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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六十三根腿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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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梯裏, 孔臨川顯得有些沉默。

到停車場, 姜沅徑自上了自己的車, 回清川道的路上,孔臨川的車一直跟在她後方。

車開進景家院子, 門外的馬路上已經停着不少車輛, 今年姜書容的生日雖然沒有大辦, 來慶賀的親朋好友並不少。

姜沅帶着給媽媽買的禮物下車, 剛要踏上臺階, 孔臨川在身後叫住她。

姜沅停下腳步,孔臨川走上前, 將自己的圍巾摘下, 戴到她脖子上,纏了兩圈。

“今天人多,被發現少不了要拉着你盤問。小心點。”

姜沅似笑非笑地瞥着他。

孔臨川第一次見到她這樣的眼神, 比以前犀利,瞬間讓他覺得自己被洞穿。

吳清雅對這個兒子傾注了全部心血,衣食住行幾乎都親力親爲, 孔臨川不少衣物都是她採購。這條圍巾是手工定製款, 繡着一個川字, 吳清雅怎麼會認不出來。

“我們還用玩這種小心眼嗎?”姜沅把他的圍巾重新摘下,遞回去。

孔臨川無聲笑了下。

到底是他耍心眼,還是她對他的界限太分明呢。

“臨川哥,沅沅姐。”一個扎雙馬尾的小姑娘從家裏跑出來叫他們,是來做客的鄰居。“你們怎麼現在纔來啊, 都等你們呢。”

小姑娘挽住姜沅的手臂,往裏走時悄悄附耳說:“沅沅姐,我在電視上看到你了,你是不是認識凌霍呀,可不可以幫我要一個簽名,我超喜歡他的!”

“可以啊。”慷凌霍的慨,姜沅很大方,“要一車都行。”

“真的嗎!那我拉到學校去賣,發財了!”

姜沅和孔臨川一道進門,揚起笑臉寒暄、招呼衆人,她許久沒露面,果然被拉着問長問短。

孔延華不在,吳清雅身邊坐着與她交好的太太們。

姜沅等了會兒,正納悶孔伯伯最近怎麼神龍見首不見尾,有人先問了:“你家那位今天沒來?有段日子沒見着他了。”

吳清雅的表情淡了些:“開年項目多,他忙着呢。”

孔延華在外桃色事蹟不少,衆人觀吳清雅神色,識趣兒地不再多問。

過了一會兒,門口響起人聲,幾個男人有說有笑地一起走進來,爲首的正是景擎宇與孔延華。

剛剛安靜片刻的大廳再次熱鬧起來。

開席後,姜沅陪着媽媽到餐廳落座,孔臨川的位置挨着她,正喫着,他把剃掉魚刺的魚肉放到她碗裏。

一位阿姨正好瞧見這一幕,突然有感而發:“沅沅和臨川多般配啊。”

此話一出,飯桌上陷入詭異的安靜。

在座的除了一個才七歲的小朋友,連雙馬尾都知道孔景兩家當年的婚事是怎麼吹的。

“是我們臨川沒福氣。”吳清雅提起這件事就嘆氣。

“那都是過去的事了嘛。”這位阿姨是吳清雅的閨中密友,知曉她的心思,忍不住替她轉圜,“聽我兒子說,臨川跟那個杜家的丫頭已經分手了,我覺得挺好。要我說,還是沅沅配得上臨川……”

姜書容隱隱不悅。

即便她也覺得姜沅和孔臨川太可惜,但自家女兒還沒淪落到喫人剩飯的地步。

當着這麼多人提起這事,也是夠沒眼色的。

“兩個孩子沒那個緣分,我們做長輩的又何必強求。”姜書容說。

她態度委婉,姜擎宇就很直接了,擱下筷子,不重也不輕,立刻讓衆人靜了下來。

“臨川年紀是不小了,老孔,你別隻顧着公司,也該操心一下他的婚事,給他物色一個合適的。”

這句話翻譯一下:你兒子還是找別人去叭!

孔延華笑笑:“孩子們的事兒,讓他們自己看着辦吧,我們還是別插手了,費力不落好。”

他年輕時就是被老一輩的包辦婚姻所累,對此一向不屑,不過景沅這孩子他喜歡,不死板也不驕縱,若是能進孔家門,他也樂見其成。

那阿姨還不死心:“說到底,最合適的還是沅沅嘛,彼此知根知底……”

景擎宇直接打斷了她:“我們沅沅還小,不急。”

“……”

明明同歲,別人孩子就是“年級不小了”,你家孩子就是“還小不急”,雙標怎麼這麼理直氣壯呢。

景擎宇的態度明明白白,對方表情有些訕訕,閉嘴了。

姜書容起了話頭聊別的事,衆人默契地跳過這個插曲。

姜沅喫着菜,趁大家沒注意,捏着手指給景擎宇比了一顆心。

景擎宇肅着一張臉,沒理她。

孔臨川跟景詹聊了一會兒,被傭人叫走。吳清雅在偏廳等着他,心事重重的樣子。

“你老實跟我交代,對沅沅,到底還有沒有想法?”

