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面交鋒, 沈惜霜和周柏元兩個人的面色都很平靜。
在周柏元打完招呼以後,羅宇寰下意識地詢問沈惜霜:“這是你家的親戚?”
還不等沈惜霜開口回答,周柏元就朝羅宇寰打了個招呼:“哦, 這位大伯就是我姐姐的未婚夫啊。”
羅宇寰一聽,臉色一沉。
他不是聽不出來,對方繞着彎在說他老。
沈惜霜看了周柏元一眼,不着痕跡把自己的手腕從他火熱的手掌心裏挪開。
周柏元歪了歪腦袋:“說實話, 姐姐你的眼光不行啊。”
這次不等沈惜霜說話,羅宇寰就氣得不輕,大吼道:“臭小子!你什麼意思!”
周柏元看都不看羅宇寰一眼, 只是定定地望着沈惜霜。
沈惜霜微微勾起脣角, 轉而安慰身旁的羅宇寰:“別管小孩子亂說話, 咱們去喫飯。”
“小孩子?”周柏元黝黑的雙眸直直地盯着沈惜霜, 語氣駭人。
沈惜霜上前一步, 伸手按在周柏元的胸膛上,眉眼裏都是嫵媚:“乖弟弟。”
混世魔王周柏元滿腔的怒意, 就被沈惜霜一個眼神悄悄安撫。
他想開口, 被沈惜霜堵了回去:“別鬧。”
她抬頭看着他,微微努了一下嘴巴, 就跟安撫一個小孩子似的。
周柏元何時那麼憋屈過, 卻什麼都發作不得。
他有很多話想說, 也有很多話想問,可到口的話就因爲她一個表情,全部嚥了下去。
他不想讓她難堪。
沈惜霜轉個身,對上羅宇寰的視線:“小弟弟今天心情不好呢,別跟他一般見識。”
羅宇寰還正在氣頭上了,可看一眼沈惜霜這副乖巧的模樣, 心裏美滋滋的:“既然霜霜都這麼說了,我就大人不記小人過了。”
看着沈惜霜的手挽着那個豬蹄的手,周柏元只覺得自己的心裏都攪在一起。
他到底忍不住,再次抓住沈惜霜的手臂,像個糾纏不休的大男孩:“姐姐,記得回覆我信息。”
沈惜霜怔了一下,想到上午和周柏元一來一回的消息,最後她沒有回答他的問題。
“嗯。”
看着那雙人進了私房菜館,周柏元的牙關咬得緊緊的。他的臉部線條本就利落,抿着脣時更顯得生人勿進。
身邊的女孩子故意上前,拉了拉周柏元的手腕,輕聲道:“bond,這是什麼情況啊?”
周柏元蹙着眉甩開了女孩子的手,眉眼裏都是不耐煩:“你碰我幹嘛?”
一幫人站在周柏元的身後,第一次見周少爺發那麼大的火。
其實說發火也不算,只是周柏元的表情很兇,若動他的不是女孩子,估計他都會動手打人。這樣子,讓誰看了都有點害怕。
女孩子名叫丁程慧,暗戀周柏元已經有幾個月了。平日裏周柏元神祕低調很少說話,所以丁程慧只能找機會多說話,尋找一下存在感。今天還是丁程慧第一次看到周柏元以這種態度和其他女人打招呼。
丁程慧也被周柏元的語氣嚇了一跳,可她仍然不死心,笑着說:“bond,你那麼兇幹嘛呀,我又沒做什麼?”
周柏元的語氣更兇:“你沒做什麼?沒事能不能少在老子面前晃悠?能不能給老子閉嘴?”
