諒你們了。”
哈斯勒聲音沙啞地如此說完之後搖了搖頭。
“可是就連我的主人也無法原諒拜索斯和哈修泰爾啊。”
卡爾表情認真地問道:“你的主人……爲什麼這麼恨拜索斯和哈修泰爾你可以告訴我們嗎?這和你主人聽說的那八星有什麼關聯呢?”
“關聯?所有事情都是由八星和路坦尼歐的魔法之秋開始的!”
哈斯勒帶着冷靜的表情開始講故事。我們全都一個接着一個地被吸引到他的故事裏面。
※※※
嗒嗒嗒嗒嗒。
亨德列克以驚人的氣勢奔下階梯。在這一刻他雖然感覺有股誘惑想要不管這階梯用空間傳送術直接下去但他還是強忍着只用兩條腿走到地下層。亨德列克想讓對方來擋他因爲這樣一來他才能讓他這次的侵襲變得正正當當。另一方面他也想知道他們是不是真的能夠抵擋得了他亨德列克。
地下室的陰溼冷空氣湧了上來使他的嘴裏吐出白色的煙氣。
亨德列克走完階梯之後看到一扇巨大的鐵門。在鐵門的前方站着兩名騎士——伊爾斯和賀滋裏正在守衛着那扇門。
“站住你是誰?”
伊爾斯和賀滋裏迅移動衝向走下階梯的人並且各自拔出了他們的劍。然而入侵者只是靜靜地站着於是賀滋裏把擱置在地板上的提燈往上提起。透過提燈的照射出現的是亨德列克那張冷漠的臉孔賀滋裏不禁出難以置信的呻吟聲。
“亨德列克大人?不您怎麼會來這裏……”
亨德列克緊閉着嘴巴。伊爾斯和賀滋裏擋在門前顯而易見的他們一定有事隱瞞他。亨德列克滿是壓抑的聲音從脣間吐出:“你們兩位在做守門將的事那麼這扇門後面有什麼東西呢?”
賀滋裏用驚慌的表情避開了亨德列克的視線。可是伊爾斯仍然保持着用劍直指亨德列克心臟的姿勢冷冷地說:“請回去吧亨德列克。”
“你得說出我一定要這麼做的三個理由纔行。”
“我沒有心情和你開玩笑而且情況也不容許我們這麼做。沒有人請你來這裏。請回去吧。”
亨德列克疾言厲色地說道:“雖然沒有人要我來可是也沒有人叫我不要來。不對我應該修正這句話。如果有人敢叫我不要來我就會除掉這個人。”伊爾斯的劍尾端晃動了幾下。這並不是因論恐懼感所致而是因爲他下定決心時所自然流露出的高級劍術藉着劍尾端巧妙晃動來暈眩對方的目光。他真不愧是訓練有素的戰士伊爾斯。現在他正打算要‘殺死亨德列克’。
賀滋裏看到這情況帶着驚慌的語氣說道:“亨德列克大人!雖然我們知道這樣做會讓您覺得很不高興但是我們是奉了大王的命令守在這裏不準任何人進去。大王應該不會連您也要阻擋可是我們不能用自己的意思來解釋大王的命令吧。
所以請您一定得回去。“
賀滋裏把手臂左右張開來態度懇切而且和氣地說道。然而亨德列克還是面帶一副冷酷的表情。
“正如剛纔偉大的伊爾斯大人所說的我現在沒有心情開玩笑而且情況也不容許我這麼做。我必須看看你們在裏面做什麼!你們是要把劍放回劍鞘裏再死還是要把劍拿在手上受死?”
這番兇言惡語使賀滋裏驚訝地張大嘴巴也使伊爾斯兇悍地高喊着衝向他。
“呀啊啊!”
伊爾斯的劍以可怕的度朝着亨德列克的心臟刺進去。可是在下一刻伊爾斯的劍卻不知消失到何處而且他還因爲失去重心膝蓋猛然碰撞到地面上。
“嗚啊啊!”
賀滋裏喊出難以區分出是尖叫聲還是用力出招的聲音並且衝向亨德列克可是在下一瞬間他的身體卻在半空中停住了。然後下一秒鐘賀滋裏就頭朝地下往牆壁方向飛了過去。
“啊啊啊!”
砰!賀滋裏撞擊到牆壁連慘叫聲都還來不及喊出就只是瞠目結舌地瞪着前方。可能是因爲他咬到舌頭所以從嘴裏流出了一條細細的血柱。剛纔倒在地上的伊爾斯見狀破口大罵着拔出匕想要去刺亨德列克可是在下一瞬間他卻叫出了像是肺腑被撕裂開的慘叫聲。
“呃呃啊啊啊!我我的手臂!哇啊啊!”
伊爾斯連手肘也燒得焦黑他緊抓着手臂翻滾到地上。而賀滋裏看到這幕嘴裏含着血大叫想要讓身體從牆上下來可是他的身體被完全緊貼在牆上根本動彈不得。亨德列克低頭看着伊爾斯說道:“我就讓你遵守騎士風範聽從君主的命令到最後一刻吧。讓你和誓同甘共苦的戰友在一起。”
亨德列克話一說完便揮了揮手伊爾斯接着就飛了起來。伊爾斯一邊胡亂蹬着一邊騰空飛越來然後就被嵌在賀滋裏的對面牆壁上他們所在的那兩面牆的中間正是有鐵門的那面牆。兩名騎士彷彿就像是刻在門的左右邊的雕像。賀滋裏一面喘氣一面想要說話可是亨德列克不理會他們兩位騎士徑自走向那扇門。亨德列克用雙手試着推了一下門然後他躊躇了一下說道:“有魔法?”
亨德列克轉過頭去瞪着緊貼在牆上的伊爾斯。而伊爾斯則是不顧手臂被燒掉的痛苦還嘻嘻笑着說:“卑卑鄙的……魔法當然是有附着在、在門上嘍。咳呵!對於瘋狗當然要用瘋狗來、來對付……”
亨德列克努力強忍住想要一次扭斷伊爾斯脖子的衝動。他緊握了一下拳頭之後盯着那扇鐵門。他的嘴脣稍微動了幾下沉甸甸的鐵門便立刻震動了起來。賀滋裏的眼珠子簡直都快要迸出來似的他驚訝地看着鐵門數千磅重的鐵門彷彿像是草笛般不停抖動着。
接着門那裏就傳來了一陣強烈的爆炸聲。轟隆隆隆!(編按:草笛就是用樹葉或草以嘴吹奏的天然樂器)
“天啊……!”
緊貼在牆上的賀滋裏出呻吟聲。那扇鐵門到剛纔不久前都還橫擋在亨德列克面前而現在它竟然就像一張紙那樣被弄皺而且亂七八糟地掉在地上。亨德列克就這樣長驅直入地進到裏面去了。
啪噠啪噠。
有火把零零星星地掛在牆上投射出陰沉的火光。亨德列克帶着可怕的眼神一直盯着前方不斷走去。他一邊走影子就隨着他的腳步忽隱忽視令人覺得眼花繚亂。
這是人類建造出來的地方。亨德列克環視周圍之後更加確信是這樣。這並不是矮人所建造的而是人類粗糙的技術。不過雖然說是很粗糙但這是和矮人的精緻華麗的手法相較時的說法事實上這已經算是一座很壯觀的建築物了。然而從什麼時候人類開始有能力建設如此雄偉的地下建築物呢?
不久之後亨德列克的前方出現了三岔路。
通往正面的那條路上有一名騎士站着。當兩人的距離縮減到十步左右時對方便傳出生硬但不失冷靜的聲音。
“我就知道是你。賀滋裏和伊爾斯呢?”
問他問題的人是萊思伯克他輕鬆地拄着一根像是很沉重的戰戟站在那裏。因爲剛纔亨德列克所引出的騷動聲音就算不是矮人也能聽得十分清楚。亨德列克不作回答繼續往前走去。萊思伯克還是一動也不動地拄着戰戟站在那裏瞪視正在接近他的亨德列克。兩個男人之間一片寂靜只聽得到亨德列克低沉的腳步聲。就在這時候“受死吧!”
一個像是火山爆似的怪聲傳來同時左邊通道上猛然飛來了一把戰斧。堪德裏以平生最強的氣勢揮出了戰斧用老鷹般銳利的眼神精確瞄準了亨德列克的頭部揮砍過去。咻!
可是那把戰斧卻只是橫越空中碰撞到牆壁迸出猛烈的火花。
堪德裏一揮擊到牆壁便感覺手腕一陣碎裂的痛苦並且跪倒在地。
而萊思伯克則是趕緊舉起戰戟追蹤如煙霧般消失不見的亨德列克。
他的眼睛非常仔細地檢視整個通道可是到處都看不到亨德列克的身影。此時梅達洛爲了要趕來扶住堪德裏從左邊拿着流星錘奔跑過來他瞄了一眼萊思伯克。萊恩伯克看到梅達洛的臉色青。梅達洛尖叫着:
“萊思伯克!”
萊恩伯克在這一瞬間察覺到是怎麼一回事而且整個人感覺毛骨悚然。他喊出無意義的尖叫聲並且縱身一跳但已經爲時已晚他現縱身跳躍已是無任何作用了。俗話說:在死亡的前一刻整個人生會在眼前掠過。那根本是胡說八道。砰!看來恐怕是連撞擊的感覺也無法感受得到吧。
萊恩伯克出乎自己意料地倒在地上了。地面是確實存在的所以身體碰撞到地上當然非常痛。可是萊思伯克迅一個翻滾站起身子他低矮地揮着戰戟並且穩住身體的重心狠狠注視着自己所站着的地方。在那裏亨德列克正在慢慢地轉過身體。
“站住!”
萊恩伯克處在連自己說什麼都不知道的情況下簡短有力地說道。亨德列克立即停下了腳步。與其說他是因爲聽從這個命令句倒不如說他是因爲這聲堅決的命令句這是一句毫無不安與疑慮甚至一點也不顧有權命令者之權威的命令句。他似乎是因爲這句十全十美的命令才產生這種反射作用的。
亨德列克轉過頭去就在此刻堪德裏一邊破口大罵一邊丟出了戰斧。
“呃呀啊啊!”
然而顫抖的手臂所丟出的戰斧卻飛向離目標非常遠的地方。
而亨德列克則是一動也不動地盯着堪德裏。亨德列克的下巴一移動梅達洛原本把流星錘舉到肩上的手臂便隨即僵住了。梅達洛臉色慘白地看着亨德列克正想要說話但是說不出任何話來。此時萊恩伯克說道:“你是周遊過許多地方的人就連野蠻人的這一招你當然也有機會學到。你這招是不是南方野蠻人所使出的那種眼神招術?”
“這叫做殺氣。”
“是嗎?真是令人驚訝。我以前一直以爲只有戰士們纔會這種招術。”
“這是鍛練過精神層面的人纔會的技術。我國的戰士當然很難做得到。不過你打算要這樣繼續妨礙我嗎?”
“你請走吧。我們是無法阻擋得了你的。”
“那麼你們可以保證不會從後面攻擊我吧?”
萊恩伯克看到堪德裏不顧一切想衝過去臉上便浮現出不高興的表情。他一面呻吟着一面阻擋住想要衝向前去的堪德裏並且冷靜地說:“我們會秉持騎士精神不會從後面攻擊你的。”
亨德列克還是皺着眉頭只有嘴巴笑了出來。
“你們確實從一開始就不打算從後面攻擊我。你們只是要把我困在這種黑暗臭的老鼠洞裏。”
梅達洛整個臉孔都皺在一起了。梅達洛是一個知道敬佩神聖所以將騎士道昇華爲近乎神聖的騎士因此亨德列克這番話對梅達洛而言簡直是奇恥大辱。他聽了之後低下頭來。可是他的戰友卻把頭抬起。在亨德列克轉身的那一瞬間堪德裏口出穢言並且甩開萊恩伯克的手臂往前跑過去。
“亨德列……!”
可是尚未走完三步堪德裏就又再喊出慘叫聲摔倒在地了。
砰!萊思伯克喊出短短的一聲尖叫聲可是亨德列克還是背對着他們冷冰冰地說:“堪德裏並沒有死。堪德裏身爲騎士現在應該是比死還更加痛苦不已吧。”
亨德列克就這樣消失在通道的黑暗之中而堪德裏則是敲打着地板喊出夾雜着淚水的高喊聲。
“嘎啊啊!”
在他旁邊萊恩伯克面帶沉痛的表情茫然地望着亨德列克消失的那條通道。
亨德列克一直往前走去。
啪嗒啪嗒啪塔。
響起了堅定同時帶着柔和的腳步聲。一個巨大的生物即使巨大卻還不失其敏捷與柔和的生物它特有的輕柔但同時卻又沉重的腳步聲開始傳來。過了不久之後亨德列克的前方半空中隨即出現了一對紅色的眼睛。
紅眼睛在至少高度五肘的地方閃爍着。而在眼睛下面則是傳出了細微的呼吸聲。而且有一股非常臭的味道撲鼻而來。隨即那隻生物就喊出一陣快讓地下通道倒塌的怪聲。
“呱啊啊啊啊啊!”
這陣咆哮聲雖然只持續幾秒鐘但是回聲卻一直迴盪在整個通道上久久才停下來。那隻生物把黑色的兩隻手臂往左右張開從張開的兩隻手裏猛然冒出像匕般的指甲。那些指甲颳着左右牆壁迸出刺耳的摩擦聲音及火花。嘎嘎嘎嘎!
“呱啊啊啊啊啊!”
那隻生物立刻往前衝來。而亨德列克還是一徑向前直直走去。
啪啊啊!
通道上只剩下亨德列克一個人。和剛纔不同的是現在什麼東西也沒有了。亨德列克用始終如一的度往前走去。
在他的正前方出現了一個裝飾華麗的拱門柱而下面則是一扇很壯觀的門。亨德列克看着拱門的裝飾搖了搖頭。人類人類。就只有人類雕刻在上面。有一個拿着劍在咆哮的男子以及被男子的手拉着的美女。還有踩死龍的戰士和壓制神的真理的賢者們的模樣。
亨德列克用力將門推開。那是一扇既沒有實際上鎖也沒有用魔法鎖住的門。那扇門往左右開啓出一陣令人覺得不祥的碰撞響聲。因爲是在密閉的地下室所以那聲音簡直讓人震耳欲聾。
亨德列克以銳利的目光盯着房間裏面。
房間裏面的景象更是令人覺得啼笑皆非。四面的牆壁掛着華麗的壁氈。壁氈上畫着一些令人想象不到的華麗圖案。有挖掘土地的人類、徵服大海的人類、在城塔上俯瞰大地的人類、奔跑於染血戰場上的人類、歌頌人類的人類、讚美人類的人類、人類、人類、人類。
在所有裝飾和雕刻裏一定會出現的精靈、矮人、龍、妖精等在這裏完全都沒有現到他們的蹤影。不對是有龍出現。但那頭龍是在青筋突起的戰士拳頭上縮小到令人覺得可笑的程度看起來簡直像是長有翅膀的小狗般戰士一手抓着那頭龍的脖子。龍長長地伸出舌頭癱在那裏戰士對於自己抓着這頭驚人的戰利品並沒有顯露出任何冰冷的目光而是看着前方在微笑着。而美女則是對那個戰士投以讚賞的眼神。
亨德列克覺得頭昏眼花地看着房間正中央。有一個草綠色的祭壇。本來應該是藍色的綢緞卻在火把火光之下看起來像是不祥的草綠色。而在祭壇周圍有三人還有一名妖精。
站在祭壇前面的傑洛丁和查奈爾已經拔出劍來站在那裏看着門的方向。然後祭壇後而則是站着那一位答應完成亨德列克的夢想買走了亨德列克的人生的人。亨德列克喊着他的名字:“……路坦尼歐。”
傑洛丁和查奈爾所期待聽到的字並沒有緊跟着被說出來他們隨即露出驚慌的表情。他們立刻用憤怒的表情拿緊手上的劍。可是亨德列克根本不看他們的臉孔他把目光從祭壇後面的男子——路坦尼歐。拜索斯的臉上轉移到坐在祭壇一角的妖精身上。
“達蘭妮安。”
達蘭妮安的臉龐非常憔悴。以前總是像在襯托她背後的亮翅膀消失之後她的臉上就失去美容了。可是達蘭妮安還是對亨德列克費力擠出絲微笑。
“你好小亨。”
達蘭妮安閉上嘴巴一陣子之後又再無力地笑着說道:“我的魔法竟然連你鞋子的鞋帶都無法拉得住。”
亨德列克無法看達蘭妮安的臉孔看得太久。他的目光轉移到祭壇後面被破壞掉的寶石全部散落在那裏。
亨德列克往前踏了一步。與此同時查奈爾乾咳了幾聲。查奈爾是很斯文的海格摩尼亞族人他從不把脅迫的話語或斥罵掛在嘴邊他這樣已算是最大的脅迫了。亨德列克停下腳步注視查奈爾的那瞬間路坦尼歐開口說話。
“把劍拿開。傑洛丁查奈爾。”
查奈爾立刻順從地收起劍來。可是傑洛丁卻猶豫地說道:“我……”
“把劍收起來。”
傑洛丁咬牙切齒。俗話說:和巫師交手的時候就連眨眼的時間也要分秒必爭。可是現在竟然要他把劍收起來!不過傑洛丁還是慢慢地把劍收到劍鞘裏。充滿榮譽感的他臉上帶着自豪的表情。
亨德列克又再開始往前走過去。
亨德列克在祭壇前面停住腳步。
祭壇上面散着寶石的碎片。那些原本出輝煌光芒的寶石全變成了碎片如今看起來比微不足道的小石頭還要不如。亨德列克慢慢地伸出手來撿起其中一塊碎片。
周圍的人各自用不同的神情默默地望着在凝視碎片的亨德列克。查奈爾用恭敬同時不可捉摸的眼神像是在欣賞亨德列克的動作似的看着他。傑洛丁則是看起來像深怕漏掉亨德列克的每個動作而瞪大眼睛在注視着他;達蘭妮安用滿是同情心的溼潤眼睛抬頭看亨德列克。然後路坦尼歐……
他用疲憊但還是無法掩住興奮的微微顫抖的聲音說道:“亨德列克。”
“八星全部都毀了?”
亨德列克一面盯着碎片一面說道。路坦尼歐緊閉着嘴巴亨德列克隨即抬頭看路坦尼歐。他慢慢地彎起手指頭緊握住那塊碎片又再說道:“你們把八星全部都毀了嗎?”
“亨德列克。”
亨德列克猛然轉過頭去看達蘭妮安。而達蘭妮安則是淡淡地迎視他的目光。
“是你?”
達蘭妮安只是用溼潤的眼睛抬頭看亨德列克並不作回答。亨德列克抑制住突然想變得狂暴的心情並且按捺住想把位在祭壇上面的達蘭妮安抓起來的那股**然後他再度問她:“是你幫他們的嗎?”
達蘭妮安慢慢地點頭。
“是的。是我幫他們毀了八星的。雖然和你相比我算是個蹩腳的巫師但再怎麼說我也是個會使用瑪那力量的人。”
“你怎麼會這麼做呢?”
達蘭妮安並沒有答話。一直望着她的亨德列克漸漸皺起眉毛。
亨德列克忽然舉起了拳頭。
“怎麼會!呃呃!”
砰!亨德列克的拳頭打在達蘭妮安的正前方。傑洛丁被他的大喊聲給嚇得把手移到劍柄方向。傑洛丁緊抓住劍柄之後才現到查奈爾一動也不動地在看着他。他一面漲紅着臉一面放下劍柄。
亨德列克手拄着祭壇站在那裏低着頭。他的頭垂到前面遮住了他的臉孔但是他的肩膀卻微微地在顫抖着這是所有人以及妖精的眼睛所看得一清二楚的事。這是一個男人看到人生最重要的目標被徹底摧毀時的悲哀。達蘭妮安悲痛自己再也無法飛起來不過她還是用走的走過去撫摸了亨德列克的拳頭。
達蘭妮安坐在亨德列克的拳頭前方無力地將她的上半身擱在那顫抖的拳頭上面。亨德列克低頭看一眼趴在自己拳頭上的達蘭妮安說道:“你怎麼會做這種事……”
達蘭妮安抬起小小的臉孔仰望亨德列克暗沉的那張臉。他那張滿布陰影的臉實在是非常地暗沉。達蘭妮安打了一個寒噤之後對他說:“我很清楚你想要那八星小亨。你是多麼……”
“我剛纔是問你爲什麼要做這種事。”
這是一句無比冷淡的問話。達蘭妮安低下她的頭。
“呃嗚嗚!”
達蘭妮安突然間嗚嗚咽咽地抽泣着又再趴到亨德列克的拳頭上。
“對不起小亨。對不起。”
亨德列克一邊努力使自己的下巴不再顫抖一邊用雙手捧起達蘭妮安。亨德列克並着兩隻手掌讓達蘭妮安坐定在上面並且靠到他自己胸前。傑洛丁和查奈爾面帶憂鬱的表情看着他那副模樣路坦尼歐則是轉過頭去不想看。
亨德列克看着在自己胸前抽泣着的妖精女王他感受到胸口被撕裂的悲痛說道:“達蘭妮安。你是妖精的女王啊。妖精族的命運都掌握在你的……你的手上啊。”
他差一點就說是掌握在‘翅膀上’。亨德列克一面咬緊牙關一面儘可能沉着地說話。
“你已經失去許多力量了。光是對你個人而言就已經是不幸更何況是你們種族這對你們整個種族更是個不幸。可是爲什麼你要放棄掉可以讓你們種族繁榮的力量呢?”
達蘭妮安無法回答他。她在抽泣着所以沒辦法回答。亨德列克感受到一股淒涼的感覺他用手指尖溫柔地撫慰達蘭妮安的肩膀。
然後他抬頭看路坦尼歐。
“你怎麼會做這種事呢?”
路坦尼歐用僵硬的表情和亨德列克相對視。亨德列克又再問了一次:“怎麼會做出這種事呢?你破壞八星的理由到底是什麼?爲什麼要放棄了人類?”
“我不曾放棄過人類啊。”
“那麼到底是爲什麼?爲什麼要破壞創造與新生、治癒惡勢力與圓滿欣喜、永遠賜予我們具有至高無上的展和愛的力量你爲什麼要破壞這股力量!爲什麼要阻止我們走向可以成爲神的路啊!”
“八星也可能帶給我們恐懼和壓抑。神龍王是如何統治我們的你難道忘了嗎?”
亨德列克的脖子暴出青筋地喊道:“難道你會怕劍嗎?”
“我當然怕!”
“你說什麼?”
亨德列克看起來像是被當頭棒喝似的看着路坦尼歐。而路坦尼歐則是微微笑着說道:“你沒有握過劍所以你當然不知道。劍士必須先從熟悉怕劍的感覺開始。這是爲了防患未然防止生不可挽回的事而必須怕劍。
不知道怕劍的人就不是戰士了。就只能算是個拿刀劍的人而已。我倒是要問你你會不會怕瑪那?“
雖然亨德列克直挺挺地站在那裏在他的精神層面上則感覺像是膝蓋被踢了一腳。路坦尼歐是他集結了那些在龍的壓迫之下忘記明日意義而活下去的人類最後終於把神龍王趕到北方去是這個男子用了他的青春的他很難對抗得了這個人的那股威嚴。然而亨德列克還是咬緊牙關說道:“雖然你說的沒錯但是你自己卻對你所說的話背信。劍士因爲知道要怕劍而把劍佩在腰上!你竟然因爲怕八星被濫用而破壞它們這豈不是和怕劍而不佩帶劍的劍士沒有兩樣嗎?”
路坦尼歐突然間動了一下身體。他把屁股斜搭在祭壇上變成一副輕鬆的姿勢。他用不緩不急的動作撥弄祭壇上散佈的碎片就像剛纔不久前亨德列克的動作一樣他撿起了其中一塊碎片。
路坦尼歐把碎片拿到眼前一面注意觀看着一面說道:“因爲八星的力量實在是太可怕了。”
亨德列克緊閉着嘴巴不說話了。雖然達蘭妮安抓着他的胸口在抽泣時的小顫抖一直刺激到他的神經但是亨德列克強忍住並且看着路坦尼歐繼續說話。
“爲什麼我們應該要擁有那種力量?我們可以自己展啊!以我們的力量一定可以開拓出我們的明日。我擊退了神龍王開啓了人類的明日這並沒有靠八星的幫助啊!而且我的子孫們還有人類的子孫們都必須自己開拓展出人類的道路啊!不是靠八星的幫忙而是靠他們的雙手……”
“胡說八道!”
路坦尼歐猛然抬起頭來。亨德列克像是在吐出某種堅硬的東西似的一字一句用力地說道:“靠人類的手?只是爲了人類嗎?你想要強迫全世界接受這巨大的人類神殿嗎?”
亨德列克用一隻手捧着達蘭妮安揮着另一隻手指着周圍。路坦尼歐一直盯着亨德列克。
“在你那個小腦袋裏居然想要這整個世界你想把世界當成像是自己的玩具?你想要隨心所欲去丈量世界的尺寸?隨心所欲地秤量世界的重量?隨心所欲地標定世界的價值?靠你的力量?靠你的手?別開玩笑了!你好像認爲你是靠自己的手擊退神龍王拯救人類的天啊我從未看到如此異想天開的人!”
“亨德列克!”
“請你閉嘴聽我說!我不曾請求你回答我的話!”
路坦尼歐只好閉上了嘴巴。亨德列克像瘋似的大吼大叫着:“你到底拯救了什麼東西!你只不過是把位於世界最頂端位置的神龍王給除去罷了!只是除去頂點又不是改變了下面的構造!
而且萬一你自己打算登上那個位置你等於是什麼也沒有改變!那長久的戰爭以及所流的血全都白費了!“
亨德列克又再指着散落在祭壇上面的碎片喊道:“你的所做所爲都只是同一件事你只不過會毀滅而已!消滅殺死除掉!你因爲神龍王統治我們而把神龍王驅離!八星會讓我們接近無限展可是你把它們都破壞掉了!破壞破壞破壞!你根本不懂得事物的生成與治癒。你只會消滅!你只是爲了要將那些快把人窒息的現實給永遠留下來!”
“亨德列克你太激動了……”
亨德列克大口喘了一口氣可是他都還沒有調勻呼吸就插入了路坦尼歐的話中。
“優比涅是手持秤桿並不是手持刀劍啊。優比涅對於更大的惡會施予更大的善她並不會去消滅掉那股惡勢力啊!可是你卻只會毀滅而已。你這個連惡的價值也不知道的傻瓜!”
“亨德列克你!”
“你這個天下無雙的大笨蛋!你是不是以爲破壞八星可以把可憐的八個種族永遠從危險之中拯救出來?你以爲八星可能會再落入像神龍王這類強者的手中變成是壓迫他們的道具。因此你一定以爲你這樣做會受到八個種族永遠的稱頌吧?這真的是你這個愚蠢頭腦才能想得到的!”
“亨德列克你如果再講這種話那我也無法再忍受下去了!”
“我會再繼續這樣講下去的所以你自己判斷是不是應該要仔細聽而且忍下去!可是我要警告你還是忍下去會對你比較有利。你對神龍王所做的行動我也可以用同樣的方式對你。不應該更加容易纔是!因爲你並不是神龍王!”
路坦尼歐的臉上只是僵住而已但是傑洛丁的臉孔卻已經變得蒼白了。路坦尼歐大王是因爲亨德列克的幫助纔好不容易得以將神龍王驅趕到北方。可是亨德列克恐怕只要動一根手指頭就能除去路坦尼歐大王佔有這個國家。傑洛丁又再一次開始慢慢地把手移向劍柄。一個像瘋似的激動講話的巫師無論他是多厲害的**師都應該會無法抵擋住戰士的攻擊。傑洛丁開始在預想一個很慘的結果。可是素有訓練的手和他的苦惱毫無關聯地在地下的昏暗之中像蛇般移動緊握住劍柄。
亨德列克吼道:“爲什麼!爲什麼要背叛我!”
路坦尼歐的臉皺了起來。他一隻手拄着祭壇另一隻手按着額頭並且用壓抑的聲音說道:“這不是對你背信啊。糾正朋友的過錯是友誼放任不管纔是背叛。你以前的想法太天真了。”
“是嗎?你是這樣認爲的嗎?那麼爲什麼以前都沒有指正我的錯誤呢?爲什麼一直到神龍王被打倒、拜索斯建國都放任不管現在纔要來指正我的錯誤呢?你是想要利用我?那麼那分友誼可真是好用啊!需要的時候就表現出來不需要的時候就可以不表現出來你我之間就是這種友誼嗎?”
路坦尼歐露出難過的表情。不管怎麼說他對於利用亨德列克的這項指責似乎是無話可說。
當時研究過神龍王的神祕統治的年輕巫師亨德列克現了件事。他現到神在離開地面之前賜予留在地面上的種族最後的禮物是那八顆星。那雖然是以微弱的證據和在他的思考跳躍之中所產生的一個假設但是亨德列克以年輕人特有的大膽魯莽深信他自己的這個假設是對的。他認爲這八星是神龍王統治支配的根據。神龍王雖然擁有強大的力量和令人恐懼的能力但是能夠圓滿支配地面上的所有種族這並不是以他個人的力量和恐怖所能達成的。八星纔是他統治支配的神祕之處。
年輕的理想主義者亨德列克簡直快瘋了。因爲他現到這八星是神的最後禮物是留在地面上的種族們可以成爲神的最後機會。
只要有八星在手中就可以讓所有種族展到無法想象的繁榮、幸福和互相瞭解。只要有八星在手中就連精靈和矮人也會從此不再反目成仇。甚至連半獸人都可能成爲人類的朋友!八星可以實現所有事情。因爲它可以左右其種族的價值觀與明日。
然而光是以他的力量是無法從神龍王那裏搶奪到八星的。不過令人意外的就在那個時候他在中部大道的旅途中經歷了那次著名的會面也就是一天之中遇到路坦尼歐三次當時路坦尼歐是決了要去見後來被稱爲八星騎士之中的烏塔克和查奈爾而正往返於中部大道。第三次見面的時候路坦尼歐開始對亨德列克推心置腹。
亨德列克對於支配與被支配的關係並沒有什麼概念。亨德列克與其說是因爲支配倒不如說是因爲神龍王把可以讓其他種族互相瞭解、消弭仇恨、展繁榮的力量用爲自己的支配工具因此憎恨神龍王。而路坦尼歐則是因爲神龍王支配人類而憎恨神龍王。
雖然性質不同但路坦尼歐和亨德列克所憎恨的對象卻都一樣所以他們能夠攜手合作。路坦尼歐對亨德列克承諾八星的所有權而亨德列克則是把擁有魔法第九級高手能力的整個自己交給了路坦尼歐。可是路坦尼歐的承諾卻是假的。因爲路坦尼歐自從聽到亨德列克說了八星的事開始他就一直想要破壞那東西。
沒錯。這是對友誼的背叛以信賴作爲利用的工具。路坦尼歐雖然內心沉痛但卻一直不動聲色。反而他還將八個騎士取名爲八星追尋者使亨德列克信任他。真是個徹頭徹尾的欺瞞騙局。
而且……是經過了長久的時間流血與苦痛的長久歲月。無數的英雄勝利與無數的英雄沒落。歷經了悲劇和更慘的悲劇最後路坦尼歐擊退了神龍王將人類從束縛中解放出來。實際促成了幾百年來人類不再是屬於龍的人類而是以人類的身份頂天立地於這塊土地上。
這我們怎麼會不知道呢?
路坦尼歐用悲傷的眼神看着亨德列克。
“我不否認我利用了你!雖然我的想法和你的想法不同但我並沒有說出來。可是我要再一次這樣呼喊你我的朋友!”
亨德列克對路坦尼歐的呼喊所作出的回答只是投以像要殺人似的目光。路坦尼歐嚇得愣怔了一下。突然路坦尼歐回想到在那荒涼的黑暗荒野裏和神龍王面對面打鬥時的景象。他感受到一股和當時相同的恐懼感。“不對!”路坦尼歐咬緊牙關。“是比當時還要更加恐怖!”
“我的朋友。拜託。我從未希望人類在這個世界稱王。我只是希望我們全都可以靠自己的手站起來。在神龍王的統治下也很和平魔法很達而且生活沒有不方便的地方。可是那都是因爲有神龍王這個嚴格的教師才造就出假性的和平。不只是人類而已是我們所有種族都應該做個成熟的人。我們應該用自己的頭腦思考靠自己的意志生活。所以我纔會擊退統治我們的神龍王讓人類以人類身份頂天立地於這個世界上啊。而且你看!”
路坦尼歐充滿漏*點地喊着:“如今我們永遠都可以用我們的雙手來設計我們的未來了。精靈、矮人和半獸人不能夠支配統治我們而我們也不能支配他們。再也沒有像神龍王那樣強大的敵人了。我們現在全都可以成爲永遠的成*人了啊!可是卻還剩下個敵人啊。那就是八星!”
路坦尼歐指着散落存祭壇上面的碎片喊道:“爲什麼我們必須接受這種力量的支配!爲什麼我們必須像小孩子那樣被可疑且可怕的力量左右我們的未來!我們如果用自己的力量不管大小也是可以頂天立地於這個世界的啊。爲什麼我們還要抓着那種華麗的柺杖站着啊!”
路坦尼歐大大地深吸一口氣鎮定住他的激動之後又再尖銳地說道:“它們是比神龍王還要更加可怕的敵人啊!神龍王只是單純統治支配我們而已可是它們卻可以讓我們變成任何東西!它們可以改變我們本身!可以使我們變成永遠是這世上的小孩啊!是我拯救了大家的!”
亨德列克感覺自己簡直快暈過去了。
難道這就是巫師和戰士的差別嗎?要人類用自己的手來開拓命運用自己的雙腿來走路?這真是啼笑皆非的幻想不像話的幻想。
這就是使用可怕的瑪那力量的巫師和使劍的戰士的差別所在嗎?真是笨蛋!因爲巫師運用的是瑪那是用外部的強大力量所以無法想象那種啼笑皆非的想法。可是戰士卻相信用自己手持的一把劍就可以改變自己。所以戰士當然會把劍當做是自己本身的力量。真簡直是個讓人啼笑皆非的惟我獨尊式的幻想。
所謂的刀劍是被礦夫開採出來之後被車伕搬運出來的礦石然後被鐵匠製成劍再被商人賣了之後給戰士拿在手中的東西。根本沒有所謂靠自己的手這回事!這真是無稽之談啊。簡直就是自愛到了可憎的地步不懂得瞭解他人不懂他人存在價值的人在癡心妄想。靠自己的力量?那麼說來那些爲你流血的無數士兵的性命又是怎麼一回事呢?
而且因爲這個男子的那種嚴重的癡心妄想關閉了可以決定所有生物未來的門只相信自己的一個判斷就將所有生命的希望打破這個男子站在自己的前方正在問他爲什麼不能瞭解他。
亨德列克覺得不想再說什麼話了。
※※※
卡爾的眼裏好像突然閃現出一道雷電閃光?原來是窗外一陣轟聲傳來的同時閃出了一道雷電閃光。轟隆隆!
“嘎啊啊啊!”
妮莉亞立刻緊抱住她旁邊的溫柴。而一直忘神聽着哈斯勒在講故事的溫柴一時無法防備妮莉亞的襲擊整個人就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了。
“什什麼呀?快放手!”
妮莉亞簡直就是死不放手她緊黏着溫柴所以溫柴怒吼着舉起了手臂。他一副要直接往妮莉亞的後腦勺上打下的樣子。
“呃呃?”
亞夫奈德喊出倉皇的尖叫聲。可是溫柴還是舉着手臂一動也不動地顫抖着手臂。妮莉亞睜大眼睛看着他的手臂可是她的手卻依然繼續往溫柴的胸口鑽進去。溫柴坐在地板上而妮莉亞則是趴在溫柴的膝上如此互相望着彼此。突然間我想到剛纔聽到的故事情節裏頭的亨德列克和達蘭妮安了。
溫柴低頭看了一眼緊抓住他胸口的妮莉亞隨即搖了搖頭。轟轟!又打雷了妮莉亞尖叫着而且又再流下纔剛停歇的眼淚。溫柴緊皺着眉頭轉頭看我。可是他一開口出現的卻是難以置信的爲難聲音。
“可惡。這個女的是不是很怕打雷啊?”
杉森撇過頭去咯咯笑了出來。我則是聳了聳肩答道:“她非常非常怕打雷。可是你該不會是想打她吧?”
“***!我打女人?我拜託你你把她拉下來吧!”
這個嘛。這有可能嗎?果然要從溫柴身上把妮莉亞拉下來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打雷的次數越來越頻繁妮莉亞像瘋似的緊抓着不放。如此一來我總不能用對待男人的方法對待這個已經長大的姑娘吧?就連杰倫特也挽起衣袖動手幫忙但終究還是不行。我只好舉起雙手投降了。
“溫柴我沒有辦法了。”
“喂喂!”
“我只能給你個建議了。你不要把她想成是女的把她想成是一個可憐而且被嚇得失魂喪膽的人類吧。”
“***……。喂亞夫奈德!難道沒有辦法可以讓這個女的睡着嗎。”
亞夫奈德聳了聳肩。
“今天我所記憶的魔法在剛纔白天的那場打鬥裏大概就已經全用光了。而且我也覺得修奇說得對。給予可憐的人幫助是人之常情不是嗎?”
溫柴只好做出一副無力的表情然後背靠在牆上。溫柴一放鬆身體的力量妮莉亞就立刻更加緊抓着不放而溫柴則是無奈地抬頭看天花板。艾賽韓德看到他那副模樣嘻嘻笑着說:“你放一隻手在她背上吧。你看她抖得那麼可憐。”
“……閉嘴矮人。不關你的事。”
可是溫柴卻愣怔了一下然後把手放在妮莉亞的背上。原本想要大脾氣的艾賽韓德看到這幅景象之後笑了出來而一直看着天花板的溫柴臉上則是開始泛紅了起來。
卡爾很有禮貌地裝作一副沒看到的樣子在看着窗外。
“這是暴風雨嗎……。在這個季節裏很少會下這種雨的。不管怎麼樣你可以繼續說下去嗎?哈斯勒先生?”
哈斯勒點了點頭。
※※※
亨德列克感覺到趴在自己胸前抽泣的達蘭妮安開始平靜下來了。他用低沉的聲音說道:“你真的……那樣想嗎?用自己的手靠自己的力量來開拓未來?你真的如此確信嗎?”
路坦尼歐突然露出驚慌的表情。可是他立刻滿懷確信的表情說道:“沒錯亨德列克。沒有錯!人類不需要神龍王的支配不用八星幫助我們!”
“我真懷疑這句話真的是從一個接受巫師幫忙才取得上位的人嘴裏所說出來的。”
亨德列克的語氣雖然很平靜但是路坦尼歐卻面如土色。他正想要說話可是亨德列克用平靜但堅決的口吻繼續說道:“你或許不知道但我並不是在責怪你。
我們應該要互相幫助。生存是要將自己投影在其他所有生存者身上才能創造出自己。你好像以爲世界上就只有一個你這應該是隻有愚昧的戰士們纔不知道事實真相吧所以你要用自己的腳走靠你自己的手來成就但是這是錯誤的我並不是單數。連這個單純的事實都不知道的白癡傢伙!“
因爲他平靜的語氣所以最後加上的那句斥罵在稍後纔出現了影響力。就連傑洛丁、查奈爾、路坦尼歐也都是很慢才察覺到那句話是在罵人以致於沒辦法及時火冒三丈。
“你一點也無法接納八星的存在。你瞭解那東西而且那東西都交給你了但是在同時你卻不知道去接受那東西而把它們破壞掉。這樣的你會如何接受其他人類我實在是非常懷疑。”
路坦尼歐在想這句話的涵意想了一陣子所以他停頓了一下。
可是亨德列克並不在意他。他無視於路坦尼歐的目光對自己手上的達蘭妮安說道:“達蘭妮安。是你破壞它們的。用一句南部野蠻人的話:結者解之。你可以把它們再復原回來嗎?”
“亨德列克!”
路坦尼歐很大聲地說道。可是亨德列克眼睛眨也不眨一下。他甚至還對路坦尼歐嗤之以鼻冷靜地說道:“友誼已經不復存在了拜索斯先生。請不要那樣叫我。我希望你稱呼我‘修利哲先生’。”
o2
“什麼!”
轟隆隆!雖然打雷聲非常大聲然而在聽到妮莉亞的嘶喊尖叫聲時還是可以在這噪音之中正確清楚地聽到卡爾這句充滿驚愕的話。在房間裏的人除了說故事的哈斯勒以及陷於錯亂狀態的妮莉亞以外其他所有人都露出一副糊里糊塗的表情。卡爾緊抓着桌角對哈斯勒說道:“修利哲他姓修利哲?亨德列克的姓氏是修利哲……你的意思是他的名字是亨德列克。修利哲?”
哈斯勒點了點頭。
“那麼說來他和涅克斯。修利哲是……?”