“怎麼突然問這個。”席上景家夫婦的態度讓孔臨川情緒不高,不太想聊這件事。

“你說呢?”吳清雅沒好氣瞪他,“早叫你跟那個杜苒分手,你不聽,也沒見你對她多上心,白白耗這幾年。你呀,真是犯蠢!”

孔臨川倚在沙發上,捏了捏眉心。

吳清雅道:“我只問你一句,還想要沅沅嗎?你要是沒這個意思,我也就不爲你白費心思了,早早給你找個家世清白的女孩子,省得那些亂七八糟的女人惦記。”

玻璃窗外,姜沅穿過花園,朝正在喝茶的孔延華走了過去。

孔臨川盯着她的背影,眸底有什麼閃了閃。

“要。”

“孔伯伯。”姜沅朝孔延華走過去,笑了下,“怎麼一個人在這裏喝茶。”

“圖個清靜。”孔延華笑道。

姜沅在旁邊的鞦韆上坐下,和他閒聊了幾句,心裏思忖着怎麼開口才合適。

孔延華忽然問她:“你的演員做得怎麼樣了?”

“還不錯。”姜沅非常自信地說,“雖然現在還是個小透明,但前途不可限量。”

孔延華笑了:“好一個前途不可限量。慢慢來,我相信你會功成名就的。”

他是第一個對姜沅說,我相信你會功成名就的人。

姜沅衝他一抱拳:“借您吉言!”

“我爸當年差點打斷我的腿。”姜沅腳尖點地晃了幾下,“他是個老古板。”

“你爸爲人正派。”孔臨川放下茶杯,靠在椅子上,“我年輕的時候有個朋友也是演員,她很優秀,是當時最年輕的影後。”

楚嵐。

姜沅看到他眼中閃過的懷念和悵然,一剎那不知該爲誰惋惜。

他當年對楚嵐是真愛吧?

但後來也是真的絕情。

姜沅停了片刻,“孔伯伯,你什麼時候有時間,我請你喫飯啊。我有個朋友想引薦給你。”

杜苒給孔臨川打了許多電話,他可能把她的電話拉黑了,一直沒有接通。

杜苒打去他辦公室,得到的回應不是“孔總在開會”,就是“已經幫您轉達”。

從孔臨川跟她說“杜苒,結束吧”那天起,半個月了,杜苒沒睡過一個好覺。

她不甘心。

她花了那麼多年才走到孔臨川身邊,陪伴他那麼多年,她的整個青春都奉獻給了這個男人。

她不甘心。

憑什麼姜沅一回來,她就要讓位?

杜苒一直對孔臨川很順從,不敢觸他黴頭,哪怕這四年他一直都對她很冷淡,女朋友的名頭掛在她身上,但她一天都沒享受過該有的待遇。

孔臨川看着是一個脾氣溫和的男人,一旦冷臉也讓人懼怕,杜苒好不容易纔得到的,不能輕易失去。

但現在她坐不住了。

尤其是姜書容生日那天,她知道孔臨川回去,特地在姜家外面守着,看到的卻是他滿眼溫柔地給姜沅戴圍巾。

杜苒第一次闖進孔臨川的辦公室,祕書驚慌失措地跟在她身後道歉:“對不起,孔總,我沒有攔住杜小姐。”

孔臨川正在接一通電話,皺眉交代幾聲便匆匆掛斷。

“你先出去吧。”

祕書把門關上,杜苒走到孔臨川面前,把手中的點心放在桌子上:“路過榮記,買了點你愛喫的點心。”

孔臨川無動於衷:“我以爲我已經說得很清楚了。”

杜苒的笑收起:“說清楚什麼?我跟了你四年,只值得你一句‘結束吧’?至少,你要給我一個能說服我、讓我能說服自己分手的理由。”

孔臨川反問:“有任何不分手的理由嗎。”

這句話過於絕情,杜苒氣得嘴脣抖了抖:“既然你這麼不想跟我在一起,這四年又是爲什麼?”

“和誰都一樣。”孔臨川說。

杜苒的指甲掐進手心:“是因爲姜沅,對吧。”

孔臨川沒有否認。

杜苒忽然瞥見辦公桌左上角的相框,她剛拿起來,孔臨川便皺眉從她手中抽走。

僅僅一秒,杜苒還是看清了,裏面的照片是高中時期的孔臨川和姜沅。

是那天姜沅贏了一場演講比賽,胳膊架在孔臨川的肩上,笑得開心又明媚。

杜苒的表情有些受傷,苦澀道:“我喜歡你那麼多年,還是比不過她,她一回來,就把你的魂勾走了。”

這句話忽然撥開了孔臨川心裏的一片迷霧。

他把相框放好,抬眼:“杜苒,那天我們是怎麼睡在一起的?”

杜苒眼神瞬變:“你喝醉了……”

“我喝醉了,你呢?”孔臨川反問。

“我也喝醉了。”

“是真的喝醉了嗎?”

杜苒咬了咬嘴脣,“你這是什麼意思?懷疑我設計你?”