被周柏元這麼一兇,丁程慧吸了吸鼻子,眼淚一下子就落了下來。
身旁有人連忙調節氣氛,調侃道:“周少,你看你把人家都弄哭了呢。”
周柏元自然不會解釋什麼,他轉個身,頭也不回地回了storm工作室。
留下一堆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一個剛進入storm工作室不久的男孩好奇地問:“周老闆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老闆的心思你別猜,猜來猜去你也不明白。”
“這還不明白嘛……明顯周老闆和那個小姐姐有關係啊……”
“你不怕死就再多說幾句話。”
“…………”
這頓飯,沈惜霜可謂是食不知味。
她的腦子裏想着剛纔的周柏元,想到男孩子臉上失望和失落的樣子,她的心竟然也跟着揪在了一起。
手機就放在包裏,沈惜霜想了想,從包裏拿出手機,點開和周柏元之前的聊天記錄。
早上他們的聊天停留在周柏元的那句:【要不要來玩兒?】
沈惜霜修長的手指按在屏幕上,最終打下一行字:【玩什麼?】
那頭周柏元快速地回覆了消息:【老子想玩你。】
沈惜霜看着這條消息,微微勾脣。
知道弟弟在生氣,能讓他出出氣她倒也不在意。
沈惜霜:【想怎麼玩我?】
周柏元:【把你按在鏡子上面操!】
不堪入目的,粗魯的話,這是周柏元第一次對沈惜霜說。
沈惜霜幽幽地回了一句:【好啊。】
周柏元:【操!】
這邊,羅宇寰看沈惜霜一直在看手機,有些不滿意。
“怎麼,菜不合胃口?”羅宇寰問。
沈惜霜幾乎沒有怎麼喫東西。
她把手機放下,一臉無辜地對羅宇寰說:“是呢,不合胃口。”
羅宇寰說:“是麼,那麼,我們換個地方?”
沈惜霜說:“今天有點累,剛纔集團羣裏還在說事情呢。”
羅宇寰問:“什麼事情?”
沈惜霜說:“還不就是那些事情嘛,宇寰,你真是能夠吊胃口的,這個合同拖了那麼久。你成心的對吧?”
羅宇寰笑笑:“那還不是因爲你?”
沈惜霜故作一臉不解:“我,我怎麼了?”
羅宇寰說:“霜霜,你之前對我那種態度,讓我怎麼籤這個合同?”
“宇寰,感情都是需要培養的,你看我,沒有談過戀愛,每天睜眼閉眼都是公司的事情。而且……”沈惜霜說着微微低頭。
羅宇寰有些動容,問:“而且什麼?”
沈惜霜把手機點開,翻開一張照片遞給羅宇寰:“吶,上次有人發這個照片給我,這上面的人是你吧?”
看到照片,羅宇寰的臉上青一陣白一陣的,說:“都是應酬,應酬而已。”
沈惜霜沒有繼續說話,只是低着頭。
羅宇寰連忙說:“好,我知道你在顧慮什麼,我跟你發誓,一旦我們結婚之後,這種事情不會再發生!”
沈惜霜聞言抬起頭:“真的?”
“真的!”
“嗯,我相信你。”
要論演技,沈惜霜這姿色,去闖蕩演藝圈綽綽有餘。
之前沈惜霜就瞭解過羅宇寰的底細,他這個人自己大男子主義,對自己另一半的要求卻很高。尤其,他偏愛那種看起來無害的小白蓮。
沈惜霜一臉的無辜和幽怨,看得羅宇寰還真的感覺自己好像做錯了什麼事情。畢竟,他前天晚上還和兩個小姐睡在一起玩3.p。
這頓飯喫得很快,所有菜幾乎都還沒有怎麼動。
羅宇寰提出要送沈惜霜回去,被沈惜霜拒絕:“我還要去見剛纔的那個弟弟。”
羅宇寰問:“那個人真是你親戚?”
沈惜霜答非所問:“弟弟知道我要嫁給你很不高興,你知道爲什麼吧?”
羅宇寰想到剛纔那些照片,一時間無話可說。
沈惜霜說:“我希望我們兩個人結婚,是被所有人祝福的。”
羅宇寰也不再強人所難,只是臨走前拉起沈惜霜的手又摸了摸。
沈惜霜不着痕跡把自己的手從羅宇寰的手裏抽出來,不忘叮囑他:“路上小心哦,千萬不要開車,我看到你剛纔喝酒了。”
羅宇寰點點頭,竟然真的有種夢迴到年少時代在談戀愛的感覺。
沈惜霜送走羅宇寰之後,折返回了剛纔的私房菜館。
老闆看到沈惜霜,連忙問:“怎麼啦?有什麼東西落下了嗎?”