“他們是同一個家族的人。可是亨德列克並沒有結婚。因此他並不是他們的直系祖先。當時是因爲亨德列克立下功勳所以他的父親得以獲封爲伯爵但這一直是不爲人知的事實。世人只知道修利哲家族是開國功臣。修利哲家族在當時也是武人世家亨德列克決定要當巫師的時候就離開家族了。在這之後他幾乎都沒有再用修利哲這個姓了。”
“是真的嗎?可是涅克斯怎麼會知道這件事的?不對你到底是從哪裏得知這些事的?”
卡爾表情緊張地看着哈斯勒。而哈斯勒則是露出稍微不高興的表情說道:“慢慢聽我說我會全部告訴你的。”
“啊是。請繼續說吧。”
※※※
達蘭妮安搖了搖頭。她的小巧臉孔佈滿淚痕看起來更是令人心疼不已。亨德列克帶着滿是挫折的表情又再看了一眼祭壇。他用抑鬱的聲音說道:“我已經聽完了拜索斯先生的說詞。可是達蘭妮安。你爲什麼要幫助他呢?是因爲他讓你相信了他的那些說詞嗎?那個人的華麗話語背後藏着黑暗的心機難道你不知道嗎?”路坦尼歐一聽到他這旁若無人的語調非常生氣。可是他還是強忍着同時使眼色指示要查奈爾和傑洛丁忍下來。亨德列克雖然知道他使眼色以及這三個人的動作可是他並不在意他們。他平靜地舉起捧着達蘭妮安的手掌靠近他自己的臉。
達蘭妮安和亨德列克面對着面。她一邊擦拭眼角的淚水一邊說:“黑暗的心機?我不知道有那種事。我幫助他是……”
達蘭妮安突然正眼直視着亨德列克的眼睛說道:“是因爲你的關係。”
亨德列克原本以爲反正也不曉得會聽到什麼樣的答話所以打算對她的任何回答都不去表示訝異。可是對他而言這種答案也未免太令人意想不到了吧。亨德列克處於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講什麼的狀態下呆愣地應了一句:“因爲我的關係?”
“是的。小亨。是因爲你的關係。因爲你只對世上萬物關心對你自己一點兒也不關心……你並沒有爲你自己而活。你還記得那天晚上的談話嗎?”
“那天晚上?”
達蘭妮安像是沒聽到亨德列克的這句反問她繼續接着說:“那天晚上……你看起來像是要把自己奉獻給世界所有萬物的人。”
亨德列克閉上嘴巴不說話仔細聽達蘭妮安講話。
“我到現在都還一字不漏地記得你當時說過的話。‘你若是愛我就該愛那個和國王一起實現偉大夢想的亨德列克和路坦尼歐一起痛心人性矛盾的亨德列克爲求拜索斯軍隊戰勝而不惜一命的亨德列克。全心全意創第十級魔法的亨德列克。爲求殺死神龍王而不顧一切的亨德列克你必須要愛這全部的我。’你是這麼說的。”
亨德列克從失去翅膀的妖精女王嘴裏聽到他自己說過的話心中有股說不出的奇怪感覺。不過亨德列克還是靜靜地說道:“是的。我曾經那樣說過那些話是我的信念。可是這爲什麼和……”
達蘭妮安把頭低垂着說道:“我無法一次認識這麼多個你。”
亨德列克凝視着達蘭妮安的臉孔。現在她小巧的臉龐滿是悲傷同時又顯露出一股具有挑釁意味的自尊心、矜持等。達蘭妮安她的小嘴脣稍微顫抖了一下之後說道:“實在是多到我無法想象的多。可是……這樣的你如果手中握有八星的話會變成什麼樣子呢?”
“什麼意思?”
“你究竟會變成什麼樣子呢?爲了促進世界萬物的繁榮而奉獻出自己的你?即使是爲了一個人類也會那樣分裂自己的你?你或許就會變成是妖精的亨德列克、精靈的亨德列克、矮人的亨德列克、半身人的亨德列克……甚至是半獸人的亨德列克吧。增加變成爲無數個亨德列克之後就會變得支離破碎。你曾經剝過菊花的花瓣嗎?
一瓣一瓣地剝下來之後最後會什麼都不剩。而你也是一樣。你分裂成太多個分散之後就會什麼都不剩。一直到死爲止你可能都會無法爲自己而活。“
亨德列克好像可以理解達蘭妮安這番話。可是同時他卻又覺得怎麼樣也無法理解。於是他靜靜地期待達蘭妮安繼續說下去。
達蘭妮安搖了搖頭。
“小亨沒有任何人、沒有任何種族要求你幫他們。高貴的精靈、自尊心很強的矮人、還有醜惡的半獸人都沒有……。無論是哪一個種族都沒有要求你幫忙。可是爲什麼你卻放棄自己而要去爲他們努力呢?沒有了自己就會沒有他人。可是你爲什麼不爲自己而活呢?”
亨德列克搖了搖頭。
“存在於他人之中的時候就會有自己存在這道理你恐怕是永遠無法瞭解的。”
達蘭妮安直盯着亨德列克的臉孔然後露出像是有些悲傷的表情搖了搖頭。
“你這樣說很矛盾。所謂的他人就是因爲有自己纔會存在的。你說錯了。而且……”
達蘭妮安突然剛毅地抬起頭來說道:“正如同熱愛樹木的園丁整理樹枝那般友情和愛情是一股力量甚至可以破壞掉對方錯誤之處。這是種美麗的破壞。所以我破壞了八星。”
亨德列克突然感受到一股無法忍受的衝動。不過這實在是個極爲原始而且殘酷的想法連他自己也嚇了一大跳。他的心裏竟突然浮現出一個畫面那是失去了翅膀連逃都不能逃的達蘭妮安坐在他手心‘然後他把手掌給合上了’的模樣。
亨德列克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此時達蘭妮安搖了搖頭。
“不對……是七顆星。因爲龍之星還沒有被破壞掉。”
亨德列克的眼裏瞬間回覆了生氣。亨德列克抬頭看路坦尼歐。
“龍之星沒有被破壞掉嗎?”
路坦尼歐皺着眉頭迎視亨德列克的目光。亨德列克壓抑住想再催促的心情沉着地說道:“龍之星沒有被破壞掉。是真的嗎?”
路坦尼歐慢慢地點了點頭。
“是的沒錯。龍之星被神龍王帶走了。那一天我受傷了要不然我一定可以擊退他連那顆星也拿到手。可是我當時無法收拾他所以神龍王就帶着龍之星逃走了。”
亨德列克的表情非常高興。他突然間轉身。傑洛丁和查奈爾神情驚慌地追在他身後而路坦尼歐則是簡短激動地說:“你想要去哪裏?”
亨德列克不作回答。他把捧着達蘭妮安的雙手貼近胸口走出地下祭壇室。就在他要跨出祭壇室的前一秒鐘亨德列克停了一下腳步。他背對着路坦尼歐說道:“至少還有一個種族有希望。”
“你說什麼?難道你!”
路坦尼歐繞過祭壇想要跑過去。可是那一刻亨德列克的袍子衣角因爲他的轉身而猛然飄了起來。他轉身之後正眼直視着他們。
傑洛丁和查奈爾本想跑過來結果他們的動作就這樣僵在那裏和亨德列克的目光迎個正着。
“我可以猜得出你心裏在盤算什麼。拜索斯先生。”
他的語氣極爲冷漠。路坦尼歐認識亨德列克以來第一次看到他這種表情令他驚慌不已。亨德列克的表情就像冰塊那般冷酷。
“人類的世界……。我們無法像精靈或矮人那樣活得那麼久我們既沒有精湛的技藝也沒有特別勤奮。我們頂多只能花三、四十年的時間來達成某件事。所以我們具有驚人的生存能力和種族繁殖力。我們把上一代的事遺留給下一代以此來和精靈或矮人的長壽相抗衡。我們可以說是永垂不朽……。你們應該對這句話不陌生吧。因爲這是你們常常掛在嘴邊的話。”
路坦尼歐有些驚愕。亨德列克開始冷淡地揭露出就連路坦尼歐自己也沒能正確察覺到的內心之事。
“在我眼裏似乎已經都能預見得到。沒有了精靈之星精靈們將會無法承受自己的協調特性而沉淪於世界裏。沒有了矮人之星矮人們將會無法承受自己的獨善其身特性而與世界脫節。妖精們的女王既然已經失去翅膀了就不會再有什麼問題……會回到原來的形態。”
亨德列克稍微喘了一口氣。在他的下巴下方達蘭妮安正在睜大眼睛抬頭望着地。他努力試着將目光從達蘭妮安臉上轉移到別的地方說道:“半身人們將會無法承受自己的凡事小心特性而被世人遺忘。至於半獸人呢?這個和我們最相似的兄弟種族他們搞不好可能會不再擁有想象力吧。他們會是一個無法進步的種族。從現在起幾百年之內整個大6會變成*人類的巢穴。如同那些掛毯上的圖畫般會把世界當作是自己的玩具在把玩着。我好像已經聽到我們後代子孫在歌頌人類萬歲的詩歌了。可是呢——”
亨德列克的聲音像是隻述說不祥預言的烏鴉一般尖聲銳氣他喊着:“我們會和其他種族一樣!我們已經永遠失去了修正我們的缺點、弱點的機會。你和你的子孫將永遠被詛咒!我們將永遠是人類!不可能越人類的界線了!而且足以和我們相較的其他種族將會全都從這大6裏消失所以我們永遠不可能覺到自己的傲慢和錯誤。你造成了永遠的錯誤、永遠的失敗作品、永遠會犯錯的種族我對於你的這番偉業敬佩不已。真是恭喜你了拜索斯先生!”
路坦尼歐什麼話也說不出口。他只是張大嘴巴看着亨德列克。
他這個永遠固定在一個位置的人類在看着永遠望向高處的人類。
然而亨德列克直接就轉身走了。他把失去翅膀的妖精女王捧在胸前靜靜地安撫她的抽泣然後亨德列克離開了路坦尼歐。
※※※
杰倫特的長嘆聲像是一聲信號把我從三百年前的世界拉回現實社會里。我又回到暴風雨來臨前的梅德萊嶺在那上面的棚屋裏的修奇。尼德法。
卡爾手肘撐在桌上用雙手捧着臉頰。他彷彿像是把所有精神都集中於放在眼前的燭火。轟隆隆!雷電的聲音每次響起房裏就會變得一片白亮不久就開始傳來了敲打屋頂的雨聲。咧——!
因爲棚屋的屋頂是用稻草鋪蓋之後在上面用繩索綁住然後又再鋪蓋稻草是用這種方式層層覆蓋所建成的厚實屋頂所以屋裏原本給人感覺有一股幽靜的氣氛。可是現在在猛烈的雨聲、打雷聲還有狂風作響聲之中我感覺彷彿就像是身處在野外。
突然我轉頭一看妮莉亞趴在溫柴的膝蓋上一副淚流滿面的模樣不知是暈過去還是睡着了總之她是已經失去神志。而溫柴則仍然還是直盯着屋頂不過他的右手卻慢慢地在輕撫妮莉亞的背。
他的動作和妮莉亞的呼吸是一樣的節奏。簡直令我看得都快打瞌睡了。
卡爾看着獨火用喃喃自語的聲音說:“所以亨德列克就離開了路坦尼歐大王嗎?”
“是的。”
“然後呢?”
“他就離開那裏往北方去了。爲了要去找尋還存有機會的種族。”
哈斯勒像是在吟詠他自己的話似的停頓了一下。然後他用平靜的語氣說着:“他離開那裏是爲了去找尋一個種族……在所有種族註定具有不協調性的時候一個惟一能夠脫離不協調性的種族。”
“所有種族的……不協調性。”
哈斯勒面帶憂鬱的表情看着卡爾。卡爾則是像在自言自語地說道:“確實……。沒錯。精靈個性善良且剛強又具有智慧但是卻因爲自己的協調特性反而會變成什麼都不是的生命體……。矮人很有耐心毅力而且行事果決但是卻因爲自己的獨斷獨行特性所以只好與世界隔離在山林裏面或者地底下獨自成羣生活着……”
艾賽韓德的粗大眉毛動了幾下。可是他什麼話也沒說只是開始拿出菸斗抽菸。卡爾仍然還是沒有把目光投向任何人只是像在對自己說話似的說着:“而且……雖然我們……具有強大的繁殖能力並擁有豐富的想象力但是由於這樣的繁殖力和想象力我們卻把所有事物都弄成是我們自己的。走過森林就造出一條山中小徑;看到天空就造出星座;燒了土地就在來春時出現籬笆;行駛過的大海就會變成一條航路。我們就是這樣唯我獨尊地存在着。”
艾賽韓德吐出了一道長長的煙霧。而一直坐在牀鋪角落的杰倫特則是反覆地念着卡爾這番話。他這樣的喃喃自語聲簡直有些讓人聽得厭煩。亞夫奈德直挺挺地站着低頭看卡爾。他的僵硬臉孔好像想要說出什麼話可是卻還是閉着嘴巴。
卡爾用一種聽起來甚至有些悠閒的語氣對哈斯勒說:“所以他纔會去找大迷宮的神龍王啊。”
“是的。”
“然後呢?”
“我不知道仔細的情況不過神龍王好像也是拒絕了亨德列克的提議。我在猜想當時亨德列克雖然跟他說利用龍之星可以讓龍族成爲完美無缺的種族但是神龍王對於一個把自己趕下帝王位子的男人自然是不想把可以決定龍之命運的寶石交給他。”
“你這樣推論是很合理的。”
“是。在這過程之中雖然聽說亨德列克做過一件有趣的事但是無法確知是不是真的。不管怎麼樣根據那個故事亨德列克將龍之星分裂成好幾個聽說是他認爲這樣做可以把它們製成其他種族的星星。”
“永恆森林!”
難道又打雷了嗎?不對是亞夫奈德像是在慘叫的高喊聲。同時坐在牀鋪角落的的杰倫特滑了下就一屁股坐到地上去了。砰!
可是杰倫特根本連想要喊痛都無法喊只是表情糊里糊塗地看了一下哈斯勒又再看了一下亞夫奈德。
哈斯勒面帶疲憊的表情搖了搖頭。
“或許也可以那樣想吧。可是所有事情都很不明確而且模糊。
亨德列克是否真的是因爲要把龍之星分裂成好幾個而建造了永恆森林……。這實在是不得而知的事。我無法確實地說些什麼。“
亞夫奈德雖然露出難掩其興奮的臉色哈斯勒卻還是一副始終如一的沉着態度說道:“有一件事是可以確定的那就是在亨德列克從大迷宮出來的時候解救了一羣因爲神龍王的恐怖力量而一直無法離開大迷宮的半獸人。那夥半獸人被抓到那裏像是神龍王的家畜般生活着但是亨德列克認爲他們也和龍族一樣是具有智性的生命所以他不顧一切阻礙與暴力讓他們全都重獲自由。所以大6上的半獸人才得以加倍增加。是有這樣的事在流傳着。”
轟隆隆!這一次真的是在打雷。而且我的腦袋瓜裏也同樣受到雷電般的打擊。在閃電的白色餘光之中我的腦海裏突然浮現出某些記憶。
‘爲什麼會死在通道上呢?通道應該不是個死亡的好場所吧。姑且先不談這一點光是經過這通道的其他半獸人也應該會看到它纔是怎麼會放着不管呢?’‘咦?對哦。嗯。會不會是生了什麼打鬥的事件呢?’‘說不定是內鬨。可是奇怪神龍王沒有理由容許這種事情生的啊?’我想起在大迷宮裏到處散落的那羣半獸人骸骨。那裏好像有劇烈打鬥過的痕跡。一定是亨德列克想要帶着半獸人出來的時候分成贊成的一方和反對的一方。然後他們雙方打鬥了起來在地底下釀成了一場可怕的戰鬥所以纔會留下那樣的痕跡。
然後又一道閃電打下當世界變得白亮的時候我的眼前浮現出在卡納丁的荒地裏那隻戴着黑色頭盔的半獸人亞克敘喊叫的場面。
‘吱吱!華倫查!還有半獸人之友——聖者亨德列克!是這兩位在保佑我!’原來是這麼一回事!所以在大迷宮裏纔會連個半獸人影子也找不到。因爲他們本來是由於神龍王的恐怖力量而被禁錮在那裏結果靠亨德列克的幫助而得以全部逃離在這之後他們再也不願回到那可怕的地方……。原來是這樣子啊!所以亞克敘那傢伙纔會稱呼亨德列克爲聖者、半獸人之友。
哈斯勒又再轉頭去看艾波琳。他對艾波琳投以濃密的憂愁目光並且說道:“不管怎麼樣七個種族失去了他們自己的星星所以他們必須去熟悉對彼此期望的方法、彼此交流的方法。人類是最快的然後是半身人、矮人。他們對其他種族敞開彼此的心房。”
“那精靈呢?”
哈斯勒原本想講下去可是他看着卡爾的臉孔對他說:“請您講看看吧。”
卡爾表情憂鬱地迎視哈斯勒的目光。他嘆了一口氣說道:“精靈原本就很和諧所以反而很難表現出自己。他們因爲協調性很高而難以把他人和自己劃分開來。因此要他們向對方敞開心房互相談話這種事他們是很難接受的。”
“您說得很正確。”
“至於半獸人……半獸人因爲暴力與憎恨而和其他種族結下了關係是嗎?”
“是的沒錯。那種關係反而可以說是一種強烈且快的關係吧。正如同亨德列克說過的半獸人說不定會成爲人類的兄弟種族吧。”
“是嗎?”
哈斯勒像是從內心深處裏出來的語氣他很斷然地說道:“可是龍族卻是惟一還保有他們星星的種族。其他種族都已經失去了星星造成自身的不協調縱然他們互相敞開心房爲了對方而多多少少犧牲了自己的自由可是隻有龍族他們擁有自己的星星所以還保有某種程度的完整。就算只有龍族而沒有其他種族的幫助仍然可以活下去他們是不與其他不完整的種族溝通的種族。”
卡爾露出震驚的表情低聲問道:“所以纔會有龍魂使?”
哈斯勒點了點頭。
“是的。正如同我主人所說的沒有矮人魂使也沒有半獸人魂使可是卻有龍魂使。因爲只有龍族還擁有自己的星星。所以我們這些不完整的人類和近乎完美的龍族溝通時需要有龍魂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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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砰砰!嘎吱嘎吱。
房門因爲承受不了狂風的力量猛然出一陣嘎吱響聲。唰啊啊啊!在譁然的雨聲傳來的同時棚屋裏開始吹進狂風暴雨。放在桌子上的蠟燭當場就被風給吹熄了只剩下壁爐的火光。而壁爐的火焰也因爲大風的關係搖晃得非常厲害整個房間處在昏暗之中可怕嚇人的影子狂亂舞動簡直就如一場噩夢。
我趕緊跑過去抓住門扉把它關上。哇!這風未免也太強勁了吧?我感覺吹向房門的風力彷彿就像是有好幾個人在推門。不對我是感覺到門像一個活生生的生物一副想要反抗的樣子!我好不容易才把門給關上可是在這麼短的時間內我就已經被風雨淋得全身溼透了。我背靠着門在壁爐微弱的火光裏我看到艾賽韓德把倒下去的蠟燭扶好並利用菸斗重新點燃了蠟燭。房裏因而又再度變得明亮。
所有人都各自在嘀咕着只有卡爾和哈斯勒他們兩人還是和剛纔一樣的姿勢坐在桌前。兩個人全都面帶着沉浸於自己的苦惱之中的表情對於周遭根本一點兒也不在意只是一直望着桌子此時我感覺推門的那股力量好像變得更加強勁了。呃呃?這可不是開玩笑的!我應該把門閂起來纔對。砰砰!咦?這風聲怎麼聽起來那麼像敲門聲呢?
“搞什麼啊!請快點開門我簡直快凍僵了!”
我帶着慌張的表情趕緊把門打開迎面看到了吉西恩。不對正確地說我迎面看到的是一團黑黑的東西用非常快的度衝了進來我猜可能是吉西恩。
“呃呃啊啊啊!好冷啊。哈哈啾!”
吉西恩是一個因爲不喜歡就把王位繼承權給踢到一邊的頑固男子而現在正如其作風他用驚人的度在門與壁爐之間畫出一條很直的直線在一瞬間橫越過房間(請不要問我這兩件事有什麼關係。我也不知道啦!)。他奔跑的度快到讓我懷疑他會不會跳進壁爐裏面他跑過去之後一屁股坐在壁爐前那副模樣真是夠瞧的了。他全身都**的而且還抱着兩隻手臂在不停抖。從他的身上不斷滴下水滴上顎和下顎一直猛烈碰撞他環視了一下四周圍這時候他才現到溫柴靠坐在牆上讓昏睡着的妮莉亞趴在他的膝蓋上。吉西恩驚訝地睜大了他的眼睛。
“呃咦?你們兩個看起來哈啾!挺不錯的溫柴。你們是什麼時候開始感情變得這麼好的?”
吉西恩看到溫柴的臉突然皺成一團就露出疑惑的表情。我找來一條毛巾給吉西恩告訴他妮莉亞很怕打雷的事。吉西恩點了點頭說道:“啊是嗎?哈啾!那麼你好好地陪着這位淑、淑女吧哈啾!真是的。”
吉西恩脫下**的甲衣之後連襯衫也脫下來擰乾。他用毛巾稍微擦拭身體之後坐在壁爐前面開始持着襯衫烘乾。這時候他才察覺到都沒有人開口說話露出訝異的表情。
“咦?各位是在談論什麼話題呢?該不是在說我的壞話吧?”
卡爾露出微笑搖了搖頭。
“雖然你沒有聽到前面那一段故事不過我們還是會先繼續剛纔的故事。以後我再慢慢告訴你可以嗎?”
“咦?啊都可以啊。卡爾你覺得怎麼做比較好就那麼做吧。”
吉西恩很快地點頭。卡爾向吉西恩點頭示意之後對哈斯勒說道:“你可以繼續對我們說剛纔那個故事嗎?我很好奇你到底是怎麼會知道這個沒有任何人知道的故事。”
哈斯勒帶着有些不耐煩的表情說道:“我是從希歐娜那裏聽到的。”
“希歐娜?那個吸血鬼?”
“是的。”
看來哈斯勒見到房裏氣氛變得比較吵雜之後好像就回覆到他原來的個性也就是沉默寡言。如果想讓他再像剛纔那樣侃侃而談恐怕是很難了吧?卡爾很有耐心地對他說:“希歐娜又是怎麼會得知這三百年前的故事這你知道嗎?”
哈斯勒兩手交叉在胸前摸了摸嘴脣之後纔開口說話。
“我不知道爲什麼一定要繼續講下去。”
卡爾露出一個很喫力的表情看了看哈斯勒。哈斯勒則是瞄了一下吉西恩語氣殘忍地說這:“對於我主人的憎恨我已經解釋得夠充分了吧?路坦尼歐。拜索斯毀了所有自由種族的明日。他應該算是所有種族的公敵。”
“你說什麼?”
砰!傳來了一聲椅子落地的聲音並且同時迸出了吉西恩的這句問話。吉西恩的聲音滿是驚愕而且音調非常高幾乎就和尖叫沒有兩樣。卡爾皺起眉頭看了一下哈斯勒之後把目光轉向吉西恩身上。吉西恩仍然還是一隻手拎着襯衫他從椅子上猛然站起來。
“你這個傢伙!你在說什麼?你這樣就像是個叛國分子在污衊王室!”
哈斯勒用充滿敵意的眼神瞪着吉西恩說道:“王子大人。如果說出真相是污衊那麼我現在就是在污衊王室。”
吉西恩舉起手之後才現到自己還一直拎着襯衫。他用粗暴的動作把襯衫給扔掉然後將手移向腰際的劍柄之後他停下動作並說道:“什麼是你所謂的真相啊!你說路坦尼歐大王毀了自由種族的明日?你說他是所有種族的公敵?你是這麼說的是吧?”
“是的。……他甚至連人類的明日也毀了。”
“你說什麼?”
哈斯勒慢慢地開始從他的位子站起來。我很快地察看兩邊然後我選擇那個胸口激烈起伏無法好好呼吸的吉西恩那一邊。如果打鬥生了應該要先阻止吉西恩纔可以。我慢慢地站了起來。我望向杉森那邊他的想法好像也和我一樣。他只移動瞳孔使了一個眼神。‘阻止吉西恩。’我輕輕地點頭。‘我知道了。’哈斯勒現在昂然地站在那裏直盯着吉西恩他說道:“他連人類的明日也毀了。就算其他所有種族都願意原諒他但針對他甚至把同類的明日也毀了的這一點路坦尼歐不可能會得到人類的原諒。王子大人。”
吉西恩的眼裏燃着熊熊怒火他瞪着哈斯勒迅說道:“你給我解釋清楚!”
“吉西恩請坐下來吧。”
卡爾像是很焦急地用低沉聲音說道。可是吉西恩根本連聽也聽不進去。雖然哈斯勒身上什麼武器也沒有可是他雙手交叉在胸前帶着傲氣十足的態度一面迎視吉西恩的目光一面說道:“因爲他破壞了八星。”
“八星又算什麼啊!不就只是像寶石之類的昂貴石頭!”
“這寶石擁有可以把我們變成任何東西的力量。”
哈斯勒雖然很平心靜氣地答話但是吉西恩聽了卻睜大眼睛看着哈斯勒。他舔了好幾次嘴脣試着開口纔好不容易答道:“可以變成任何東西?”
哈斯勒用一板一眼的語調答道:“那寶石可以讓永遠的不協調、永遠的自相矛盾、永遠反覆的悲劇全部都被消弭掉。如果生命有限卻追求無限是我們不協調的地方那它可以讓我們成爲長生不死的生物。如果一定要成爲一體才能活下去卻分成男性和女性是我們自相矛盾的地方那它甚至可以消除我們的性別。如果我們夢想成爲神但這卻是我們永遠無法達成的悲劇那麼它甚至可以把我們變成神。”
“你在說什麼?”
吉西恩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他原本要把手移向劍柄但不知何時已經把右手垂到大腿了。真是好險!現在當場應該是不會生械鬥的事情了。我稍微安心下來但是吉西恩卻搖了搖頭說道:“你現在是要我去相信這種荒誕不經的話嗎?”
“你要是懂得去相信真相就應該會相信我所說的話了王子大人。”
吉西恩突然瞪起眼睛。他正眼直視着哈斯勒並說道:“那寶石要是真如你所說的那樣莫名其妙的話那麼那東西還是被毀掉比較好。路坦尼歐大王當時真是太明智了。”
哈斯勒也是一直盯着吉西恩。吉西恩現在則是面帶着平心靜氣的表情說道:“不對不是被毀掉比較好而是非得毀掉不可。爲什麼我們必須成爲不是我們的其他人呢?我不是那種不懂得寄望自己而希望成爲別人的笨蛋。而且誰都不應該是那種笨蛋。”
哈斯勒長嘆了一口氣在他長嘆的尾聲連接着一句自言自語。
“血統的力量真是太可怕了。”
吉西恩微笑着坐回椅子上。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光溜溜的半身就撿起剛纔丟在地上的襯衫並說道:“我知道有那種人。他根本沒有好好認清自己連自己都不知愛惜的人對自己懷着不滿希望成爲別人。提到這種人你可以問溫柴他會告訴你有關他們同族之間流傳的趣聞軼事。”
溫柴仍然還是讓妮莉亞趴在膝上(萬一要是沒有人出來把妮莉亞帶走的話溫柴鐵定會一直維持這種姿勢到明天天亮)一直盯着天花板他聽了之後噗嗤笑了一聲。吉西恩說的就是那個總是不滿愛牢騷的少年故事。不論是吉西恩的話或者是哈斯勒的話都很難去理解和判斷但是不知論何吉西恩這昂然且自信滿滿的態度好像更加吸引我。
可是哈斯勒好像還是不爲所動。
“王子大人。我聽了你的話之後也讓我突然想起某種人。”
吉西恩用疑惑的眼神看着哈斯勒。
“有一種人他只關心他自己用自己的力量行動和思考不知道所謂的他人是何意義。那種人完全不知道他人究竟是什麼不知道別人也會和自己一樣去思考和行動。因爲這種人不懂得犧牲自己所以對於別人的犧牲也是無法理解因此他們會隨心所欲地要求別人犧牲。或許他們懂得用頭腦但是他們一定不懂得用心。他們不知道別人也都和自己一樣珍惜家人懂得愛……愛家人……”
哈斯勒講到最後就細聲地打住了。他用熱烈的眼神看着躺在牀上的艾波琳。房裏的任何人即使是端雅劍也都無法打破這陣沉默。
哈斯勒沒有再說下去。他只是無力地看了看卡爾然後說:“您打算怎麼處置我?”
卡爾變得一副暗沉的臉孔。他先看了一眼吉西恩之後又再看了一眼哈斯勒。然後他又再看了看吉西恩說道:“我現在不是在詢問吉西恩而是在詢問拜索斯殿下。對於叛國嫌疑犯我們全都很熟悉的這位國王的敵人——格蘭。哈斯勒您打算如何處置呢?”
吉西恩露出一副驚慌的表情。他低頭看襯衫啪啪地抖了幾下之後便往身上套上去。他穿完襯衫之後撫平衣服的皺摺開始整理領子和袖子。卡爾靜靜地但目光緊盯着吉西恩。
終於吉西恩像在嘆氣似的開口說話了。
“剛纔不久前我已經拜託了這裏的騎警隊長。向他借用幾名隊員明天早上押送哈斯勒前往都。”
哈斯勒的臉色變得暗沉。可是卡爾的表情卻毫無變化。他用始終如一的目光看着吉西恩像是隨便帶過的語氣說道:“是嗎?”
“是的。叛國是……。雖然我可以算是已經和皇宮絕緣的人了但即使如此我還是不能私下放過叛亂分子。”
卡爾慢慢地點頭。
“我知道了。可是如果是叛亂分子那麼他的家人也應該有罪。艾波琳。哈斯勒小姐要怎麼辦纔好?”
卡爾的表情看起來很泰然自若的樣子他正在把吉西恩逼到一個進退兩難的窘境裏去。艾賽韓德悠閒地抽菸而且偶爾還從菸斗上方對吉西恩投射出閃爍的目光。亞夫奈德則只是面帶憂鬱的表情;至於杰倫特呢他乾脆顯露出他的心情懇切地看着吉西恩。
吉西恩環視周圍每一個人然後他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她也是一樣……”
哈斯勒的眼睛閃爍了一下。我可以很明顯看到他放在桌上的拳頭突然出力握緊。卡爾說道:“要把她押送回去嗎?”
“是的。”
“我知道了。”
卡爾用一副再也無話可說的語氣說道。所以要吉西思再講出話來是相當困難的。他用含糊不清的聲音說道:“可是艾波琳小姐現在是哈修泰爾家的養女所以她和這件事毫無關係這是任誰都看得出來的事。我嗯所以我想要寫封信。”
“寫信?”
“是的。對於格蘭。哈斯勒和艾波琳。哈斯勒父女……嗯我想要寫個陳情書之類的信。我要懇請尼西恩陛下不要治他們的罪先查明他們本身的清白。”
卡爾露出了微笑。杉森雖然一副不滿意的表情但是我點了點頭。“好王子大人。我深信你已經盡力在做了。既然如此以後你最好不要再提已經和皇宮絕緣的這種謊言了。哼。你再怎麼樣還是個王子啊!你今天早上在皇城河的模樣我還記憶猶新呢!”
哈斯勒用悲傷的眼神又再看了一眼艾波琳。他從座位上靜靜地站起來在所有人的目光注視下慢慢地走向牀鋪。他在牀邊屈膝伸手把覆蓋在艾波琳額頭的頭撥開。
艾波琳喃喃地說了幾句夢話一個翻身之後把一隻手擱到被子外面。哈斯勒小心地伸出雙手握住艾波琳的手。他彷彿就像是去抓一塊摸到就會留下手痕的純金塊那般抓起了她的手然後用兩隻手緊緊地握着。
他把艾波琳的手靠近自己的額頭。哈斯勒在牀邊屈膝把額頭靠着艾波琳的手這股氣氛就宛如像是祭司般虔敬而在他旁邊坐着的杰倫特反而看起來像是劍士或酒鬼。可是杰倫特在看着哈斯勒的那種溫馨目光卻又使人沒忘記他是個祭司。
哈斯勒緊握住艾波琳的手頭也不回地說道:“王子大人。對這個孩子……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不行嗎?”
吉西恩皺起眉頭看着哈斯勒的背影。背對燭光的哈斯勒臉孔黑漆漆的。我們只看得到他寬大的背影被紅紅地映照出來。吉西恩用苦澀的表情說道:“要是放了艾波琳就會連你也放了。你只是做了身爲涅克斯隨從該做的事此外並未曾做過什麼壞事。可是法律之前人人平等法律即使是對於侍女服侍的情誼也是一視同仁的。”
哈斯勒並不做任何回答。他好像就這樣屈膝僵在那裏了。
風聲激烈地搖晃了整座山。雖然我們坐在這厚實牢固的棚屋裏但感覺好像哪裏有風滲透進來使燭火搖曳不已。
我靜靜地看着蠟燭。誰纔是對的呢?
路坦尼歐大王和吉西恩還有亨德列克和哈斯勒。誰纔是對的呢?人類的不協調性。這個嘛……世界上應該不存在沒有不協調性的生物吧。就連遠離水就會死去的青蛙也是死在水裏的。嗯它離開水的話就只能待在溪谷附近而已。哪裏有十全十美的?只要能活着就好了不是嗎?
然而……小孩子長大成*人後一段時間過後總是要變化纔可以。
如果永遠抱着自己的不協調性活着那也是個問題啊。如果有人無視於儼然已經存在的時間纔是個大笨蛋。如果不能避開變化的話進步和退化這兩者之中當然是進步比較好吧。我們應該要當個神不是嗎?
燭火不停地閃爍着。我想起了我爸對我說過的話。
‘你說蠟燭會說話?’‘你瞧它不是在動嘴巴了嗎?蠟燭閃爍就是在說話。’‘爸你不要擔心。明天我會請卡爾來我們家的。因爲卡爾對醫術也頗有鑽研……哎唷!’‘小子!你給我閉上嘴巴。這樣你才能聽得到聽到蠟燭在講話。’
好我來聽聽看吧。我閉上嘴巴就連從我鼻子呼出的呼吸聲也好像變成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的可是事實上在我最近的地方聽到的脈搏聲也開始變得很遙遠。我靜靜地直盯着燭火的火苗。
蠟燭就答話了。
‘餵你是賀坦特村的蠟燭匠候補人是光的精工師。你先靜靜地觀賞我的姿態吧。然後你才能造得出像我這樣漂亮的光芒。你不記得賈克說過的那句話了嗎?生存就是要避開危險不要隨便參與大人物的事。’我的天啊。爸!你怎麼沒有告訴我蠟燭會講一些愚蠢的話呢?
這個笨蠟燭!你一定是在製造過程裏被撞了劣質蠟油。或者脂塊裏面摻雜有骨屑……。要不然就是石蠟沒有完全溶解變成不均勻的狀態。餵你給我聽好。你是燃燒自己出光芒。所以人類也應該要燃燒自己來成就自己不是嗎?如果害怕燃燒就會永遠無法出光芒你難道連這個蠟燭匠的玩笑也不知道嗎?
呃。雖然我這樣講對我爸有些抱歉但是我真的覺得和蠟燭講話好像水準低了一點。而杰倫特則是和神講話。
我轉頭看了一眼杰倫特。在他的臉上雙眼被壁爐火光照得閃閃亮。壁爐的火焰把他那張因爲過着深山寺院生活而曬黑的臉泛成很特別的顏色。而且剛纔不久前的談話好像使他的表情看起來更加複雜。杰倫特正在看着默默無言屈膝跪着的哈斯勒背影。
吉西恩好像因爲剛纔烘乾的襯衫令他不舒服似的擺動了一下身體然後他摸了摸自己的臉龐用故作高興的語氣說道:“你或許不知道溫柴原本也是間諜啊。連間諜都赦免了我想叛亂分子應該是不需要特別擔心。”
他的用意是很好可是吉西恩的這番話不但不能使哈斯勒安心甚至還讓溫柴的臉都皺了起來。簡直比不說還糟糕嘛。
卡爾從剛纔就一直靜靜地看着從艾賽韓德的菸斗裏飄上來的煙霧。他開口說道。
“哈斯勒先生。”
哈斯勒一動也不動。卡爾像是要再提高聲音似的挺胸但後來還是隻有靜靜地看着哈斯勒的背影。過了不久之後哈斯勒站起身來。
他撫摸一下艾波琳的額頭之後小心地把艾波琳的手放進被子裏。他的動作甚至令人覺得很嚴肅。爸爸!你看看這一幕!現在你還會不會每天早上用踢的叫我起牀啊?我救了你之後先應該先把這一幕講給你聽纔對。
哈斯勒又再坐到椅子上。卡爾一面看着他一面說道:“雖然你會覺得很煩不過既然都已經聽了我希望能聽完剛纔那個故事。”
哈斯勒只是默不作聲地盯着桌子。我稍微轉頭一看看到杉森帶着無聊的表情扭動了一下身體好不容易忍住不打哈欠。卡爾說道:“對於路坦尼歐大王的抉擇現在當場我無法評斷什麼。反正這已經是過去的事了。都已經是三百年前的事了對過去的事怒似乎有點可笑。可是你怎麼會知道這件事知道得這麼清楚?你說你是從希歐娜那裏得知的可是希歐娜又是怎麼會……”
“生命的所有希望被破壞之後!”
哈斯勒突然像是爆似的開口說話了。艾賽韓德被突如其來的這句話給嚇得差點讓菸斗掉到地上好不容易拿穩了卻不幸把手指伸到菸斗內。他哭喪着臉把手指頭含在嘴裏而哈斯勒則是乾咳了幾聲之後又再靜靜地接着說:“生命的所有希望被破壞之後就連最後剩下的惟一希望也拒絕了他的亨德列克後來變得很自暴自棄。聽說之後他突然專心致力於研究魔法。雖然理由不得而知但是他連他一手所建立起來的拜索斯也幾乎毫不關心只埋頭於魔法研究。”
吉西恩把手肘放在膝蓋上朝哈斯勒那邊躬着上半身。卡爾則是點頭說道:“對了。所以拜索斯建國初期亨德列克幾乎很少在活動。那麼重要的人物應當出現的事蹟卻全然沒有出現所以至今有關於他的故事可以說是傳說多過於記錄。”
亞夫奈德點了點頭並且小心翼翼地插嘴說道:“是的。甚至於在光之塔裏的記錄也不太會出現亨德列克的事。”
“是嗎?可能他因爲埋於魔法研究所以纔會對國事和公會的事都漠不關心吧。而且我大概可以猜得出理由。”
“您知道理由嗎?”
亞夫奈德用驚訝的語氣說道。而哈斯勒則是用懷疑的眼神看着卡爾。卡爾慢慢地一字一句地說出來。
“這雖然是我的想法不過他應該是想要創造出第十級魔法來代替被破壞掉的八星吧。”
什麼?第十級魔法?
沒錯!原來如此。我彈了一下手指頭之後亞夫奈德表情訝異地看了看我。對呀卡爾說得對!這樣正好與所有情況相符合。根據伊露莉的說法第十級魔法乃是創造世界。亨德列克原本想用八星造出一個所有生命體都是十全十美的世界但是因爲八星被破壞了對!因爲沒有了八星所以他想要直接創造出一個所有生命體都可以是十全十美的世界!
“天啊沒想到他是一個如此野心勃勃的男人!”
亞夫奈德一聽到我這聲感嘆眼睛睜得更大了。
“呃?啊?修奇什麼意思啊?第十級魔法?而且爲什麼不是我而是你在驚訝呢?我雖然知道我可能不太稱得上是巫師可是我更確定你絕對不是巫師啊?”
“亞夫奈德你是巫師沒有錯請不要如此謙虛。我並不是因爲‘第十級魔法’這幾個字在驚訝我驚訝的是亨德列克心裏打的主意。”
“心裏打的主意?”
我聳了聳肩。因爲這實在是很難解釋。亨德列克嗯也就是說他想要隨心所欲地改變世界!他使神龍王捲起尾巴逃命……等等龍要飛上天空的時候到底有沒有捲起尾巴嗎?不管怎麼樣這個讓神龍王逃命的傢伙果然保持其一貫作風這個荒唐的男子竟然想私自成爲神!
