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中,冥夜盤膝而坐,一股朦朧的漣漪環繞在他的身周,這是他的道韻,一縷縷天地靈氣湧入了他的體內。
靈氣入體,轉化爲靈力,但此刻冥夜體內的靈力已經不如元神境界之時的靈力了,這些靈力都蘊含着一股抵抗之力,冥夜在運用之時,需要用一部分精神力去鎮壓,並且此刻他所吸收的靈氣也之前少了不少。
這種狀態在他突破聖境之後就一直存在,這也是逆道的隱患,逆天者,必遭天譴,這就是天譴之一,天地在潛移默化的懲罰妄圖逆天的修士。
對於這點冥夜渾然不在意,他的心道“唯我獨尊!哪怕是蒼天也得臣服於他!”感悟之道“變化之道,大成之際,他便即天道!”
這天地的譴責在他眼中完全算不得什麼。
這絲譴責在冥夜眼中雖然算不得什麼,但很多時候,這種細微的隱患以及突破時降下的天罰卻讓一些逆道之人身死魂消,或者說不得不臣服於天地,最終選擇忘情道。
冥夜靜靜感悟修煉,他腦海中不斷回想着自己這一生經歷的事情,往昔忽略的點點滴滴都再次被他記起,百般感悟。
這百年來,他經歷得不算少,雖然不足兩百歲,但人生路坎坷,就算比起那些活了無數歲月的神王經歷得恐怕也只多不少,他眼觀之事也不少,畢竟他踏入道途以來,幾乎沒怎麼選擇閉關,而是一直遊走於世間,在滾滾紅塵中修行……
相比之下,很多修士與他比較,大多都是選擇在紅塵中歷練一陣,而後選擇閉關,一閉關多則百年,少則三五年……
一個個身影浮現在了他的腦海中,芸兒,薛子明,玄清,一點點記憶被記起,有敵人的,也有朋友的。
“媚兒……”當冥夜想起往昔第一次見到柳媚兒的時候,他的身形一震,不禁出聲,一瞬之間便退出了修煉狀態。
冥夜嘆息一聲,望着遠處搖曳的翠竹,陷入了沉默。
“怎麼了?”清澈通透的聲音傳來。
冥夜搖了搖頭,轉頭看去,只見靈素站在了遠處。
靈素沉默了下來,走到冥夜身旁握着冥夜的手掌道:“以往,風雨都是你一個人在經歷,我只是在靜靜守候,此次我要與你並肩攜手,無論前方有任何艱難險阻,我們一起度過……”
冥夜點了點頭,握着靈素的手掌,他腦海中卻浮現了那絕美的面龐,烏黑的秀髮,飄蕩的青衣……
“我們找個沒有人認識我們地方,靜靜相守一生,好不好?”百年前那悅耳的聲音在他的耳畔迴盪……
西漠之地。
合歡宗,一座奢華的閣樓內。
她再度披上了那青衣,不過她的髮絲已經不在烏黑,而是銀白,手中拿着一張請柬,嘴角泛起了悽楚的笑容。
最終她放下了請柬,走到了古琴前,指尖跳動,琴音飄蕩……
“昔我往矣,楊柳依依,今我來思,雨雪靡靡,知我者,爲我心憂,不知我者,問我何求?天地悠悠,我心疚疚!此生綿綿,再無他求,求之不得,棄之不捨,來世他生,來世他生,無盡無休……”
琴音宛如天籟,歌聲絕美……
“咚……”一聲悶響,琴絃斷,指尖一滴殷紅的鮮血從琴絃滑落。
豔陽高照,但那晶瑩的雨點卻打溼了桌面……
那是淚嗎?
她飄身而起,懸浮在天地間,衣衫飄飄,銀髮飛揚,宛如九天仙子降世,神聖不可侵。
“我忘不掉那過去,改變不了這結局!”