沈惜霜搖頭,臉色一改剛纔在羅宇寰面前小鳥依人,聲線冷淡:“請問衛生間在哪兒?”
“哦,上樓向左拐。”
“好的,謝謝。”
沈惜霜到了衛生間,用力清洗着自己剛纔羅宇寰拉過的手。她清晰地很仔細,每一寸都用洗手液摩擦,再用清水洗淨,還不夠,那就再清洗一遍。
接着,她把自己身上這件被羅宇寰碰觸過的這件價值五位數的外套脫了下來,直接扔在了垃圾桶裏。
從私房餐廳出來,對面就是那間storm工作室。
storm工作室大門口兩旁全部都是塗鴉,頭頂的招牌忽閃忽閃,有種怪異的美感。
沈惜霜推開沒有落鎖的大門,小心翼翼地走進了工作室。
進去之後,她發現這裏是跳街舞的地方。因爲牆壁上隨處可見的街舞宣傳,吸引人的目光。
沈惜霜饒有興致地看着那些宣傳文案。
“街舞的種類有:locking鎖舞、popping震感舞、breaking霹靂舞、hip-hop嘻哈舞、reggae、dancehall雷鬼、clown、krump小醜舞、waacking、punking、voguing甩舞、jazz爵士舞等。街舞起源於美國,是由不同的街頭文化或音樂風格而產生許多不同的舞種。”
其實沈惜霜早就猜測過周柏元是跳舞的,因爲他身上有很多傷,這些傷只有跳過舞的人纔會知道。
小時候沈惜霜學過幾年的芭蕾,知道跳舞是一件多麼傷身體的事情。
只是,沈惜霜不知道周柏元原來還會跳街舞。
他的一切對她來說都是一個迷。
曾經的沈惜霜不想瞭解關於周柏元的一切,可現在卻違背了自己的初心。
“你來幹什麼?”
不遠處,周柏元背靠在牆上。
他的聲線沙啞,似乎還有些不高興。
沈惜霜順着聲音望過去,周柏元離光源很遠,讓她看不清。於是沈惜霜朝他走過去,一步一步,不疾不徐。
走到周柏元面前,沈惜霜抬頭看着他。
她本來就矮了他一大截,尤其今天還穿一雙平底鞋。
試探性的,沈惜霜伸出手戳了一下週柏元的胸膛。
周柏元不爲所動,面無表情:“別拿你碰過別的男人的髒手碰我。”
“洗過手了。”沈惜霜的手指沿着周柏元的胸膛往上遊走,來到他的脖頸。
一股淡淡的清香從沈惜霜的手上散開,她的手指很涼,輕觸着他。
周柏元一把抓住沈惜霜的手,咬着牙:“這是什麼意思?陪完未婚夫又來陪小情人?”
沈惜霜仰着頭,笑得動人:“你是我的小情人嗎?”
周柏元冷着臉瞪着沈惜霜。
沈惜霜卻一點都不怕,她朝他更湊近一點,整個身體都貼到他的身上,另外一隻手也來勾着他的脖頸:“你知道他是我未婚夫,是我昨晚喝醉酒說的嗎?”
周柏元沒有回答,把臉側向一旁。
沈惜霜笑着在他側臉上啄了一口:“你昨晚還讓我說了些什麼?嗯?”