哈斯勒看了看卡爾。卡爾點頭說道:“這事我以後再慢慢告訴各位。現在我想繼續聽你講的故事。”
哈斯勒直則着卡爾的臉孔然後點了點頭。
“好的。不管怎麼樣他幾乎都沒有待在拜索斯皇城而是繼續過着周遊世界的生活。當然他因爲各種理由而在旅行途中隱藏了自己的真實身份。有時是用假名有時則是用魔法改變自己的長相……。在這過程之中聽說他有遇到一些魔法修煉士有時會指導他們使他們在日後得以進入光之塔相信這種故事各位都非常耳熟能詳吧。”
“這我知道。南部大道的索羅奇與亨德列克的相遇就是非常有名的故事。”
亞夫奈德雖然剛纔因爲我沒解釋給他聽而一副不高興的表情但是他一聽到自己大前輩的事馬上興沖沖地附和哈斯勒和卡爾的談話。吉西恩把椅子反轉過來將下巴搭在椅背上方繼續聽他們的對話。
“可是他這個時候好像也去了遙遠的傑彭。”
一直盯着天花板的溫柴聽到這句話便低下頭來。
“他曾經隨心所欲遊歷過全世界所以這並沒有什麼好奇怪的。可是他好像也曾經進到位於傑彭與南部林地交界處的深淵魔域迷宮。”
“深淵魔域迷宮!”
一直含着手指頭的艾賽韓德突然站起來喊道。哈斯勒用冷淡的眼神看了一眼艾賽韓德但是艾賽韓德難掩興奮地說道:“他連深淵魔域迷宮都進去過天啊!那麼說來他算是連我們矮人也沒有一個稱得上的兩大迷宮入侵者嘍!”
“兩大迷宮的入侵者?”
艾賽韓德簡直興奮到達鬍鬚都快全豎起來了他說道:
“他連大迷宮也進去過不是嗎?那麼他就是大迷宮和深淵魔域迷宮兩邊全都涉足過的人了啊!我的天啊。這簡直就是矮人的羞辱!連一個矮人都沒能做得到的事人類竟然做到了!當然他是**師亨德列克理應做得到可是這還是太令人驚訝了!”
哈斯勒冷淡地笑了一下。
“是啊敲打者。剛纔不久前卡爾先生不是說過了嗎?我們人類可以把所有事物變成是我們的。從某方面而言我們是世界上最可怕的種族。不管是什麼樣的迷宮、什麼樣的山頭、什麼樣的大海都會不得不被人類的腳步所佔領。你以前即使是在馬匹上面都會不安但是我們卻連天空也徵服了。因爲巫師們能夠在天上飛。”
“嗯——!”
艾賽韓德出了一聲長長的呻吟聲可是他並沒有說什麼只是再坐回他的位子抽菸鬥。他的樣子彷彿就像是聽到莫名其妙的話連答話也不想的那種模樣。哈斯勒看了一下他那副模樣之後又再看着桌子並說道:“而且實際上亨德列克連深淵魔域迷宮也徵服了。因爲他遇到希歐娜正是因爲這個緣故。”
卡爾用驚訝的語氣說道:“你說希歐娜遇到了亨德列克?”
希歐娜?啊等等。希歐娜是個吸血鬼。所以她的壽命應該可以說是無限。至少只要作爲她那可怕的生命泉源的血能夠一直源源不絕她就會永遠活着。對!這是有可能的!她和三百年前的人物相遇這是有可能的事!然而這是否是真的卻令人覺得相當困惑。因爲現在任意地和過去連結在一起所以我的時間觀念都亂掉了。
“是啊。希歐娜原本就是個吸血鬼不是嗎?深淵魔域迷宮可以說是個很適合她的地方。她這個怪物在那個地方可以把那些膽敢挑戰深淵魔域迷宮的人類當做自己的祭品來延續她不愉快的生命。”
令人驚訝的是哈斯勒竟顯露出一股強烈的不滿。她不是還曾經是他的同志嗎?
“她在那裏面過着不知外界生活的日子。像是神龍王統治整個世界之後被亨德列克和路坦尼歐放逐的這種事實她也完全不知道。
她一直待在空洞且只有一片黑暗的深淵魔域迷宮是個悲慘的怪物。
甚至連亨德列克進到那裏的時候她也毫不猶豫就攻擊他了。“
“天啊……。然後呢?”
“就希歐娜而言她遭逢到一件難以置信的事情。因爲亨德列克簡簡單單地就把她給打敗了。”
亞夫奈德嘻嘻笑了出來。聽到大前輩的偉大事蹟好像令他十分高興的樣子。我微笑了一下又再繼續傾聽哈斯勒的故事。
“可是亨德列克並沒有把她除掉。他可能是因爲同情她的悲慘同情這個不知迷宮以外的世界把自己以外的所有東西都當成是自己食物的悲慘怪物理由我實在是不得而知因爲就連希歐娜也對那部分的事講得很少。不管怎麼樣希歐娜是經由亨德列克本人聽到有關他的故事。可能他們也有一起生活過吧這我並不能確定。”
“是嗎?”
卡爾平靜地說道可是亞夫奈德卻一副難掩激動的表情說道:“那麼說來是嗯希歐娜可能是亨德列克的傳人!照這樣說來彩虹的索羅奇並不是亨德列克的最後傳人而希歐娜正是亨德列克的最後弟子嘍?”
卡爾歪着頭看了一眼亞夫奈德。
“亞夫奈德先生。就你認爲希歐娜看起來像是具有亨德列克弟子般的實力嗎?”
亞夫奈德點了點頭說道:“是的……事實上魔法使用者之中很少有像人類巫師般具有優秀實力的。因爲人類可以利用光之塔或者其他等等的方法前輩會傳授知識給後學者然後鍛鍊後學者。啊和諧的精靈所傳承的魔法知識雖然也很了不起但是吸血鬼呢?這個嘛……吸血鬼是向誰學習魔法的呢?希歐娜具有更熟練且高級的魔法實力分明看起來就是不同於一般吸血鬼所能做到的。”
“是嗎?嗯。所以希歐娜纔會知道這些事。然後希歐娜告訴你主人這些故事是嗎?”
“是啊。因爲我總是在主人身旁所以當時能夠一起聽到那些故事。”
“原來如此……。”
卡爾一點頭哈斯勒便立刻起身。
“現在我能告訴各位的都已經講完了。可以了嗎?那麼我現在想要去睡覺。明天是數年來頭一次可以和我女兒一起走路所以我想先多休息。”
哈斯勒面無表情地瞄了一眼吉西恩。吉西恩雖然表情暗沉地看着哈斯勒可是並沒有說什麼話。
哈斯勒的動作簡直可以用“投擲身體到牀上”來形容他就這樣倒在牀上睡覺了。杉森看到他那副模樣噗嗤笑着說:“看來他說了這麼多話是一點兒也不合他的個性他好像因此累壞了。”
杉森這番話並沒有人特別去傾聽所以他聳了聳肩也同樣躺到牀上去睡覺。我注視了一下卡爾的臉孔。
卡爾一副沉於思索的表情。每次一打雷他的臉孔就看起來像是個蒼白的亡魂可是受到壁爐火光照耀的那半邊的臉卻又完全相反看起來像是在苦思如何讓世界變得溫馨的計劃。我不知不覺地說道:“所以這個世界還是自己在運轉着。”
“嗯?你剛纔說什麼尼德法老弟?”
“真是可笑耶!不管亨德列克怎麼樣;路坦尼歐大王怎麼樣到頭來這個世界還是自己在運轉着不是嗎?嗯我突然有這種想法。”。
吉西恩把搭在椅背上的頭轉向我這邊。卡爾則是微笑說道:“你好像認爲這兩位都把這個世界看得太過簡單了是吧?”
“嗯……當然啦亨德列克到現在還是非常大名鼎鼎的**師而路坦尼歐大王也還是一位無可挑剔的模範英雄但是我很難接受這兩個人打算將這個世界這樣那樣地的這類故事。”
“這個嘛?至少路坦尼歐大王把神龍王的世界變成自由種族們的世界了不是嗎?”
“卡爾你這樣講好像是在裝模做樣想考考自己的學生可是請你不要說一些連自己都不相信的話。什麼是所謂神龍王的世界什麼又是自由種族們的世界呢?”
卡爾不作回答只是咧嘴笑了出來。吉西恩則是稍微搖了搖在椅背上方耍着走繩索雜技的頭然後說道:“修奇你真的這樣認爲嗎?世界既不是神龍王的世界也不是自由種族們的世界?”
“世界就是世界。如果有人要說這個世界是他的世界還是什麼的我是不會想去阻止他。可是那和我並沒有任何相關。只要不用那種主張來干擾我就行了。”
“我是我你是你?這是你的想法嗎?”
“我不可能是你而你不可能是我。你有聽過世界的數量和人類數量一樣多這句話嗎?亨德列克的世界?這個嘛……好像是有某些地方需要好好改善的世界吧。即使是受到八星的幫助也是如此。而路坦尼歐大王的世界?可能是靠自己的雙腳走就夠了的世界吧。可能是一個連幫助都不需要就能夠活下去的世界吧。”
“……那你的世界是什麼呀?”
“我的世界嗎?這個嘛。我對大王的世界比較喜歡一點。”
“大王的世界?”
“是的。我比較喜歡世界是用自己的雙腳就能夠走出來的這個論調如果是一個充滿極度不協調活着卻爲之痛苦的世界那種世界根本嘗不到活着的滋味而且我又不是亨德列克這種**師所以找到八星之後我恐怕也沒有能力改造這個世界吧。所以我比較希望這個世界只要適當努力就可以靠自己的雙腳走出一條路來。”
卡爾從燭火處稍微轉頭只有臉頰泛着紅光根本看不到他的表情。可是我確定他隱約在微笑着。吉西恩正眼直視着我並且說道:“……這個世界的本來面貌怎麼樣——不論是不合理還是合理不論是需要改善還是它本身是完美的都與我無關是這個意思嗎?
比起這個世界的真實性你自己更加重要是嗎?“
“是的。對。我們把妖精女王的話換過來說吧?妖精女王說有自己纔會有他人。我則是這樣說:有自己纔會有這個世界。可是我現在實在是很想睡覺因此我想和這個世界斷絕把自己送到睡魔的國家去。”
吉西恩突然舉起雙臂。他抬頭把手指交叉放在脖子後面他一面看着天花板一面開始笑了起來。然後吉西恩又再低下頭來看我噗嗤笑着說:“是啊。好長的一天啊。而且這些疲憊人們的談話主題實在是太過沉重了。去休息吧。”
我應該要說謝謝嗎?我是因爲自己想睡覺纔去睡的。哈哈。
※※※
下了整夜的雨已經變成毛毛細雨了。
近處的山羣溼漉漉地閃爍着翠綠的顏色而稍遠處的山羣則是以青灰的色調逐漸朦朧以至於消失。山麓與山麓之間瀰漫着晨霧的乳白色煙氣在這之中大地被深鎖着完全看不清楚。好像只有山峯與山脊在晨霧上方浮動的樣子。
這雨是會讓人頭變得溼溼的那種雨絲。在深藍色的早晨空氣裏細小到幾乎看不到的微細雨絲們若隱若現地滴落着。我轉頭去看了一下落在我肩膀甲衣皮革上然後彈濺起來的雨絲。
“昨晚……真是抱歉。”
“你跟她說我已經忘了那回事。”
“他這麼說。”
“那個……你那時候一定很不高興吧不過你你一直照顧我真是謝謝你了。”
“你跟她說我是不得已才那樣做的並不是我真心想那樣做。”
“他這麼說。”
“……你不要講得那麼傷感情。”
“你跟她說我根本一點兒也不想特別去講感情。”
“可是我也覺得你不需要講得那麼……我知道了啦!不要那樣瞪我。他這麼說。真是的。”
‘一大早起牀很容易就會惹出可怕的狀況’現在我已經能領悟到這句話的意思了。剛纔我一早起牀伸了個懶腰就走出棚屋我只感覺到凝結在臉頰的雨絲溜到我衣服裏了根本感覺不到什麼危險。
我所能感受到的就只是一股溼潤的清香。我現到溫柴坐在峭壁邊的巖石上面輕輕地閉着眼睛呈打坐的姿勢。那時我還是沒有覺到我正在一步步走向危機。溫柴簡直就是一副苦行僧坐在巖石上面的那種姿勢坐在那裏冥想着而我則只是坐到他身旁和他一起俯瞰山巒與晨霧。啊溫柴閉着眼睛所以山巒與晨霧以及像是溶於大氣之中的雨絲只有我一個人在看。
可是此時門被打開妮莉亞走了出來。妮莉亞一看到我和溫柴愣怔了一下。然後她慢慢地走來我在那個時候才感受到某種不安的感覺。
可是我卻漏失掉逃跑的機會。妮莉亞讓我在中間她在距離溫柴稍遠處坐下來之後就開始說話而在巖石上打坐的溫柴則是眼睛睜也不睜地開始冷淡地回話。然後……我爲了幫他傳話不得不裝出一副沒有感情之物的模樣。真是可惡。
好安靜的一個清晨。凝結在鬢上的細微雨絲不但清爽而且溫馨。而且在淡藍色的山嶺與丘陵周圍有雲霧像夢境中的某種東西般不斷蠕動着。可是我竟然一面俯瞰這一幕景色一面必須裝出無情物的樣子未免也真是太可憐了吧。
妮莉亞又再用小心翼翼的語氣問道:“你心情很不好嗎?”
溫柴不作回答所以我在不知不覺正要講出‘他這麼說’的時候趕緊遮住嘴巴。妮莉亞用奇怪的眼神看了我一眼。哎唷。呼。
溫柴仍然還是閉着眼睛用僵直的姿勢坐着。妮莉亞則是緊閉起嘴巴開始盯着溫柴。盯着看比較好妮莉亞。因爲我夾在你和溫柴之間。
“你心情很惡劣嗎?”
妮莉亞尖聲地衝口而出。嗯。對用‘衝口而出’來形容應該算是很正確的。溫柴依然只是用比巖石還要像巖石的姿勢坐在那裏不作任何回答。妮莉亞的聲音變得更加尖銳了。
“很厭惡嗎?覺得噁心作嘔嗎?”
哎唷真是的!她這樣實在是太爲難人了。
“妮莉亞。你說的有點嚴重。難道溫柴……”
“你不要插嘴!”
“是……”
可惡!那麼既然如此就不應該把我牽扯進來說話把無辜的人夾在中間卻不把他當人看竟然用這種方式吵架。此時巖石說話了。不對是溫柴說話了。
“沒這回事。我只是不忍心而已。”
“他這麼說……不是啦!”
呃啊啊我的天啊!我懷疑我耳朵所聽到的話所以轉頭看了看妮莉亞。而我看到妮莉亞圓睜着眼睛這時纔對我耳朵的性能感到放心。嗯。雖然被砍掉了一截但還是能夠聽得很清楚。不過溫柴真的是這樣說的嗎?妮莉亞用非常驚訝的語氣說道:“你說什麼?嗯那個溫柴?”
溫柴還是緊閉着眼睛。他稍微動了一下嘴脣動作小到令人懷疑他是不是真的有動嘴脣他說道:“我當時並沒有其他情感。而且我認爲你沒有必要那樣貶低自己。”
妮莉亞把手舉到胸前之後又再放了下來。然後妮莉亞緊握住雙手之後又再把手舉起盤旋在半空中。
“那個那個你現在是在跟我說話對嗎?”
溫柴不作任何回答。妮莉亞則是把兩手合在嘴巴前面開始緊握着手指頭。
“不忍心?那個我那樣呆呆地害怕打雷……看起來不會像個笨蛋嗎?”
溫柴突然睜開了眼睛。他猛然一轉頭看着妮莉亞並且冷淡地說道:“我無法跟女人講話你會認爲我是個笨蛋嗎?”
太過正眼直視着說話反而覺得很奇怪不過他確實是面向妮莉亞在講話。妮莉亞又再開始胡亂搖晃她的手。說不定再過一會兒之後她甚至可能就會飛上清晨的天空裏了。
“嗯。嗯沒有這回事不我不曾這樣想過。嗯……”
“我從來就不認爲你是笨蛋。”
妮莉亞看了一眼溫柴就立刻從她坐的地方站了起來。
“謝謝!”
她的身體左右搖晃着像是在煩惱應該直接走向溫柴還是應該轉身。可是溫柴卻又再把頭轉回去閉上眼睛。妮莉亞一看到他這副模樣之後就直接轉身走了。急的腳步聲就這樣離我們背後越來越遠。嗒嗒嗒嗒嗒。
接着背後傳來了一聲開門聲同時也傳來了艾賽韓德的尖叫聲。
“呃啊!我的鼻子!”
“嘎哈哈哈!誰叫你站在門後面?好棒的早晨!嗯!”
“啊啊!什麼呀!你怎麼了?奇怪你是不是沒睡飽啊?怎麼一大早就把老矮人看成是人類美男子啊?”
“嘎哈哈哈!艾賽韓德的臉實在是太硬了。矮人就算老了也是這樣嘍!可是你稍微修一下鬍鬚好不好?親你的時候好癢哦!”
我轉頭一看看到妮莉亞消失在門裏面的背影以及艾賽韓德在摸着自己臉頰露出難以置信表情的模樣。艾賽韓德帶着非常疑惑的表情往門裏頭看了一眼然後就立刻把視線轉向我。他舉起手來在耳邊垂直地轉圍圈並投以詢問的目光我聳了聳肩。
此時我看到峭壁另一頭的下坡路上有一個人從雲霧之中走了上來。我眼睛全神貫注一看原來雲霧之中出現的身影是我們認識的人。
“卡爾?”
“哦你起得很早啊尼德法老弟。”
卡爾手放背後其中一隻手拿着一根樹枝到處搖晃着慢慢地走上來。我一眼就看到他肩膀部位都溼透了。溫柴一面睜開眼睛一面回頭看。
“您回來了。散步還愉快嗎?”
“是的。可能因爲是在山裏吧早晨空氣真是舒服爽快啊。”
散步?啊卡爾你也真是的。在旅行途中幹嘛去散什麼步啊?而且竟然還是在這種下着毛毛細雨的山路裏散步!卡爾本想跟我說話可是他看到艾賽韓德臉上露出啼笑皆非的表情。
“艾賽韓德先生?爲什麼你一大早就一副那種表情呢?”
就在這時候從棚屋裏面傳來了杉森困惑的呻吟聲以及某種硬物碰撞的響聲接着便傳來了蕾妮的驚慌尖叫聲。
“呃啊啊!妮莉亞姐姐你在做什麼啊!不要這樣啦!”
“快起牀!懶覺蟲。太陽公公已經開始在做早晨散步了!嘎哈哈哈!”
她說謊。現在天空都是雲霧瀰漫着而且還下着雨應該是連太陽都看不到。接着是杰倫特像是失神般的笑聲(‘呃呵呃呵呵呵!呃阿?’)同時亞夫奈德用驚人的氣勢推開艾賽韓德奔跑出來。
卡爾驚慌失色地看了看溫柴又看了看我於是我很快地轉頭一直盯溫柴所以也使得卡爾一直看着溫柴。隨即溫柴乾咳了幾聲又再開始望着遠山。從後面仍然傳出一些奇奇怪怪的噪音就這樣開始了梅德萊嶺生氣勃勃的早晨。這個世界是很幸福的。噗哈哈。
“她只有早上才這樣嗎?還是一整天都是那個樣子呢?”
梅德萊嶺1-4……幾號的騎警隊長卡穆伊。羅達把下巴撐在手上面坐着看溫柴然後用手指着妮莉亞如此說道。妮莉亞有時微笑有時遮着嘴巴出‘吱吱吱!’的鋸子移動聲的笑聲使得溫柴平靜的早餐大大地受到不良影響。杉森隨即很明白地答道:“她只有早上才喜歡這樣子隊長大人。”
“……我知道了。”
“吱吱吱!”
這一次不是妮莉亞而是蕾妮。蕾妮喫麪包喫到一半就用雙手緊抓着麪包爲了忍住不笑而把下巴靠在胸前一直不停抖動着。
這個港口少女就這樣嘴裏咬着麪包不停在抖動着。這樣一來恐怕已經把我們一行人的格調都整個降低了。吉西恩雖然緊皺着眉頭但還是面帶笑容對羅達隊長說:“昨晚的暴風雨好像很大。”
羅達隊長點了點頭。他穿着藍色的背心配上褐色長褲頭則是禿到腦頂與其說是騎警隊長倒不如說他長得像是一個好心的農夫。可是看起來很強健結實的胳臂以及佩帶在腰際的寬劍身的短劍卻彷彿像是他身體的一部分似的完全都沒有令人奇怪的地方看到之後就會覺得他確實應該是騎警隊長沒有錯。他一定是常年吹到山風纔會有眼角的那些皺紋他稍微皺起眼角的皺紋說道:“是。王子大人。可是根據清晨出去巡邏的隊員們的報告並沒有生道路損毀之類的事。他們擔心可能會有人遇難而認真地察看過所以我想您可以安心。”
“是嗎?太好了。”
“是。不過如同我昨晚也曾問過您的請問您的目的地是哪裏呢?您說目的地是在褐色山脈裏面雖然不知您在褐色山脈裏面有什麼事要辦但如果是山脈裏的事可以派遣我們隊員。我想他們應該是很有用的嚮導。”
隨即艾賽韓德立刻把拿在手中的酒杯砰地一聲放下來並說道:“什麼呀卡穆伊。你現在是故意裝做沒看到我是嗎?我不是正在幫這幾位帶路嗎?”
嗯。在礦山工作的矮人們的敲打者艾賽韓德會認識褐色山脈的騎警隊長這當然是沒有什麼好奇怪的。羅達隊長笑着答道:“艾賽韓德。如果是在地底下我無論如何都會請你當嚮導。可是如果是在山頂上或者樹林裏我是無論生什麼事都不會考慮你的。如果你想在那種地方當嚮導他們可能會不情願所以我甚至會以騎警應有的禮儀忍痛考慮把你綁起來帶着走。”
“哈哈哈哈!”
杰倫特雖然看到艾賽韓德的可怕目光但還是爆出了笑聲。艾賽韓德乾咳了幾聲之後一邊摸着鬍鬚一邊說:“你不必擔心。因爲在你綁我之前我就會劈開你下巴所以你大可不必考慮了。而且我也不會把你的王子大人拉到樹林裏所以你儘管放心吧。如果我們是要去地底下你會要誰當帶路的呀?”
羅達隊長歪着頭疑惑地問道:“在地底下?呵呵。當然啦要是在地底下即使我的部下有十個人我還是會比較信任你。可是各位是要到矮人的礦山去辦要事嗎?”
“在類似的地方啦。不過也有可能是在正好相反的地方也說不一定。”
羅達隊長雖然歪着頭想可是我們一行人一聽到艾賽韓德的這句話不禁露出了苦笑。克拉德美索是有可能還睡在地底下。可是如果它醒了應該就會飛上天空。此時杉森開口說道“可是。我們應該要想到這種情況纔對不是嗎?”
“什麼意思費西佛老弟?”
“我指的是萬一蕾妮不被接受的情況。我們應該要先策劃好某個預備方案不是嗎?如果蕾妮不被接受我覺得我們可能會變成是處在非常危險的處境吧。”
啊啊?是這樣嗎?萬一蕾妮不被克拉德美索接受的話克拉德美索就是和人類沒有任何關聯的龍所以可能會隨意攻擊我們也說不一定吧?
蕾妮聽到杉森的話之後嚇了一大跳麪包還是咬在嘴裏就這麼圓睜着眼睛。而杰倫特看到她那副模樣湯匙都掉到桌上了還一邊笑出來。亞夫奈德撿起湯匙遞給杰倫特同時還用不安的表情看着卡爾。卡爾點了點頭。
“啊啊……這種擔憂當然也是有道理的。可是往反方向來想各位覺得如何?”
“往反方向?”
卡爾露出微笑並且說道:“萬一我們失敗的話整個大6反正都將變成地獄不是嗎?”
我都起雞皮疙瘩了。雖然卡爾平心靜氣地說但這可不是能夠平心靜氣聽進去的話啊!
“或許逃到某個荒地或深谷裏可以苟延殘喘但這是很難說的事。雖然我並不是不想那樣存活下去但那實在是有點悲慘。”
“沒錯。”
杉森沉重地點頭同意卡爾說的話。我現在才感受到那股從來就沒有好好體認的壓力現在那股壓力彷彿就像是施壓在我的後頸上。
如果我們失敗了生活在大6的所有人就會死。即使不是所有人死亡至少三百年來悠久傳承下來的國家就會被徹底破壞文化、歷史、傳統所有東西都會被消滅。除了性命之外什麼都不剩。雖然留有性命可是這簡直就……和那個涅克斯一樣。成就我們今日的所有祖先遺產會被破壞我們雖然活着卻成爲不存在的人。那等於是回到三百年前神龍王的統治支配時代。
呼吸聲一個接着一個沉痛地傳來。難道是因爲我的耳朵被砍掉一截的關係嗎?並不是的。那是從每個人的內心深處所傳來的嘆息聲。這事並不是成功就好失敗就再試一次。也不像做壞了的蠟燭那樣全部搗毀之後可以再重新溶化。如果失敗就完蛋了。爲什麼之前我都沒有想到這一點呢?吉西恩緊握着他的拳頭。
突然間卡爾開玩笑似的擠了一下他的眼睛說道:“不過再怎麼說還是活着比較好吧?”
杉森尷尬地笑了出來而其他人也好不容易稍微展開笑容。艾賽韓德雙手交叉放在胸前一邊看着桌子一邊笑着而杰倫特則是用他明亮的眼睛望着天花板在笑。只有羅達隊長他被我們的這番荒謬對話給弄得呆愣住了還是一副搞不清楚狀況的樣子。卡爾沉着地說道:“對於龍的巢穴我只有從書上讀到過。就我所知大概都是在很隱密的地方裏面很寬廣嗯……這是當然的。裏面當然應該要很寬廣。而且據我所知因爲龍必須在裏面移動所以並沒有很複雜的構造或岔路。”
亞夫奈德點了點頭接着說道:“是的沒錯。而且聽說有些龍會把巨魔或食人魔或者巨人當做奴隸要他們守護巢穴但如果是進入睡眠期的龍那些奴隸應該都會跑光。因此應該不會有什麼其他的妨礙。而且被龍抓起來關着的怪物數量也應該不多。所以會成問題的就只有克拉德美索而已。”
“這些先決條件不怎麼壞但也不怎麼好。不管怎麼樣我們接近巢穴之後必須先仔細觀察周遭的情況以謀求安全……除了這個消極的想法之外別無他法了。費西佛老弟。我倒是想要向你問看看。因爲我們之中除了你以外應該是沒有人曾經歷過和龍的戰鬥吧?”
吉西恩一副驚嚇的表睛說道:“等等那麼說來杉森曾經和龍打鬥過嗎?”
杉森點了點頭。吉西恩面帶驚訝的表情正想要說話的時候羅達隊長一副再也無法忍住的語氣插嘴說道:“等等請等一下。如果把我所聽到的談話總括起來那麼我想王子大人您現在是要去找一條龍做個屠龍者對嗎?”
“屠龍者?這未免也太荒唐了。我雖然是路坦尼歐大王的後裔但我可沒有連他的神勇也繼承到。縱然我也像他一樣有很好的夥伴們但我不是要去當個屠龍者。”
吉西恩微笑着說道使得我們一行人全都泛起了笑容(只除了三個人。因爲妮莉亞仍然還是望着溫柴在嗤嗤地笑着致使溫柴一直面帶着不舒服的表情最後則是蕾妮她正露出害怕的表情在環視着周圍)。可是羅達隊長還是用驚慌的語氣說道:“那麼我聽到的話到底是什麼意思呢?龍的巢穴還有戰鬥?守護巢穴的巨魔和巨人?這些到底都是什麼意思呢?”
吉西恩隨即伸出手臂指向正露出害怕表情的蕾妮。
“這一位小姐是龍魂使。我們是爲了龍魂使的契約來找克拉德美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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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經不再有雨滴落下來了在銀灰色雲朵之間的際縫裏有稀稀疏疏的金黃色陽光照射下來將遠山泛成一片金黃色。從高處往下望去大氣層裏到處被一道道的光線區隔開來充滿着神祕感。大地……看起來彷彿就像是帶有金黃色斑紋的黑色布匹。
在棚屋前面我們的馬匹經過昨晚的充分休息之後現在都噗嚕嚕地叫着好像一副很想被綁到馬車上盡情奔馳的樣子。我們站在馬車前面正要和騎警隊員們以及哈斯勒、艾波琳道別。
“如果我要你不要擔心可能會有點可笑哈斯勒先生。”
哈斯勒並不回答而卡爾則只是微笑了一下。在另一頭吉西恩正在交待隊長在押送他們兩個重大罪犯到都的途中儘量不要讓他們有不便之處這使得羅達隊長覺得有些啼笑皆非。吉西恩說道:“我聽說騎警隊員皆非殘酷之人。因爲你們是與山嶽湖水爲伍的人。因此我相信你們對於罪犯們不會加諸無謂的痛苦。而且我也希望你們能記得一點:這個少女並非犯人而是犯人的女兒。”
“遵命。”
“謝謝你。還有這份文件是吉西恩。拜索斯告有關這個犯人的犯罪行爲的訴狀以及要求酌情減罪的陳情書。我希望他們全部親自交給陛下。”
“謹遵吩咐。”
“那麼就拜託你們了。”
我看着艾波琳。哈斯勒和艾波琳站在兩名身材健壯的騎警隊員之間。艾波琳現在會是在想什麼呢?她因爲不喜歡待在侯爵府邸而逃出來與父親相見了偏偏父親卻是叛亂分子。所以現在她要和她父親一起被押送到都。她會不會正在想她作了錯誤的判斷呢?艾波琳滿臉僵硬什麼話也不說。可是她緊抓住父親的手臂站在那裏哈斯勒則是溫柔地摟着她的肩。突然間我覺得在他們兩人身旁站着的騎警隊員們完全從視野裏消失不見了。我心裏頭感到一陣莫名的溫馨。
就在這時候卡爾小心地走向妮莉亞。我看到他對妮莉亞不知耳語了些什麼。突然間妮莉亞的表情變得很高興她笑着走向哈斯勒。
“喂。綠色被子有三個人。翅膀在那下面。”
現在妮莉亞是在唸咒語嗎?她到底是在講什麼怎麼我都聽不懂呢?哈斯勒一直盯着妮莉亞的臉。然後他轉過頭去又再低頭看了一眼艾波琳。妮莉亞則是聳了聳肩然後對兩位騎警隊員說:“拜託兩位有年幼的少女在請不要走得太急促謝謝你們。”
“咦?啊是。”
兩位騎警隊員也和他們的隊長一樣地驚訝然後他們點了點頭。
妮莉亞微笑着對艾波琳說:“艾波琳。好不容易辛辛苦苦才見到父親你一定要緊跟在父親身旁哦!”
艾波琳表情訝異地抬頭看妮莉亞可是妮莉亞只是對她笑。道別完後留下哈斯勒和艾波琳我們全都上了馬車。
“呀啊!”
在杉森的號令聲響起的同時御雷者長長地嗚叫了一聲。哞哦!
然後馬車便順利出了。嗒嗒嗒嗒嗒嗒。我們從峭壁上面沿着重回大路的那條陡坡路小心翼翼地下去。
車頂上面仍然還是我、妮莉亞以及溫柴坐着。
溫柴又在雕刻木頭了。現在大致可以看得出來那是馬或駱駝吧?不管怎麼樣是那種看起來敏捷的四腳動物的模樣。到底他是在做什麼東西呢?妮莉亞一直緊盯着溫柴的手勢動作但是溫柴根本沒有回頭看她一眼。
因爲馬車搖晃所以我專心注意抓緊繩索以防掉下去然後我對妮莉亞說:“妮莉亞。哎唷我的下巴呀。剛纔你說的那句話是什麼意思?”
想說句話還可真辛苦啊!馬車正在走下一條非常陡峭的山路不停地出嘎聲。妮莉亞只是一面看我一面嘻嘻笑着。此時馬車又再轉回道路上這才得以稍微坐得安穩一點。溫柴隨即說道:“那好像是小偷的行話。”
妮莉亞拍了一下手心並說道:“沒錯沒錯。溫柴你知道是什麼意思嘍?”
溫柴露出一個含糊的表情突然往後看。我也跟着往後看我看到離視野越來越遠的棚屋。棚屋孤單地立在路旁的峭壁上方而在它旁邊可以看到有幾個人影在那裏。可能是一些騎警隊員在俯視着我們吧。
突然陽光橫越過空中照耀了整個棚屋。由於雨淋而看起來黑漆漆的峭壁上方溼漉的棚屋頂彷彿就像是金塊般閃閃光着。
溫柴一面往後看一面說道:“在三人合抱的大松樹下……”
“咦?”
“在三人合抱的大松樹下在那裏會有逃亡時需要用到的東西好像是這個意思。”
“你說什麼?逃亡?”
吉西恩驚慌地說道。逃亡?啊?清晨的時候卡爾說他去散步?
咦?我看了一眼溫柴用滿是疑惑的聲音說:“那麼……溫柴你清晨的時候那樣坐在峭壁是在把風嗎?”
溫柴微笑着我用難以置信的心情看着坐在馬伕座位的卡爾。
古西恩開始費力地編一些莫名其妙的話不停嘟嚷着但卡爾只是看着前方靜靜地笑着。哎唷卡爾這個賊頭賊腦的傢伙!吉西恩甚至脖子都暴出青筋在嘟嚷了卡爾方纔一面看着前方一面低聲地說:“王室無法遏止哈修泰爾家族而哈修泰爾家族則是欺壓哈斯勒家哈斯勒家纔會加進了修利哲家而參與叛亂王室並不想要將哈斯勒家治罪賀坦特家只是代替王室來幫哈斯勒家還有代哈修泰爾家族來給予小小的幫助。我無需再多說什麼了。”
吉西恩聽完之後閉上嘴巴。過了不久之後他用死心的語氣說道:“你留給他們什麼東西呢?”
“我沒有留下武器。我留下一些糧食和錢還有封信。”
“一封信?”卡爾微笑着直接把他寫的內容給唸了出來。
“‘這是最後的機會。你逃到無人認識的地方好好撫養艾波琳小姐吧。不要想再管涅克斯或哈修泰爾的事去找回你自己的幸福吧。萬一再插手管那些事的話即使是爲了艾波琳小姐我也會把你抓起來接受國法審判。因爲我與其讓艾波琳小姐不知道父親會死在哪裏倒不如關在監獄裏會對艾波琳小姐比較好。那麼祝你幸福。’”吉西恩搖了搖頭笑着說:“非常不錯的判決卡爾。即使是到國王的法庭也很難遇得到對犯人如此同情的事。真是了不起的判官。”
他這是在諷刺嗎?可是吉西恩的臉上並沒有那種表情。卡爾有些尷尬地說道:“我只是盡人事而已。”
“是啊。”
※※※
被雨水沾溼的樹葉和樹枝滴下了好幾滴雨珠。這片樹林非常大橫亙道路的小溪就有好幾條到處都看得到泥土崩塌的地方。雖然這是很難走的泥濘路但因爲還是早上所以馬兒們都精神抖擻地走過去車輪嘩啦嘩啦涉過泥濘的地方時也是行駛得很順利。
“這一季下的雨可真多。嗯。”
妮莉亞趴在車頂上一面低頭看車輪行經泥水坑時所形成的波紋一面說道。而坐在馬伕座位的吉西恩則是用沉重的語氣說道:“我很擔心難民們。”
妮莉亞轉頭臉了一眼吉西恩隨即又再看着道路她像在自言自語般喃喃說道:“拋棄家園而出走的難民之路原本就是很辛苦的。你沒有必要因爲這種雨而特別覺得更加感傷。”
“說的也是。你說得對妮莉亞小姐。”
一行人又都閉上嘴巴不說話了馬車則是馬不停蹄地奔馳在雨珠滴滴嗒嗒滴嗒的山路裏。卡爾露出一個無聊的表情就把頭轉向馬車後面。
“愛因德夫先生!”
過了一會兒艾賽韓德把頭伸出馬車窗戶。他露出因爲車輪不斷滾動而頭暈目眩的表情說道:“怎麼了?”
“有聽到克拉德美索的甦醒聲的那座礦山精確地說需要多久時間纔會到呢?”
“哦那裏啊?嗯。在這裏很難跟你說清楚我們經過有妖精女王城堡的雷伯涅湖之後再說會比較好。那裏是人類不太行走的路大致的位置呢可以說是在褐色山脈往北邊再繞很多地方那座迦納罕達峯的西邊斜坡。”
吉西恩隨即點了點頭說道:“啊您說的是矮人們通行的道路。我已經路過那裏好幾次。簡直就像白天跑出來的蝙蝠般不會認路……閉嘴!是所以從中部大道要急忙往北部大道去的時候那是一條很有用的路。”
“是嗎?那麼你也知道往礦山的路嗎?”
“不。因爲我以前沒有必要去礦山。最重要的寶物是握在手中的端雅劍……亂說!別開玩笑!嗯不過到那條路之前的路我倒是可以帶路。”
“太好了。那麼就由你來帶路吧。”
艾賽韓德又再把頭塞回馬車裏而吉西恩則是從杉森手中接過繮繩開始駕駛馬車。馬兒們生氣勃勃地踩着步伐終於越過了梅德萊嶺開始走下坡路。接着在遠方樹林之間就有雷伯涅湖閃爍的形影映入眼簾。雖然像是一下子就能到達的距離但因爲是下坡路而且加上下雨所以道路狀況不是很好吉西恩慢慢地讓馬車駛下山。
我也因此能在梅德萊嶺上面盡情觀賞雷伯涅湖的美麗面貌。
我朝着下面大聲喊道:“杰倫特!你要不要出來看?已經可以看到妖精女王城堡所在的那座雷伯涅湖了……”
“什麼!呃!”
杰倫特急忙想把頭伸出馬車外結果卻被路旁伸展出來的樹枝給刮到頭了。從馬車裏面爆出了一陣開朗的笑聲。杰倫特則是用噙着淚水的眼睛往前看他表情立刻變得很高興。
“呵!呵!那是湖還是海呀?”
說得也是。雖然它是在山裏面可是環顧四周有時甚至會看到地平線。地平線和山峯一次盡入眼裏的地方除了這裏以外還會哪裏會有呢?我們馬車沿着那條往雷伯涅湖下去的緩慢彎路一直駛下去所以到達雷伯涅湖似乎得花不少的時間。
杰倫特先是環視了四周便立刻開車門從緩慢奔跑的馬車跳下來。
“嘿咻!哎呀。是泥巴路?”
他用兩手把袍子衣角緊抓起來半滑半走連蹦帶跳地跑着下泥濘路妮莉亞和我則是在車頂看到他那副模樣笑到都快跌下車去。
就連溫柴也放下木塊苦笑了出來。
在馬車裏面的人一聽到我們的笑聲都紛紛伸出頭來。蕾妮一看到杰倫特把袍子衣角像翅膀般捲上來奔跑的模樣就帶着啼笑皆非的表情說道:“啊那個讓他在山林裏面這樣獨自跑過去沒關係嗎?”
妮莉亞一面忘情地笑着一面答道:“哈啊哈啊。沒關係沒關係。咯咯咯咯!這裏不會有怪物出現的。蕾妮小姐。”
“不會有怪物出現嗎?”
妮莉亞露出肚子痛的表情一邊擦眼淚一邊說:“因爲這裏是達蘭妮安的領土怪物們是進不來的。”
“是嗎?那麼人類可以進來嗎?”
“是啊人類……咦?”
妮莉亞突然露出驚慌的表情此時我也猛然愣住了。哎呀!這個地方是不能那樣冒冒失失地奔跑的不是嗎?我又再轉頭去看杰倫特。杰倫特地一副什麼都不知道的樣子一直奔跑過去。可是這個地方是達蘭妮安的領土所以進去之前必須先鄭重地求得允許之後再靜靜地走過去……。
“欽柏先生!快停下來!”
卡爾大聲高喊着。而就在這一瞬間連續生了一些事情使我們個個都被嚇得失魂喪膽。
先是杰倫特聽到卡爾的高喊聲嚇了一大跳轉身過來一不小心卻就這麼順着泥濘路一路直直滑下去了。
“呃啊啊!”
他就這樣一直往湖的方向順着陡坡溜了下去。我看到他的模樣不禁大笑了出來。
“噗哈哈!”
可是在此同時吉西恩卻慌忙地緊急駕馬車過去。
“真是的不可以掉下去啊!呀啊啊!喝啊!”
馬車緊急出的同時在我身體往後的短暫時間裏我的腦袋裏面突然有很多想法啪啪啪地佔據到我的腦子裏。吉西恩緊急出馬車的理由是:在杰倫特進到達蘭妮安的領土之前要趕緊抓住他……
然而在這一瞬間馬匹之間卻迸出了一道強光使我腦袋一片空白。
“什什麼呀!”
我感覺到眼睛一股刺痛並且對於我在車頂的事實打了一個冷顫我的手因爲不穩而搖晃着。
“呃啊啊!”
傳來了一陣杉森的高喊聲同時馬兒們也開始尖叫出聲。
“嘻嘻嘻嘻嘻!”