她仰天輕語,指尖一劃,一柄無形天刀穿過了她的身軀,整個人的氣息驟然發生了改變……
紫竹林中,冥夜閉目盤膝,弒魂劍倒插於地,劍雖出鞘,但那恐怖的煞氣卻內斂於劍身之中,並未外泄。
冥夜雙臂緊閉,全身四色光芒閃耀,額頭上冒出了一絲冷汗……
一日之後,蜀山山腳清河鎮中已然人滿爲患。
此刻,天下羣雄匯聚於此處。
天妖子手持長劍,神色冷漠的走在大街上,過往之人均是一臉敬畏的看着他。
如今天妖子在江湖上名聲顯赫,斬無數英才,縱使古派也拿他沒有任何辦法,力敵聖王全身而退,並且天煞門一位聖王還死在了他的手中。
這時,一個全身黑衣的男子擋住了天妖子的去路,此人面相平凡,但一身氣勢卻是不凡,霸氣外露,盡顯凌厲。
“天煞子,天啊,居然是他,看來傳聞不假,此次蜀山冥夜訂婚,天下英才匯聚於蜀山,一是參加婚禮,二是要挑戰冥夜啊,看來此次蜀山之上定然會有一番龍爭虎鬥,我倒要看看當世英才,誰纔是第一!”人羣中有人高呼。
天煞子神色冷漠的擋在了天妖子的身前。
“很多人都攔過我的路,可惜,他們都死了!”天妖子神色漠然的看着天煞子。
“但我最喜歡的就是攔路!很多人都稱我爲攔路狗,但他們卻連攔路狗都打不過!”天煞子臉上露出瞭如沐春風般的笑容,堂而皇之就說出了這樣一句話,絲毫也沒有因爲世人把自己比作狗而不高興。
“我不是乞丐,我不喜歡打狗!”天妖子道。
“我知道你不是,所以,你打不贏我!”天煞子笑道。
兩人間的對話,看似好像是一個笑話,或者說互相的調侃,但實則殺機湧動,相互間全身靈力運轉,都在戒備着對方。
“明日,等我殺了冥夜,再斬你頭顱!”天煞子留下這一句話後就離開了。
天妖子笑了笑,並未多言。
“喲,好久不見,氣色不錯啊!”笑聲傳來,夜鴉不知何時出現在了他的身後。
“夜兄,幾年不見,修爲大進,恐怕如今我也不是你的對手了吧?聽聞夜兄近年來屠戮天下英才,無數古代人傑都葬送在了你的手中,實在令我等汗顏!”天妖子微笑道。
夜鴉瞳孔微微一縮,一道精光掠過,有那麼一絲驚訝,但那絲驚訝一閃而逝,很快就消失得無影無蹤。
“兄臺說笑了!我夜鴉怎會有那種實力,只是前些日子,看到幾條狗不爽,當下一不小心就給宰了,事後才得知,他們是風家和鬼帝門的子嗣,早知道如此我當初就應該下手輕點兒!”夜鴉輕笑道。
“夜兄真是厲害,一不小心就能殺掉鬼約和風人往,真是讓我等頂禮膜拜!”天妖子道。
“那你快拜拜我吧,說實話,如果能得到天妖兄這樣的人傑叩拜縱使我夜鴉現在就嗝兒屁了,也值了!”夜鴉雙手叉腰哈哈大笑,聲音傳遍了整個清河鎮。
天妖子滿腦袋黑線……
“轟……”一聲炸響從鎮子西邊傳來,兩團耀眼的神光瞬間爆發,光彩刺目,威壓滾滾,塵煙滾滾激盪上了半空……
夜鴉與天妖子二人轉頭向那光彩看去。
“鬼帝子和姬雲風打起來了……”遠處有人高呼。
猛然間,兩團光彩瞬間升空,當下神輝縷縷,威壓震盪九天。
天空中兩名英武男子鬥在一處,你來我往,不亦樂乎。
兩人一人身着水藍色衣袍,道韻流轉,氣動山河,一人身着黑衣,身周陰氣環繞,凌厲逼人。
兩人均被耀眼的神輝所包裹,出手間氣勢震天徹地,大氣磅礴,道則流轉,氣勢逼人。
轟鳴不時炸響,強橫的衝擊力四處激盪……
“身着黑衣那人就是鬼帝子,當真如傳聞一般,英武不凡,氣勢逼人!”有人高呼。
“鬼帝子算什麼?遲早會落敗於姬雲風的手中!”有人對於起初那人的高呼不岔,當即就憤憤回了那麼一句話。
“真是熱鬧啊,一來就動手,這些人真沒涵養!”夜鴉看着天空中激烈交戰的兩人道。
“你不覺得你應該慶幸鬼帝子沒有第一個找上你嗎?”天妖子笑道。冥夜曾殺掉了鬼約,無論如何兩者之間都存在着不可化解的仇怨。
“只要那小子趕來,老子一隻手就把他給鎮壓了!”夜鴉牛氣沖天的道。
天妖子啞然,接着搖了搖頭,近幾年兩人也碰過數綿,天妖子對於夜鴉的脾氣着實有些無奈……
就在兩人交談間,姬雲風與鬼帝子的交戰已然見血,姬雲風一掌拍在了鬼帝子的肩頭,道法無邊,瞬間將鬼帝子震傷,一口鮮血從鬼帝子嘴角流出。
鬼帝子也不妨多讓,一爪子抓掉了姬雲風一塊血肉,兩人交戰片刻便落了一個勢均力敵的場面。
轟鳴聲不斷響徹,兩人並未住手,越打越遠,漸漸遠離了清河鎮。
而蜀山也沒有人前來制止兩人的交手,這兩人的戰鬥,根本不是蜀山能夠管的,或者說蜀山也樂得這些天纔在此地就打了起來。
畢竟只要這些天才全部重傷在此地,到時候冥夜的壓力就鬆了一些。
天下人都很清楚,天下英才匯聚於蜀山,其目的並非是爲了參加冥夜的婚禮,而是爲了挑戰冥夜,而今冥夜作爲現世天才中最耀眼的一個,這些古代人傑,首當其衝便要拿冥夜開刀以此立威。
當然有些人也不是純粹抱着這樣的心思,畢竟冥夜在元神境界就斬殺了聖者,並且還擊敗了現世大成聖者,這等戰績,比之古之大帝也不妨多讓……
轟鳴聲越來越遠,漸漸消失。
有人尾隨觀戰,也有人不想捲進兩大天纔對決的風波,而是留在了清河鎮內。
半日後,兩人的戰果傳來,一拼之下,兩敗俱傷,並未分出勝負。(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