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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阿花還沒有閤眼。房間裏的燈一直開着,現在,她是不敢關燈睡覺的了。阿花把房間的窗戶關得嚴嚴實實,窗簾也拉得緊緊的。窗戶的外面就是樓後面的那個室外的鐵樓梯。
阿花無法入睡,她拿起了枕頭邊的一本叫《夜故事》的雜誌看了起來。阿花看着看着,就合上了《夜故事》,把它扔在了地上。她的臉色十分難看,渾身覺得有點冷。阿花坐了起來。雙手抱着膝蓋,把頭靠在膝蓋上。她的眼睛睜得很大。剛纔《夜故事》上的一個驚悚故事讓她感覺到了恐怖。
恐怖故事叫《黑暗中的皮膚》:我有時在陽光燦爛的午後會聽到一種飄渺的歌聲,我心裏十分清楚那歌聲不應該在陽光燦爛的午後出現,那是我的幻覺嗎?聽到那飄渺的歌聲,我的心冰涼起來,我整個身體冰涼起來,我閉上了眼睛,彷彿天地一片黑暗,我的手觸摸到了柔滑的皮膚。我感覺到自己渾身的寒毛一根一根豎立起來。我睜開眼睛,我眼前什麼也沒有,窗外的陽光依然燦爛。但是我的內心已經陷入了恐懼。是什麼讓我如此恐懼?是那個晚上的黑暗嗎?是那黑暗中我觸摸到的皮膚嗎?那個晚上對我來說是一場災難。孤獨的我經常在夜晚獨自一人去酒吧裏買醉,我不知道生命在這個世界裏究竟有什麼意義,活着其實就是一種浪費,浪費時間,浪費資源,浪費感情。頹廢如果是一朵花的話,那是一朵黑暗中的惡之花。我經常在深夜回家,因爲我居住的那棟樓的電梯過了十二點就要關閉,我每次深夜回來基本上都要爬樓梯。我家住在十八樓,我們的這棟樓共有二十五層。那個晚上開始時和平常沒有什麼不同,我依舊在酒吧裏喝得差不多了就回家。我喝酒不會喝得爛醉,一般情況是微醉,那晚也是一樣。我不知道那個晚上會在十二點後停電,沒有任何人通知我這個情況,否則我會在那個通宵營業的酒吧裏待到天亮。我進入那棟樓的時候,像往常一樣,我並不認爲這是長久的居所,在任何地方我都是一個過客,我不清楚什麼地方能夠長久地留住我的心。我扶着樓梯的扶手,開始攀爬樓梯。
寂靜!我只能夠聽見我自己的腳步聲。我打開了手機,我看手機上顯示的時間是零晨兩點一刻。手機屏幕上的光亮照亮了樓梯裏的漆黑。我沒有想到會有什麼事情發生,我想我只要耐心地爬上十八樓,我就可以打開門進入我的家,就可以躺在牀上沉睡了,牀是最踏實的東西。牀其實也是一個棺材,活人的棺材。我走到五樓的時候,我的手機沒有電了,手機發出了“嘟嘟”的幾聲後就自動關機了。樓梯又恢復了黑暗。我繼續往上攀爬。我爬上了六樓。我經常在夜晚爬樓梯,我很清楚爬到六樓是一個坎。我很累,有些氣喘。我就停了下來,準備休息一會兒再繼續上樓。我剛剛站立在那裏,突然有一種奇怪的聲音從電梯那邊傳來,我豎起了耳朵,此時好像有一股細微的風輕輕地吹過來。我聽到的不是風聲,這一點我很明確。電梯裏傳來的聲音很快就消失了,我還來不及分辨是什麼聲音,它就消失了。在這棟樓裏我以往聽到的最可怕的聲音是什麼?我的腦海裏浮起來這個想法。沒錯這是六樓,我的直覺告訴我。想起六樓,我很自然地想起了那經常在深夜讓我無法入睡的聲音。一年前,那聲音就開始出現了。剛開始時我和這棟樓裏的所有居民一樣,都會在深夜聽到一個女人聲嘶力竭的尖叫聲。後來,那聲音就變成了哭喊。當初我想這個女人叫chuang的聲音真是與衆不同。可是,過了一段時間,我聽到人們的說法後,我就有些不舒服了。有人說,六樓的一對年輕的夫妻老是在半夜吵架,女人的尖叫和哭喊是受不了丈夫的毒打後發出的。說實話,我很憎惡打女人的男人。有一次我聽到女人的哭喊後,我真想下樓去教訓那個男人一頓,但是我控制住了自己,人家兩口子吵架關我什麼事呢?我雖然和他們同住在一棟樓裏,但是我還真的沒有見過那個女人。據說那是一個漂亮的女人。那個男人我倒是見過一次。那是在我某次聽到女人哭喊的第二天上午。
我在電梯裏看到那個男人進來,當時我也不知道他就是那個男人,後來是看電梯的阿姨告訴我的。他進電梯時我看到他的臉上有好幾條血道道,像是被人抓出來的。我想,一定是他欺負自己漂亮妻子時被她反抗時抓的。我很鄙視地看了他一眼,他把身體轉了過去,這是一個文弱的男人,我不明白這樣一個文弱的男人爲什麼會在深夜對自己的漂亮妻子下毒手。想到這裏,我覺得身上有些冷。我就繼續往上走。我每上一層樓梯我就可以聽到電梯裏發出一些響動,我上到十樓時,終於聽清電梯裏傳來的聲音,好像有一個人在電梯裏掙扎。我藉着那股酒勁,來到了電梯旁邊,我對着電梯說,誰在裏面?電梯裏面的聲音消失了,樓道裏還是一片漆黑,我真希望突然來電,讓我看清什麼。電梯裏面沒有人回答我,我罵了一聲自己神經病,現在電梯裏根本就不可能有人!我覺得自己身上越來越冷,這讓我覺得自己在很不正常。我喝了酒,又是在爬樓梯,我怎麼會發冷呢,應該發熱出汗纔對的呀。我是不是病了,發燒了,我用手摸了摸腦門,沒有呀,我根本就沒有病。有什麼問題嗎?我不敢往別的地方想,不要看我是個男人,我其實膽子並不大。我顧不了那麼多了,就拼命地爬起樓梯來,電梯裏傳出的聲音好像一直在追着我。我爬着爬着,竟然忘記爬到第幾層了。我懵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