馬車劇烈地晃動着使得驚慌害怕的馬匹立刻激烈地出。咕嚕嚕嚕嚕!傳來了小石子和泥土飛濺的聲音馬車用驚人的度開始奔馳了起來。雖然我的手搖晃着想抓住東西但是卻什麼東西都沒抓到。我和溫柴往後面倒過去之後背面碰撞到了一堆行李。喀地一聲。接着原本趴在那上面的妮莉亞就一直溜下去把我們壓在下面。
“咳呃!妮莉亞!”
“啊我沒關係。”
“可是我有關係!把你的屁股拿開!”
我眼冒金星在無意識之中把妮莉亞推開。不過可能是因爲力道有些過猛妮莉亞就一直往前滾出去了。
“啊啊!修奇你這傢伙!”
妮莉亞勉強抓住車頂邊緣纔沒有掉落下去。隆隆隆隆!馬車急馳的聲音簡直震耳欲聾。我想要看看爲何馬匹之間會迸出光芒搖搖擺擺地想要站起來。可是身體陷在行李堆裏四腳朝天而且又因爲是在急馳的馬車車頂上實在不容易起身。此時突然傳來卡爾的尖叫聲:“哎呀?馬匹怎麼會有六匹啊!”
因爲這是六匹馬拉的大馬車當然……等等!應該是有五匹馬吧?此時我看到溫柴彷彿像是小貓般敏捷地滾動身子。他在空中以驚人的動作穩住身體一邊膝蓋跪在車頂的地板上一邊用雙手拄着地板輕柔地保持住平衡。
“溫柴!幫我拉出來一下!”
可是溫柴看也不看我這邊他仍然還是用那種彎腰駝背的姿勢一面看前面一面用難以置信的聲音說道:“御雷者……?”
可是在下一瞬間溫柴急忙往旁邊一躍。他趴在車頂上緊抓住馬伕座位那邊的邊緣喊道:“快停車!否則會把杰倫特給壓碎!”
“呃啊啊啊!”
吉西恩用力喊叫出聲音馬車則是跟着猛烈搖動。接着還傳來了卡爾的高喊聲:“不可以拉煞車杆!費西佛老弟!在這種度拉煞車杆的話馬車會翻車!”
“彎到旁邊去!彎到旁邊!杰倫特快站起來!”
溫柴的高喊聲簡直大到令人耳鳴。可是馬兒們好像被這高喊聲給嚇到了所以它們更加激烈地馳騁。於是幾乎快站起來的我就又再被塞進行李堆裏了。
“真是的可惡!我以爲學走路是在十六年前就畢業了!”
此時車輪好像絆到了什麼東西出咚咚的聲音同時馬車和我的身體一起飄浮了起來。
“呃啊啊小鳥恐怕也會羨慕我們吧!”
幸好因爲有激烈的衝撞力道我的身體才得以從那堆行李裏脫離出來。我很快地往前躍過身去。胸口卻感覺衝撞到了柔軟的東西。
“嘎啊!修奇你這小子!喜歡我就說一聲啊!”
我壓到妮莉亞和溫柴並肩趴在一起而且在那一瞬間進入我眼裏的景象實在是令我毛骨悚然不已。雖然妮莉亞在我胸口下方一直破口大罵可是我連想閃開都沒辦法想。
整座湖簡直就像迸裂開了!
這個寬廣的雷伯涅湖到處射出紅光直衝天際。那些紅光繼續不停地散出來。雖然這是我曾經看過一次的場面但仍被它的壯觀弄得無法閉上嘴巴。水面波濤洶湧紅光則如同蘆葦般密密麻麻直射出來令人眼花繚亂。此時一直被壓在我下面的妮莉亞用害怕的語氣說道:“馬……?”
我低頭俯瞰簡直是太不可思議了。
真的有六匹馬!剛纔不久前在馬匹之間的那頭公牛不知跑到哪兒去了根本沒看到。取而代之的是一匹漂亮的馬它長得太像馬像到反而令人懷疑它是否是馬的程度。它比流星還要高大全身覆蓋着比黑夜鷹還更烏黑的毛而且今人驚訝的在它頸後飄逸的馬鬃竟是閃亮的銀白色宛如劃過夜空的銀色閃電……。
“是御雷者?”
“御雷者!”
吉西恩喊出尖叫聲使我確認了心中的疑問。馬兒們因爲御雷者突然變身時所出的光芒以及從湖裏射出的紅光好像變得非常恐慌所以都以驚人的度在奔馳着。咕嚕嚕嚕嚕!而在馬匹前方我看到杰倫特停止滑落了。杰倫特雖然努力試着想站起來可是腳好像摔斷了所以無法順利站起來結果又再一次跌進了泥沼裏。我一看左右方左方是滿布着樹木的樹林右方則是通往湖的陡坡。***!根本沒有可讓馬車轉彎的路!
“德菲力啊!”
杰倫特跌坐在地上大聲高喊了一聲用雙手掩住他的臉。而坐在馬伕座位的杉森則是破口大罵接着就拉起了煞車杆。咯吱吱吱吱!刺耳的聲音傳來同時馬兒們都跟着顫動了起來。
“咿嘻嘻嘻!”
隨着車輪的停止轉動馬兒們的身軀就被往後拉。其中有幾匹馬甚至還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馬車像是快翻車般搖搖晃晃不過還是勉強沒有翻車。但因爲原本馬車是處在非常猛烈奔馳的度所以馬車即使車輪停止轉動還是繼續滑行在那條泥濘路上。因爲馬車左右劇烈搖擺地滑行着我沒有固定好的雙腿也左右猛烈地晃動。骨碌碌骨碌碌!
“呢啊啊啊!”
我現在反倒希望自己還是在妮莉亞下面。因爲什麼都抓不到的妮莉亞好像快跌出去了我死命地抓着車頂邊緣同時看着我不忍看到的一幕。
杰倫特現在近在眼前。他還是用雙手遮着臉僵直地躺在那裏。
只有他的雙手映入我整個眼簾。
“不!”
我閉上眼睛撇過頭去。那些馬直接越過了杰倫特的上面馬車仍舊還是左右滑行並且直接駛了過去。可惡***!此時溫柴吐出一聲低沉的呻吟聲。
“天啊杰倫特!”
杰倫特死了!我的牙齒一直打顫着我費力地轉頭去看馬車後面。被悽慘輾過的屍體……怎麼沒看到?後面只有馬車滑行時刨開地面的可怕軌跡。我又再回過頭來才現到此時溫柴正在看着半空中。我隨着溫柴的視線轉頭去看下一瞬間我喊出一句在我想來也是很莫名其妙的話。
“杰倫特!你在那裏做什麼呢?”
杰倫特正飄浮在湖面上空。現在我才搞清楚你的真面目!原來你是隻鳥!哎呀真是的!在溫柴和我用詫異的表情凝望之下杰倫特大喊了一聲。
“嗚哦哦太高了!”
杰倫特如此大喊着並且開始拍着翅膀。不對他不是在拍着翅膀只不過是因爲手臂一直揮動使得袍子跟着飄揚起來。杰倫特‘幸好’直接往湖面栽下去了才證明他自己是人類。我怎麼反而因此比較安心了呢?
噗通!杰倫特剛好和射出的紅光呈相反方向漂亮地潛下水去了。我看到水花跟着激濺上來。砰咚!此時左右搖擺滑行的馬車終於好像絆到東西了。砰隆!
“以後我再也不搭馬車了——!”
艾賽韓德的尖叫聲傳來的同時馬車就這麼浮了起來。可是馬車和那些馬連結着所以又再猛力被撞回地上同時在原地轉了起來。那些馬都因爲馬車的旋轉而歪斜着轉彎馬車纔剛開始轉很快地就停止旋轉。可惡!既然如此那幹嘛要開始轉嘛!
“呃啊啊啊!”
我就這樣和馬車脫離了。我只能說一句話!
“我覺得飛上天了!”
我感覺到掠過臉頰的猛烈強風。令人驚訝的是時間好像變慢了我反而感受到緩慢的感覺並且體驗到飛行的經驗。我的身體像一隻鳥那樣柔軟且美麗地飛往那一道道的紅光(啊後來我聽溫柴陳述他看到我飛行的經過他說我是手腳亂踢樣子難看地掉出去。)
“噗通!”
我感覺到耳朵嗡嗡作響的耳鳴聲同時肩膀和肚子好像被人揍一拳似的疼痛。進到鼻子和嘴巴的水味道好像還不錯但突然卻又覺得噁心。手指和腳尖都變得很燙腳趾頭整個都凹陷下去了。水裏面怎麼會有這麼多星星呢?我的手腳好像有人在拉扯般變得**的就連上面和下面也都分辨不出來了。可是在下一刻我感受到好像有人撫摸我的頭的那種感覺同時我的頭就伸出水面外了。
四周圍完全是一片奇幻的景象。在我的眼睛正下方盪漾着波浪。而且還有一道道紅光從四方射出來並且出‘劈滋!劈滋!’的怪聲簡直令人頭暈目眩。
可是啊有一個很嚴重的問題就是我從出生到現在還沒有進過比小溪還大的水域如今突然掉到這世界最大的山中湖泊裏到底該怎麼辦纔好?
“呃噗!嗚!救命啊!”
雖然嘴巴可以閉起來可是鼻子卻沒辦法。我因爲湖水進到鼻子裏去簡直快溺死了。波浪繼續上下浮動我就這麼一直反覆看到水裏和水面外。上升到水面上的時候看到紅光在水面下的時候則是看到暗紫色的光使我不禁覺得眼花繚亂。我因爲快喘不過氣來所以連話也沒辦法好好講出來了。
蕾妮的聲音遠遠地細微地傳來。
“修奇——!快遊泳!不要一直硬要把頭往水面外伸出來別亂動!”
可惡!你也換個立場想一下吧!換成是我在外面那樣喊蕾妮你來這裏待看看吧!
“嗚噗嗚!噗!咳咳!救命啊!我不會遊泳!”
此時有個人在我耳邊用親切卻也慌張的語氣對我說:“你好像真的不會遊泳。如果是在其他時候不會遊泳可能問題很大可是現在應該不成什麼問題啊?”
我轉過頭去。嗯?我竟能轉頭?我轉頭一看便看到杰倫特坐在水面上從手裏散出微光在治療自己的腳。咦?我仔細一看我坐在水上像是一個在哭鬧的小孩那樣踢着腳揮着手臂。我表情訝異地看着杰倫特而杰倫特也是面帶驚慌的表情望着我。就在杰倫特要說話的前一刻我先丟出了一句尖銳的疑問句:“人類原本就會浮在水上嗎?”
杰倫特帶着懷疑的語氣答道:“據我所知人類是不會浮在水上的。可是知識和經驗即使再怎麼不同這也實在是差太多了吧?”
我低頭看下面。我現在彷彿像是坐在草地上似的平穩地坐在水面上。我不安地用手摸了摸水之後手就浸到水裏我被嚇得趕緊把手舉上來。真是奇怪耶?這明明是水啊!我又再小心翼翼地伸手進去摸了一下趾間可是同樣地手觸摸的熟悉感從水裏傳來。可是我的身體卻坐在水下面。
“只要情況不錯就好管它是什麼理由呢是吧?”
“真是一句至理名言!好。不要管是什麼理由了。”
杰倫特嚴肅地宣示對於這個不可能理解的情況他不要追究是什麼理由。我轉過頭去看了看停在湖邊的馬車。
馬車往一旁傾倒杉森和吉西恩看了我們的情況之後好像決定先管眼前看起來比較真實的問題他們走向跌倒的馬匹開始艱苦地解開那些馬。幸好馬兒們被他們兩人解開之後便立刻精神抖擻地站起來。有些馬在興奮之餘甚至還稍微跳躍了一下雖然遠遠地看並不是看得很清楚不過好像沒有馬嚴重受傷。
在翻倒的馬車旁邊妮莉亞摟着蕾妮站在那裏在她們旁邊則是卡爾四腳拄在地上對我們投以難以置信的目光。溫柴透過窗戶正要把馬車裏的亞夫奈德給拉出來。亞夫奈德費力地爬出馬車之後看到我們的模樣整個人都僵住了。杰倫特和我一面看着張大嘴巴的亞夫奈德一面嘻嘻笑了出來。接着艾賽韓德一面摸着頭一面露出他的身影然後就立刻尖叫着:“快看!那裏!那裏!”
我聳了聳肩說道:“請不要叫我們解釋原因!因爲我們也不知道!”
艾賽韓德隨即拉着自己的鬍鬚並說道:“笨蛋!我是叫你看後面啦!”
後面?我和杰倫特互相望瞭望彼此之後就轉頭看後面。
“呃啊啊真是的!”
也不知道是哪來的膽量反正杰倫特和我都趕緊站起來死命地開始跑。我們並不是因爲想到‘既然都能夠在水上面坐了難道不能在上面跑嗎?’這種合理的想法而是一看到身後的景象就不由自主地拔腿就跑。一排的浪濤大到連眼睛都沒辦法一次看完全部的浪濤正要席捲而來!
“呃啊啊不!”
“不要過來!不要過來!”
杰倫特好像以爲如果對浪濤說話它就會聽得懂似的如此一面喊着一面奔跑返去。我也是喊出莫名其妙的一句話就開始跑了。
有一件事是可以確定的那就是我們可以在水面上奔跑。然而又有一件事實是可以確定的那就是我們無論如何快跑都不可能比那浪濤還要更快。
“停!”
有一個美麗的聲音傳來這時我正在想着‘我不行了。傑米妮忘了我去找一個好男人……’等等根本笑不出來的想法。我原本在跑步的動作就這樣僵住了只有頭往後看。真是的這豈不是和剛纔不久前的動作一樣嗎?這一次我也是在轉頭的時候先看到杰倫特的慌張臉孔然後杰倫特和我一起看到背後的景象。
浪濤停下來了。
浪濤停在我們正後方像一面牢固的牆那樣豎立着高度大約二十肘。可是它表面上仍然有水繼續流動着。
而在浪濤的最上面在白色泡沫的部分有一個小斑點之類的東西。我把貼在臉上的溼頭撥開又再直盯着那東西。此時浪濤開始慢慢地變低了。杰倫特和我仍然還是無視於人類原本無法在水面上行走的事實往後退了好幾步。
緩慢變低的浪濤現在已經變成是到我胸部的高度。現在呢與其說是浪濤倒像是有些大的水波不對應該是水柱吧?波浪已經變成這般大小而在它尖端部分的物體也可以清楚看到了。原來那是一個小小的人的形狀。看起來像是娃娃般……可是那東西是活的。即使我不說也可以知道那是活的然而那個形體像是要讓我們確定它是活的似的開口說話了。
“我原本以爲我可以聽到謝謝之類的話呢而不是這種充滿疑惑的目光。”
那是個美麗的女人聲音。而且我那時候才用眼睛看清楚而且終於開始意會到她是誰了。那是個用水光之衣盛裝的美麗女人的身影可是身高不到我的手掌長。她映射出水光的頭瞬間吸引住了我的眼睛。這個小女人把浪濤當做是椅子般盤坐着對我露出微笑。
我問了當然可想而知的問題。
“達蘭妮安……哎呀!請問您是妖精女王嗎?”
對了膝蓋!我說完了纔在水面上屈膝跪下。這種感覺未免也太奇怪了吧。原本應該要有膝蓋着地的感覺但可能因爲是水的關係所以感覺不到碰觸的感覺而有噗通落水的感覺。我在驚嚇之餘差一點就又再站起來可是下一瞬間我現沒有落水才得以維持那個姿勢。杰倫特比我還要小心翼翼地跪下之後那個小女人的聲音才從頭上傳來。
“沒錯。我是妖精之城雷伯涅的城主也就是妖精女王達蘭妮安。”
果然沒有翅膀!可是我在這種令人驚愕的情況下怎麼會浮現這種想法呀?
要我望着廣闊無邊的水平線是很困難的;可是一直望着下面會令人引快掉下去的暈眩感所以也很難一直看下面;要我抬頭去仰望妖精女王也很困難如此一來我根本就沒有一個方向可以隱藏視線。在這種情況下會苦惱不知道該說什麼話是很正常的事。於是我無法開口達蘭妮安就先說話了。
“伊露莉在哪裏呢?”
我抬頭用尖銳的聲音反問道:“你是問我伊露莉在哪裏嗎?”
呃。我竟不知不覺說了一句出乎意料的話。達蘭妮安用驚訝的眼神低頭看我並說道:“是的。這句問話有這麼不妥當嗎?”
“啊不是的。對不起。我太喫驚了是精神恍惚……。請原諒我。”
“啊是嗎?對不起。先我應該先問名字……稍微認識之後再談話是吧?”
“咦?咦?”
達蘭妮安對於我驚慌的反問句好像沒聽到只是一副專心沉於思索的表情。她歪着頭想了一下之後又再說道:“我的名字已經跟你說過了。達蘭妮安。這樣叫我就可以了。”
“啊是。我是修奇。尼德法。是賀坦特村的蠟燭匠繼承人。是。啊賀坦特是我們人類稱呼的一個村落名字它是在中部大道要到西部林地的啊西部林地也是我們人類稱呼的是一部分的土地的名字……”
妖精女王達蘭妮安並沒有讓我把我對於人類所有歷史和地理的知識全都搬出來講。她打斷我的胡言亂語說道:“不。我並不想知道這些。你叫修奇。尼德法?我叫你修奇就可以了吧?”
“是!謝謝!”
“是嗎?有什麼好感謝的呢?”
呃!我說錯話了。達蘭妮安用感興趣的表情低頭看着我我不知所措接着我很快轉頭去瞪杰倫特。隨即杰倫特就嚇得趕緊說道:“我是杰倫特。欽柏!目前正在做德菲力的權杖之事。”
達蘭妮安立刻用擔憂的表情看杰倫特。
“是嗎?德菲力最近腳痛嗎?”
杰倫特露出一副不知是想哭還是要暈倒很難辨別出來的模糊表情抬頭看着達蘭妮安。而達蘭妮安則是歪着頭想了一下之後又再說道:“不不。德菲力是神……。腳痛好像是人類或半獸人、矮人纔會有的情形。是吧?真是奇怪!”
“啊我的意思是那個我是信奉德菲力的祭司。”
達蘭妮安仍然還是露出像是不瞭解的傻笑說道:“是嗎?啊原來如此。我真搞糊塗了。這好像是賀加涅斯在主宰我們相識的樣子。”
好像是吧。要不然怎麼會有什麼相識是在這樣怪誕的情形下生的?如果說是‘水面上的相識’總覺得那是應該是在船上生的事。可是剛纔好像連船的影子也沒看到吧。
周圍的那些紅光不知何時已經消失了只看得到剛纔不久前的騷動所留下的平靜波紋以及在寬廣水面上稍微湧起的這一道看似怪異的波浪還有它上面的達蘭妮安而已。達蘭妮安看着杰倫特說道:“射出紅光好像讓你們嚇到了。如果有人沒有經過允許就想闖進來便會湧射出這種光芒。”
“啊?對不起!”
杰倫特像是五體投地似的……不對是五體投水似的低下頭來。
可是達蘭妮安根本不在意杰倫特的道歉這一次她看着我。
“我遠遠地就看到你們接近的模樣。可是有些是我看過的臉孔。你們曾經和伊露莉一起經過這裏是吧?”
“是。是的。啊那時候您幫助過我們真是十分感激。我們蒙受您莫大的恩惠。”
“嗯……。所以我想問有關伊露莉的事纔會注意你們。於是才得以及時幫忙。”
“啊真是太謝謝您了。”
達蘭妮安微笑了一下說道:“可是伊露莉到哪裏去呢?怎麼沒看到她?”
‘咦?啊伊露莉。謝蕾妮爾小姐和我們一起旅行但是她因爲自己有事要辦所以現在不在我們身邊。我們也不曉得她在哪裏。“
“是嗎?我知道了。那麼沒事了。”
達蘭妮安如此說道隨即我和杰倫特就變得不知道該說什麼纔好。我們同時抬頭看達蘭妮安而達蘭妮安則是歪着頭疑惑地說道:“我是說你們可以走了。難道你們要繼續待在這裏嗎?”
“咦?啊是。我們知道了。”
杰倫特如此說完之後就站了起來。可是這樣未免也太可惜了吧?和妖精女王見了面卻竟然這樣就要道別了我很想再多談一些所以對達蘭妮安說:
“那個非常感謝您救了我們。不知該如何報答您的恩惠。您有沒有什麼話要我們轉告伊露莉呢?伊露莉說過她會再來找我們。”
“是嗎?不是永遠分離了嗎?”
“咦?只是暫時分開而已啊?”
“她有這麼說嗎?”
“是的。”
“原來如此。”
達蘭妮安講完無法理解的話之後變得一副苦惱的表情。杰倫特又再屈膝跪了下來可是仍然還是抬頭望着盤坐在浪濤上沉於思索的妖精女王他露出一副幾近失神的表情。
過了一會兒之後達蘭妮安點頭說道:“要是再見到伊露莉請轉告她不要再做無謂的追尋。”
“無謂的追尋?”
達蘭妮安用驚訝的眼神低頭看我們。她如同姆指般大小的臉孔竟能一個一個的表情都很明顯。彷彿不是臉而像是整個身體在做表情。難道妖精原本就會這樣?
“你們不知道嗎?你們不是和她在一起嗎?你不是說還會再會面?”
“咦?”
達蘭妮安的眼神像是看到非常罕見的東西似的看着我們於是突然間我覺得我真的變成一個非常罕見的東西了。達蘭妮安用茫然的表情看了我們一眼之後突然笑了出來。
“啊對!她沒有跟你們說吧?呵呵呵。”
“咦?”
“對了。你們是人類。因爲你們不是精靈如果伊露莉不說你們應該是不會知道的。”
不事情不是這樣的!
“那個可是伊露莉對於自己在追尋什麼有稍微告訴我們一些。就我們所知伊露莉……是在追尋亨德列克的行蹤。您是指這件事嗎?”
我實在很好奇亨德列克的名字被提到的時候達蘭妮安的臉上表情會變成什麼樣子最後我忍不住就小心地抬頭看她。可是那名字被提到的時候達蘭妮安的臉上並沒有任何表情變化。她的語氣甚至像是聽來沒精打采的說道:“你知道這件事?是啊。我想說的就是要她停止追尋。”
“這這個嘛。據我所知她很努力在追尋他的行蹤。我要是轉告這番話給她聽我不想聽到她責怪我怎麼沒有問爲什麼是無謂的追尋。可以請您告訴我理由嗎?”
“理由?理由。伊露莉應該是不會對於我這麼說覺得好奇。”
達蘭妮安輕輕地笑着說道於是我紅着臉說道:“可是我……很好奇。”
“是嗎?這不關你的事不是嗎!”
“咦?是。話雖如此。但也不是不令人好奇的事不是嗎?嗯在這種好奇之下就會產生關聯然後甚至會產生關係。”
達蘭妮安一直盯着我瞧。那個小臉上的精巧的眼睛、鼻子和嘴巴等五官是一種美麗的協調這樣的臉蛋正在看着我使我的臉不禁變得更加燥熱。達蘭妮安說道:“你很像小亨!”
人在突然嚇了一大跳的時候身體的一部分幸好不會像小貓那樣豎起毛來也沒有像馬那樣聳起耳朵。雖然我嚇得心臟都快掉下來了可是我平靜地回答她。這使我更加嚇了一大跳。
“什麼意思呢?”
“小亨也是這樣。他對任何事物都關心插手去管和自己無關的所有種族之事。”
達蘭妮安仍然做出一副沒什麼了不起的表情低頭看着我。在眼前大約三肘高的地方身高半肘的妖精正坐在浪濤上低頭這樣看着我。
“可笑的男人啊。連自己都顧不了還管別人的事。”
達蘭妮安甚至還一邊露出微笑一邊這樣說道。我不知道該回答什麼。可惡。要是把我換成是卡爾掉在這裏那就好了。此時杰倫特說道:“可是對其他生命表達和對自己本身相同的關愛這是值得受到稱讚的事啊。”
達蘭妮安緊盯着杰倫特。而杰倫特則是抬頭看她並開朗地笑着說道:“我不太知道亨德列克的事。但我知道他雖然生爲人類卻不被這個事實所束縛。我們當然可以從一出生就存在的腳鐐裏解脫出來針對這一點我不認爲亨德列克的行爲是很可笑的。我反倒給予很高的評價。”
妖精女王用憂鬱的表情對杰倫特說:“野狼如果對羊存有同情心會怎麼樣呢?”
“咦?”
“你回答看看。野狼如果對羊存有同情心那麼野狼會變成什麼樣子?”
達蘭妮安面無表情地問道。杰倫特露出苦惱的表情過了一會兒之後他無力地答道:“野狼應該會餓……死吧。”
“嗯。螞蟻如果被蝴蝶的美麗翅膀給迷惑住會變成什麼樣子?”
“應該會死掉。”
“沒錯。生活在地底下以挖掘樹根爲生的螻蛄如果憧憬於連看都沒看過的花瓣之美會變成什麼樣子?它應該是從未看過花的可是如果有人跟它說現在它在挖掘的樹在地上長着世上最美麗的花朵於是它開始想象花的模樣對花產生憧憬那麼會怎麼樣?”
杰倫特如今抬起頭來直視達蘭妮安說道:“它應該會死。”
“花甚至根本不知道這事吧。”
“或許是吧。”
“對於野狼的情形、螞蟻的情形、螻蛄的情形你會怎麼形容它們?”
“我會說它們很笨。”
杰倫特用沉着且自信滿滿的語調說道。達蘭妮安歪着頭想了一下之後用全身露出好奇的表情並且說道:“你不會去稱讚它們嗎?”
“不。它們那是愚蠢的情況。野狼生來就是以捕羊爲生而螞蟻則是捕蝴蝶來喫還有螻蛄它生來就不用在意花它是以挖樹根爲生。可是人類卻並非如此。”
“爲什麼會這樣呢?人類有什麼不同的?”
“野狼生來就不會去同情羊。螞蟻、螻蛄也是如此。它們原本就對自己的食物不帶感情。可是人類卻可以。”
此時我插嘴說道:
“是的。隨着賀加涅斯如此打造我們變成想和別人不同可是優比涅的力量使得我們會去和別人溝通。我們同時受到優比涅與賀加涅斯兩者的關心。”
杰倫特笑着看了我一眼之後又再轉頭面對達蘭妮安用鄭重的語氣說道:“我們原本就被創造成是那樣的個性。所以那並不是愚蠢的。”
達蘭妮安一直低頭看。在波紋盪漾的浪濤上雖然一直湧出水珠卻沒有一滴落到達蘭妮安身上。達蘭妮安伸出手來摸浪濤上的白色泡沫然後又再說道:“你們生來就擁有寬容的心嗎?”
“不。我們的心並不寬容。比起精靈或者你們妖精我們是沒有見識而且內心狹窄的。可是我們會藉由和別人分享來擴大心胸。”
“所以……所以小亨纔會對那種傻事覺得很滿足?”
杰倫特突然不知該回答什麼。於是我很快地點頭說道:“是的。而且是到了把自己所有精力都投注下去的程度。”
突然間達蘭妮安緊握住拳頭。
“胡說八道!”
隨着達蘭妮安的喊叫聲水柱就開始動搖了起來。現在除了達蘭妮安坐着的部分其他所有湖水都跳躍了起來。轟隆隆隆隆。湖水開始形成一個巨大的漩渦。我們趕緊站起來。
“他對我一點兒也不關心!”
達蘭妮安小而尖銳的喊叫聲像爆似地響起。漩渦猛烈洶湧着簡直就快衝向天際。在達蘭妮安和我們兩個所在的地方周圍一個可怕的漩渦捲了上來在周圍形成水壁。水聲簡直震耳欲聾。我覺得身體好像就快被直接捲入漩渦裏面散成碎片。達蘭妮安現在直直站立在浪濤上把拳頭往天空高舉喊道:“胡說八道!說謊!你們不是像精靈那樣會分享的種族!你們只是吞噬所有東西的火焰只是燒盡花瓣連雲都燻黑的瘋狂火花而已!你們把自己投影到這世上所有東西裏面藉此把世上所有東西都佔爲己有!”
轟隆隆隆!現在就連周圍的空氣也隨着漩渦開始轉了起來。杰倫特無法站穩所以開始在扭轉。我用一隻手緊抓住他的肩膀。可是波浪動盪我也很難站穩。達蘭妮安的頭全都往天空豎了起來她的薄衣在旋風之中像快被撕裂般飄揚着。達蘭妮安尖叫出簡直讓人擔心她的小身軀會破裂掉的可怕喊叫聲。
“你們是會把所有東西都燒燬的火花啊!”
杰倫特舉起手來擋風還一面用無奈的聲音喊着:“不是的!”
湖的上空開始劈啪作響地迸出了火花。在漩渦中間看到的天空被閃電火光橫劈之後又再直切開來。閃電火光每次分隔漩渦的尖端時就有轟隆聲響起。轟!轟隆隆!整座湖好像就要吞噬掉周圍的山衝向天際。
“不是的!我們是……呃呃!”
我正想要說話的時候身體慢慢地飄浮了起來。旋風終究還是把我和杰倫特都席捲起來。我雖然知道除了水以外什麼東西都沒有但還是瘋狂地環顧四周看看有沒有可以抓住的東西。此時杰倫特緊抓住我的手臂並氣喘吁吁地喊着:“拜託!請不要這樣!我們……”
“是你燒燬了亨德列克!”
杰倫特還沒把話說完之前我就先大聲高喊了出來。我的高喊聲大到我懷疑是否真的是從我的嘴裏講出來的。就連周圍的漩渦聲音就連閃電的轟隆聲就連席捲而來的旋風聲也都好象瞬間變得安靜了。
我突然覺得手臂疼痛轉頭一看杰倫特緊抓住我的手臂臉色蒼白地在看着我。可是我轉過頭去直盯着達蘭妮安。
達蘭妮安的頭仍然還是往上方飄揚可是她垂下了雙臂。她的臉上浮現出訝異的表情。
“你說些什麼?”
“你你……呼!是你把亨德列克燒燬了亨德列克的一生希望那八星是你破壞的!”
達蘭妮安突然用雙手捂住嘴巴。好像是想讓自己不要尖叫出來。她如此掩着自己的嘴巴並且直盯着我的臉。
“你給過亨德列克什麼呢?”
她因爲掩住嘴巴而無法答話。我又再一次高喊着:“你給過呼嗚嗚!給過什麼東西!你曾經幫助過他嗎?曾經試着去瞭解他嗎?”
“啊啊啊!”
達蘭妮安尖叫着跪在浪濤上。雖然我的腳飄浮着在空中一副狼狽的模樣但我又再吸了一口氣之後喊道:“你隨便評判亨德列克!隨便評判他的希望!讓他覺得挫折不是嗎?”
“啊啊!不要再說了!”
“你認爲他的戰鬥毫無用處是吧?於是你就任意把他交給神龍王!你認爲他的希望毫無意義對吧?於是破壞了八星!”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不要聽!你閉嘴!”
達蘭妮安搖着頭喊出悽切的尖叫聲。可是我並沒有停下來。
杰倫特踉蹌地想要堵住我的嘴巴可是我根本不管他繼續高喊着:“你以爲你是他的什麼!你啊可以說是想把亨德列克吞噬掉不是嗎?讓亨德列克不能當亨德列克!你想讓他成爲你的亨德列克是吧!”
突然間達蘭妮安抬起頭來。從她的小眼睛裏迸射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光芒簡直就快灼燒到我的身體和眼睛。達蘭妮安瞪着我說道:“你問我我是他的什麼?”
雖然我想張口說話可是終究還是開不了口。我的身體像落葉般飄着四方不停旋轉着天與地的位置變換好像會一直持續着。每當閃電火光劈開天空時世界就變成是白色下一刻則是極度黑暗。
純白色與黑色互相不停侵犯着彼此。在這混亂的世界之中在中心的妖精女王則正在對我們投以殺氣騰騰的目光。
“爲什麼我必須是他的什麼呢?”
“那……那麼……你爲什麼要讓他……那麼……難過?”
達蘭妮安嚇得臉色青。
“我讓他難過?”
“你破壞了……他的所有……不是嗎?”
“胡說八道!亨德列克並沒責怪我!他責怪的是路坦尼歐啊!”
這個笨蛋!這真的是從妖精族的女王嘴裏說出來的話嗎?要不然還是妖精族原本就是這副模樣?
“那是……因爲他……愛你……”
“你說什麼?”
“我不懂……他怎麼會……這麼地愛……即使方法錯了……但是他如此爲了……爲了自己……不得不愛……”
我實在是轉得太久了。我的平衡感全都消失了只剩下嚴重的暈眩和隱約的世界。可是我又再一次高喊出聲音。我一定要解開這三百年來的誤會。雖然不是我的事和我毫無關聯可是我無法眼睜睜看着這麼深的誤會環節不管。這環節一定要解開。
“亨德列克他……瞭解……你……一次也沒有……過問你的……行爲……也沒有責備也沒有問你用意……因爲他……愛你……”
我實在是撐太久了。這個世界如今開始變得昏暗遙遠。我要是醒了會在湛藍的水中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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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要用正統的矮人料理方式啊?”
是艾賽韓德的說話聲音。接着傳來了妮莉亞的聲音:“矮人都是怎樣做的呢?”
“不加其他調味料只用鹽來調鹹淡就直接烤了。而且不要烤得太酥脆纔會有咀嚼的口感。”
“我有點不放心耶!艾賽韓德你說的咀嚼口感是到什麼樣的程度啊?”
從營火劈啪作響的聲音之中傳來了亞夫奈德的說話聲:“哈哈哈我和他一起旅行過所以我知道那種味道。水準幾乎是和人類做壞了沒兩樣。”
“呼。乾脆我來做好了。爲什麼偏偏我們之中的一流廚師們都不見了呢?”
“你怎麼了?妮莉亞姐姐。你怎麼沒有想到我啊?”
在蕾妮說話聲音傳來的那一瞬間我嘴角輕輕地上揚了。因爲妮莉亞她自己不會煮菜當然就會以爲別的女人不會煮菜嘍。哈哈哈。
“嗯?啊對了!你會煮菜是吧?”
“當然嘍。嗯我爸說我做的菜是世界上最好喫的不過那應該是因爲他是我爸纔會那樣說吧。可是來我們店裏的客人也嘗過並沒有人說難喫。”
“太好了。那麼就交給你了。”
嗯。沒有我和杰倫特我們一行人的最大問題好像就是廚師從缺。這可真傷腦筋。我突然覺得有一股莫大的使命感!此時杉森說道:“他們兩個人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啊?雖然我不想說這種話可是他們該不會是已經死了吧?”
“杉森!拜託你不要講那種話!”
“呃妮莉亞。因爲……”
“亞夫奈德不是說過絕對沒有在湖裏了?一定是達蘭妮安把他們帶走了。一定是的!”
咦?這是什麼意思啊?這個時候一陣腳步聲傳來同時響起了吉西恩的疲憊聲音:“杉森。我沒辦法了。”
“吉西恩。”
“換你去把卡爾勸過來吧。我的話他根本連聽都不聽。”
“可是我去也不見得行得通。雖然卡爾看起來不會很固執其實他是個級固執的人。”
啪地傳來了坐下的聲音。我轉頭睜眼一看吉西恩一屁股坐在地上了。營火把他的臉泛成暗紅色。而在他的對面則是杉森和妮莉亞坐着旁邊還有亞夫奈德和艾賽韓德。
我看到杉森轉頭眺望遠處。我隨着杉森的目光望去。遠遠地可以看得到雷伯涅湖以及微微彎腰坐在湖邊的人影。那是卡爾嗎?
月亮掛在天上將湖麪點綴成銀色的。雖然月光不斷飛濺到卡爾的肩上但是他卻坐在那裏一動也不動看着那座黑色湖泊。從這裏只看得到他的背影而已。杉森嘆了一口氣之後轉頭對亞夫奈德說:“你確定他們沒有淹死吧?”
一直坐在營火旁的亞夫奈德帶着疲倦的表情說道:“是的。我已經觀察過整座湖了可是都感受不到他們兩個人的蹤跡。可見他們並沒有在湖裏面。如果淹死了縱然他們死了也應該會留下蹤跡纔對。”
“是。”
“或許傑倫特的神力在他死亡的時候可能會變弱也說不一定。可是修奇的opg不管他是生是死我都應該可以感受得到纔對。然而我卻一點兒也感受不到opg。啊可能是因爲我還沒有辦法感受到吧可是我已經盡全力了。”
杉森騷了騷他的頭答道:“是。我知道了。那麼結論應該是達蘭妮安把他們兩個帶走了!哼嗯。”
吉西恩又再看了一眼卡爾的背影然後像是在嘆息似的說道:“可是妖精女王想要帶着他們多久呢……”
“她會送回來嗎?”
“這就不得而知了。”
此時蕾妮用不安的聲音說道:“被抓到妖精國度的人那個……嗯……”
“聽說都是數十年後纔會回來你是要說這個嗎?回來之後世界都變了自己的小孩都已經是年邁的老公公了是這種故事吧?”
“真的會這樣嗎?”
“我又沒被抓去過我怎麼會知道?而且那種都是‘從前從前’的故事又不是‘幾天以前’的故事。”
妮莉亞這番無力的答話使蕾妮閉上了嘴巴。可是這幾個人怎麼對我視若無睹啊?他們在說什麼呀?我感覺啼笑皆非正想要去抓杉森的肩膀可是我的手卻直接穿過了他的肩膀害我差點嚇得暈過去。
“咦!”
我低頭看了一眼我的手。手依然還是手。而且杉森的肩膀也還是肩膀。我又再小心翼翼地想要去按住杉森的肩膀。我慢慢地伸出手來雖然我伸手的時候甚至有股熟悉的感覺可是指尖卻一點兒感覺也沒有。
“咦!”
我還一副要揍他的樣子伸出了拳頭可是拳頭卻只是穿過杉森的身體而已。而且杉森好像沒有任何感覺的樣子。
我看了看妮莉亞。她正面看着我可是她的視線焦點卻不在我。
我走近她在她的正前方喊着:“妮莉亞!我要跟你講一句我平常就想說的話:你是個大美女!你知道我平常有多愛說謊了吧?”
可是妮莉亞卻一動也不動只是面帶着不安的表情。她甚至是根本就沒有感覺到任何東西。她只是在和蕾妮講話無力地在弄着食物的材料。
我突然一屁股坐在地上說道:“哦天啊!亞夫奈德真抱歉你說錯了。我好像死了。嗯。不過情況沒有很糟啦。雖然我沒有辦法和你們說話但還是可以和活着的時候一樣看着你們。嗯我想能夠這樣我已經很感激了。我應該高興纔對。”
我講完之後才覺我在很可笑的情況下講出了很可笑的話。
我不禁露出微笑。可是好像不只我的魂魄在笑我自己有另一個人也在取笑我。
“噗哈哈哈哈!修奇你幹嘛不試看看那個長久以來一直很有效的方法呢?”
“你是說打自己的耳光?”
我一邊說一邊轉頭看結果就看到杰倫特在吉西恩的背後捧腹大笑。杰倫特用捉弄人的表情伸出手來對我說:“要不要我幫你打啊?”
“不謝了。我們沒死是嗎?”
“就我所知我們還活着。”
“你並沒有死。難道你無法感受出來嗎?”
另一個聲音緊接着杰倫特的話尾傳了過來。我稍微抬頭一看達蘭妮安正坐在低矮的樹枝上。
她盤坐在樹枝上輕輕地低頭看着我。那棵樹雖然沒有被營火的火光照射到但達蘭妮安的樣子還是可以看得一清二楚。我環視了每一個同伴之後看着達蘭妮安。
“嗯雖然我是沒死過但我沒有感覺我真的死了。那麼這裏到底是什麼地方呢?”
達蘭妮安指着蕾妮說道:“就是那邊那個丫頭說的這裏是妖精的國度。”
“妖精的國度?可是怎麼和現實一模一樣呢?”
“一模一樣嗎?現實裏的人們感覺不到你的存在不是嗎?”
“嗯是啊。那麼妖精國度究竟是什麼呢?”
達蘭妮安笑着說道:“妖精國度就在現實國度旁邊。有時候也可以說它是距離現實最遠的國度。事實上如果硬要用現實國度裏使用的距離來描述觀念就會變得很奇怪了。可是你們的語言又全都是用在你們現實社會里的所以我無法解釋給你聽。”
“是嗎?”
“修奇!你看!”
我聽到杰倫特的高喊聲於是轉頭看旁邊。接着我就立刻笑得快跌倒下去。
“噗呵呵呃哇哈哈哈!”
吉西恩面帶着擔心我們的憂慮表情。營火的紅色火光使他的表情看起來更是苦惱不已。可是他的胸前卻突然冒出杰倫特的頭。杰倫特從吉西恩的胸口伸出頭來正在對我嘻笑着這一幕與其說是奇怪倒不如說是令人想爆笑出來。
杰倫特看到我一直捧腹大笑就聳了聳肩一邊裝出吉西恩的聲音一邊說:“這裏是妖精國度。是我們的鄰國。可是卻和我們的次元不同。妖精就如同我們可以行走於大地般可以行走於次元之間。我聽說是這樣。”
“哈哈哈。實在是太難了我實在是聽不懂。現實次元是什麼不同次元又是什麼啊?我連次元是什麼都不懂呢。”
杰倫特看着蕾妮調味並高興點頭之後他乾咳了幾聲說道:“哼嗯。你是希望我能解釋給你聽嗎?可是我也不太懂耶。”
我轉過頭去看達蘭妮安。
“對了請問您爲什麼能那樣盤坐在樹枝上呢?”