孔臨川盯着她的臉,片刻後垂下眼:“不重要,你出去吧。”

“陪她溫暖過冬”的公益活動歷時一週七天後,終於圓滿結束,姜沅以三倍碾壓的絕對優勢奪得頭魁,拿下了央視的公益形象大使。

這幾天姜沅工作不少,電視訪談、拍照、還有故波主辦的慈善晚宴。

故波很會來事,給姜沅籌劃了一個相當隆重的“授勳儀式”。

她需要盛裝出席,大楊對此很重視,聯繫時尚品牌給她借禮服。

姜沅最近熱度不錯,《南歌傳》被業界廣泛看好,早早就賣給了菠蘿臺,兩則預告發布之後反響都很好,但正式播出至少還需要兩個月,現在除了《假天真》外,沒有其他作品傍身,是她的硬傷。

時尚資源這塊還有待開發,不少品牌對她都持觀望態度,只有幾家二線品牌有合作意向。距離慈善晚宴只剩兩天時,大楊才借到一套合適的。

一個叫做pi的品牌,藕色的一字領長裙,大楊知道這是公益活動所以風格很正經,姜沅試穿過後,和造型師定好了當天的造型。

一切進展都很順利,但第二天,姜沅發現手臂上起了一點紅疹,到下午甚至有加重趨勢。

姜沅去看做了檢查,得到的結果竟然是真菌感染引起的體蘚。

欣欣急得不行:“這可怎麼辦啊,明天就要去參加晚宴了,被媒體拍到一定會大做文章的。”

女演員的外表是不能有一點閃失的,雖然姜沅就醫及時,目前只有手臂上一點還未成形的紅疹,但誰也不知道那些無良媒體會怎麼寫。

姜沅帶着手套,輕輕拍了她一下,讓她安靜。

她很鎮定,問醫生:“這種病是傳染性的嗎?”

她身體倍兒棒,從小到大也沒有過任何過敏反應,作息雖然不太規律但還算健康,私生活可檢點了,二十多歲只勾搭過一個影帝。

姜沅不認爲自己會突然得皮膚癬。

醫生點頭:“最近有沒有接觸過得皮膚癬的病人,或者是被污染的衣着?”

姜沅沒正面回答,笑了笑說:“那我知道了,謝謝醫生。”

離開醫院回到南樾,姜沅立刻把那件禮服用密封袋裝起來,送去化驗。

但化驗的結果要兩天才能拿到,姜沅暫時沒聲張,去郭青那兒順衣服。

“臥槽,你這是得罪誰了?”郭青氣得不行,“娛樂圈也太陰暗了,竟然用這麼惡毒的手段!別讓我知道是誰,這麼搞我姐妹,老子和她不共戴天!”

姜沅面無表情地理了理右手上的袖套:“你別躲那麼遠,來我面前說,這段話會更有說服力。”

已經躲到廁所的郭青:“……”

“不接觸不會傳染的,別那麼害怕。”姜沅說,“有沒有可以浪費的衣服借我一套。”

“什麼叫可以浪費?這些都是我的心肝寶貝兒。”郭青一邊找合適的衣服一邊肉痛道,“你這情況得穿長袖的……這套怎麼樣?”

姜沅轉頭,郭青拿出了一套西裝。

“這套是我去年做的,超有氣場,我愛死了,但是很挑人,我那些模特都穿不出效果,你應該還行,我覺得會適合你。”

姜沅比了個ok的手勢。

她這會兒什麼都不挑,給她麻袋都可以穿。

【這幾天你先別過來,我不太方便】

姜沅只給凌霍發了一條信息,沒提生病的事。

一個是怕傳染給凌霍,一個是這玩意兒有損她小仙女的氣質,纔不能給他看到。

女生嘛,誰不想永遠在喜歡的男人面前漂漂亮亮體體面面。

等她把這事查清楚解決了再說。

但她低估了她的小情人對她的癡情,晚上凌霍在工作室開完會,還是來到了南樾。

姜沅正在衛生間給手臂上藥,聽到聲音草草把東西一收。

凌霍進來時,她剛好把袖子放下來,對他一笑:“不是說讓你先別來嗎,怎麼還來了。這麼離不開我啊。”

凌霍意味不明地:“嗯。”

姜沅用另一隻手推着凌霍往外走:“出去說。”

凌霍卻忽然攥住她的右手,將她的袖子拉起來。

姜沅想往後躲,沒躲掉。

發現得早,及時把病菌扼殺在了搖籃裏,紅疹還未來得及發作成蘚,其實看上去並不難看,和一般的溼疹沒太大區別。

但凌霍似乎已經知道了,目光陰沉。

姜沅把袖子拉下來:“答應我,我還是你心中那個美美的金主好嗎?”

凌霍沒說話,放開她轉身出去。

他在陽臺打電話,打了很久,姜沅也不知道他在幹嘛,早早去另一個房間休息了。

她睡着之後,凌霍開門走進來,在黑暗中看了她半晌,手指輕輕滑過她側臉。

姜沅無意識地往他手心裏蹭了蹭,惡狠狠地咕噥:“狗凌霍,嫌棄我,三天之內鯊了你。”

凌霍:“……”

作者有話要說:  二更會比較晚,零點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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