知道周柏元這時候不想搭理自己,沈惜霜便伸手在他腰上撓了撓。
他怕癢。
周柏元抓住沈惜霜的手,終於正視她的雙眼,聲線裏露出一絲溫柔破綻:“你喝醉了的時候反而可愛一百倍。”
都說,一個人喝醉的狀態纔是她最真實的狀態。
最後的沈惜霜像是一隻粘人的小貓,愛緊緊地抓着周柏元,在他身上蹭,怎麼都不撒手。
沈惜霜自然也清楚自己喝醉的時候是個什麼樣子,只是,她只會對自己最信任最親近的人纔會那樣。
連沈惜霜自己都沒有預料到,自己現在竟然把周柏元當成了最信任的人之一。
“我昨晚還說了什麼?”沈惜霜賴在周柏元面前撒嬌。
清醒時的撒嬌,這是第一次。
周柏元想起那天晚上沈惜霜所說過的話:
“他比我大十二歲,長得像個豬頭,我一點都不喜歡他。今天在餐廳裏我就是爲了躲他,他真的好惡心啊,我看到他就想吐。可是因爲集團需要我來聯姻,所以我必須嫁給他。所以,周柏元,我不能做你女朋友的。你知道嗎?”
周柏元到底心軟,冷着聲對沈惜霜說:“你說你要做我女朋友。”
沈惜霜聞言倒是真的怔了一下。
周柏元看到她的反應,輕哼一聲:“說話算數嗎?”
沈惜霜咬了咬脣,緩緩把腦袋埋進周柏元的胸膛上。
她用力在他寬大的懷裏蹭了蹭,汲取他身上熟悉好聞的味道。
周柏元垂在身側的雙手緩緩抬起,先是輕輕地搭在沈惜霜的後背上,再緩緩用力,收攏。
他將她整個人都環繞在自己的懷裏,讓她無法逃離。
沒有穿外套的沈惜霜,身子瘦小又單薄,在周柏元的懷裏小小的一隻。
良久良久,他們兩個人抱在一起沒有說話。
“周柏元,我不能做你女朋友的。你知道嗎?”沈惜霜開口,說着和那晚一模一樣的話。
如果,能夠拋開身份、年齡、外界因素,沈惜霜真的很想談一場戀愛。結婚不是目的,只是一場純粹的戀愛。或許會結婚,或許會分手,但她都會全情投入。可她沒有這個資格。
周柏元的回答是單臂直接將沈惜霜抱了起來。
他的力氣很大,單手託舉自己完全不是問題,更別提抱着她。
幾步走到一間舞蹈教室,面前是一整面牆的鏡子。
這間教室非常大,木製的地板,三面白牆。
周柏元將沈惜霜抱到鏡子中間,讓她的後背抵在鏡子上,咬着牙說:“爲什麼要來招惹我?”
沈惜霜的心跳很快,看着面前這張剛毅的臉,想要伸手撫摸。
她很心疼,很自責,卻又很坦然:“我只是想要跟你打個炮。”
隨着沈惜霜的話,只聽“嘶啦”一聲,她的打底褲被扯破。
沈惜霜意外,卻也不意外。她沒有阻止,等待着他進一步的攻勢。
周柏元像是一隻發怒的獅子,一雙眼炯炯地看着沈惜霜,彷彿下一秒就能噴出火焰。
“打個炮而已?”周柏元笑得放浪形骸,張口咬住沈惜霜的脖頸。
“不要咬。”沈惜霜話雖如此,行動上卻沒有任何一點拒絕的意思。
周柏元看了眼自己昨晚留在她脖子上的傑作,心一橫,在那處吻痕上咬了一口。
“嘶——”沈惜霜痛得整個人哆嗦,緊緊抓着周柏元的手臂,指甲深陷。
周柏元自己咬了她,卻又心疼地放開,冷着聲問她:“你不是很能,幹嘛不躲?”
沈惜霜縮着脖子,因爲疼,眼角甚至有些溼潤,可她卻揚着脣笑着,安撫他:“咬我一口,你會消消氣嗎?”
她的語氣,她的神態,居然破天荒低到塵埃,在極力討好他。
周柏元放開沈惜霜,轉個身背對着她,大口呼吸,調整心跳。
他一隻手放在自己腰上,一隻手扶着自己的太陽穴,緩緩開口道:“沈氏集團缺多少錢,我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