“呵呵。這很像是人類問的問題。我實在是很難解釋我只能跟你說不要以眼睛所看到的來判斷一切。”
達蘭妮安如此說完之後突然就以坐在樹枝上的那種姿勢直接浮到半空中。可是她連翅膀都沒有到底是怎麼做到的?啊因爲這裏是妖精國度!等等那麼說來?
“我也可以飛嗎?”
“你試看看啊。”
“哇啊啊啊!”
什麼呀!什麼!就在我決心要往上飄浮的那一瞬間雷伯涅湖就突然開始往下降了。接着突然間我就浮到山頂上了。而且那也是暫時的我一下子就衝上去連褐色山脈的山峯也變成了腳下的黑點。那就是中部大道嗎?即使是在晚上還是可以看得到在山脈之中蜿蜒的山路。而且我還看到好幾處有火把在晃動着。好像是有人在夜裏沿着中部大道移動吧。過了一會兒之後我看到中部林地有個地方像有無數的螢火閃爍聚集着看起來像是拜索斯皇城。
“哇啊啊啊啊!”
可是所有山脈、江河還有大地卻又立刻全都變得很平坦周圍的天空開始變成深紫色的。令人驚訝的是天空另一頭畫着一條藍色的線在它上面有紅色雲霧和藍色雲霧混合聚會着。而在遠方東邊則是一條圓圓的漆黑地平線(咦?地平線竟然是圓的?)在它後面太陽正要開始升起。在陽光迸射出來的那一瞬間眼睛感覺很刺眼。這是怎麼一回事呀?晚上爲什麼會有太陽昇起呢?我往上一看星星們散出嚇人的強光。根本不像在地上看到的那種星星。
這些星星在深不可知的黑色天空裏白皙地光着。呃啊啊啊!我快撞到星星了!
“往相反方向!反過來!轉回去!”
咚。雖然是沒有這種咚地一聲可是在突然停止上升的時候我覺得好像有聽到這種聲音。
“難道?不——會——吧——!”
哇啊啊啊!我開始快地往地面衝下去度就和上來時的度一樣快真是快啊!我以級快的度掉落下去並且又再看到拜索斯、中部林地、有火把火光聚集的中部大道接着是雷伯涅湖。我看到正在喫晚餐的同伴們的腦袋瓜以及在這些腦袋瓜之中抬頭望着我的杰倫特他那張驚慌臉孔在這一瞬間我就鑽進地底下去了。
“嗚呀啊啊!”
我的頭八成要被撞破了!可是我卻沒有撞到任何地方好像就直接進到水裏了不對應該說我就像直接從空中加度掉落似的一下子就鑽進水裏了。我就好像突然蓋上被子那樣周圍在霎時之間變得很黑。什麼光線也沒有所以看不到四周圍但有時還是會看到像泥塊或巖石的模糊影象。這個地方沒有任何光線照進來怎麼會看得到那些東西呢?會不會只是我以爲我有看到那些東西啊?不管怎麼樣我知道在我看着這些模糊影象時正以驚人的快度下降。
可是不久之後我感覺周圍開始變成火紅色的。我想並不是有火紅的東西而是確實有某種光芒射出來。我嚇得趕緊閉眼睛然後又再睜開眼睛看可是卻只看到更強烈的紅光而已。而且我覺在紅光之中四周圍根本連巖石、泥土、任何東西都沒有。
“哦……我的媽呀!”
原來周圍全都是熔巖!
熔巖熊熊地燃燒着。這些熔巖往上竄升之後又再往下沉落而且還波濤洶湧。我覺得這簡直就是蔬菜被丟到滾開的湯裏面。我的四周圍全都是熊熊燃燒的熔巖湯而我則是正要掉進火紅溶化蠕動的熔巖之中。
黃色、紅色還有金色的熔巖液體像要爆炸似的晃動搖擺着。我咻地經過了一條噴射出來的黃色熔巖。然後是一大片看起來像金色斑點的花紋。可是周圍一下子又變成是紅色的色調。那種光線簡直快把我眼睛給燒燬了。到底我是降了多少距離啊?灼熱的熔巖現在幾乎是接近白色。啊啊!我不應該這樣漫無目的地掉落下去!於是我又再拼命往上衝回去。
“往地面!往地面去吧!到地表上!”
我在轉眼間就站上地表了。
我是用和掉落時不同的姿勢把身體整個蜷縮着彎曲膝蓋往下揮動手臂的姿勢就突然站到地面上了。結果我聽到從身旁傳來杰倫特被嚇到的尖叫聲一時無法平衡就直接滾到地上了。我在地上滾?等等。我現在不是鑽進地底下而是在地上滾?
我表情驚慌地抬頭看上面這纔看到達蘭妮安的笑臉。達蘭妮安說道:“你只要像平常那樣就可以了。你平常走路的時候不會邊走邊想着地會陷下去吧?”
“像平常那樣?”
“是的。你只要像平常那樣走路就可以了。如果你想飛就會飛起來如果你想鑽進地底下不管多遠都可以進得去如果你想踏着地面走路就會走在地面上。也就是說只要按照平常那樣移動你的步伐就行了。德菲力的祭司因爲沒有像你這樣想一些奇怪的想法所以可以一直站在原地……”
“哇啊啊啊!”
杰倫特只留下尖叫聲就往天上去了。
※※※
杰倫特讓我呆站在原地的時間比我想的還要久。在那段時間裏我還因爲一直聽到他的尖叫聲覺得耳朵鼓膜都變得有些異狀了呢。可是等到熟悉了之後杰倫特竟還開始秀起好玩的搞笑動作。
“修奇!你看!”
“我快頭昏眼花了。杰倫特拜託……不要……”
他現在腰部以下埋在土裏像是走在小溪裏一樣走着。他的想象力可真是豐富啊!雖然我也試着那樣做卻每次試都只能往地底下不停鑽進去害怕之餘才又再往天上衝如此反覆不已。那是因爲我實在無法正確地想象出“把腰部一半埋在地裏厚臉皮地行走”的動作。我是可以用講的講出來可是卻無法在腦海裏畫出這所有的情況。於是我決定就像平常那樣行動這才得以站立在地面上。
其實這也不是件容易的事。因爲不論何時每次當我想到可以鑽進地底下我的身體就會失去現實感直接沉進地底下。所以我爲了不讓這種想法浮現出來開始胡亂找話題談。
“妖精女王請問您何時纔會把我們送回去?”
我一面努力試着絕對不要去看旁邊(因爲在我旁邊杰倫特把頭朝地面反過來飄浮正在踏着半空中走路。看得我都快嘔吐了)一面問達蘭妮安。而達蘭妮安則是先靜靜地看着我最後終於開口說道:“你解釋給我聽吧。”
“解釋?”
“你說我毀了小亨?還說小亨是愛我的?你當時又不在那裏怎麼能夠自信滿滿地這樣說呢?一定有某種理由吧?請你告訴我是什麼理由。”
我該說什麼好呢?我想了一下之後轉過頭去。我看着杰倫特用躺臥的姿勢飄浮起來再直接走向天空然後嘆了一口氣說道:“剛纔我胡亂說話真是對不起。”
“這不是我想要昕的答案。”
“是。嗯我並不是亨德列克。但是一個人多多少少都可以猜得到別人內心的想法。雖然很難百分之百猜對我們卻都是這樣活着的。”
“你們都是這樣活着的?你們是想要像精靈那樣嗎?”
“精靈?嗯因爲我們相互之間沒有天生註定的那種協調性所以當然就必須一邊猜想對方的心意一邊努力試着達到協調。從‘我如果罵他他會不高興’的這種簡單的道理……到更復雜的概念和思想分享我們都必須努力試着去做。”
“所以說你能夠猜得出小亨的心裏想法是嗎?”
“我不知道該跟您怎麼說不過我和亨德列克一樣是人類因此我或許可以這麼說:我比妖精女王您更加容易瞭解他。當然啦他和我之間相隔三百年的時間所以這決不是件簡單的事。”
達蘭妮安平靜地看着我。我轉頭去看那些悶悶不樂地喫着晚餐的同伴。我看他們全都一副難以下嚥的模樣看得我都心痛了。而卡爾則是無視於大夥呼喚的聲音仍然還是隻有看着水面坐在那裏。
我走向卡爾那邊。
而在身旁跟着我的則是杰倫特他原本是把兩隻手臂水平舉起浮到半空中之後一直轉圓圈現在他直接一面轉圈一面跟着我走過去。呃。他這樣真像是隻蜻蜓!不對我實在是不知道該說他像什麼。因爲根本沒有生物是一邊轉圈一邊飛的嘛。
我在卡爾面前踏了下來。
卡爾他背對營火坐着臉孔是一片黑漆漆的。他抱着雙腿彎腰駝背地坐着面帶冷淡僵硬的表情在看着湖水。他的眼睛像在睡覺似的眯着從湖面吹來的冷風使他的頭飄揚了起來。他的臉孔因爲寒冷而臉色青只有嘴脣在動不知在喃喃自語着什麼話。他是在說什麼呢?
杰倫特下到我身旁。他注意看卡爾的嘴脣開始照着他的嘴形一個一個地念出來。
“英嗡……喂哎。啊安……安。”
我用錯綜複雜的心情說道:“請送他們回來。達蘭妮安。”
“啊對。沒錯。啊嗯嗨哦……啊?啊嗯英英嗨哦者!”
“他們還活着吧?他們明明還活着!”
我覺得喉嚨一陣哽咽的感覺。此時卡爾又再開口杰倫特照着嘴形唸了出來:“咿者……哦楊嗯歪啊啊嗯……嗡喂哎?”
……我喉嚨哽咽的感覺霎時之間想消失。真是受不了他!杰倫特用好奇的表情看我而我則是做出不知道的表情。卡爾這句‘你這個臭娘們快把他們送回來!’的自言自語恐怕到死都會是我和卡爾兩人之間的祕密吧。
此時達蘭妮安慢慢地飛到我頭頂上方。我突然忍不住了。
“您難道看不出來嗎?”
“什麼意思?”
“您難道猜不出來卡爾現在說的話以及他的心情?”
達蘭妮安仍然浮在半空中她看了一眼卡爾又看了我一眼她搖了搖頭說道:“他好像是在想念你們而且盼望你們趕快回去。”
“沒錯!爲什麼呢?”
達蘭妮安又再直盯着卡爾的臉孔。雖然我、杰倫特以及妖精女王在看着他可是卡爾全然感覺不到只是坐在那裏朝向沒有答話的水面送出聽不到答案的問題。達蘭妮安一面看着他一面說道:“因爲他愛你們嗎?”
“原來您看得出來。原來您也能猜得出別人的心中想法。不是嗎?”
達蘭妮安點了點頭。
“是啊。我是看得出來。可是又怎麼樣呢?”
“您沒有感覺到什麼變化嗎?”
“變化?”
“雖然這樣說有些可笑不過您心裏頭有沒有產生對卡爾的同情心?您會不會覺得應該要送我們回去呢?”
在我看到達蘭妮安的表情的那一瞬間我真想幹脆用喊的。因爲達蘭妮安竟然是一副實在聽不懂我在講什麼的表情。是啊這就是妖精。現在我終於確定了。
“我很難聽懂你說的話。他明明對着空氣在說話我爲何一定要感受到他的那種心情纔可以呢?”
問題就是出在這一點!我並沒有答話只是在心裏喊着這一句。
就是因爲這一點!是啊。她無法感受到亨德列克的熱切心情所以纔會無法瞭解他。不對這並不是關係到了不瞭解的問題。而只是她無法感受到他熱切的心無法在心裏共同沸騰無法產生那種小小的共鳴。她完全只想要用頭腦來了解亨德列克所以纔會始終無法瞭解他甚至還妨礙他。
“可是亨德列克始終……努力試着瞭解您用這種方式愛着您。”
杰倫特不由自主地說出這句話使達蘭妮安有好一陣子都閉上嘴巴不說話。我看着杰倫特杰倫特則是在半空中盤腿坐着用右手背撐着下巴說道:
“不對。他原本就愛世界萬物自然也會愛您。這是種大愛啊。”
“什麼意思?你現在說的是什麼意思?”
“對了。他是一個無法把自己當成單數的男人。他當然就不會有那種幾乎是想佔爲己有的**之愛。呼呼呼哈哈哈!這真是可笑的事啊!他竟然把無法給任何人的那種愛給了您而您卻不知道!”
“你在說什麼呀!”
杰倫特帶着高興的表情看着達蘭妮安說道:“亨德列克曾經對您要求過什麼嗎?”
“什麼?”
“我是問您亨德列克是否曾經對您要求過什麼?他曾經懇切要您去瞭解他嗎?或者他曾經要求您做個什麼樣的人嗎?他曾經要求您改變什麼嗎?”
達蘭妮安張着嘴巴什麼話也沒說。杰倫特點了點頭說道:“我想應該是一次也沒有吧。我們普通所說的愛其實是一種破壞。是積極破壞對方的行爲。從這一點來看您的話是對的。我們或許真的是搞破壞的火花吧。”
“破壞?”
“是的。就是不讓對方保持原來的面貌不論如何都想盡辦法要讓對方變得愛自己。這樣並不是希望分享對方的快樂與欣喜而是希望對方能高興和自己在一起能喜歡和自己一起生活。這樣的愛根本無法去瞭解對方所知道的那一點點喜悅。由這一點看來愛和憎恨幾乎是一樣的。不管怎麼樣這種愛就是努力試着想改變對方。”
“我我對於你說的話……”
杰倫特突然露出認真的表情並說道:“在人類的世界裏最悲哀的戀愛是什麼您知道嗎?”
“什麼?”
杰倫特嚴肅地說道:“是單戀。”
呃。我直想爆笑出來可是好像沒有人會和我一起笑。而杰倫特卻還是很認真地繼續說道:“那麼人類最可怕的病是什麼病您知道嗎?”
“我我……”
“是單相思病。”
我再也忍不住了。我猛然遮住嘴巴轉過身去。在我一邊抖着身體一邊笑得都擠出眼淚的這段時間裏杰倫特也還是繼續嚴肅地說道:“您知道爲什麼會這樣嗎?因爲單戀和單相思都無法改變對方。所以傷心之後又再傷心。這是很糟糕的問題。如果是單戀其實只要感受那股愛情就可以了。可是就因爲無法影響到對方所以就必須因爲這樣而傷心痛苦。盼望對方也能來幫我、想我、愛我但是這種期盼不會成真因此最後就會出問題。如果個性壞的就會使壞而如果想被同情的可能真的就會得到同情吧。”
“到到底是什麼意思……”
杰倫特突然把頭轉向旁邊說道:“您在這一點也和我們一樣。”
“你說什麼?”
“愛情好像所有種族都會有吧說不定同樣也是有火花吧。您應該也是希望他會改變。對吧?”
“改變……?”
“您希望的不是愛世界萬物的亨德列克而是爲您而活的亨德列克。您無法承受他去愛全世界。事實上有誰承受得了呢!不過您卻希望他能隨你所願地改變。以愛爲名您不允許他以他原有的樣子存在您想要破壞他之後再重組。對嗎?”
達蘭妮安不做任何回答。她只是表情蒼白地看着杰倫特。杰倫特則是點了點頭繼續說着:“您並不是按照他的樣子來改變您的愛而是想要按照您的愛來改變他。至少就我所聽到的是這個樣子。”
達蘭妮安結結巴巴地說道:
“那麼那麼你想說的真正的真正的愛是什麼呢?”
“應該要愛對方的原本面貌。”
“那麼說來那麼說來這和不關心對方有什麼差別呢?如果只是放任他不管他這和不關心有什麼兩樣!”
達蘭妮安的整個小身子因爲憤怒而抖動着。可是杰倫特淡淡地說:“這兩種是很難區別的。我沒有信心可以明確區別兩者。這就好像我們很難區別神是愛我們還是不關心我們。所以我無法知道亨德列克對您是不關心還是包容他甚至還讓您任意改變。”
杰倫特攤開兩隻手臂說道:“可是您可以這樣想亨德列克是一個能力足以把神龍王趕到北方的男人。這您應該很清楚吧。因爲您有直接看到。這樣的人爲什麼會放任您一直妨礙他呢?”
“什麼?”
這一次達蘭妮安整個身體都僵直住了。杰倫特冷靜地說:“他的能力足以用簡單而且輕鬆的方法遏止您。可是他並沒有那樣做。他爲什麼任由您爲所欲爲呢?因爲這種錯誤甚至讓亨德列克的一生目標都被破壞掉了。是徹骨之痛的錯誤啊!可是我聽說八星被破壞的那一天他離開的時候還鄭重地把您抱在胸口。”
達蘭妮安的身體開始搖晃了起來。杰倫特的表情變得有些擔心但卻沒有中斷他剛纔講的話。
“我聽說那一天亨德列克離開時捧着您走過路坦尼歐的身旁。那時候他說了什麼?之後又生了什麼事呢?”
達蘭妮安再也無法穩穩立着。眼看着她就要往地面掉落了。我趕緊衝向前去接住正在墜落的她。
我可以接得住她。因爲這是一個想這麼做就可以做得到的世界。我跪下一邊膝蓋用雙手捧住達蘭妮安。
達蘭妮安倒在我的手掌上吐出呻吟聲。
“小亨……”
我的耳朵好像都紅了。我這樣豈不變成是亨德列克了嗎?我搖了搖頭正想要說話的時候我看到杰倫特把手指拿近嘴脣:“什麼話都別說。‘達蘭妮安正在流着眼淚。那小眼淚非常熱燙使我嚇了一大跳。
達蘭妮安哭着說:“爲何你什麼……話也不說呢?”
我靜靜地低頭看她。突然間我感到一股奇怪的感覺。
※※※
怎麼一回事?
我正在走路。
左右邊都是石壁每隔一段距離就有火把散出橢圓形的光照耀到石壁和地板上。即使是有火把的火光在照射還是覺得蠻昏暗的。我感到一陣冰冷。
我聽到啪噠啪噠的腳步聲。好像就連地板也是石頭做的?我低頭看下面。咦?我的鞋子是怎麼一回事?還有我的衣服怎麼會這樣?我正穿着長長的袍子手上捧着達蘭妮安走在石頭做成的通道裏。
現在達蘭妮安坐在我的手掌上。可是她穿的衣服卻不一樣了。
就在我要問她是怎麼回事的這一瞬間她抬頭看我的下巴用顫抖的聲音說:“爲何你什麼話也不說?你是在生氣嗎?你很失望嗎?”
啪噠啪噠。只有腳步聲響徹整條空蕩的通道。達蘭妮安的輕細說話聲好像被通道的空虛毫無痕跡地吞噬掉了。我繼續走着。
“請你說說話呀!”
達蘭妮安尖銳地喊道。此時我的嘴巴纔開口說:“回去城堡之後……”
咦?這並不是我的聲音啊?而且我幹嘛要這樣說呢?可是我的嘴巴還是繼續出我頭一次聽到的聲音這聲音卻聽來好像有些熟悉。
“回去城堡之後請你盡你所能建造一個最強大的防護屏障。”
達蘭妮安張大嘴巴費力地說道:“你說什麼?”
天啊!我我居然已經不是那個十七歲大頭蓬亂的蠟燭匠了!我現在居然穿着袍子用憂愁的眼神低頭看達蘭妮安我這個人類的身體裏承載着令人難以置信的無限力量我居然是**師亨德列克!
“請你盡最大的努力建造出一個任何東西都穿透不過去的防護屏障。”
“這有什麼用意……?”
我可以感受得到一股極大的挫折感、世界就快塌下來的虛脫感、還有背叛感。可是我怎麼會還沒有倒下去呢?友情破裂了一生的努力變得無意義了。可是我卻還沒有倒下是因爲我還一直繼續在走着。我雖然想停下腳步放聲大哭雖然想坐下來大聲吼叫但我卻只是默默無言地走着。如果我是修奇。尼德法我鐵定沒辦法這樣子。然而我是亨德列克所以我繼續走着。
“這一次我會靜靜地送你走。”
“這一次?”
“可是下一次見到你我會把你殺了。”
達蘭妮安用蒼白的臉孔抬頭看我。而且在這一瞬間我也可以感受到亨德列克的殺意。那種殺意令感受到的人無法忍受簡直快瘋掉。而且那是一種因爲做不到而更加難受的殺意。對不能殺的人存有殺意和另一種感情兩種感情摻合在一起我覺得腦子裏簡直就快爆裂開來。
“你是說……?”
“嗯如果你想活命就請你建造出一個可以擋得住我的世界最強大的防護屏障——那種連瘋狂的龍也突破不了的防護屏障。我跟你說我會變得比瘋狂的龍還要來得更加可怕。至少以我現在的感受就是會讓我變成那副模樣。”
我沙啞的聲音並沒有讓通道出響聲。那好像只是話語的碎塊、扔出來的碎片。可是卻已經讓達蘭妮安因恐懼而顫抖着。
突然間達蘭妮安抬頭直視他喊道:“你現在殺了我吧!”
我低下頭看着斷絕了我所有希望可是卻無法去恨的妖精女王。
坐在我手掌上的達蘭妮安把兩個拳頭緊握着一面舉起一面喊道:“現在殺了我如果你覺得我很可恨如果你覺得我很可惡你就殺了我吧!爲何不殺了我!”
我感覺眼前變得一片朦朧模糊趕緊把頭抬起來。笨蛋妖精女王。你以爲我會殺了你?你以爲我會痛恨你?
達蘭妮安朝着我的下巴繼續大聲喊着:“爲什麼!爲什麼不殺了我啊!你說你要在下一次殺我?現在就讓我死在你的手裏吧!既然無法死在你的愛裏我要死在你的憎恨裏。用你的手把我殺死吧!”
“不現在我是不會殺你的。”
“爲什麼?你不是說你恨我恨到想把我殺了?”
“我做不到。現在的我無法殺你。”
達蘭妮安突然變得安靜了。我稍微再走了幾步之後感受到一股奇怪的感覺。這是殺氣?怎麼一回事?我低頭看她的模樣簡直令人看了覺得害怕。
達蘭妮安一副蒼白沮喪的表情。她的小嘴脣青緊緊壓在她的牙齒上。達蘭妮安慢慢舉起顫抖的手指向我。這時間絕對不短但我卻什麼話也說不出口。達蘭妮安的嘴巴費力地開口說道:“你是爲了妖精族吧?”
什麼?你現在是在說什麼呀?
“如果我死了我這個妖精女王死了的話會帶給妖精族很嚴重的危害很嚴重的危害是因爲這樣嗎?所以你纔不殺我是吧?是因爲這個緣故?”
因爲達蘭妮安的身體不停在顫抖所以連我的手掌也抖着。我吞了一口口水之後纔好不容易說出話來。
“你說的也對。達蘭妮安。可是……”
“你不要管妖精這種種族了!”
什麼?這話真的是你說的嗎?這真的是從你這個妖精女王嘴裏說出來的話嗎?能夠在所有次元像自家後院般穿梭自如甚至可以到神的次元隨意閒逛的妖精女王這是你所說的話嗎?
達蘭妮安瘋狂地搖頭她的水色頭兇悍地飄散開來。她搖頭喊着:“妖精這種種族你就別管了!儘管隨你的意志去做!你想殺我嗎!你就照你想做的去做啊!我會讓他們和我斷絕關係的。我會讓妖精們即使沒有我也可以活下去。現在安心了吧?你不用擔心什麼了吧?那麼你現在可以放心把我殺了!”
達蘭妮安如今跪在我手掌上把兩隻手臂往左右張開昂然挺胸緊閉了兩眼。她傲然地抬高着下巴。從她微微顫抖的嘴脣裏傳出了更加低沉的聲音:“快殺我。”
那聲音是哭泣沙啞的聲音。妖精女王啊達蘭妮安啊你所要求的是我不可能做到的事啊!
“我做不到。”
達蘭妮安閉着眼睛不斷搖頭。我原本想說話但還是再繼續走着。隨即達蘭妮安便睜開眼睛說道:“爲什麼呢?爲什麼不把我殺了呢?我毀壞了你的所有希望。我等於是毀了你。你不是說恨我恨到想殺了我!”
我爲何要你去建造一個最強的防護屏障難道你不知道嗎?我是怕說不定我會讓我的手沾到你的血我怕生這種事難道你不知道嗎?
“呃呵呵呃。你真是殘忍。你你讓我對你乞求愛如今就連我求你親手殺我連這願望你也不肯聽嗎?爲什麼呀!爲什麼!”
“我無法這樣做。因爲……”
我又再吞了一口口水。在我心深處長久以來壓抑着的熱情好像在沸騰着。我吐出股熱氣說道:“因爲……我是……我……”
我突然感覺嘴巴僵住了。
怎麼了?到底是怎麼一回事?這毛骨悚然的感覺是?是殺氣!真是可惡!在哪裏呢?就在這一瞬間傳來了一陣喧鬧的腳步聲。
“伊爾斯快停下來!呃!”
“亨德列克!”
兩個人的高喊聲同時傳來。接着就看到在我眼前伊爾斯正要衝過來而在他背後的萊恩伯克跌倒了。萊恩伯克被賀滋裏的手給扶了起來同時高喊着:“抓住伊爾斯!抓住他!”
“這個耍法術的!今天我一定要殺了你!”
伊爾斯尖劍直指着我正要衝過來。在他身後的騎士們都慌張得想抓住他但爲時已晚。我讓達蘭妮安浮在空中。搖晃的火把火光使人眼花繚亂。可惡現在如果送達蘭妮安出去就會沒有時間擋住伊爾斯的劍。可是我的嘴巴還是忠實地講出了我的心情。
“到妖精之城去!”
“小亨!”
達蘭妮安留下尖叫聲消失不見了。然後在下一刻伊爾斯臉上就浮現了可怕的笑容。眼前淨是他的劍映着火光閃爍的模樣。可惡!
‘你曾經愛過嗎?’‘我已經遇到我愛的人了。’‘那麼請你愛我的全部吧。’‘我只愛現在這裏的這個亨德列克。’‘我會幫助他……是因爲你的關係。’‘爲何你什麼話也不說呢?’‘殺了我吧。’‘因爲……我是……我……’我蹲坐在湖邊的草地上。
耳邊傳來了啪啦啪啦的波浪衝擊聲。真是令人難以相信!山中竟然也可以聽到波濤聲在我手掌上的達蘭妮安現在站着在哭泣。而我也是在流着眼淚。站在我身旁的杰倫特好像什麼也不知道的樣子。他只是站在那裏不過卻靜靜地笑着。
達蘭妮安不停顫抖着肩膀頭垂下來嗚咽着:“爲何……你什麼話也不說呢?”
達蘭妮安很傷心地抽泣着。我感到一股哽咽的感覺低頭望着她。而她依然顫抖着肩膀說道:“你乾脆……殺了我吧。你……”
我費力地打開好像在燃燒的嘴脣。
“我做不到。因爲……”
周圍好安靜。好像什麼都不存在了。存在的就只有我和達蘭妮安而已。達蘭妮安愣怔着把頭抬起來。
她正眼直視我的臉舉起纖細的手擦拭了一下眼淚努力試着抬頭看清我的臉。而我的嘴脣就像火燒般熱燙。達蘭妮安的眼睛不知何時又再度噙滿了淚水可是她根本沒有想到去擦拭就這樣一直抬頭望着我。雖然她是在抬頭看着賀坦特村的十七歲蠟燭匠繼承人但我卻已經不是我了。
“因爲……我是……我……”
杰倫特默不作聲地低頭看我屈膝蹲在地上。達蘭妮安則是默默無言地抬頭看我。我在妖精國度裏屈膝三百年前另一個人講到一半沒辦法講完的話可是卻一定得講出來的話雖然是我不敢代爲講出來的話可是除了我以外沒有人可以代爲講出來了我很確信地說道:“因爲我……愛你。”
o6
一陣冷颼颼的風吹拂而過。我的頭被風吹起弄得我被砍掉的耳朵部位直癢心裏頭則是有股奇妙的感覺。
達蘭妮安正在流着眼淚那眼淚簡直滾燙得快令我手掌灼燒了起來。我彷彿就像是捧着一根蠟燭。一根熄滅了三百年之久的冰冷美麗蠟燭如今正在燃燒着。那滾燙的蠟油燃燒了我的手掌也燃燒了我的胸口。
“謝謝……謝謝……”
達蘭妮安困難地講出這兩句之後繼續抽泣着。我聽到奇怪的聲音轉頭一看就看到杰倫特慌忙撇過頭去。他往後撇頭過去不知喃喃地說了什麼就直接飛上天空。他可真是厲害!竟然能夠這麼隨意就飛上夜空不見人影了。
我又再低頭看手掌。
達蘭妮安在我的手掌上移動身子扶着大姆指站了起來。她把我的姆指當成柱子般拄在那裏哭泣。雖然我喉嚨很燥熱但還是勉強說道:“我希望您能衷心接受……”
我無法再講下去所以靜靜地舉起另一隻手用手指尖慢慢地撫摸她的水色絲。她愣了一下不過立刻安靜地讓我繼續手的動作。這和三百年的某隻手相比當然無法比得上可是我用很溫柔的動作撫摸她的頭動作溫柔到就算亨德列克來到這裏看也不會生氣。
達蘭妮安轉身背靠在我的姆指頭。我放下另一隻手低頭看她。她就這麼抬頭望着天空。
“看來在你心裏也有小亨存在着。”
我沒有答話。而達蘭妮安也沒有等我答話就繼續說道:“小亨……想讓自己留在所有人的心裏頭當然就會連你心裏也留有小亨。不應該說你正如那位祭司所說的原本人類就是如此是吧。”
“好像是。”
“好我知道了。”
達蘭妮安又再度閉上嘴巴不說話只望着天空。過了一會兒之後她用手背把眼淚擦乾嘻嘻笑着說:“真是的我可真丟臉。你大概不相信我是妖精女王吧?”
“不我相信你是妖精女王。你是……”
我該說這句話嗎?我很苦惱但還是很快就下定決心。
“你是亨德列克的達蘭妮安。”
達蘭妮安的頭稍微動了一下正眼直視我的臉。她的臉上浮現出開朗的笑容就連我也看得想跟着笑起來。
“呼呼。這是小亨說話的語氣。現在我可以清楚感受到你心裏存在着的小亨。”
“我不知道該說什麼……。謝謝。”
“你看看這座湖。”
達蘭妮安指着這座黑色的湖泊。我一面注意不要讓她掉下來一面捧着她走過卡爾身邊朝着湖邊走去。
波浪衝擊着湖邊的沙子。這裏看起來就像是個沙灘。我慢慢地走在被月亮映照得泛出藍光的沙子上。過了一會兒之後我感覺腳踝浸到了水裏。
“很可笑吧?我建造了這座巨大的湖泊是爲了讓愛我的人不要傷害我。可是事實上受傷難過的卻是小亨。而我則是一直逃避他。
這座湖泊積壓了三百年來的誤會。不過你看湖水還是這麼清澈盪漾着呢!“
達蘭妮安直盯着湖面。我也手捧着她只凝視着水面。突然間達蘭妮安舉起手說道:“你看那裏。是我和小亨。”
達蘭妮安手指的是映照在水面上的兩個月亮。一個是雪琳娜的滿月另一個則是露米娜絲的新月。這兩個月亮在水波上盪漾看起來彷彿就像是在努力奔跑着。我歪着頭疑惑地看了一眼達蘭妮安可是她卻只是看着湖面的月亮說道:“那個滿月是我。是什麼都不去分享很飽滿卻無法再接受任何東西的妖精女王。而那個新月看起來就像小亨。是什麼都分給別人雖然一副可憐模樣卻馬上又會再膨脹圓滿起來的小亨。”
“您……嗯。雖然我這樣說很可笑可是您接受我了。”
“因爲你很特別。”
“這個嘛……可是所有人都是很特別的啊。”
“是嗎?呼呼。人類啊你這樣是站在人類的立場在說人類。你的意思是你們全都是一體的全都很特別是嗎?”
達蘭妮安像在開玩笑似的說道。害得我有些尷尬地笑了出來。
達蘭妮安轉頭環視我們每個同伴然後她的目光停在卡爾身上。
卡爾正在展現他級固執的功夫。他仍然還是蜷縮着坐在那裏看湖面。達蘭妮安用手指嗒嗒地敲了敲下巴說道:“這個男的好像非常想念你們殷切企盼再見到你們。要是我聽從了他的願望放你們回去他應該會很感激我吧。然後我感受到他的感激時我應該會覺得很高興。這就是人類的方式是吧?”
“好像是這樣……是的。”
“我知道了。你們回去吧。”
“啊嗯可是那個祭司飛走了嗯在他回來之前我可以問您其他的事嗎?”
“你想知道什麼事啊?”
達蘭妮安輕輕地飛了起來站在我眼前。呼。現在手臂終於可以放下來了!我悄悄地放下手臂問道:“我應該幫您轉告什麼話給伊露莉呢?”
“啊你是指無謂的追尋。嗯。現在已經不再是無謂的追尋了。我想我也應該要見見小亨纔對。”
“是。可是剛纔您爲什麼說是無謂的追尋呢?”
達蘭妮安露出思索的表情想了好一陣子。她沉於自己的深思之中然後彷彿像在夢囈般用無力的語氣說道:
“她決定向小亨學習第十級魔法這你知道嗎?”
“是的。我知道。”
“可是我不知道小亨是否真的有創造出第十級魔法。他要是創造出來又真的能夠使用嗎?”
“咦?”
達蘭妮安把手舉到自己的胸前說道:“我是個妖精。”
她當然是嘍。可是這和這件事有什麼關係呀?
“次元的界線對我而言並沒有什麼意義。就如同你們騎馬越過邊境我是可以越過次元的。稍早之前你……看到了過去次元的我和小亨……還有我逃避到我記憶中的過去次元……”
達蘭妮安話還沒講完我稍微轉移了我的視線。可是到底什麼是次元啊?那是指時間嗎?然而我看到我現在的情形這又好像是跟空間有關。可是達蘭妮安並沒有解釋這個給我聽。
“萬一他已經創造了一個新的世界、新的次元我應該可以到那裏去。”
“您可以到那裏去嗎?到亨德列克創造出來的世界去?”
“是啊。我當然可以去嘍。”
“那麼您的意思是您並沒有看到那種次元是嗎?您是說您還沒有看到亨德列克創造出來的新世界?”
“是啊。我還沒有看到。而且只要我還存在亨德列克就會陷於矛盾之中所以要造出第十級魔法是不可……。我好像始終都在妨礙他。”
達蘭妮安把頭轉過去。矛盾?原本就是爲了從所有矛盾裏跳脫出來纔會想要創造出一個新世界不是嗎?但她卻說這件事本身是矛盾的?
“嗯抱歉我無法理解您說的是什麼意思。”
達蘭妮安有好一陣子都閉上嘴巴不說話然後才用沙啞的聲音說道:“我可以行走於次元之間。要是小亨創造出了新世界我也可以到那裏去。可是如果我去了那裏因爲我的存在所以這個世界就會和那個世界相連結最後就會變成不是全新的世界了。”
“是……啊?”
達蘭妮安微笑着說道:“要講到讓你們聽懂實在是有點困難。是吧?你們國家拜索斯是國王在當領袖是吧?”
“咦?啊是的。”
“而伊斯公國那裏呢?”
“嗯伊爾斯大公是他們的領袖。”
“伊爾斯因功受到路坦尼歐封侯得以建造一個新的國家。但那算是新的國家嗎?因爲有6地連接誰都可以到那個國家去不是嗎?你們所謂的國家嗯就是這麼一回事。然而這只是你們之間定出來的**而已。這樣就可以把伊斯公國說成是全新的世界嗎?要是把那條國境界線給清除掉除了伊斯國的稅金會繳納給拜索斯國王其他一切是不會有任何改變的。”
“啊我懂了。您的意思是這樣只是劃出界線而已也就是說就算劃出國境界線其實還是同樣的人在同樣的一塊6地上生活着是嗎?所以這並不算是不同的世界嘍?”
“是啊。但是小亨想要創造出來的是一個全新的世界。我應該可以去到那裏。你懂我的意思了吧?”
“原來如此。我大概懂了。”
‘我大概懂了’的意思就是有一部分我還是不懂。呃呃。看來我一定得把這事記清楚然後講給別人聽跟別人討論一下纔行。
“那麼妖精女王您認爲亨德列克絕對沒有創造出第十級魔法是嗎?”
“我認爲是這樣。”
“可是伊露莉是很聰慧的精靈。雖然您說的是我死都搞不懂的事可是伊露莉難道會沒有想到您說的那種矛盾嗎?我看伊露莉好像很確信有第十級魔法而且一直在追尋他的蹤跡。”
“我不知道。小亨或許連那種矛盾也能克服而創造出第十級魔法也或許是創造了卻還沒有使用所以我纔會沒看過。萬一真的有創造出來的話我或許就可以擺脫對於始終妨礙到小亨的那股罪惡感吧。可是基於其他的理由我還是反對創造出新世界。”
“爲了什麼呢?”
達蘭妮安先是保留了一陣子不回答。她一直盯着湖水過了一會兒之後還是不見她的嘴脣動可是卻傳來了她的聲音。
“我不要精靈們全都離開這片土地。”
我閉上嘴巴不說話。達蘭妮安的這句話正是我的心聲!
爲什麼爲了什麼那美麗的種族必須離開這片土地呢?地平線美麗的理由是因爲越過地平線之後有冒險。水平線美麗的理由是因爲越過水平線之後有未知。總之是因爲有某種東西它們纔會美麗假使越過之後沒有任何東西那就沒有美麗的理由了。這片土地之所以會美麗的理由雖然有好幾個不過其中佔了相當大的部分是因爲有精靈在。可是他們爲何必須要丟下我們離開呢?
他們或許是有他們自己的理由吧。伊露莉曾解釋過是因爲他們自己無法再忍受下去。她說與其要他們留在這片土地上卻不幸福倒不如在全新的世界裏找尋幸福。然而那會不會更加不幸呢?
其他所有的種族們不管怎麼樣都還是會活下去不是嗎?
難道亨德列克錯了嗎?
不論是不幸還是不協調我們都還活着。無論如何至少現在是如此。因爲我不像亨德列克那樣是擁有偉大智慧的賢者所以我不知道未來會怎麼樣。真是的!看來我好像也是凡夫一個。
“我知道了。我就這樣轉告伊露莉就可以了嗎?”
“是啊。”
“啊我想問您一件事。請問裏奇蒙是亨德列克嗎?”
“嗯?原來你還不懂我的意思啊!你不是剛纔也感受到了嗎?”
感受到了?啊對。我剛纔曾經是把達蘭妮安捧在手裏的亨德列克。而且還浮現了當時的記憶。達蘭妮安三百年來都不曾見過亨德列克。所以誤會依然還是誤會。
“我知道了。伊露莉應該會自己找到這個答案吧。”
“裏奇蒙那個人說他自己是亨德列克嗎?”
“啊沒有。只是伊露莉這樣懷疑着。”
“是嗎?”
達蘭妮安回答之後抬頭望着天空。我也隨着她的目光望向天空隨即在昏暗的夜空裏我看到杰倫特用很酷的動作飛了過來。
“噗哈哈哈!”
他的右手臂往前伸直着左手臂則是往旁邊直直伸着。他的右腿往後長長地伸着左腿輕輕彎曲用左腳鉤住右邊膝蓋裏邊就用這種姿勢飛了過來。看來他已經完全熟練了!杰倫特簡直可以說是像流星般飛過夜空。如果要他回去我們的世界他會不會很捨不得啊?哈哈哈。
甚至在飛過我們頭頂上面時杰倫特還劃出了一道優雅的弧線一個後空翻之後他直接把兩隻手臂往左右攤開一邊膝蓋跪下就這麼着地了。
“好帥的動作!”
嘖嘖嘖。可是就算我拍手他大概也不會是高興的表情。他慌慌張張地對達蘭妮安說:“嗯如果您能盡送我們回去我們將會感激不盡。”
“啊?怎麼了杰倫特?嗯有什麼急事嗎?”
“哈修泰爾侯爵一行人好像追過來了。距離我們很近!”
“可惡!”
哎呀我都忘了。我剛纔看到中部大路有一些火把!有人在夜裏趕路。真是的原來是侯爵他們!達蘭妮安歪着頭在疑惑着但立刻很爽快地答應了。
“我知道了。你們好像有急事要辦。很高興認識你們我會銘記在心的。你們現在是妖精的朋友了。這座湖泊隨時都歡迎你們來。
無論何時只要你們再回來這座湖泊一定要再來看我。而且在你們需要幫助的時候妖精族一定會鼎力相助。“
“啊真是感激不盡達蘭妮安。”
我和杰倫特並肩跪拜在達蘭妮安面前。達蘭妮安先是苦惱了一下然後她說道:“修奇。託你的福……我好像開始喜歡站在別人的立場想事情了。是不是有人在追你們?”
