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閒得像樹梢的嫩芽,等雨露,盼光照,慢慢生慢慢長成。這春,說喜也算喜,說平淡也平淡。三個少年,三段不同的人生在這交錯。
凌依依想起了陸遠舟,然後想到孤獨的奶奶。
那是朦朧的晨,城市的街道像灑了霧。凌依依從外面買早點回來,轉角,看見一位老者雙眼迷茫的望着路的盡頭,心頭一顫。隨即而來,閃入腦海的第一個人,老奶奶。
回到旅館裏,她掀了小米的被褥,陽光刺眼的湧進她眼裏,她揉着眼,將被褥往回扯。
"起來啦,小米。"凌依依沒好氣地說。
青春都被你睡掉了三分之一,不知怎的,她的腦海裏冒出這句話,但她沒講。緊緊拽着被褥,不留絲毫機會讓她睡回籠覺。她總算焉焉的坐了起來,頭髮一團糟,眼睛微腫,是她看了大半夜電視的綜合症。
"反正沒事,你就讓我多睡會吧。"小米一邊抱怨,一邊穿衣裳。
"我帶你去個好地方。"她神祕地說,眨巴着眼。
"哎?"小米好奇,迅速穿戴好衣裳,催促着快出發。
恰好看見研一在客廳,看樣子也準備出門,小米湊上去,說:"我們要出去一趟,你也來嗎?"
"我可能去不了,下次吧。"他爲難地回應。
小米知道他很忙,忙着去見一個叫李可兒的人,她有見過她一次。在學校聯誼賽上,李可兒當衆討好廖可,做着親暱的舉動。她是個很有氣質,很漂亮的女人。她和李可兒豪無可比性。
"嗯。"小米挽起凌依依的手,他們一起出了門,只是在十字路口背道而馳。
她沒騎單車,而是上了一輛公交車,清晨的站臺下,沒有等車的人。遠遠看見公交駛了過來,小米雀躍起來,投了幣,找了靠窗的位置坐下,凌依依挨在她旁邊。
公交車駛出了城市,緩緩行在了郊野的馬路上,兩邊的梯田倒退着。
因爲春天,陽光嫵媚,卻沒咄咄逼人的炙熱。公交在一站臺停了下來,有三兩父女等着,凌依依催促小米下了車。
向前沒行幾步,就轉入了一戶人家,小米不惑地問:"這是哪啊?"
"去了就知道了。"她回答,院子裏靜悄悄的,靠近柵欄的地方,晾着幾套衣服,黑色的棉襖,墨綠的絨褲。
院子的中央,一位老奶奶閉目睡着了,太安靜,陽光的氣息慵懶,不知不覺中。"她是誰呀?"小米問不完的爲什麼。
"陸遠舟的媽媽。"她回答,小米瞪大了眼睛,愣在原地,凌依依一步一步的靠近了老藤椅。
"奶奶...."她輕呼了幾聲,老奶奶終於微微睜開了眼,滿是皺紋的臉。
"依依,你怎麼來了?"眼裏多了生氣,笑意盈上面頰。
"年紀大了,這裏太安靜,迷迷糊糊就睡着了。"老奶奶解釋,然後站了起來,看見了她身後的小米,"進屋吧,別愣着。"
小米湊在她耳邊細語着:"陸老師該不會在家吧?"
她搖了搖頭,表示不知情。她攙着老奶奶,朝着屋裏去:"奶奶,陸老師春節沒來看你嗎?"
"他打了電話回來,說他已經回爸爸那裏去了。他春節之後再來看我。"老奶奶絮絮叨叨的說着,進了屋,不一會捧着一籃瓜子和糖果走了出來。
聽到此,小米暗暗舒了一口氣,幸好不在家。不然遇見陸老師,她真會尷尬,關於他的科目,她居然沒及格。(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