“咦?啊是的。”
“要不要我幫忙?”
“啊?如果可以的話那我們真的會感激不盡!”
“是嗎?我知道了。我該怎麼幫你呢?”
※※※
我掩住杉森的眼睛之後用讓人驚喜的語氣說道:“你猜是誰呀?”
杉森即使眼睛被掩住了還是不愧爲喫東西高手他用精準的動作把麪包塞進嘴裏還一邊咀嚼一邊用鬱卒的聲音說道:“我沒有心情和你開玩笑修奇。現在修奇他們都不知道……呃啊!”
杉森趕緊轉頭妮莉亞則是連忙站起來結果踢到了鍋子害艾賽韓德都心疼得流眼淚了。我看艾賽韓德大概有三十秒鐘左右都在痛惜那個被踢倒的湯鍋而不是在意我們兩個的突然現身。亞夫奈德大聲歡呼了起來不過他的歡呼聲卻被卡爾從遠處傳來的尖叫聲給蓋了過去。
“呃啊啊!”
“卡爾?你沒事吧?”
吉西恩的驚慌問話都還沒講完卡爾就又再站起來用很驚人的度跑過來。他跑到一半又跌倒了試了好幾次才搖搖晃晃地站起來不過幸好卡爾總算順利地跑過來了他抓着我的臉左右搖晃着。
“尼德法老弟!尼德法老弟!真的是你嗎?”
我一面被卡爾的手左右一直搖晃着一面喊着:“你再這樣搖我爸就會認不得我這張臉了……。我好暈哦!”
“沒錯!是尼德法老弟沒錯!太好了!哦達蘭妮安!謝謝您!謝謝!”
卡爾緊緊抱住我開始轉了起來。然後妮莉亞把我從卡爾手中搶了過去她轉得比卡爾更加猛烈。杰倫特也是受到差不多的對待。
所以大約有十分鐘左右我們兩個都說不出話來到處被拉來拉去擁抱。我甚至還以爲就連馬兒們也要擁抱我們後來我好不容易才得以開始解釋事情的始末。
啊就連解釋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杰倫特好像覺得我講的有很多地方需要再補充說明每當他覺得有必要性時就立刻插進話來。
而且我們一行人有時會要我們再解釋清楚或者要我們重講前面的部分。對於杰倫特在天上飛來飛去的那幅景象的描述我們讓艾賽韓德和蕾妮都驚訝地圓睜着眼睛。至於有關次元的部分只有卡爾和亞夫奈德搖頭並且問了好幾句其他人則都頻頻點頭什麼問題也不問由此看來除了他們兩人以外好像沒有人懂的樣子。而達蘭妮安和亨德列克的故事則是讓妮莉亞和蕾妮的耳根都紅了令她們聽得嘴脣都不禁微微張開。可是最後杰倫特講的事卻使大夥兒都一下子變得一副沉重的表情。
“這麼說來侯爵正在接近我們!”
卡爾皺眉頭煩惱地騷了騷下巴。吉西恩則是開口問我:“你有沒有問妖精女王是不是可以在這裏生打鬥?”
“呃。這我沒有問她。可是我有請她幫我們讓我們能逃過他們的追趕。”
“逃過追趕?哼嗯。杰倫特先生。敵人的兵力有多少呢?”
吉西恩好像已經把對方看成是‘敵軍’了。因此我們自然也就變成是‘我軍’。哼嗯。杰倫特用克難的表情說道:“火把的數量是有十幾個可是看起來不像是所有人都拿着火把。所以我靠近去看了一下。啊正如我們剛纔跟各位說的在妖精的國度裏即使是靠到身旁現實裏的人也不會察覺到所以我才得以靠過去觀察清楚。可真是有趣。”
靠到身旁之後如何如何的那一部分描述除了卡爾和亞夫奈德之外其他人又全都變得一副茫然的表情。他們果然是完全無法理解。杰倫特原本想要詳細描述他靠到侯爵一行人的旁邊之後做了什麼樣奇奇怪怪的鬼臉鬧了什麼樣的笑話可是他被我們異口同聲地制止才勉強回到主題。
“帶頭的人嗯在一行人中間騎着馬匹有護衛跟着服裝看起來有些華麗我認爲他應該是領隊的人那名男子的臉上表情很凌厲頭是深褐色夾雜有白。”
吉西恩點了點頭。
“是哈修泰爾侯爵。他的頭與其說是褐色的倒不如說是慄子色的。他果然親自來了!”
“原來如此。難怪我覺得那個人令我不禁打寒顫。除了他以外其他都是看起來很健壯的戰士他們全都騎着馬有三十七名戰士。他們全都配備重武裝武器都很精良。我看可以說是比伊露莉小姐的武器裝備還要更厲害。”
“真奇怪……。聽說侯爵的傭兵全部是三十個人不是嗎?而且昨天白天也有蠻多人受了傷爲何會增加到三十七個人之多呢?”
溫柴一聽到吉西恩的這番話噗嗤笑了出來他冷淡地說道:“如果換做是我我也不會到處張揚我有三十個以上的傭兵。”
“原來如此!是他私底下偷偷養的!這個混帳!”
吉西恩突然火冒三丈地說道。卡爾則是點頭說道:“哼嗯。要是他打算偷偷培養傭兵我看應該不只養了一、二十名吧。至少也應該備有一百名以上吧。啊可能不到一千名因爲養那麼多的人是很難不被現的。侯爵他有軍務方面的權限嗎?”
“不。他並沒有軍務方面的權限。因爲他們是龍魂使的家族。”
“應該是沒有。嗯。”
此時杰倫特說道:“而且還有另外兩個人在……”
“另外兩個人?你的意思是除了他們以外還有人跟他們在一起?”
“是的。還有兩個人。他們兩個我們都認識。是涅克斯。修利哲和賈克。”
“真是的……糟糕!他們被抓起來了!”
杰倫特點了點頭說道:“是的。他們兩人全都一副狼狽不堪的樣子。”
“他們受傷很嚴重嗎?”
一直靜靜在聽着的妮莉亞突然問道。杰倫特則是搖頭說道:“雖然他們的衣服和外表很狼狽可是看他們的步伐好像並沒有受到什麼傷。他們只是一直反抗那些催促他們前進的傭兵。聽說那個裏克斯是在家修行祭司不是嗎?可能他已經治療過了。”
妮莉亞這才露出安心的表情。杰倫特繼續說道:“可是由他們兩人身上沾的血跡看來好像有蠻多人受傷的樣子。侯爵一行人雖然是三十七個人但是馬的數量更多。跟在後面的馬車上裝的行李也非常多。”
卡爾用沉重的表情說道:“照這種情況看來原本在追我們的人不止三十七個可是由於和我們、以及昨天和裏克斯及賈克交戰之後他們損失了很多人員所以纔會變成三十七個人你的意思是這樣嗎?”
“是的。我認爲是這樣。他們兩個人全都被牢牢捆綁着武器和opg全都被搶走了。他們的其中一雙opg是侯爵在戴着另一雙我並沒有看到。”
“哼嗯。你觀察得蠻仔細的。真是太厲害了。”
“哈哈沒什麼啦。因爲我靠近到他們身旁去很容易就可以察覺到這些事。”
卡爾點了點頭之後一面看着吉西恩。一面說道:“是。看來我們沒有必要和他們交戰了是嗎?”
“是沒有必要。可惡。”
“那我們準備動身吧。”
我們匆忙喫完晚餐之後收拾整理了一下。翻覆的馬車雖然可以再扶正可是輪軸斷了車輪也有兩個破裂開來已經無法再使用馬車了。所以我們決定解開馬匹裝好行李之後用走的。因爲如果今晚也奔馳的話明天白天我們的馬一定會很疲累。
我從馬車上拿出行李整理到一半轉過頭去看到吉西恩正在撫摸御雷者的馬鬃。他用滿是關愛的眼神無言地撫着御雷者而御雷者則是轉動它巨大的頸子搓*揉着吉西恩的頭。接着便傳來了吉西恩的開朗笑聲。而就在我看着他們的時候溫柴卻突然走近我。
“你看修奇。”
“咦?”
溫柴沒有說什麼只是把拿在手上的東西伸了出來。那是他一直在雕刻着的木雕如今已經完成了。原來那是一匹蜷縮着的馬。
我糊里糊塗地接過去之後用訝異的眼神抬頭看溫柴而溫柴則是望着遠方說道:“我原本想雕一頭駱駝的可是我改變了心意。”
我不知道是什麼意思手裏拿着那個馬雕像抬頭看了看溫柴。
溫柴稍微乾咳了幾聲之後說道:“我想刻出傑米妮可是似乎不怎麼像。”
傑米妮?
我把木雕拿在手上茫然地抬頭看他。然後我猛然轉頭去看御雷者。吉西恩仍然還是站在它旁邊愛撫着它。突然間我的眼裏有眼淚在打轉着於是我把御雷者看成是傑米妮而把吉西恩的身影看作是我。
我聲音沙啞地向溫柴道謝真希望我的聲音不要那麼沙啞。
“謝謝你溫柴。我一定會好好保存。”
溫柴又再幹咳了幾聲轉身之後脫口而出:“我真高興你回來了。你每次都坐在車頂上直盯着馬瞧現在可別再這麼做了。”
啊……是啊!
我一直堅持坐在車頂上原來就是因爲這個原因啊!這是我自己也不知道的事實溫柴卻用他尖銳的眼睛清楚地看了出來!他用他那雙銳利得可怕的眼睛看到的?哼。競能覺到連我自己也不知道的心事真厲害哎呀真是不好意思。我有些尷尬地說了一句話:“反正現在也已經沒有馬車了。”
溫柴噗嗤笑了出來又再走回那堆行李。我看着他的背影看了好一陣子。突然我聽到一個奇怪的聲音回頭一看是卡爾雙手交叉在胸前正在看着我。卡爾正想要說話的時候我很快舉起手來裝出一副堅持的表情說道:“拜託你什麼話都別說。可以嗎?”
“啊好。尼德法老弟。可是你不見的時候我真的很焦急……”
“我不是請你什麼話都別說了嗎?”
“嗯。好。可是那個雕像……”
“卡——爾——!”
卡爾哈哈大笑了出來我則是用生氣卻小心的動作把馬雕像給丟進行囊裏。要是有損傷就糟了!卡爾停止笑聲他一面看着吉西恩和御雷者一面說別的事。
“既然御雷者的詛咒破解除了就代表裏奇蒙死了是吧?”
“啊應該是哦!”
我在無心之下回答了卡爾的話但是立刻感受到一股毛骨悚然的感覺。雖然我抬頭看卡爾的臉可是在他的臉上並沒有浮現出什麼表情。
“是伊露莉殺死的嗎?”
“這也是有可能的尼德法老弟。要不然就是基果雷德把裏奇蒙給殺了。”
“哼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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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能出‘砰!砰!’的聲音就酷斃了。可是在亞夫奈德施了法術的空間裏根本聽不到聲音。我們一定得這樣不讓人聽到聲音嗎?
“當然沒有必要讓人聽到聲音。因爲這樣就會泄漏出我們所在的位置。”
“而且既然要做就乾脆讓他們突然看到我們嚇他們一大跳不是更好嗎?哈哈哈。”
比較高尚的理由和比較不高尚的理由好像在攜手合作的樣子。
不管怎麼樣卡爾和杰倫特就這麼一面說着這些論調一面在看我們做事。我又再次用力揮了艾賽韓德的斧頭把它砍進樹木。雖然還是沒有任何聲音響起但我可以確實感受到從斧頭傳來的撞擊力道。
嗯。這種感覺可真是奇怪。
“要倒下來了!”
“哇哇哇!蕾妮!快點閃開!”
“我在這裏妮莉亞姐姐。”
妮莉亞原本站在樹木要倒下的方向雙手插在背後抬頭看着樹木而她現在則是一邊呼喊着一邊走避。有這麼好玩嗎?只要我走到別棵樹妮莉亞就會跑到那棵樹前開始晃來晃去。她一看到樹木要倒下來就可笑地做出忐忑不安的模樣在樹木倒下的那瞬間迅避開。然後她還會在倒下的那棵樹木旁邊用手放在胸前長長吁一口氣然後又再輕快地跟着我。
“你這樣我會分心請你不要這樣啦!”
“可是這樣很好玩耶!”
算了我不想說了。不管怎麼樣過了一會兒之後我們搭乘過的那輛馬車就和數十根大樹幹堆在一起使得湖邊的通道完全被封鎖了起來。等到我把大樹幹都堆疊起來之後亞夫奈德也從馬車裏走了出來。
“一切準備妥當了。”
亞夫奈德雖然一副疲憊的臉色但卻是用高興的表情說道。而我的工作在此時也差不多接近尾聲。
“這樣夠了吧?”
卡爾用滿意的表情點了點頭我則是把斧頭扛在肩上繞着那堆大樹幹走下來。哼嗯。如果不是我們一行人有人戴着opg我看應該是沒有人會想到用大樹幹來擋路吧。在另一頭杉森和吉西恩圍着一壺葡萄酒坐着兩人露出覺得可惜的表情在不停嘀咕着。突然間吉西恩好像是抵擋不住突然湧上的興致拿着酒杯高高舉向夜空便開始吟唱了起來。
臉蛋白皙的佳人在夜裏散步着。
被星星之歌感動得哭泣轉頭一看追在背後的男子在呼喚佳人呢。
她害羞地轉身卻掉了手帕。
掉落的手帕飄浮在水波上。
露珠害怕陽光。
佳人往西邊慌忙逃避。
追着她的愛掉了短劍。
只見手帕和短劍飄浮在湖上面。
好厲害啊好厲害!他竟能以天上的兩個月亮和湖面的兩個月亮作了很酷的聯想。雖然有些句子需要再修飾一下可是會這樣聯想已經夠厲害了。然而我卻有話要說:“你再這樣喝下去我們就沒有東西可以灑到樹幹上了。”
我說完之後也沒徵求允許或同意就無情地拿走了酒壺使得原本在幫吉西恩拍手的杉森變得副哭喪的臉孔。我把眼睛一閉裁將葡萄酒給倒在樹幹堆裏了。哎唷確實。確實是很可惜對了矮人敲打者跑到哪兒去了?
“艾賽韓德呢?”
後來我們嚇唬艾賽韓德說要丟下他一個人離開他纔不情願地走出馬車。亞夫奈德用不安的臉色看了看艾賽韓德但艾賽韓德卻只是嘻嘻笑着。杉森喝完手裏拿着的酒抹了一下嘴脣說道:“哈修泰爾他們一行人真可憐。”
他雖然是這麼說可是臉上完全找不到同情的表情話和表情根本完全不搭。艾賽韓德一直在嘻嘻笑個不停然後他面帶着可惜的表情回頭看了看說道:“呵真是的要是時間再多一點我應該就可以弄得更好。”
“啊這樣已經夠了。應該是不用再勞您辛苦了。”
“是嗎?嘖。嗯?這是什麼味道啊?”
艾賽韓德接着就開始嘀咕說怎麼可以把剩下的酒全都倒在那些大樹幹上非常嚴厲抗議這件沒什麼大不了的事過了一會兒之後他才閉上嘴巴而一行人也都閉嘴不說話開始在湖邊走着。至於杉森和吉西恩則因爲把要灑掉的酒當成漱口般喝掉之後結果喝得太多走路走得搖搖晃晃的。
“嗯哼嗯嚕嚕嚕。”
我一面聽着杉森哼哼唧唧地哼歌一面走在看得到天上和湖面星星閃爍的路上。這條路上有一股從樹葉之間傳出來的清淡夜香。
我們這樣沿着湖邊走了一陣子之後不知不覺就已經離開了湖邊往山嶺爬上去。
在我們頭上有一大片像是往夜空迸出去的黑色山頭的影子。
因爲有雪琳娜的滿月映照着再加上是中部大道的關係所以走夜路並不是件難事。一行人全都只出安靜的呼吸聲沿着山路往上走。
突然間溫柴說道:“你們看那裏。”
我轉頭一看湖泊已經是在腳底下很遠的地方了而且有不少地方都被湖旁邊冒出來的一些山峯給遮掩住。我們開始可以看得到遠處從梅德萊嶺正在往下移動的火把火光。吉西恩吐出一聲呻吟說道:“他們追趕的度蠻快的。如果是訓練過的人還真讓人討厭……他們那些戰士好像都訓練有素。”
卡爾歪着頭疑惑地問道:“可是他們人這麼多怎麼會沒被騎警現呢?”
“因爲他是侯爵一定有辦法胡亂編造理由吧。”
“說的也是。好蕾妮小姐。雖然會很累可是隻要再上去一點就會有比較適合休息的地方。我們爬到那裏休息吧。”
“啊呼呼。是。”
蕾妮氣喘吁吁地答話之後我們就又再默默無言地往上爬。我一面爬偶爾回頭看每次都看到火把正以很快的度在接近着。他們真的蠻快的。在夜裏能夠走這麼快簡直可以說是度驚人。
我聽到馬兒們的疲憊蹄聲還有我們—行人默默無言的腳步聲。
在山中的夜裏所有聲音都會聽得特別清楚。御雷者一直在吸引着我的目光。它的黑色身軀雖然一點也沒有反光可是他的馬鬃卻被月光照耀着明亮地飄逸了起來。而就在蕾妮的呼吸聲變得更加大聲的時候吉西恩要大夥兒停下來。
“我們在這裏休息吧。黎明之前在這裏暫時睡一下吧。”
我們停下來的地方距離雷伯涅湖大約三千肘遠。我們這樣在山中走夜路可以算是度非常快。當我們在離開山路稍遠的空地找了位置把馬綁好之後雖然彼此沒有說話可是大夥兒全都很有默契地去找了便於俯瞰湖泊的位置。哈哈哈。
我爬上了斜坡上突起的一塊巖石坐了下來。我一佔好這個位置就聽到一個睏倦的聲音。
“修奇把我拉上去吧。”
是蕾妮的聲音。我伸出手握住蕾妮的手拉她上來。她坐到巖石上面之後立刻靠到我肩上開始低頭看那下面的湖泊。其他人也全都靠坐在巖石或樹木邊上而妮莉亞則是坐在樹枝上往下俯視。
我和蕾妮所坐的地方是斜坡上突起的巖石所以感覺簡直就像是坐在半空中。四周圍都黑漆漆的山羣好像都消失在我們背後了。
彷彿就像是坐在星星之中了!因爲現在的天氣比較接近冬天而不是秋天所以聽不到草叢中的昆蟲鳴叫聲。可是半空中的自由演奏家——風卻把樹葉和樹枝當做是樂器正在奏出優美的夜響曲呢!嗚沙沙嗚沙沙嗚嗡嗡嗡。
突然間我感覺肩膀有被壓的感覺回頭一看蕾妮打了一個小哈欠。
“你是不是想睡了?”
蕾妮用袖子柔了柔眼睛聲音非常沙啞地說道:“嗯嘖。可是我很想看。我不能睡!”
雷伯涅湖的湖面在周圍黑暗的山羣之間特別顯得閃閃亮。
在遠方湖泊對岸一個接着一個往下移動的火把下到湖邊之後就停住腳步。過了一會兒之後全部的火把排成一列。
“他們這是在做什麼呀?”
“嗯。要進到湖畔之前必須先向妖精女王徵求許可。你睜大眼睛看吧!”
過了一陣子之後在湖泊中間開始泛起了波紋。原本被月光照耀像鏡子般閃爍的湖面突然生起了巨大的波瀾。接着在湖泊中央便開始射出一道紅光。
在黑暗的山中湖泊裏朝着漆黑夜空射上去的紅光簡直是奇幻到令人看了覺得膽戰心驚。雖然我聽不到聲音但是火把突然令人眼花繚亂地移動了起來所以我能想象出他們的心情。在鄭重請求之下卻還是出現了代表拒絕的紅光他們鐵定是非常驚慌失措吧?
哈哈哈。蕾妮圓睜着眼睛說道:“哇啊……那個是?”
“那是代表不能通過的意思。達蘭妮安她在幫我們呢!”
“嗯。那麼剛纔白天我們的情形呢?”
“我們的情形?我們嘛因爲有意外生根本連徵求她許可都還來不及就胡亂闖了進去所以當時纔會出現拒絕的紅光。”
那些火把很沉重地移動着。過了一會兒之後那道紅光才從光束底部開始變弱直接消失到天上去這時湖泊才又再恢復爲黑色。
那些人現在是在說些什麼呢?
“他們會怎麼做呢?”
“即使他是侯爵大概也很難不服從達蘭妮安的意志。可是我看他應該會再試一次。”
我聽到卡爾回答了吉西恩的問題。哼嗯。說的也是。
原本靜止的火把又再度開始移動了。哈修泰爾侯爵好像決意要試驗達蘭妮安的意志力有多強。火把又再次接近湖邊的路隨即整座湖就突然像爆炸似的動搖了。
啪啪啪啪啪!
湖裏射出的紅光就和白天看到的一樣數百道的紅光湧射了上來。不久前靜靜射出的一道紅光可以說是神祕而現在的這道紅光則可以說是很恐怖。湖面上出現了數百道波浪浪花到處迸濺開來。
湖泊翻騰的轟隆聲甚至連我們所在的地方也所得到。
接着湖邊的樹林裏開始傳出像是小少女的尖叫聲。嘎啊嘎啊嘎啊!原來是小鳥們被爆裂聲和火光嚇到全都從睡夢中驚醒一齊飛上天空。無數的黑影往上飛去看起來彷彿就像是整座樹林都飛上了天空。鳥兒們拼命地飛。
噗滋噗滋噗滋!一道道紅光直射出去照耀着湖面使湖色變得非常怪異。整個湖面被水平畫出一條條的紅線於是乎湖泊看起來就像架着烤肉鐵架。而且周圍的樹木都被照得通紅看起來就像是重回秋天的樣子。
“哇嗚嗚嗚!”
在我右邊天空伸展出來的樹枝上妮莉亞像一隻大貓頭鷹在鳴叫般傳出了喊叫聲。而原本那些想進入湖邊道路的火把現在卻都慌張地往後退。哈哈哈。那些火把非常快地移動遠離之後紅光立刻又開始逐漸消失了。接着等到火把退到甚至比需要保持的距離還要遠的時候紅光才全部消退下去。那些火把在距離湖泊稍遠的地方聚攏再度開始不安地晃動着。
侯爵現在會不會很憤恨啊?明明他都已經鄭重請求了但還是不被達蘭妮安允許想必他一定覺得很鬱悶吧?他現在會是在跟部下們講什麼話呢?
除了聽到樹上傳來妮莉亞的嘻嘻笑聲其他所有人都安靜無聲。
大夥兒全都很好奇侯爵的下一步動作都靜靜地俯瞰下面的動靜。
蕾妮緊抓住我的手臂用臉頰一直揉着我的肩膀。看來她好像很想睡了。
我覺得像是經過了很長的一段時間但事實上並沒有經過那麼久的時間那些火把中間突然有一支火把總算開始靠近湖邊。距離這麼遠我勉強只能看出它確實是在動。這是在幹嘛呢?卡爾低聲說道:“或許是想再請求一次吧。”
其他的火把完全沒有動靜。侯爵的部下們面對被壓抑的恐懼和明確的忠誠義務好像相信沒有必要在這兩者之間產生矛盾。他們該不會每個人都一邊抖一邊望着侯爵的背影吧?獨自移動的火把如今已經移動到湖岸邊有溼潤沙子的地方。那支火把在那裏停住不動。溫柴用低沉的聲音確認了大夥兒心中猜疑的事。
“慄子色的際可以看到有一些白頭還戴着opg。看來那是侯爵!”
“啊啊啊?你看得到?”
“因爲他拿着火把的關係。”
什麼嘛我指的不是明暗的問題而是指距離。哇!在這種距離之下就連那些火把我看起來都像閃爍不定的星光了更何況是頭。其他人也都不禁出了讚歎的聲音直到我們變得悄靜無聲爲止侯爵都還一直站在湖邊。不知他是在講什麼好像講了很長的一段話。
侯爵講了很長的一段時間之後突然間他背後的火把開始移動了。怎麼一回事?火把又再停成一列第二次嘗試走進湖邊的路。
然而這一次的度和之前跑。近湖的度以及剛纔不久前的度相比可以說是慢了非常多。他們真的有在移動步伐嗎?沒錯是有在移動着?
我的眼睛很自然地看着湖泊。不過湖面上並沒有任何動靜。
剛纔猛烈翻騰的波濤如今是靜悄消的飛上天空的小鳥們也不再激動已經都飛回它們的巢穴去了。四周圍只有一片寂靜。達蘭妮安並沒有任何動作。只有火把沿着湖邊不停在移動着。
蕾妮夾雜着哈欠說道:“啊哈(哈欠聲)達蘭妮安……好像靜下來了?”
“是啊。既沒有拒絕也沒有許可。侯爵的部下們心裏鐵定非常沉重。”
“嗯。嘖。侯爵應該也是吧。”
原本一直在緩慢移動的火把又停止前進了。靠站在巖石下面的艾賽韓德看到那支火把的移動稍微變得比較活躍咯咯地笑了出來。
“好啊趕快來啊!”
嗯。他怎麼這麼興奮啊!蕾妮現在身體坐直在看下面。她一直想跑到巖石前端去看害我必須一直注意她纔行。
火把停止前進的地方正是我們放馬車的地方。他們看到這東西擋路可能會很生氣吧?大夥兒全都一言不地等待着。
接着就出現了一幅比我們原先預想的還要更加驚人的景象。
“砰砰砰!”
爆炸聲傳來了一陣幾乎快引起驚濤駭浪的爆炸聲。我的天啊!
到底艾賽韓德是放了什麼樣的裝置啊?縱然我們是身處在一片寂靜的山中但是怎麼會在這麼遠的位置還能聽得到爆炸聲啊?就在我用驚訝的目光注視之下不斷往上迸濺的火花已經竄升到數十肘的高度飄散出濃密的煙霧。直衝天際的黑色煙霧夾帶着火焰把夜空弄出奇怪的花色。煙霧和灰燼畫出了漂亮的弧線飛了上去。湖邊的小鳥這下子真的被惹火了。小鳥們因爲這陣騷動不高興地再度飛上天空。嘎啊嘎啊!
紅色火柱甚至還長長地延伸到湖面上。亞夫奈德驚訝地說道:“咦?爆炸威力怎麼會這麼強勁?艾賽韓德!”
“啊這是矮人的花招啦。沒事沒事。”
“不會有事嗎?這種可怕的爆力……”
艾賽韓德用非常泰然自若的語氣說道:
“我只是讓聲音聽起來很劇烈。應該是不會有什麼傷亡的事啦!
嗯即使被火燒到水就在旁邊不是嗎?沒事啦。不要擔心。“
“真是的真的很安全嗎?”
艾賽韓德先是閉嘴不說話然後才用相當惟我獨尊的語氣說道:“活着的人在面對死亡時有誰會安全呢?嗯哈哈哈哈!”
“真是的……”
馬車周圍簡直就是亂得一塌糊塗。那些火把到處忙亂移動着而且也隱約聽到東西跳進水裏的聲音。噗通噗通。馬兒們的嘶鳴聲和人們的尖叫聲隨風微微地傳來。看吧我堆疊的大樹幹堆少說也有過十根之多。那麼多的大樹幹以及馬車着火之後在湖邊造出了一面火牆屏障。轟隆隆隆!突然間傳來了一陣整座山爲之震動的聲音。好像是我堆放的大樹幹着火之後傾倒滾動的聲音。
“哇哇哇哇哇!”
在妮莉亞的怪異高喊聲傳來的同時這一次湖泊開始爆裂開來。
達蘭妮安謝謝您!那些火把紛紛驚慌地往後移開。這一次湖裏不是射出光芒而是湧出了一道道的水柱。湧上來的水柱被火光照得泛紅形成一副難以言喻的怪異模樣。這些水柱在空中各自彎曲之後就直接朝着侯爵一行人像箭矢般射出去。
溫柴出了相當冷酷的笑聲。杰倫特則是焦急地問着:“怎麼樣了?現在情勢怎麼樣了?”
嗯。沒想到祭司也這麼關心溫柴噗嗤笑着說:“有些人被火燒到有些人被爆炸聲嚇得跌倒在地也有人被水柱給射中飛出去。我還看到有個笨蛋想用盾牌來擋呢!結果他就和那個盾牌一起飛出去了!”
溫柴冷靜地說完之後才現到大夥兒全都在注意聽他說。他回頭看大家嗤之以鼻地說道:“看來幸災樂禍好像是件很快樂的事。”
大夥兒乾咳了幾聲同時撇過頭去。過了一陣子之後那些火把撤離湖泊快奔逃度快到簡直可以一下子越過整座梅德萊嶺。
火焰還在湖邊茫茫燃燒着而達蘭妮安則是在最後利落地做了後續的整理。吼吼吼!
“什麼聲音啊?”
“是波濤!”
在湖的對岸有一道巨大的波濤捲了起來。那道波濤壯觀到令人懷疑整座湖泊會不會朝着6地席捲過來。波濤直接追着那些原本在奔逃的火把。哦妖精女王啊您好像沒有必要做到這種地步吧。
那些奔逃的火把和靠近他們的波濤相較下來簡直渺小到令人覺得很可憐。波濤兇猛地奔騰而去然後強力衝擊到湖邊。轟隆隆隆!
那一幕簡直就像是猛獸揮舞下巴從獵物的身上把肉撕裂下來。那道浪濤拍打了地面之後侯爵一行人的後半部分幾名可憐的士兵們以及地面的一部分就被捲走了。轟隆聲使整座山爲之震動響了好一陣子才結束。
至於奔逃到梅德萊嶺半山腰的火把則是開始到處竄逃東奔西走。吉西恩一面看着這幅景象一面用絕對不算親切的語氣說道:“哼嗯。他們要是想再來追我們就得花很多時間才追得到了。”
坐在樹上的妮莉亞聽了之後咯咯地笑出來。她一面笑着一面直接抓了根樹枝就溜了下來。卡爾轉頭向溫柴問道:“他們的傷亡情況如何呢?”
“大約三分之一左右被火燒傷三分之一左右被水打中。而且他們之中有不少人掉進水裏了。現在剩下的人正在救助落水的人。雖然有很多人負傷但是好像沒有人死亡。落水不見蹤影的人應該是稱作失蹤者吧。”
“哼嗯。說不定也會有溺死者。”
杰倫特聳了聳肩說道:“雖然我這樣說好像有些殘酷不過這應該算是妖精女王所決定的事。因爲她做了兩次之多的拒絕表示可是他們還闖進來所以達蘭妮安纔會做出適當的處罰。”
“嗯。是。不過溫柴先生你有辦法確認涅克斯和賈克的行蹤嗎?”
溫柴一聽到卡爾的問話就又再直盯着下面。他像是僵住似的俯瞰下面看了好一陣子才咋舌說道:“真笨。他們沒能逃走還是被抓着。”
卡爾用鬆了一口氣的語氣說道:“啊那麼他們還很平安嘍。好!那麼各位現在可以睡覺了。雖然無法祝福侯爵一行人也睡個好覺不過各位晚安。”
大家原本四處站着在觀看下面的情形現在則是一窩蜂聚到睡覺的地方。我轉頭去看蕾妮。
“蕾妮?我們現在也下去……我看必須先叫醒你纔行嘍?”
嗯。港口的少女好像在這種爆炸聲、火花以及激盪的湖水轟隆聲之中也能睡得着的樣子。可是該怎麼辦纔好?要我叫醒如此疲憊睡着的人真是覺得歉疚不已。然而從我耳邊卻突然傳來了一聲細細的說話聲。
“修奇。”
難道她沒有睡着嗎?還是她在夢囈呢?如果要知道是這兩者之中的哪一個有一個很簡單的方去:“幹嘛?”
“星星好漂亮是吧?”
“呃。星星本來就很漂亮啊!雖然說有你的眼睛在看着會更加美麗可是你幹嘛突然說出這種理所當然的話呢?”
“……我不太講得出口嗯那真的是我父親嗎?”
“……你就想成是吧。雖然我們沒有確認過。”
蕾妮把頭更用力壓過來。嘿!你以爲這樣我的肩膀就會痛了嗎?
“真的是我父親嗎還是不是?”
“雖然這是我的想法不過說實在的這事誰也無法確認。你也知道的你很小的時候就離開了你父親。而侯爵連你的臉都沒見過。啊你去問杰倫特說不定比較好。”
“我不想向神問有關個人的事。”
“是嗎?呃可是神好像對我們個人的事很關心耶!”
“沒有其他的方法嗎?”
“其他的方法?這個嘛。啊聽說是有個旅行者把你帶到戴哈帕港是吧?我看那個旅行者應該知道答案吧。此外就沒有其他人了。”
“聽說我媽媽已經死了?啊是妮莉亞告訴我的。”
“是嗎?她還告訴你什麼事?”
蕾妮先是不作回答只是靜靜地低頭俯瞰下面。先前讓我們嚇破膽的火焰正在燒着一整根的巨大樹幹猛烈地跳着火舞。
一陣冷風吹來……是那種令人不由自主想去在意的風。蕾妮隨風送出了她的答話。
“她都告訴我了。全部都說了。”
“是嗎?”
“我覺得很奇怪。”
“什麼很奇怪?”
蕾妮依然還是把頭靠在我肩上她指着下面說道:“在那裏那一位嗯是我的父親吧?那麼我現在是和一羣整我父親讓我父親喫苦頭的人同一夥的而且還在這視野良好的地方俯視我父親被整的場面。這樣一來我就算覺得心情很怪也說得過去不是嗎?”
呃。我都沒有用這個角度來想過。她說得對啊。
“對不起。”
“什麼事對不起?你沒有對不起我的事吧。”
“但我還是想說聲對不起。”
達蘭妮安真是對不起。我當時真是大言不慚。其實我們人類好像終究還是沒有辦法真正瞭解別人的心裏想法吧。所以纔會有禮儀規範的這種調解方法存在。我自認爲感受到的亨德列克說不定也全都是我自己在胡思亂想的。我怎麼可能成爲亨德列克呢!?
“你不高興嗎?”
“我不知道。我是這樣想的我父親就是在戴哈帕的那位他纔是我爸!”
“我贊同你說的!”
“噗呼。謝謝。可是在那裏那個追我們的人是我父親事實上也沒錯啊。必須假裝不知道這事實嗎?這個嘛……這好像不是件容易的事而且好像也不對。不是嗎?”
“沒錯。侯爵是你父親的這件事實是很難忘掉的。至於對不對就很難說了。”
“嗯?你的意思是不把自己父親當父親是對的?”
“父親是……”
我講到一半停了下來望着離我們很遠的那座雷伯涅湖。火焰瀰漫到它水面使得它周圍的山羣變成一片昏暗。看到那些搖搖晃晃的火把他們應該是在忙於救助落水的人以及治療負傷者吧。
“我把吉西恩當成是國王。”
“什麼意思呢?”
“我認爲吉西恩是國王。當然啦實際的國王是尼西恩陛下雖然吉西恩並沒有穿着綢緞錦衣坐於王座之上可是對我而言吉西恩是國王。很難懂是吧?”
“好難哦!”
“我也有同感。”
“什麼呀?”
“哈哈哈。是啊我也覺得很難懂。哼嗯。可是呢在我看來吉西恩是國王而且有國王的風範。我也不知道。或許是因爲我不太認識尼西恩吧不過因爲我無法把世界上所有的人都認識光了才找到可以當作是我的國王的人所以我會繼續把吉西恩當成國王。
我拜託你你問我理由吧。“
“理由是什麼呢?”
“因爲他在百姓面前知道去忘我。這個國家的百姓不也可以說成是他的朋友……不管怎麼樣是他所愛的人們。處在極度危險的時候不論何時他都會和他的朋友們一起度過難關。他是會讓人看他背後的人。”
“讓人看他背後?”
“你想想如果要讓人看他背後必須怎麼做?沒錯他必須站在大家的前面。他必須站在前面帶領大家必須默默地抵擋住即將面臨的危險和不安。這就叫做讓人看他背後。而且背後根本沒有表情因此根本沒辦法騙人。可是吉西恩卻隨時都會那樣做而且更重要的一點是他是不由自主就會那樣做。所以我把吉西恩當作是國王。”
蕾妮突然抬頭看着我的臉頰。怎麼一回事?我轉過頭來正眼直視着她隨即她就又再看着前方說道:“你現在該不會是在講你要叛亂吧?”
“嗯?呃呃喂!我並沒有說我要背叛尼西恩引叛亂推戴吉西恩爲王嗯那種我根本連說起來都覺得頭痛的事你想我會去做?”
“不會吧?”
“當然不會!呃我的意思是這是隻關係到我內心的事。不是關係到我生活的事。我的生活已經基本條件都夠了所以不需要特別去苦惱什麼。就算我現在馬上結婚我也有自信可以養活老婆。”
“呵呵呵!傑米妮小姐可真幸福……”
我差點就從巖石上面摔了下來。嗚呃呃呃。
“啊!妮莉亞連這個也告訴你了?”
“我不是說過了嗎?她什麼都告訴我了。”
“總之我要你不要胡思亂想。哼嗯。不管怎麼樣我把吉西恩當作國王是我自己心裏頭的事。這個嗯有點像是信仰吧?是爲了心裏的安定而有信仰的並不是爲了生活而有信仰的不是嗎?”
“哼嗯。外表看來你是對尼西恩效忠的臣子。可是心裏卻把吉西恩當成是自己的國王我說得對嗎?”
“完全正確。”
“那麼你爲何要跟我說這個呢?”
“如果你想到了就不要反過來問我。”
雖然我這麼說可是蕾妮好像想確認她的想法。
“你的意思是我沒有必要去煩惱如何面對我實際的父親和我心裏的父親。”
“雖然沒有辦法不去煩惱但時間定好、地方定好之後就可以不必去煩惱了。我如果這樣問你會怎麼回答呢?趕快回答我美麗的高貴仕女啊可否允許我請問您是哪一個家族的愛女?”
蕾妮笑了出來那是一個很開朗的笑容。
“我是戴哈帕經營一家商號爲鯨魚墳墓的餐飲業者葛雷頓先生之女。”
“煩惱結束了沒?”
“目前是結束了。謝謝。”
“別客氣。所謂的‘目前’這種流動性的時間單位我希望這一次是很長的時間。”
“一定要很長才行!伊斯有一句諺語是這麼說的:”一個家裏頭不會有兩個小孩。‘“”什麼意思啊?“
“如果某人有了小孩那個人就再也不是小孩了而是會變成誰誰誰的父母。會用‘喂修奇的爸爸!’來叫那個人。”
“啊是嗎?說得好像蠻有道理的。那麼你的意思是你要嫁人了?”
“哎呀不是啦!我纔不嫁人呢!我要一直是葛雷頓先生之女!所以剛纔我纔會說我要很長的時間纔行。”
“拜索斯有一句諺語是這麼說的:”雖然世上不可信的話很多但是有三句話絕對不可信:老人現在該死了纔對、商人做賠本生意、還有姑娘不出嫁。‘“”我是真的不嫁人啊!“
“沒有人叫你嫁吧?”
“反正我就是不嫁!”
“可是我聽說強烈的否定和肯定乃是一脈相通的是鄰居關係是十年前分離的雙胞胎兄弟哦!”
“修奇!”
“我知道我知道了啦!拜託不要擰我我的肉是很脆弱的……呃啊!”
我被擰了好一陣子我說她累了應該要趕快去睡覺然後她纔好不容易聽從我的建議。蕾妮彷彿像是忘記哈欠然後又再想起似的打了一個哈欠還伸了個懶腰。
“幫我一下讓我下去。”
我抓住蕾妮的手讓她下去。她站到地上之後拍了拍裙子往上抬頭對我說:“你不下來嗎?”
“啊我要在這裏負責守夜纔行。吉西恩和杉森好像都醉了。你先去睡吧。”
蕾妮回頭看我們一行人都已鋪好睡覺位置躺了下來然後她又再回頭往上看對我說:“可是上面很冷。而且真的有守夜的!必要嗎?你就下來睡吧。”
“哈哈。沒關係。我要是想睡會去叫醒溫柴或妮莉亞的。你不要擔心趕快去睡吧。”
“幹嘛這樣你去睡不就好了。”
“我就是想在這裏而且我也有事要想一下。別擔心。因爲我並不打算在這裏凍死。而且今天又不會很冷。”
“……你要趕快下來哦!”
“嗯。”
蕾妮走向大夥兒睡覺的地方。先是傳來了蕾妮準備就寢的沙沙響聲然後周圍就變得安靜無聲了。我坐在巖石上把膝蓋抱在胸前。嗯。好像真的不算是很舒服。風好像非常冷颼颼的!呃呃呃。
好稍微搖一搖頭脖子也稍微轉動一下。啊對了!
我俯視在湖泊對岸的那些火把的動靜。他們到現在都還在到處移動着。可能是在照顧傷患所以甚至可以看到一個很大的營火被點燃了。距離這裏很遠。沒想到溫柴竟能看得到這麼遠的地方!
哈修泰爾侯爵是蕾妮的父親蕾妮是葛雷頓的女兒。把這前後兩句話分開拜索斯和伊斯遠遠相隔着的時候是不成問題的。可是蕾妮回到拜索斯讓她遠遠地看着侯爵讓她認識到這兩句同時放在一起的話問題就生了。
我不知道我建議的到底對不對。
好了曾經在達蘭妮安面前裝出一副很厲害樣子的修奇到哪兒去了?人類是什麼呀?哈哈哈。好我來想一下。蕾妮她還沒有很明白的決定。綜括她的行爲和她的話來看就是這樣:“爲何必須要打起來呢?他再怎麼說也是我父親啊。‘是這樣一句話可是在此蕾妮還沒有接受侯爵爲她的父親。蕾妮所苦惱的還處於’再怎麼說……‘的水準。哼嗯。看起來是如此。
營火好像燒得很旺連梅德萊嶺的一部分都被泛成了紅色。
至於涅克斯的父親呢?我突然想到這個問題。涅克斯的父親是誰呢?涅克斯是卡穆。修利哲的兒子同時是羅內。修利哲的兒子。
涅克斯雖然會分辨可是好像從中產生了矛盾感。那麼蕾妮會不會也是這樣啊?不管怎麼樣現在是處於‘再怎麼說……’的苦惱程度如果她繼續抱着這分苦惱不擴散開來的話就可以讓她忘了苦惱不是嗎?
嘖嘖嘖。我怎知蕾妮在想什麼呀!
“啪啪啪。”
什麼聲音?聽起來像是拍動翅膀的聲音可是卻又有些不像。
彷彿就像是一隻不太飛得起來的小鳥。哎呀會不會是一隻夜視力比較差的夜鳥?
“哈哈哈哈。”
夜視力比較差的夜鳥?這句話實在有些可笑。可是可是爲何我突然感覺不冷了?
這是怎麼一回事?
我眼前好像突然亮了起來。真是奇怪!現在是晚上不是嗎?
但這很重要嗎?嗯。當然不怎麼重要。這張臉孔是誰?她好漂亮好美。不知何時我眼前站着一個女人。
“你不覺得站起來比較好嗎?”
我知道當然應該要站起來。可是你是……?你是誰呢?
“請來巖石下面。”
她要我到巖石下面。好我應該要下去。我幹嘛待在巖石上啊。
趕快下去吧。
“請來這裏。我想近一點看你。”
這個女人什麼時候從巖石上面下來的?這是一個眼神很美的女人。她穿着一件簡直就快把夜空直接圍在身上的美麗黑衣。還有她那張被月光照耀着的白皙臉孔看起來就像月見草。真是漂亮的臉龐啊!
“你認爲我很漂亮嗎?”
我點了點頭。我一面點頭但還是沒有辦法把目光從她的臉上移開。
“是嗎?你這麼認爲嗎?那麼請過來我這裏。”
啊啊希歐娜。你以前有這麼漂亮嗎?我感覺到我的腦海裏一片空白。而且喉頭被哽塞住呼吸氣息變得十分熱燙。我的手指尖都沒感覺了。我現在正在走着嗎?她好漂亮好美。
我不知不覺已經站在希歐娜面前了。希歐娜閃閃光的眼睛正視着我。她的臉頰因月光而泛着藍色。狂風使她的頭飄揚了起來。臉上的陰影使她的臉孔看起來無限悽切且悲哀。她是在哭泣嗎?她是在擔心什麼事嗎?
“今晚美得令人覺得悲哀。”
她噙着眼淚的大眼睛變得無限透明。她孤單地合抱雙手像是很冷的模樣然後向我走近了一步。那是橫越過世界的一步。她的一步使月光灑落下來敞開了一個世界。月光完全瘋狂了竟然會如此的藍!從月光之中好像傳出了轟隆響聲。
“所有人都很孤單吧。”
沒錯。人生太長而且太孤單。但還是有讓生命忙碌的百萬種無用的事需要去面對讓人連笑的時間也沒有。然而我不是在你前面了嗎?希歐娜。你不要覺得孤單了。從我的嘴裏傳出了話語:“請不要覺得孤單。因爲我們是一體的。”
“真的嗎?你要接受我個人了嗎?”
“我早已經接受你了。正如同亨德列克接受了達蘭妮安如同亨德列克接受了你。要不然……”
等等。這是什麼感覺?
希歐娜的眼睛突然變得細長。我說錯了什麼嗎?她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個惹了大禍但還未受處罰的人她一直看着我。剛纔還看起來蒼白但很溫柔的臉孔如今卻變得很僵硬。我感覺我犯了大錯。
早知道我就乾脆全講完再去求她原諒——小時候我曾有一次和傑米妮玩到一半就吵了起來。我根本已經不記得是因爲什麼事了。因爲當時的對話好像都是前後矛盾沒啥內容的吵架。我一氣之下就朝着傑米妮的臉打了一拳。一個小孩子的拳頭根本不會很痛可是傑米妮因爲沒有料到會挨一拳所以猛然嚎啕大哭了出來。害我嚇得也跟着哭了。我連安慰她也無法安慰結果傑米妮眼睛青腫一邊哇哇大哭一邊回她家去。我則是哭到都從喉嚨出鴨子般的聲音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回到家的就回到家了。
那天晚上我連晚餐也不喫就睡了一直噩夢連連。因爲我那時候變成是一個因爲犯了不可犯的大錯而躲在自己家裏害怕得哆嗦抖的小孩子。在夢裏我看到傑米妮她爸跑到領主大人的城堡裏。
我雖然想逃跑卻像是腳黏在地板上動也動不了。隨即我又看到一些火冒三丈的警備隊員拿出準備用來抓阿姆塔特的可怕祕密武器正要走過來。我在大路上一動也不動地站着身體抖得都快散了卻只能一直看着那個武器。不過我還是不知道那是什麼東西。
我轉頭去看大路對面在那裏有一個墳墓。墓碑上的名字是傑米妮。史麥塔格。我把傑米妮給殺死了。是我殺死的!我又再把頭轉回去看到那個祕密武器還是在不停地滾過來還看到那些氣到眼睛都快突出來的警備隊員的模樣。我殺死了傑米妮!
“傑米妮!”
在下一瞬間我像要往後彈出去似的退了一步才拔出巨劍。我拔得太快了以致於被瞬間湧到指尖的血給弄得手痛了起來。
“希歐娜!”“第二個纔是我的名字!”
希歐娜用憂鬱的聲音回答。我往後又再退了一步。我該不該喊叫呢?叫醒大家應該會比較好吧?可是希歐娜不僅沒有拔劍而且好像根本不想拔劍。我驚慌了一下直盯着她的臉。
我剛纔怎麼會認爲這張臉很美麗呢?她毫無血色的青色嘴脣像是乾涸的河底般到處龜裂。還有她的臉頰像病人蒼白的臉頰。
眼睛則是凹陷散出冷森森的目光。
“該死的小鬼。”
雖然希歐娜這麼說然而她的語氣聽起來像是習慣性地講出這句話。這句話完全沒有傳達情緒的功能。希歐娜繼續用那種語氣說道:“不要叫醒其他人。因爲我不會傷害你們。”
我咕嘟吞了一口口水看了一眼希歐娜。我很想說話但是卻不知道到底該說什麼。我避開她那雙沒有焦點的眼睛稍微低下頭來說道:“你剛纔對我做了什麼?”
“我有義務告訴你嗎?別傷腦筋了。反正你已經完蛋了。”
“那麼我問你你爲什麼要來找我們?”
希歐娜突然轉身看着我們一行人。她忽然壓低聲音說道:“我希望能在遠一點的地方說。在不會被其他人現的地方。”
“但我可不想這麼做。”
希歐挪用左手抓起圍着的黑鬥篷衣角把它翻到肩後。隨即我便清楚看到她左腰佩帶的銳劍了。這是什麼意思?難道她是想脅迫我嗎?可是希歐娜只是垂下左手低聲說着:“我已經說過了我不會傷害你。”
“打破約定是令人遺憾的事。可是令人遺憾的是這種事常常生。如果要這種事不要常常生就應該要用會讓人驚訝或難以置信的話而不是用令人遺憾的話是吧?”
“我沒有說過要跟你玩文字遊戲。小鬼!”
希歐娜突然用尖銳的聲音說道:“只要我想要現在當場就可以把你們全殺了!乖乖照我的話做。要不然!”
希歐娜突然高舉右手。***!我距離他們太遠了!早知道就應該離他們近一點!雖然我想大聲用力喊着衝過去但是希歐娜的動作更快。
譁啊啊啊!
希歐娜舉起的那隻手掌上出現了紅色的火焰球。這是什麼東西?是火球術嗎?我根本沒空思考就用雙手掩住臉上半身往前稍微彎了下來。可是怎麼都沒有聲音?我又再抬頭一看希歐娜讓火球留在手掌上說道:“乖乖跟我走要不然我就立刻把這個丟過去。”
該死!我用力把巨劍插回劍鞘之後兩手交叉放在胸前。
“好。這樣總行了吧?現在請你把那個東西拿開。”
我太快答應了嗎?希歐娜稍微眨了眨眼睛便噗嗤笑着放下她的手。她把手放下火焰就消失得無影無蹤了。希歐娜直接轉身說道:“跟我來。不準耍花招。”
好我跟你走。你要我在這黑漆漆的夜裏跟在吸血鬼的背後走進幽暗的森林是這個意思吧?不過我總覺得有股陰森森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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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好希歐娜在距離不很遠的地方就停下來了。所以儘管說自己被抓起來了可是那種無比陰森森的想象沒有持續很久就結束了而且這個位置距離我們一行人並不是很遠。然而卻是一個足以拿來安靜談話的距離。她真的不會對我們做什麼嗎?我的肩膀緊張得簡直只要一摸就會出喀吱吱的斷裂聲。
希歐娜掀起鬥篷就隨便坐在路旁的陡坡上了。哼嗯。看來在禮貌上我不得不跟她面對面坐下來了。我在不會無禮但至少保持兩隻手臂的距離之下和希歐娜面對面坐了下來。哦。可惡!我竟然在這無比詭異的夜裏在無比詭異的山丘上和無比詭異的吸血鬼相對而坐!明天早上我頭部的七孔說不定就會變成九孔!因爲脖上多了牙齒痕跡……等等。脖子是不是不算頭部啊?
就在我胡思亂想的時候我漏聽了希歐娜的第一句話。
“什麼?”
希歐娜露出冷笑說道(但爲何我覺得她像是在咆哮呢?):“我說我只簡單說明來意。可是你再這樣下去恐怕我沒辦法簡單說了。”
“啊對不起。我注意聽就是了。”
“好。我要你幫我。”
“好。你睡不着覺嗎?雖然我知道的催眠曲不多但我還是可以唱得不讓你覺得心煩。”
“……不是這個。”
“是嗎?啊如果你難以啓齒你可以不用說。我知道了。我幫你把風吧。趕快去解決之後再回來。在這種漆黑的夜裏而且又是在山林裏面幹嘛怕人偷看啊。你是不是忍很久了?你的臉色很不好哦!”
咻!銳劍很快地逼近我可是我早就料到了!你知道我已經揮過這巨劍多少次了?杉森式中段接招!鏘!
希歐娜表情驚慌地看了我一眼。我把巨劍上的銳劍往旁邊慢慢地推出去並且說道:“雖然你難以站在我的立場想可是請你想想看。在這美麗的滿月夜裏和吸血鬼對坐着如果不講些笑話我可能早就已經大吼大叫着逃跑掉了。你知道嗎?”
在這裏我應該用攪拌油脂那一招來變招的。可是希歐娜在我還沒說完之前就很快收回銳劍了。我們兩個全都一直待在原來坐着的位置上沒有移動半步。希歐娜突然動了一下把散亂的頭往後撥去像是沒生過任何事那般沉着她說道:“你進步蠻多的。”
“因爲我有不錯的同伴。”
“呼。不要再跟我說笑了。我要說我來的用意了。”
“我在聽。”
“我要你幫我。我要去救涅克斯。”
我想既然已經拔出了巨劍就乾脆一直拿着。我一面試着讓放下巨劍的動作自然一點一面用訝異的語氣說道:“救涅克斯?我可以問你爲什麼嗎?”
“我沒有必要告訴你。”
“可是我覺得很奇怪。你是以傑彭間諜的身份來幫助涅克斯引叛變的不是嗎?不過涅克斯現在已經對你沒有用了。你不知道嗎?”
“所以呢?”
“嗯我只是想要瞭解你的立場。可是說實在的我不太想去救涅克斯。我現在已經忘了他以前的事。我知道他有厭惡拜索斯的理由。雖然我能理解但是無法苟同因此我不想對涅克斯浪費感情。
而且我也不會和他產生什麼新友誼。雖然我好像說得很無情但是我沒有理由去冒險救他啊!“
“你想要什麼儘管開口。”
“你說什麼?”
希歐娜用不耐煩的語氣把她剛纔講過的話又再重複一次。
“我是說你想要什麼就儘管開口。我要是覺得我可以做得到的我就做。”
“我們來定個契約?”
“好。”
“你說說看你的條件。”
“你去擾亂侯爵一行人。讓我可以趁機救出涅克斯。”
希歐娜和我的態度一模一樣也就是說我們說這幾句話都沒有用任何修飾語、沒有用感情。蠻好玩的!再這樣講下去應該會很有趣!等着瞧吧。
“以你的能力可以簡簡單單救出涅克斯不是嗎?”
“我無法一次抵擋三十個以上的戰士。”
“他們又不是全都醒着。而且剛纔被我們這麼一搞已經有不少人受傷了。你到底有什麼理由?”
希歐娜現在對我投射出那種會令人引可怕想象的眼神。哈啊。我應該不要再惹她了。我雖然希望儘量以不屈從的姿態來面對她但我卻不知不覺轉移視線迴避她的目光。
“我在那裏無法使用我的力量。”
希歐娜用有些氣餒的語氣說道。這個人真的是希歐娜嗎?我又再轉頭看她。她不知何時已經轉頭去看遠處的雷伯涅湖。
“無法使用你的力量?那裏是?……在達蘭妮安的領土上?”
“沒錯。”
“那就明天再去救吧?”
“明天就太晚了。”
“爲什麼會太晚呢?”
突然間希歐娜轉頭看我。她的臉上帶着像是微笑的表情。她在微笑?這代表什麼含意啊?
“你以爲侯爵一行人是在追你們嗎?”
什麼呀?這話是什麼意思?
“你們當然是會那樣想。沒錯。你們想的也沒錯。因爲侯爵要那個丫頭。侯爵可真的是有備而來啊!”
“沒錯。他很厲害。當然是啊!”
我用揶揄的態度附和她隨即她就皺起一邊眼睛收起笑容。
“你剛纔說的是什麼意思呢?”
希歐娜突然很快地開始說着:“到了明天就連托爾曼。哈修泰爾也會抵達褐色山脈。我昨天和今天凌晨都在暗中觀察他們。他們正確地朝着矮人通路接近當中。明天你們到達矮人通路的時候就會遇到托爾曼。哈修泰爾以及劍與破壞之神雷提的祭司。”
是嗎?是這樣嗎?可是這代表什麼含意呢?希歐娜現到我的臉上只有茫然的表情就露出奸邪的微笑說道:“你這個愚蠢的小鬼。侯爵是算準了克拉德美索的甦醒預定日纔會把托爾曼叫到這個地方來的。托爾曼和祭司早就從亞米昂斯修道院一起祕密出了。他們早在三天前就離開了南部林地。”
“所以……他們是要來和克拉德美索訂定龍魂使的契約?這是侯爵的計劃嗎?”
“沒錯。你說對了。”
“是嗎?哼嗯。謝謝你告訴我這個消息。可是這有什麼關係呢?”
“什麼意思?”
“事實上誰來當龍魂使都沒關係。也就是說只要有龍魂使就可以了。只不過我們希望儘量不是讓那無比可惡的哈修泰爾家族的人來當龍魂使。因爲這樣一來會讓侯爵得逞。但是搞不好會是那邊的人來當龍魂使那我們也只好接受。因爲我們的目的是爲了阻止克拉德美索在狂的狀態下進入活動期。”
希歐娜皺起眉頭看着我。
“哈修泰爾的人也沒關係?你的意思是說即使他擁有克拉德美索的力量也沒有關係?”
“嗯是不怎麼好。可是比起瘋的龍再怎麼說也是人類比較容易抵擋吧。”
“比較容易抵擋?哈哈!”
希歐娜突然把頭往後仰。雖然她一副大笑的模樣可是我卻沒有聽到笑聲。她有好一陣子都是這種姿勢然後她聳動了一下肩膀把絲撥上去之後頭低下來。
“你這個無知的小鬼!”
“你這樣認爲嗎?你知道怎麼做蠟燭嗎?”
“你給我閉嘴。小鬼。好看你可憐我就跟你說吧。你以爲哈修泰爾侯爵很容易抵擋?”
“……你已經準備好要嚇人了。那麼現在請告訴我嚇人的話吧。”
“侯爵爲什麼需要龍魂使?”
“咦?”
“侯爵自己就擁有龍魂使的資質幹嘛要到處去找龍魂使?”
“那個啊當然是爲了要再造出龍魂使的血統嘍。”
“你真的很愚蠢!我是在說克拉德美索的事。你想想看侯爵爲了要把克拉德美索納入自己手中做了什麼事?他去找已經失散十年以上的女兒還讓原本有龍的托爾曼廢了契約。你難道不知道這些事?”
“我是知道……”
“他爲何一定要這樣做呢?侯爵本身也是龍魂使。等等難道你不知道這事嗎?”
什麼?呃侯爵也是龍魂使?嗯。說得也是。曾經有一次我們跑到侯爵的宅邸要去偷涅克斯的文件。那時候我很難爲情地變裝爲修琪莉亞侯爵握到我的手就察覺到我不是龍魂使。因爲龍魂使可以辨認出龍魂使所以說侯爵是龍魂使!
“我知道。哈修泰爾侯爵當然也是龍魂使嘍。”
“原來你知道。可是爲何侯爵自己不去當克拉德美索的龍魂使?”
‘咦?“
雖然我已經準備要大喫一驚但這句話實在是讓我太驚訝了致使我的準備變得毫無用處!這真的是我以前從未想過的問題。侯爵也是龍魂使!可是爲何他自己不去當克拉德美索的龍魂使呢?爲何找蕾妮爲何把托爾曼給叫來呢?爲何要這樣呢?
希歐娜突然轉身又再看了一眼雷伯涅湖說道:“我沒有時間跟你慢慢解釋了。總之明天一到這一行人就會多了雷提的祭司。這樣一來我就根本無法侵入他們了。所以機會就只在今晚而已。”
“……”
“餵你有沒有在聽啊?”
“請等一下!你剛纔說的話讓我嚇了一大跳。我需要一點時間想一下!”
“什麼?”
“真是的。奇怪了。這麼簡單的問題我以前卻沒有想到。呃呃嗯。你說得沒錯。爲何侯爵不想直接當克拉德美索的龍魂使呢?”
希歐娜不耐煩地用沙啞的聲音說道:“喂!我沒有時間和你囉嗦了。你要是不幫我我就讓你們一行人可以享有在睡夢中死去的福氣。快答應我1
可惡!這個怪物現在是在威脅我嗎?你以爲我會被你這個吸血鬼的威脅給嚇到嗎?
“要怎麼幫你纔行?”
人活着應該要懂得圓融變通。呃呃呃。
※※※
哼。如今我的處境可真是糟透了!在這三更半夜裏因爲吸血鬼的逼迫我竟然必須出來散步!
月亮們現在已經往西邊傾斜了但是夜空依舊還是微微泛着藍色。剛纔引火勢讓我們嚇破膽的那輛馬車以及那些大樹幹的火焰如今都快熄滅了。不過還是有一點火焰在燃燒着這火焰變成我可以輕易注意到的明顯目標。
這裏如果是我們故鄉的沙凡溪谷這種山路我閉着眼睛都可以下得去。可是這裏距離我們故鄉級遠距離我們傑米妮也是級遠……。
砰咚!都是因爲你啦傑米妮!哎唷我的膝蓋好痛啊。
“不要出聲。你這個笨小鬼。”
你這是在跟一個惟恐被侯爵一行人現連尖叫都無法叫只能靜靜在心裏頭嘟嚷的人所說的話嗎?
“你再那樣叫我一次我就叫你笨吸血鬼。”
希歐娜對我嗤之以鼻就又再繼續走下去。我一面揉着膝蓋一面環視周圍。咦?沒想到我們已經走很遠了!可能因爲是下坡路所以走得很快。
山坡現在開始接到湖邊的平地所以突然間都沒有傾斜坡度了。我看了一下湖面閃爍的水光。達蘭妮安今天在您的領土上引了好幾次騷動真是對不起您了。湖面被遠山的那些山峯所包圍着在月光的映照之下白亮地閃爍着。
“快過來!”
希歐娜低聲地威嚇着。應該要讓這女人喫點苦頭纔對。可惡!
剛纔着火的馬車以及那些大樹幹的餘燼還燃着煙霧。希歐娜停下腳步之後對我說:“好。從這裏開始我們分開行動。”
“爲什麼呢?你不要再走進去嗎?”
希歐娜猛烈地呼了一口氣。看來她好像很生氣的樣子。
“你這個連放頭盔都不行的沒用的腦袋瓜再走過去就是達蘭妮安的領土了。難道你要我們在進去之前先徵求許可然後讓光束射上天空讓那些傢伙看到才甘心嗎?”
啊是嗎?但那是你纔會有這種情形。我纔不會有這種情形生。我聳了聳肩之後說道:“你的暗號是什麼?”
“沒有那種東西。你在心裏數到三百之後就開始行動。”
“啊問題是我……”
“你是說你一百之後就不會數了?”
咦?她怎麼知道我要講這個笑話?我驚訝地圓睜着眼睛看了看她。她則是冷笑着對我說:“不要再講些無聊的笑話快點開始。”
“好嗯祝你好運。”
“你自己才需要。”
希歐娜一說完話就突然往天空直衝而去。過了一會兒之後我就看到有一隻蝙蝠朝着侯爵一行人有火光照耀的那個方向飛走然後我在心裏頭數數。
“一、二、四、七、二十九。可惡。一百二十九、三百。”
全數完了吧?那我稍微休息一下吧。我坐在地上看着眼前像是一片銀色地毯的湖泊。
要是我能對我們一行人說點暗示的悄悄話該有多好。可是希歐娜完全不允許。要我和她去救涅克斯?呃嗯我心裏並不覺得很沉重。可是也不怎麼樂意。那個笨涅克斯幹嘛要去招惹哈修泰爾啊?他痛恨的是拜索斯王室不是嗎?而且因爲那股怨恨他竟把所剩無幾的自己這樣胡搞!他是因爲無法找到幸福就想毀了自己來報仇嗎?簡直就是燈蛾撲火嘛。
哼。我現在仔細一想他對拜索斯王室的那股怨恨實在是有些莫名其妙。因爲拜索斯背叛了他幾百年前的祖宗他就因此產生怨恨是吧?沒錯。因爲亨德列克的全名是亨德列克。修利哲。
哎呀?
對了!我剛剛忘了問希歐娜!我應該問她亨德列克是誰纔對。
真是可惜!讓我想想看。那麼希歐娜是要去救她老師的這代子孫是嗎?嗯。雖然這樣很符合事情的前因後果然而可能性不高。她真的是因爲師生關係的道義才這麼做嗎!
泰班曾經說過對龍使用法術是招惹始祖的行爲所以他不喜歡這樣做。那麼說來希歐娜是因爲涅克斯是她老師的後代子孫所以纔想要去救他的嘍?呃。如果想要讓這個假設聽起來很有道理恐怕得不按常理用跳躍思考的方式纔行了。
數到三百的時間到了嗎?我從我坐的地方站起來。好現在輪到我去問看看達蘭妮安是否還記得我們之間的友誼了。幾個小時前我纔跟她道別的她應該還記得我吧?
我慢慢地開始往湖邊走進去。
月色真美!我好像不是踩在沙子上倒像是踩在銀粉上面。我轉頭看後面走過的足跡帶着黑色的陰影長長地連成了一線。湖面則是一片寧靜。
聽說如果沒有達蘭妮安的允許就進來湖面會自動射出紅光。
可是如果沒有任何變化就是達蘭妮安正在看我嘍?好我來說一句話好了。我停下腳步面向湖面說道:“妖精女王達蘭妮安剛纔不久前我纔跟您道別現在我又來了。
感謝您記得我而且如此歡迎我。我這樣獨自一個人拖着疲乏的腿走來這裏一定讓您覺得非常驚訝吧?不過我拜託您希望您不要有任何動作。“
湖水一動也不動的。只有偶爾傳來魚跳上來的噗通小聲音同時水面就畫出了小小的波紋除此之外整座湖泊非常地靜寂無聲。
“謝謝您。事實上我是要找哈修泰爾侯爵辦點事情。因爲我有緊急的事要跟侯爵講。可是我擔心在這當中可能會生醜惡的事。雖然這是個不情之請但請您保護我可以嗎?”
剛纔我是因爲信任達蘭妮安和我之間的友誼纔會毫無顧忌地跟着希歐娜來。因爲達蘭妮安曾說過我和杰倫特是妖精的朋友。
“萬一您可以保護我要怎麼表示出答應的意思呢?但是要用不被侯爵一行人現的方法。”
我靜靜地等待了一下忽然我聽到有奇怪的聲音往下面一看有一道小波浪衝到沙地上。可是等到波浪退回湖面之後我便看到在溼潤的沙灘上寫有文字:“我會幫你。不要擔心快去吧妖精的朋友啊。”
我高興地笑着面向湖面低頭表示謝意。
“謝謝您達蘭妮安。”
好!這下行了!那麼現在只要把那件很緊急的事告訴侯爵就行了吧?可是我並沒有走到侯爵一行人有營火照耀的地方而是站在原地打開雙腿牢牢地定站着。
今晚真是寧靜啊!
“哈——修——泰——爾——侯——爵爵爵爵!”
侯——爵爵爵爵……侯——爵爵爵爵……迴音真是酷斃了!哎唷我的喉嚨啊咳咳。我稍微咳嗽了一下之後一面眼睛使力一面盯着有營火的地方。果然在營火旁邊開始出現了一個個的小火把。
這應該是在點燃火把。
“我——有——話——要——告——訴——你你你你!”
訴你你你你……訴你你你你……這回音真的好酷啊不過突然間小鳥們的尖鳴聲傳來回音的尾音給抹消掉了。唉好可惜哦!
嘎嘎嘎嘎!小鳥們如今像是真的無法再忍受心中的不滿似的大吼大叫地吱吱喳喳着。嗯?這樣講好像有此奇怪。大吼大叫地吱吱喳喳?
“我要告訴你克拉德美索的祕密!”
我氣喘吁吁的所以無法把話拉得很長了。於是我決定改用短短的句子有力地講出來。迴音和小鳥們的尖鳴聲夾雜在一起使得湖的周圍起了一陣大騷動。而且從我背後也開始從遠處傳來了騷動的聲音。雖然距離很遠我不是聽得很清楚但聽起來像是我們一行人被我的高喊聲給嚇得驚醒了過來。啊啊真是的。他們一定還很累我卻把他們給吵醒了。
“事實上克拉德美索是一頭龍!”
我大聲說出了非常驚人的事實所以我真是以我的嘴巴爲榮啊!
可是達蘭妮安聽到我的話會怎麼想呢?她會不會聽得一頭霧水啊?
“還有賀坦特村的石蠟一個是五分塞爾!用一根石蠟去把我們領主大人的地全買下來甚至還會剩下四分塞爾!”
已經有很多火把被點着瞭然後喧嚷了一陣子之後他們就開始沿着山路走下來。而從我背後傳來的騷動聲也越來越大聲了。小鳥們現在都飛了起來在空中盤旋着。
“如果這些都還不夠驚人!我告訴你一個可能會讓你嚇得跌倒的祕密!城外水車磨坊姑孃的真實姓名今天將在此公開!那個姑孃的名字是……”
“如果你說了你這輩子就到此結束杉森要我轉告的!”
呃。我聽到了溫柴的吼聲。溫柴雖然大聲吼了這番話但好像想爆笑似的聽起來是那種很怪異的吼聲。不過這好像是我每天在扮的角色今天居然角色對換了!
※※※
那些火把一邊躊躇着一邊向這邊移動。雖然距離很遠但還是比剛纔在山頭上面看到的還要更近所以火把看起來個個都很可怕嚇人。因爲剛纔原本看起來像是輕輕印在黑色山上的點如今卻是呈火花的形狀熊熊燃燒着。不過那些傢伙當然不敢隨便進到這湖泊附近嘍。敢來就試看看!
“你這傢伙是誰啊!”
果然他們離湖泊還有相當長的一段距離就從火把方向傳來了高喊聲。火把雖然往下移到了山路中間路段但是停的位置離湖泊還有數十肘之遠然後他們就開始高喊了。我噗嗤笑了出來朝着山路中間路段喊了回去。
“不要明知故問!你們難道到現在都還不知道是在追誰卻一直猛追過來嗎?”
火把那邊靜了片刻好像是回答不出話來的樣子。此時從火把中間傳來了侯爵的聲音。
“修奇。尼德法!”
侯爵的高喊聲像是一口氣擠出來的尖銳聲音。可以說是聽起來殺氣騰騰的聲音。儘管如此在這寂靜的寬廣湖面上還是隻有高喊聲你來我往。
“今晚真是個美好的夜晚。侯爵老爺!”
確實沒錯。我把手插在腰際站着用愉快的心情看着那些火把。
他們非常笨拙地在山頭喧嚷着而我在達蘭妮安的保護之下則是十分安全。在這種情況下我即使擺出一副抬高鼻樑、盛氣凌人的態度也應該不會有人說些什麼吧?
“笨蛋!你還不快點躲到暗處!難不成你想當箭靶嗎?”
溫柴的高喊聲音使我高抬的鼻樑尷尬地縮了回去。哎呀我的媽呀!我怎麼沒想到這一點!我趕緊後退。從月光映照得到的地方往後退。真是的仔細一想我剛纔站在還在冒火的那堆樹幹旁邊等於是把自己的身影都顯露出來了。
在那些火把之中有一支開始往下移動。他是想做什麼呢?此時侯爵的聲音傳來我便知道現在往下走的正是哈修泰爾侯爵。
“原來你們是受到達蘭妮安的保護啊!所以在這湖泊裏面的笨妖精纔會不允許我們通行。傲慢種族們的同一黨人你給我站在原地。我會一個人下去!”
看吧?他的嘴巴未免也太粗魯了。現在他對達蘭妮安說了些什麼話呀?
“喂!我希望在月光下見到的是絕世美女我不需要見一個或許明天早上就會到閻羅王那邊報到的中老年人!你不需要下來了!”
卡爾聽到我說的話可能正在吐出呻吟聲。雖然我無法想象侯爵會是什麼樣的表情可是那火把仍然還在向下移動着。天啊他真的是一個人下來耶!難道他是要來跟我談話嗎?很好。我有無窮無盡的話可以說。我一面感受着一股辣呼呼的緊張感一面昂站着。此時從我後方開始傳來了馬蹄聲。是我們一行人在奔跑下來嗎?
接着侯爵就暫時停下腳步就連那些在山路半山腰等着的侯爵部下們也開始喧譁了起來。可是侯爵立刻用尖銳的聲音喊道:“我並不想打鬥而且我是一個人下去的!不管是湖泊的妖精還是流浪乞丐王子都不要亂吠乖乖等着!”
什麼?哎唷?現在他真的在隨便胡言亂語了!就在侯爵叫喊的同時從我背後傳來了杉森壓抑着的高喊聲:“喂!你說話小心一點!呀啊!”
可是那個被叫做流浪乞丐王子的人卻沒有說任何話。會不會是因爲他訝異到說不出話來纔會沒有開口?嗒喀嗒嗒喀嗒!馬兒們走下斜坡路出不規則的馬蹄聲。可是我並沒有回頭看仍然還是看着在接近我的侯爵。他到底在想什麼呢?這個大壞蛋現在可以說是摘下了面具準備要露出他兇惡的真面貌嗎?真是奇怪以前這個傢伙即使很壞但還是一直小心行動。可是現在怎麼變成這副模樣了?難道可以摘下面具的時機已經到了嗎?
咿嘻嘻嘻!哎唷我嚇了一大跳!就在我脖子正後方突然傳來了馬鳴聲害我驚慌了一下。接着我的頭頂就感始到一股不舒服的打擊力道。
“你這小子!到底在想什麼啊!”
原來是杉森。我用極爲鬱卒的表情回頭看了一眼杉森。可惡。
我要怎麼解釋我是被逼的呢?
“你知不知道吟遊詩人活着的理由是什麼?”
“什麼?”
“在這世間有太多事是無法用單純的話來解釋。所以纔會有歌的存在。”
“修奇……”
“好好!可惡。我以後再慢慢解釋啦。而現在請你想一件事。”
我露出一個我所能露出的最認真的表情並且用充滿信賴感的語氣說道:“杉森你所認識的修奇難道是個會做出莫名其妙之事的笨少年嗎?”
“當然是啊。”
“杉森拜託!”
在杉森的旁邊是吉西恩和溫柴。他們各自用很矯捷的動作從他們騎來的馬匹上跳下來。溫柴從馬匹跳下來之後手上不知何時已經拿着劍。真是神奇!難道他是一邊下馬一邊拔劍的嗎?杉森也拔出長劍並且用殺氣騰騰的語氣說道:“現在眼前的情況緊急所以我當然會等以後再聽你說。修奇。尼德法!可是雖然你說以後會解釋清楚我卻會記得等一下要給你當頭棒喝。”
“好好。我就是希望你這麼做。現在就請安靜別說了。”
吉西恩一抽出端雅劍就聽到唰的一聲簡直就像是連胸口也清亮了起來的聲音。他放下端雅劍向我走過來。然後他皺起眉頭瞄了我一眼並且冷冷地說道:“修奇。尼德法。”
“是吉西恩。”
我真希望我的答話不要帶有不安感不要聽起來像是個犯了大錯的人的聲音。雖然我不覺得內疚但面對那種表情我還是不由得不安了起來。吉西恩用僵硬的表情說道:“以後我再聽你解釋這件糟糕的事情始末。可是有一件事我現在當場就該謝你纔對。”
“謝我?謝我什麼呢?”
吉西恩忽然轉頭去看山路的下方。原本躲在樹林的樹木間忽隱忽現才往下移動的那些火把如今都下了山路停在湖邊的路口。侯爵現在看到我們的人數增加了會不會躊躇不前呢?
吉西恩一面盯着那些火把一面說道:“我是指這傢伙露出了馬腳。現在我可以公然地說這傢伙再也不是尊崇拜索斯王室的人了。現在我一定要處罰這個傢伙。”
“我幫你。”
“嗯。”
我點頭之後看了一眼侯爵。溫柴往我旁邊唰地走過來他一言不地用泰然自若的態度站着。我回頭看杉森對他說:“其他人都還在原來的地方嗎?”
杉森低聲喘了一口氣說道:
“他們都在小心翼翼地下來。可是卡爾會看情況決定是不是繼續下來。我們沒有很多馬匹如果下到這裏來不容易脫逃。”
“啊是嗎?”
“是啊。你這小子。我們應該要避免不必要的衝突吧?雖然他們剛纔損傷了很多人但還是很危險啊!我們爲了不要生流血的衝突一直在逃可是你卻在這三更半夜裏跑出來找人打鬥?你這小子到底是有腦筋還是沒腦筋啊?你該不會是在夢遊吧?”
“我不是說過了我是有理由的!”
“可惡你的理由想必一定很偉大嘍一定是的。”
杉森如此講完之後對吉西恩說:“他看起來好像不想下來。而修奇也安全無事所以我們就退回去是不是也沒關係?他們怕達蘭妮安應該是不會追過來吧。”
吉西恩靜靜地看着前方並且輕輕地搖了搖頭。
“他會這樣大膽下來……。雖然是我們料想不到的事而且令人驚訝但是不管怎麼樣機會就是機會。我們應該聽他講幾句纔對。”
端雅劍真是安靜!在這令人緊張的氣氛下就連端雅劍也閉嘴不說話了嗎?侯爵又再高喊着:“我再說一次。我不想打鬥我會一個人下去!請不要動攻擊!”
“我們不會攻擊你下來吧!”
吉西恩暴戾地喊了回去。可是走到湖盡頭的侯爵卻不想再前進他喊道:“你要不要以騎士的名譽誓?”
“騎士的名譽對你而言是太奢望了!我以我的劍的名譽誓!”
吉西恩的回答使我們強忍住笑聲。以端雅劍的名譽?他好像很會用這種泰然自若的表情說這種話。可是侯爵對吉西恩以劍的名譽誓卻好像有接受的意思。
“好。現在我要下去。你們在原地等我!”
後面那一句好像是在跟他部下喊的話。不管怎麼樣他說完之後過了一會兒侯爵就又再開始走近我們。杉森突然回頭看溫柴。
“餵你的眼力比較好有沒有人偷偷跟着下來啊?”
“沒有。只有侯爵而已。”
“是嗎?嗯。只有侯爵而已。那他的膽量可真好。”
侯爵原本一直朝着我們這邊走過來等到他眼前盡是一片湖水的時候突然停下了腳步。他是想向達蘭妮安徵求許可嗎?可是在下一刻所聽到的話卻讓我們驚愕不已。
“湖裏的達蘭妮安!如果您想再次射出紅光這種玩意兒請放下這種念頭!這是人類之間的談話。所以請您想想自己的身份靜靜別動!您既爲妖精就請不要插手管人類的事來保護這一黨人這樣一來使我和我的人不當地被阻擋無法通行這樣我真不知道您是否還有體統在!”
我的天啊!看來這個人類已經完全瘋了!我們四個人的眼神很自然地望向湖面。
湖面開始動了起來。達蘭妮安是在生氣嗎?在這一瞬聞我聽到背後有沙沙聚攏過來的腳步聲。怎麼一回事?溫柴吐出了低沉的呻吟聲說道:“一羣愚蠢的熊!居然敢聚到湖邊來!”
“什麼?”
一陣鳴響聲。是那種難以解釋的怪異鳴響聲。而且那是不會鳴響的東西在響着也就是說可能是城堡或山之類的巨大東西從底部開始鳴響的聲音。搖晃了!我的腳在不停搖晃着而包圍雷伯涅湖的所有山羣則全都在鳴響着。
轟隆隆隆隆隆!
我的上下顎碰撞着簡直快碎裂開來。我感覺鼻孔都快被塞住難以呼吸。杉森喊出覺得難以置信的聲音使我耳朵快爆炸開來。
吉西恩則是一面看着湖面一面遲疑地往後退。接着吉西恩就跌倒在地了。他連想再爬起來都沒想只是望着湖面。
“哦……我的天啊!”
深紅色的光線從整座湖泊升了起來!
整個湖面都散出光芒。這並不是我們至今所看過的那種紅色光束。而是整座湖泊像鏡子反射陽光般直徑數千肘的紅光就這麼直衝天際。這簡直就像是火山爆。湖的周圍在霎時之間亮得跟大白天沒兩樣我轉頭看旁邊杉森的臉孔都變成了血色。不對應該說在我緊皺眉頭之間所看到的周圍所有東西都熾烈得出血光。
大地她今天好像決定要破壞掉她自己的一部分。從山羣之中傳來了不祥的聲音。吱隆隆!吱隆隆!天啊山會不會裂開來啊?形狀像是碗盤的湖泊周圍地形使鳴響聲增強了數倍。吱隆隆!吱隆隆!而在湖裏正在射出一道無法言喻的巨大光芒。
由於上下劇烈搖晃我都暈得快吐了。杉森跪下膝蓋把劍往上舉起一直在喊着像是要求原諒的話。我只能稍微聽到類似‘呃啊!我知道錯了!我不會再這樣做了!’的話如果去細聽腦筋會變得很奇怪(杉森居然會如此!)而且周圍混亂的情況也讓人無法去細聽他的話。吉西恩則是把腳攤開坐在地上一副狼狽的模樣。在熾烈的地上他的背後拉長着一個無盡的影子。此時溫柴尖聲地說道:“看中間!看中間!”
“中間?”
“仔細看!在光芒中間!是達蘭妮安!”
什麼?在光芒中間?可是這麼巨大的一片光芒哪裏是中間啊?
光芒直接穿越天空整片夜空瘋狂似的泛着紅色。雖然我可能是有點誇張但是這陣鳴響聲少說也已經響徹了整個拜索斯。而且這光芒天啊!我看恐怕不是整個拜索斯而是連傑彭和海格摩尼亞都可能看得到。現在大概在呼嚕呼嚕大睡的傑米妮應該是看不到可是賀坦特的警備隊員們可能已經亂成一團了。這道令人暈眩的光線看起來一定很像是刺穿過夜空的火焰劍吧。轟隆隆隆隆!
是達蘭妮安!
我可以看得到她。在一片血光之中她飄浮在水面上三十肘的地方正在走過來。不對她並不是走向我們。她正走向侯爵。
她在紅光之中燃燒着更加火紅的光芒。聚合在她周圍、熾烈的巨大金光火焰使我好不容易才認出是她可是她的身子實在是太小了小到我無法看清楚。不過她用始終如一的度穿越過紅光走向侯爵。
侯爵還是站在原地。原本他手持的火把已經掉到地上但還在燃燒着。是他把火把丟掉的嗎?我看他的手移到劍柄所以好像是。
怪異的紅光使得湖的周圍像白晝般明亮所以可以清楚看對他的模樣。他的衣服和全身都被泛成紅光。即使他站到最深沉的夕陽之中也應該不會比這還要更紅。
哈修泰爾直挺挺地站着迎視着達蘭妮安的目光。達蘭妮安在距離侯爵稍遠的位置停住。從火中燃燒着另一種火。
“哈修泰爾。你要我別插手管嗎?”
這個是……天啊!這並不是達蘭妮安說出來的話。是整座湖不對是雷伯涅湖和它周圍的山羣整個全體在說話。周圍的所有東西、那多得可怕的湖水和紅光、還有樹木和巖石、泥土、還有雄偉的山脈在向侯爵說話。
可是侯爵是人類。
他是一個知道如何獨自面對這個世界的人類。對他而言就連種族的名字也不需要。矮人是整個種族在巖石山中鑽洞。半身人是整個種族在造出美麗的庭園和開朗的笑容?人類則不需要那種東西。人類人類知道如何以個人來面對這個世界。而侯爵則是知道如何以侯爵身份來面對這個世界。因爲他能夠把大自然牽引到自己的水準。可是達蘭妮安卻無法做到。侯爵很自然地流露出昂然的模樣他很平靜地答道:“沒錯。”
這等於是對世界的挑戰。這簡單的肯定句是踩踏着世界的人類所說出來的話。路坦尼歐大王啊你該高興了吧!因爲繼您之後三百年破壞八星之後過了三百年如今這麼悲壯的簡簡單單一句話現在正在擊毀這個世界。
達蘭妮安說道:“三百年來我頭一次看到如此放肆的人!”
不過這一句卻是達蘭妮安說出來的話。既不是湖說出來的也不是山說出來的。達蘭妮安被侯爵牽引出她的本身來了。雖然她現在還是一副昂然的態度但是和剛纔不久前的她相比看起來簡直可憐到令人流眼淚。就連進射到天際的火花如今也不再讓眼睛刺痛不再感覺像要燒燬全身。那隻是明亮的光芒而已。
“這裏是我的領土。你是說我不可以在我領土上做主人該做的事嗎?”
理論上是可以的。但那隻不過是種拙劣的理論。那也是人類的理論。是個人與個人的理論。從妖精女王的嘴裏說出來聽來是無比可憐的理論。不過達蘭妮安如此說了給人感覺簡直就像是在耍賴似的。侯爵冷冷地答道:“隨您的意思去想吧。反正我不在乎您的想法。”
現在就連理論也被摧毀了。達蘭妮安現在會不會捲起火焰把侯爵給毀滅掉呢?要不然如瀑布般的水柱會不會把他給淹沒掉呢?
達蘭妮安並沒有做出任何行動。只傳來了可以明確感受到在顫抖的聲音。
“你心裏也存在着小亨。”
※※※
吉西恩和杉森都站了起來。他們站起來之後一言不地看着達蘭妮安和侯爵。在這種場面下實在是不想說什麼所以他們什麼話也不說真謝謝他們了。
就連山的鳴響聲、大地的鳴響聲也都沉靜了下來。一大片射上去的光芒依舊存在但這東西現在已經沒有任何影響力了。如果硬要說有的話就是很亮可以讓人看清楚東西。我的天啊!剛纔那象徵力量強大到令人恐懼的光芒如今居然變成只能照明?卡爾你說幾句話吧。到底這像話嗎?
“在你的心裏也有躍然活現到令人難以喘息的小亨。”
雖然距離很遠我還是可以看得出侯爵的表情。他面帶着些許訝異的表情說道:“小亨?你是指亨德列克?”
“沒錯人類。這個名字太過高貴不該從你的嘴裏說出來。可是你的心裏卻存在着小亨。”
從侯爵的眼裏瞬間閃過一個醜惡到令我全身疼痛的笑意。他用無比狡猾的聲音說道:“你是說在我心裏存在着亨德列克不小亨?你的意思是你從我身上感受到小亨是吧?”
達蘭妮安點頭了嗎?我並沒有聽到回答的聲音。只有哈修泰爾侯爵的聲音再度傳來:“那麼我以存在於我心裏的小亨之名命令你請從我面前讓開吧!而且請不要妨礙我!”
這個該死的混帳傢伙!現在這傢伙到底是在講些什麼呀?真是惡毒不可言喻的惡毒!
達蘭妮安只是無言地低頭看侯爵。她的身體周圍依舊燃燒着深紅色火焰可是從她身上卻感受不到憤怒。達蘭妮安!現在你可以火了!這個傢伙可以當場連留遺言的時間也不用給你大可把他給殺掉這傢伙現在想要把你和亨德列克的關係利用來當作他的手段!
“我知道了。”
達蘭妮安開始往後退。哦哦不行!
“不可以這樣做!”
我在不知不覺之中高喊了出來。原本在一旁靜靜聽着的杉森嚇得遮住耳朵不過我沒空向他道歉直接就往前跨出了一步並說道:“不可以這樣做!他不是亨德列克!如果認定這個傢伙心裏存在着亨德列克就是侮辱了亨德列克!”
侯爵彷彿像條蛇般敏捷地轉頭開始瞪着我。達蘭妮安的聲音細細地傳來。
“修奇。可是我可以感受得到。這是不由自主的。”
“不由自主?什麼您在說什麼?”
“就像你跟我說的那樣。這就是你們不是嗎?”
艾賽韓德是什麼時候下來的啊?好像有人用斧頭柄捶了我的腦袋瓜一下。
這是我們。達蘭妮安心裏的亨德列克、在我心裏的亨德列克、還有哈修泰爾心裏的亨德列克全都是真的。進去過永恆森林的人當然就連他的朋友也會忘記他。
‘您還是不懂嗎?所謂的我所謂的我並不是只有這個身體裏存在的東西。對其他人而言其他所有的事物都有我。我要說的就是這個意思!我的意思是這所有事物都聚集起來的時候纔有我這個人。我們是這樣生存的。這就是人類!’我對神龍王講過的話一字不漏地浮現在我腦海裏。所有的人心裏都有亨德列克在裏面。這是無法否認的。
“達蘭妮安……!”
我的喉嚨好像哽嚥住了。有人按住了我的肩膀。是誰呢?
“修奇。”
我轉頭一看就看到吉西恩那張沉着的臉孔。
“你所說的還有妖精女王和侯爵的談話我全都難以理解但我想要說一句話。”
“吉西恩。”
“讓妖精女王照她的意思去做吧。”
“讓妖精女王照她的意思……”
“是的。在我聽來雖然我不知道是否正確不過妖精女王好像從侯爵的那種固執且信心十足的態度裏想起了三百年前那個爲了自由誕生的所有生物而不惜燃燒自己的**師。她好像是看到了他的威風凜凜、他的信心十足、還有他的堅定意志……對嗎?啊謝謝你端雅。”
原來是端雅劍先答話了。我費力地吞了一口口水到哽咽的喉嚨然後抬頭看吉西恩的紅臉孔。
“雖然對我而言我很難聯想到但是妖精女王如果說她如此感覺到最好就不要反駁。修奇。”
“這樣對嗎?”
“對妖精女王而言有什麼是對的呢?”
我又再次覺得後腦勺被敲了一下。沒錯。一定是艾賽韓德悄悄走了下來之後蹦蹦跳跳地一直在打我的後腦勺。
對妖精女王而言有什麼是對的呢?可以越過次元可以越過國度的妖精女王對她而言什麼是對的呢?
“這就不得而知了。”
“沒錯。我們不能用我們的想法或我們的觀念來強求她。”
“謝謝你吉西恩。你真不愧是……”
我的國王。後面的話被我吞了下去我把頭轉回去。吉西恩並沒有反問我。
達蘭妮安現在退到了湖的中心侯爵還是直挺挺地站着直盯着我們這邊。而侯爵的部下們則是慢慢地走下來。像是一條蛇爬下梅德萊嶺似的形成一條火把的行列。
就連紅光現在也變得越來越弱了可是並沒有消失。達蘭妮安想要說什麼呢?令人感激的是達蘭妮安立刻用響徹湖泊的那個聲音說道:“要下來的那些人全都回去!”
原本在慢慢往下移動的那些火把嚇得全都開始往上移動。達蘭妮安的聲音繼續接着傳來:“在我的領土上使用暴力者將永遠無法在人類世界裏找到他的蹤跡。我這是對兩邊所有人作的警告。把劍收起來!”
收起來!起來!起來!迴音繼續反覆不停地響着。吉西恩雖然一副不高興的表情但還是以彬彬有禮的動作鄭重地把端雅劍收回劍鞘。隨着他的動作我們也收回了各自的武器。所有人都是用鄭重的動作所以幾乎聽不到鐵器碰撞的當唧聲。
侯爵猛然轉頭看了一次湖泊就開始走了過來。難道由於達蘭妮安在中間協調使得這次談話變成一個完全非暴力性的會談了嗎?
溫柴帶着一副對這種會談沒興趣的表情往旁邊走過去選了一個適當的巖石坐下來。吉西恩則是直盯着正在接近我們的侯爵這時候我和杉森感覺自己似乎變得有些矮小都往後退了一步。看來吉西恩和侯爵好像應該要談一下纔對。
o9
從湖裏射出的光芒已完全消失不見了。一時間眼前一片昏暗。
我閉上雙眼一會兒之後再睜開時纔再度看到稍早前被月光映照得泛着藍光的湖水以及暗藍色的森林和山影。踏着月光走來的侯爵停在大約離我們二十步的地方。
夜風長嘯。方纔飛散而出的那羣鳥好像又飛了回來使得樹林裏有一陣些微的騷動。不久之後四週一片寂靜只聽得到侯爵的腳步聲與隱約的波濤聲在耳邊迴響。
侯爵可能因爲周圍突然變暗的關係所以他把頭稍微向前一探去看吉西恩的臉。在滿月的月光下要認出對方的臉孔似乎並不是很難。果然侯爵點了點頭說道:“是廢太子啊!”
他現在說話真的是隨便就脫口而出!吉西恩一時頓住不過馬上就冷靜地回答道:“沒錯哈修泰爾。”
侯爵點點頭然後目光掃過在吉西恩身後的我們。他露出令人看了不悅的微笑說道:“看來你跑出宮外順便還拉了一羣人作伴。你帶着一羣在你身邊繞來繞去的嘍囉居然還這麼會逃1
這個混蛋!杉森的嘴裏出了某種東西用力碰撞的聲音。吉西恩稍微喘了一口氣之後用冷靜到無法再冷靜的聲音說道:“你別把你自己的水準套在我身上。因爲我的這些朋友們和你那一羣像小鴨在母鴨身邊繞來繞去的傭兵是不一樣的。”
哈哈!說得好吉西恩。對偷偷摸摸培養傭兵的人講話這番話真是再好不過的答話了。侯爵微微張開雙臂陰險地笑着說:“我很好奇。你爲何要幹涉皇宮的事呢?”
“你說什麼?”
“我是說你爲什麼要幹涉王室和貴族的事呢?去插手管自己能力不及的事是不智的。你還是多關心你那臭的流浪生活吧吉西恩。把精神放在比行程表和今晚的食物還要來得更難的問題上到底是爲什麼呢?逃避者就要過得像個逃避者纔對呀。幹嘛要幹涉這世間的事務呢?你難道連禮節都不懂嗎?”
“我……我並沒有逃避皇宮和王室的事。那裏是我內心深處的故鄉。”
侯爵一隻手插在腰上笑着說道:“哈哈哈。看來你對於自己在房間裏釘釘子然後逃出宮外的這件事似乎感到很自豪的樣子。你這樣子比起那種把玩具藏在自以爲最安全的地方然後一大早就跑出家門的流鼻涕小孩還更好笑。”
“對於一個看着主人食物卻只能吞口水的下人而言你好像說得太多了。”
看來對於哈修泰爾的惡言相向吉西恩也在構思着如何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哈修泰爾對這個暗示叛亂者的隱喻扯開了大嘴說道:“主人?你說的主人是什麼東西我一點也無法理解。難道你指的是**師靠魔法把戲所建立出來的拜索斯王室嗎?還是指那個集結一堆流浪者、山賊和北方野蠻人所創建的像老鼠小洞的國家呢?”
“如果說拜索斯是個老鼠小洞的話那在老鼠小洞裏活蹦亂跳了三百年喫老鼠的米長大的刺蝟又怎麼說呢?”
這兩方表面上看來都很沉着。可是兩個人都還沒有說出彼此真正要說的話只是不斷地用毒辣的話語你來我往互不相讓他們內心裏應該是非常激動吧。侯爵張口說道:“我不想和你囉嗦這麼多。還我女兒來。”
吉西恩抬起下巴說道:“在這之前。你要先承認你的罪行。”
“我的罪行?”
“你這個完全置拜索斯王室恩惠於不顧忘恩負義的傢伙!你對國王的警備隊員和其家族犯下了無法洗刷的罪行!還私底下放走了國王的龍!並且還暗中培植明令禁止的大規模兵力!”
吉西恩一條一條地列出哈修泰爾的罪行音量也漸漸地提高。
但是相對於侯爵的毫無反應吉西恩嘶吼的話聽起來像是在月夜下的狗吠聲。哈修泰爾雙手交叉在胸前說道:“還有嗎?可能你還沒想到吧我不久前才犯下了冒瀆王室的罪行呢。”
“你這個混蛋的罪行豈只這些而已!但是現在數出來的罪行就是足以判你三次的絞刑拜索斯王室將會以此來懲戒你!”
“這樣是不夠的!”
這是誰的聲音?這不正是涅克斯的聲音嗎?
希歐娜!她辦到了!侯爵和我們一行人都很快地轉過頭去。靈幻駿馬高高地飄浮在夜空星光中。兩匹靈幻駿馬分別由涅克斯和希歐娜騎着而且我還看到了賈克。
“哈哈哈!你辦到了啊!”
杉森一聽到我的笑聲眼睛瞪得圓滾滾地。他雖然看着我但卻是溫柴搶先開口說道:“難道這是你製造騷動讓希歐娜去救人的聲東擊西戰術嗎?”
“是的!沒錯。”
溫柴嘻嘻一笑說道:“你這個乳臭未乾的小鬼……。隨便和敵國間諜聯手合作可是行不通的啊。”
“我是被逼的!她威脅我說如果不合作的話就把還在沉睡中的你們全都殺了!”
此刻杉森驚訝地張大嘴巴。溫柴噗嗤一笑然後又再抬頭往上看說道:“那就沒有辦法了。我知道了。”
侯爵一面咬牙切齒一面轉過頭去。在梅德萊嶺上的那些火把光芒正在慌張失措地晃動着。可能他們是現在才知道涅克斯脫逃的事吧。飄浮在半空中的靈幻駿馬離湖泊的邊界還有一段相當遠的距離。希歐娜是真的沒辦法靠近湖泊附近還是因爲她小心行事的關係呢?涅克斯的聲音有些喘不過氣來不過他還是尖銳地喊道:“拜索斯王室給我退下!我要向這個老奸巨滑的人討債!”
吉西恩訝異地抬頭看着上方說道:“涅克斯。修利哲!你要討的債是什麼東西?你別五十步笑百步了禿鷹和野狗不是同夥兒的嗎?我真不懂一樣都是背叛者你們之間怎麼會有互相憎恨的理由呢?
涅克斯沒有回答。此時侯爵說道:“回來吧涅克斯。”
“給我閉嘴!你這個骯髒的傢伙!”
侯爵搖了搖頭。他的表情像是老師面對着一個惹事生非的學生。
“你這個涉世未深的小夥子。你難道不知道你是怎麼樣被生下來的嗎?你隨心所欲像個小孩子般的行爲已經讓你支離破碎了你難道還要反抗我反抗到底嗎?”
什麼?呃咦?這又是什麼話啊?涅克斯了瘋似的吼叫聲響徹了整潭湖水。
“你連狗都不如!你不要動不動就張開你那張臭嘴!”
杉森訝異地說道:“野狗和禿鷹會打架泰半是爲了一塊腐壞的肉。但是現在好像有比壞掉的肉還更復雜的問題存在着?”
“謝了。你下次也幫我把話都講完吧。”
杉森嘟起嘴巴開始觀察侯爵。這到底是什麼樣的對話呢?我們大家都達成了一個共識那就是什麼話也別說靜觀其變就是。就在我們都閉上了嘴巴後侯爵又再用一種反倒聽來有些親切的穩健語氣說道:“涅克斯你還記得的。當你再也看不見世上的曙光差點沒命的時候是誰救你的?分裂後的你大概也沒法兒說你腦袋裏這件事已不復記憶了吧。如果你沒忘記的話應該是不會說出這種話來的。
你倒是回答看看。是誰救過你。“
“混蛋!是誰害死我父親的!”
怎麼回事?是在說卡穆。修利哲之死嗎?侯爵搖了搖頭。他說道:“事情不是那樣的。”
“是你這傢伙害死我父親的!”
“事情不是那樣的涅克斯。那件事即使我當時不說也一定會成爲衆所周知的事實。卡穆雖然是你的父親但他只不過是個選擇了令自己無法承受的愛情是個心智瘋狂的人而已啊。他逾越了不能逾越的事不是嗎?他是個奪兄之妻破壞人倫罔顧兄弟之情的人啊。他是罪有應得才死的啊。”
侯爵他說:即使我當時不說?等一下剛纔侯爵是那樣說的嗎?
吉西恩呻吟地說道:“那麼說的話……是侯爵把偷情那件事……”
原來是侯爵去向羅內。修利哲告的!
天啊原來是這麼一回事!原來是哈修泰爾侯爵知道了亞曼嘉。修利哲和卡穆。修利哲間的戀情於是向羅內。修利哲告密的呀!所以羅內。修利哲纔會殺了卡穆。涅克斯放聲嘶喊着:“你騙人!是你忌妒我父親!”
“涅克斯!”
“因爲哈修泰爾家族沒有任何人可以成爲克拉德美索的龍魂使而你因爲我父親卡穆。修利哲成爲克拉德美索的龍魂使所以嫉妒他!然後爲了奪回克位德美索就害死了我父親!你這個暗地裏打着鬼算盤還裝出一副假紳士模樣的傢伙別再用你那滿口的仁義道德來唬人了!”
怎麼會這樣……我連話都說不出來了……。杉森有沒有什麼話可以暢快地形容現在目前的這個狀況呢?但是連杉森也驚訝地張大嘴巴只是聽着他們的對話。反而是溫柴緊皺着眉頭說道:“kjaeriTalkomanaziishinuvohai……”
“什麼意思呢?”
溫柴似乎沒聽到我問的話。他只是用銳利的眼神看着在互相辱罵的這兩個人。簡直就像野狗和禿鷹在爭吵!這個時候哈修泰爾侯爵又再喊道:“你要說就直說別跟我耍嘴皮子!看來你是真的什麼都不記得了!”
“什麼?”
“羅內。修利哲殺了自己的弟弟他連自己的夫人也打算殺掉時是我救了她。所以你才得以出世。沒有我的話你怎麼可能會活在這個世界上呢!還有你說我嫉妒卡穆。修利哲?你說的是那個救了亞曼嘉也把你救起來的我嗎?”
“哈哈哈哈!”
涅克斯開始咯咯笑了起來。如果說他像了瘋似的火或是張口結舌地愣在那邊還說得過去但是爲什麼他要咯咯笑呢?涅克斯停止了笑聲說道:“是這樣的嗎!真的是這樣的嗎!”
“確實是這樣!”
“你是說你救了我母親?”
“所以你才活了下來的不是嗎!”
“狡猾的狐狸掉到自己的詭計裏了。你這個瘋子我對這件事可是記得一清二楚的!那時候的情況我母親早就告訴過我了!”
哈修泰爾侯爵沒有回答。他只是一直瞪着涅克斯。我聽到涅克斯斷斷續續的說話聲。
“怎麼不說話了?要不要我直接說出來?你可以救得到我母親是因爲你就在旁邊!也就是你眼睜睜地看我父親被他的哥哥殺死然後纔去救我母親的。我說的沒錯吧!”
哈修泰爾侯爵什麼話也沒回答。他只是皺着眉頭一直望着天空。涅克斯長長地嘶喊着:“要不要我來說明原因?”
“沒那個必要。”
“哈哈哈!我以前一直很好奇!我是說你爲何救了我母親的事。在我知道那件事之後我想了很久很久。”
“……別再說了。”
“結果你這傢伙收養的龍魂使小孩給了我一個很好的提示。然後再聽到哈斯勒的轉述後我已經完完全全地瞭解了!”
“我叫你別再說了!”
“你要創造龍魂使血統!”
創造血統?龍魂使的血統?咦這就是哈修泰爾侯爵惡名昭彰的罪行啊。這已經不是第一次知道的事了爲何要再提呢?侯爵不耐煩地說道:“你到底想說什麼?”
不知不覺間斜照着的月亮在涅克斯的背後閃爍着。涅克斯現在看起來像是一頭看到月亮之後咆叫的野狼。他像是在長長地悲鳴但卻笑着喊道:“哈哈哈哈!你爲了得到迪特律希就殺了他母親就跟你爲了得到我就殺了我父親是一樣的意思吧?你爲了得到卡穆。修利哲這個當代最佳的龍魂使血統所以才這麼做!不是嗎?”
艾賽韓德。算我拜託你可不可以不要在後面一直敲我腦袋呢?
但是我卻看不到艾賽韓德。真是的。那麼爲何我的頭會這麼痛啊。
太陽穴像是被誰按着不放簡直就像是在額頭中央長出了一顆松樹。
似乎有很多樹根鑽進腦袋裏去……我怎麼胡思亂想起來了。
杉森強忍住一直想拔劍的動作不停顫抖着他的手。他大概是想拔起劍刺向侯爵吧!這和我心裏想做的一樣所以我知道杉森。
若不是達蘭妮安的警告我早就當場讓侯爵下跪用高興的心情在侯爵的背上刻上他所有罪狀了。侯爵這個惡毒的人類!他把人當成什麼來對待啊!
杉森終於忍不住喊道:“侯爵!他說的是事實嗎!”
侯爵沒有回答。他仍然還是仰着頭看着飄浮在夜空中的涅克斯。他不回答是什麼意思啊?吉西恩用喉嚨沙啞的聲音很喫力地說道:“我要更正剛纔說過的話纔行。判你絞刑實在是對你太好了。”
抬頭望着天空的侯爵頭部突然移動了。他不耐煩地瞪着吉西恩。他那種眼神不像是人類的眼神而是像一頭野獸在怒視的眼神。
他雖然嘴角上揚卻不是在笑。
“乞丐與流浪漢的王子斗膽請問您是在判我的罪嗎?”
令人訝異的是吉西恩並沒有生氣。
“對。我是一個不折不扣不夠資格來使優比涅的秤臺平衡的人。”
吉西恩的聲音很低沉平穩但那隻是像潰決前的河堤的那種堅定。我可以深深地感受到在那種聲音下蠢蠢欲動的巨大力量。吉西恩說道:“但我是拜索斯。而且現在信奉的是禿鷹與光榮之神亞色斯。”
侯爵雖然變得一副啼笑皆非的表情不過他還是向後退了一步……。他用尖銳的語氣說道:
“你在胡說些什麼!難道你跟你妹妹一樣是在家修行祭司嗎?
你怎麼可以直接信奉亞色斯!你怎麼可以把神放在你這種體內流着污水而不是流着血擁有拜索斯之名的人身上呢!不要胡說八道了!“
“我的體內流着污水而不是血?”
吉西恩拿起了劍。溫柴快步跑去向吉西恩說道:“你過誓。還有別忘了達蘭妮安的警告。”
“呃啊啊!”
吉西恩大聲一喊但是沒有拔出劍來。哈修泰爾聲音低沉地說道:“呵呵呵。堅守你的誓言吧亞色斯的騎士。堅守亞色斯的光榮吧。”
吉西恩脖子都暴出青筋了他一言不地看着哈修泰爾。真是的那傢伙簡直就是利用“自己是在毫無防備的狀態下山的”這一點來保命嘛。這個時候飄浮在半空中的涅克斯說了一句大快人心的話:“哈哈。我可沒有過誓的記憶。”
侯爵一下子又變得慌張了起來向後退了幾步。他是一面跌跌撞撞地後退一面看着上空。涅克斯冷笑着說道:“你是叫希歐娜嗎?你說你是我的同伴是吧?如果說你救了我的命那現在也把我的意志救回來呀。幫我把那個垃圾給毀了!”
但是希歐娜什麼話也沒回答。涅克斯忍不住大叫:“你在做什麼啊!”
這個時候希歐娜才低聲地回答那是一個勉強聽到的聲音。
“涅克斯。我沒辦法接近那座湖泊。那裏是妖精女王的領土呀。”
“混蛋去取得她的允許不就成了!”
“你是無法理解的。反正我是不能接近達蘭妮安的領土的。而且……很抱歉因爲這是我的計劃我沒辦法幫你。”
“你你的計劃?”
希歐娜不再多作說明。她簡短地唸了幾句兩匹靈幻駿馬就無聲無息連踩踏的蹄聲也沒聽見就向後轉過去。涅克斯開始咒罵:“真是的!如果你不幫我就讓我下來!不需你幫忙了你讓我下來!”
但是希歐娜連聽也不聽。她毅然決然地將靈幻駿馬調頭開始朝擋住了天空的山的方向飛去。涅克斯不斷地高聲尖叫着他們就這麼完全消失在山後了。
我們茫然地看着他們的背影一直到溫柴說了一句短而有力的話我們才清醒過來。
“哼!他走掉了!”
啊涅克斯確實是走了!可是我把頭低下來才知道溫柴說的不是涅克斯。哈修泰爾不知在何時已離開湖邊回頭往山上走了。
溫柴突然用充滿殺氣的眼光看着吉西恩低聲地喃喃說道:“要不要去追他?”
吉西恩沒有回答。他只是用非常憤怒的眼神看着山嶺。就在杉森用惋惜的表情看着吉西恩和侯爵的同時侯爵就已經走在很高的山路上了。太遲了。現在追過去除了和侯爵的部下正面衝突外又還能做什麼呢?吉西恩直接指出了這個想當然爾的事實。
“不必了。我們回去吧。”
吉西恩說完話的同時將身子向後轉了過去。他直接往御雷者的方向走去走到一半卻突然看着湖泊。他面向湖泊的方向說道:“感謝您今晚多次對我們大力鼎助。妖精女王。謝謝您幫我們擋下侯爵幫了修奇。願妖精女王之名永遠光榮常在。”
吉西恩說完後以沉重的動作騎上了御雷者。然後我便向着湖水說道:“謝謝您。亨德列克的達蘭妮安。”
我沒有什麼話要再說了。我也往後退了一步。一直在旁觀看的杉森。一臉尷尬的表情左思右想了一會兒之後說道:“是的謝謝您!”
杉森說完後就退到後面。溫柴什麼話也沒說。我騎上杉森騎的馬坐在他背後開始往我們一行人的方向走回去。
我一面坐在杉森的背後登上山路一面往後瞧。從湖水中四射出的紅色光芒已消失無蹤不留痕跡雷泊涅湖水就只是一潭籠罩在靜謐的夜晚下的山中之湖罷了。我看着深黑寧靜的湖面上波光粼粼一點也不像纔在不久前生了一陣大騷動的地方。但是一上了山路就看得見侯爵一行人在急忙收拾的模樣。看來他們熄了點燃的營火而改成拿火把了。他們想立刻追趕我們嗎?但是不一會兒火把隊伍卻開始往梅德萊嶺山上爬。
“侯爵要回去了呢?”
杉森聽到我說的話於是讓流星停了下來轉過去看後面。這個時候吉西恩說道:“看來他們是因爲妖精女王沒辦法走湖邊的路只好繞過湖水迂迴而行的樣子。雖然很花時間可是也沒辦法。”
“啊這樣啊。”
也就是說他們還是要追我們追到底嘍。但是繞這麼一大圈是沒法很快就追上來的。我們可以稍微喘口氣慢慢來了。
※※※
可以喘口氣慢慢來?誰說過這句話的?
先難的是杉森。杉森完全忽視理性的對話高尚又有品味的手段就開始搖我的手腳。然後我一邊被杉森掐手腳一邊聽卡爾斯文的責備這真是一個在精神健康層面上相當有害的經驗。真是的在青少年脆弱的心裏正是青春飛揚若在這個時候在心裏留下了人生的污點那該怎麼辦呢!(呃雞皮疙瘩掉滿地了。)
“我是被逼的……呃啊啊!”
“就算是這樣。我不認爲你對於自己這種獨斷的行爲還有什麼特別可辯解的話。尼德法老弟。當然現在去想象你當時身處的那種情況在面對如此令人不悅和愴惶的情況下還能同時以冷靜的頭腦和充分的思慮來處理諸多的困難這一點我是肯定的。可是就算是這樣你的決定和之後隨之而來的一連串驚世駭俗嚇人的事件中若是追究起來雖然許多危險的要素沒有真正生但卻是充分地存在的這一點看來我認爲你的決定在許多角度上有待批評。”
拜託你不要講一長串又臭又長的文章好嗎!會把人家搞得神經錯亂的耶。而且卡爾的話說得越長杉森就欺負我越久啊!
“呵嗯真是的那個。這傢伙!你做事真沒訣竅!怎麼可以把其他人都叫醒呢?”
天呀連艾賽韓德都這樣。沒人站在我這邊了!
“不要再講了卡爾艾賽韓德。修奇也是在脅迫下才做出這種事的。而且也沒生什麼糟糕的事就算了吧。”
亞夫奈德!亞夫奈德!如果我一回到我工作的地方我會給你準備最高品質的十箱蠟燭當做禮物!但是卡爾卻無情地搖搖頭。他說道:“也不想想看我們一行人晚上的時候纔好不容易才拉開了和侯爵的距離。可是尼德法老弟卻不把大家的辛苦當一回事犯下這種無知的罪。”
“那是因爲被逼迫不是嗎?現在就原諒他吧。”
“嗯……好吧。費西佛老弟?現在快放了尼德法老弟電。”
杉森馬上用濃厚的鼻音有些呼吸困難地說道:“聽到了沒?放手啊這小子!我叫你別把手指頭塞到我鼻孔裏!”
我怎麼可能會是不做任何反抗的人呢?嗯。我一邊放開了剛纔掐住不放的杉森鼻子一邊喊道:“那也叫杉森放開我的耳朵!就只剩下一隻耳朵了這樣弄耳朵的形狀不是會變得很怪嗎!”
“可以讓你變得更有個性呢。”
“我要再插進去了哦!”
過了一會兒好不容易讓兩位賀坦特村的男子漢停止了一場必死之爭的決鬥而且還下了重警要重回我們兩人原本的友誼關係。
一直在默默地觀看這一幕的賀坦特村第三位男子漢一面嘆氣一面向魔法劍王子說道:“不管怎麼說也是多虧了尼德法老弟我們才知道了許多事實這也是不容否認的啊。”
“是呀沒錯。”
吉西恩慎重地點了點頭卡爾望着我說道:“哼嗯。也就是說托爾曼。哈修泰爾和雷提的祭司們已經來到這個地方了。而且明天就會遇見他們了是嗎?”
“是的。希歐娜是這麼說的。”
“好。既然侯爵已經露出真面目了我們絕對不能將克拉德美索交給他。現在我們的目標有兩個。先讓克拉德美索在不瘋的情形下找到它的龍魂使。但是同時要阻止和侯爵有關係的人當上龍魂使。”
卡爾整理出思緒後回頭看了一下蕾妮。蕾妮委曲地將臉靠在併攏的膝蓋上。卡爾萬分困難地吐出了一句話。
“蕾妮小姐。”
“是。”
“到目前爲止的談話……你有沒有特別想再聽我解釋的?”
“沒有。我沒有特別想聽的。”
蕾妮看起來似乎不想說任何話的樣子。是因爲親生父親的言語和行爲而受到了莫大打擊的關係嗎?卡爾點點頭說道:“好吧。那麼你可以如同往常一樣相信我們幫助我們嗎?”
蕾妮好像一時間保留了這個回答。她突然稍微抬起了頭環視着坐在她周圍的我們。蕾妮的眼神最後停在假裝故意什麼都不知道卻在彼此用手肘推擠對方身體側面的我和杉森身上她嘟起了嘴嘆了一小口氣道:“呼!”
那是什麼意思?啊!因爲我分了心結果就被杉森連續戳了兩下大腿!嘿我又快地向杉森側面連續戳了三下。但是杉森只是出低沉的呻吟聲連頭也不回就連續向我戳了四下!可惡!
“哈修泰爾侯爵和我沒有任何關係。是各位拜託我帶我來這裏的。還有我說過的話一定會辦到。”
蕾妮用最快度說完了話。妮莉亞聽了蕾妮說的話嘻嘻笑了出來摟着蕾妮的肩膀說道:“我以你爲榮蕾妮。”
“妮莉亞姐姐。”
啊……我們怎麼沒辦法像她們那樣友愛呢。爲什麼我和杉森無法彼此包容呢?多麼可惜呀。好。一定要改過來纔行。我們要彼此包容纔行。不過要在我先狠狠戳了杉森五下之後再開始。結果杉森再也無法忍受他開始過來掐住我的脖子然後我開始抓住他的腿。卡爾俯視着在地上滾來滾去的我們然後嘆了一口氣說道:“那麼我看大家都累了先睡吧。侯爵一行人必須繞過湖泊要花多少時間呢?”
“大概要晚個一天。原本是會晚兩天但那些士兵們訓練有素恐怕是用四隻腳走路加倍的度……對不起。給我閉嘴!”
“啊是的。那沒有必要擔心他們追上我們了。大家好好休息吧。但是明天要儘早出。托爾曼。哈修泰爾和雷提的祭司們和我們碰到面的話恐怕不是件好事我們還是儘量避開他們吧。”
杰倫特滿臉疑惑地說道:“那個可是褐色山脈雖然很寬廣但我們能一直避開他們嗎?是不是該想個什麼對策?”
“啊欽柏先生。如果我們成功的話他們就會逃掉的。”
“什麼?啊……是啊!”
沒錯我們成功的話蕾妮就是克拉德美索的龍魂使了。那麼哈修泰爾侯爵和托爾曼他們所有人都要趕忙逃跑了。哈哈哈!被壓在杉森的下面的我也這麼想着笑了出來結果杉森就全力展開那更頑固和冷酷的攻擊。天呀!你這天下無雙的大壞蛋!我再也不能忍受了。
“呃啊啊啊!停停癢死了嘿嗚嘻嘻嘻!呃咯咯咯!”
※※※
卡爾和吉西恩兩個人坐在一起。
我是在做夢嗎?不是呀。因爲不知怎地肚子餓了。這個理由雖有點勉強反正我在睡覺時翻了個身張開眼一看卡爾坐在稍微遠一點的地方在他旁邊的是歪着頭看他的吉西恩。我又再度要進入夢鄉時吉西恩說話了。
“**師想要的是什麼呢?”
他把端雅劍放在一旁兩手微張向着營火取暖。卡爾撿起一根柴火丟入火堆中說道:“你不知道嗎?他希望所有種族可以脫離自身的不協調性。”
“可是今晚我們和妖精女王以及和哈修泰爾談過之後我有一股莫名異常的感覺。”
我睡了一下又再次醒了過來。吉西恩的話讓我很好奇。我輕輕閉上眼平息了一下呼吸聲聽他們兩人的對話。卡爾冷靜地說道:“是什麼感覺?”
“我在想種族的不協調性指的究竟是什麼。我今天晚上見到了哈修泰爾和妖精女王。也看到了兩人的對立態度。卡爾你也見到了吧?”
“是的。”
“我看到了達蘭妮安向後退的模樣。啊你距離太遠聽不到他們講話的內容吧。”
“不。愛因德夫先生都轉告給我聽了。愛因德夫先生擁有矮人強的聽力啊。”
“是嗎。那麼卡爾應該也聽到了達蘭妮安那個莫名其妙的後退理由了嗎?”
“是的。”
吉西恩坐的位子好像不太舒適於是他稍微動了一下身子說道:“你的想法如何?我只看過亨德列克的肖像圖然後再從這裏一點兒那裏一點兒地聽來一些小道消息才大略地推測到這位**師的偉大形象中的一部分。但是我真的無法理解達蘭妮安會從哈修泰爾那裏感受到亨德列克的氣息。”
“我也……和你一樣。我和你一樣都是人類。要我們去揣測妖精女王爲何會有那種感受是有些乎我們的能力。”
“是的。那也不是我對那件事想說的話。我想說的是這會不會是妖精的不協調性。”
“妖精的不協調性?”
“說不協調好像語氣太過強烈改爲缺點你認爲如何?總而言之那就是我們和妖精女王間的差異吧?那種差異就是妖精女王可以越過國度越過次元我們卻除了感覺得到拜索斯和伊斯的差異外其他什麼也感受不到。對嗎?”
“那樣想也是沒錯的。”
“是的。那也就是說她是活在一個巨觀的世界之中所以她對於我們人類會很難去區分一個個的微觀下的個體。她把哈修泰爾和亨德列克混爲一談不會很可笑嗎?”
“這個嘛……”
“你好像不同意我的看法嘍?”
吉西恩說完卡爾微微一笑說道:“我剛纔在想亨德列克是不是微觀下的生物體吉西恩。”
“他不是人類嗎?”
“雖然說他是人類但是從他想把世界重新組合的龐大野心、想成爲神的近乎荒謬的想象力、可以把神龍王驅逐掉的那種衝勁看來我認爲他是很厲害的人類。從這點看來即使出點不同但哈修泰爾侯爵也和亨德列克一樣不是嗎?”
“你說什麼?”
我裹在毛毯裏的腳腳尾端的腳指頭都抽筋了。天啊。卡爾!
你到底在說些什麼?卡爾一邊看着營火一邊說道:“現在如果能喝杯茶該多好但是明早要早點出最好不要打開行李。”
“卡爾那個……”
“我只是站在妖精女王的立場來看。剛纔我討論亨德列克時你還記得我說過的他那些特徵嗎?現在要不要換成哈修泰爾來討論看看?”
“什麼?”
“他想要隨心所欲延長神龍王所定下的龍魂使期限的那種無限野心收集龍魂使的血統創造新種族……是呀我要說那是個全新的種族。若說是依血統而延續下來的話那樣稱呼也無妨吧。製造出全新的種族龍魂使他那種簡直到了荒謬程度的想象力還有毫不猶疑去奪取他人幸福的衝勁。”
“卡爾……!”
“所以妖精女王說她從哈修泰爾身上感受到亨德列克的氣息我也不覺得奇怪。極端的兩邊是互通的這句老掉牙的話大概可以說明這種情況吧。亨德列克和哈修泰爾雖然是站在兩個離得遠遠的極端上反而因此可以感受到相似的部分。”
“我有點懂了但是這樣說行得通嗎?”
“在妖精女王的眼中看來是這樣沒錯。從一個和我們編制出的倫理毫無關係的妖精女王眼中看來……”
吉西恩現在不說任何一句話了。卡爾你這番話真的是打破常理的話。真是的。看來我要做一場噩夢了。
當我再從這個世界慢慢抽身而出時耳邊傳來了卡爾細微的說話聲:“謝蕾妮爾小姐正在尋找亨德列克吧。因爲她認爲亨德列克沒有死。但是我現在無法贊同她了。**師已經死了。”
“什麼?不會吧你說的是什麼意思?”
比起吉西恩慌張的聲音卡爾回答的聲音聽起來是比較索然無味。卡爾說:“卡納丁的安提哥爾市長曾說過路坦尼歐大王和亨德列克的故事是我國最重要的根基同時也是驕傲。事實上大王並不是一個人類而是代表這整個國家**師則是代表了我們的精神。我也是一直這樣以爲的。但現在不是這樣了。”
“卡爾?”
“**師已死。只有人類的亨德列克存在。雖然他去追尋八星但他不過是個不協調的人類罷了。和大王是一樣的。現在對我來說代表我們的精神和我們的傳說的**師的意義已經不再存在了。
關於那些我聽說過的所有故事、傳說只不過是這長久時間以來一直流傳不斷的輓歌罷了。我們只是不斷地在覆誦**師的輓歌根本就不曾有一刻真正去瞭解過他。但是我好像到現在才真的瞭解並敬愛他。現在我只要閉上眼睛就可以看見曾經活在三百年前的人類——亨德列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