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邊靜先打破了沉默,她說:“紀南,如果有一天,我突然不和你在一起了,你會怪我嗎?”
“不會啊,誰也不可能保證和另一個人永遠在一起。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就好像我們班的這些人,以前天天在一起,可是現在不也是各奔天涯了嗎?”
邊靜轉過身緊緊地抱住我。她肯定是哭了,要不然我怎麼會感覺到肩膀上一片溼熱。我說:“不礙的,至少我們幾個還可以在一起很長時間,不是嗎?。”邊靜在我的肩膀上用力地點點頭。
她看着我,對我說:“明天我就搬回家去住了,你要照顧好你自己。”她從沒有這樣認真地看着我,彷彿要把我的樣子深深的刻進她的腦海。
“那你還回來嗎?是不是要把所有的東西都搬走?”
“這麼急着趕我走啊,我只是想回家住幾天,過段時間還回來呢。”說完摸了摸我的頭,轉身回到臥室。
早晨天剛亮起來邊靜就開始收拾東西。她把暫時不用的東西收到抽屜裏,只帶了幾件衣服。我和綴綴還有餘婷君站在門口準備送她,邊靜對我們說:“你們在門口等着我,我想一個人在裏邊待會兒。”
在門外餘婷君一臉不安地問:“她該不會是往咱們席子下面放圖釘吧?”綴綴若有所思地點點頭說:“有可能。”
出來的時候,我看到邊靜的眼睛紅紅的。我說:“矯情什麼啊,又不是不回來了。你這一哭,我都不願讓你走了。”
邊靜誇張地笑着說:“靠!我哭個屁啊,終於擺脫你們仨了,高興還來不及呢。只是剛纔在畫眼線的時候手一抖戳眼睛裏了。”回家還把自己這樣打扮,去相親還是怎麼着?
我們把邊靜送到公交車站臺。在校園裏的時候邊靜走得很慢,總是不停的回頭。在學校門口的時候她停下來,回過頭注視着那幾個輝煌大字。
車來了,她對我們揮一揮手然後上了車。她往錢箱裏投了兩個硬幣,把綴綴激動地扯着我的衣領問:“今兒到底是什麼情況啊?她不是活的羊城通嗎?”
“我不知道今兒是什麼情況。但是依照現在的這種情況,我應該打你一頓。雖然我不是你的對手,但是我一定會全力以赴、迎難而上,將生死置之度外。”
在空閒的時候我會去圖書館的自習室寫畢業論文。班長在QQ上對我說:“寫什麼啊,百度一下你不就知道了麼。再說連人家本科生都抄,我們爲什麼不抄?”聽他的語氣,我們不抄論文就跟喫了多大虧似的。
“都只顧着抄,那還談什麼創新啊?對得起那張即將到手的畢業證嗎?”
“得,不說了,您境界高。”其實我也不想寫畢業論文,就是想知道自己上了兩年的學到底學到了些什麼。論文就是一杆稱,我用它來稱稱自己到底有多重。
晚上的時候我到男生的寢室樓下找程爽。他室友說他出去了,過兩天再回來。我問去哪裏了。他搖搖頭說不知道,然後說:“嫂子上來坐會兒吧。”我轉過頭就走。
回到寢室我讓餘婷君和綴綴幫我分析程爽去哪裏了。
“好男兒志在四方,你只要留住他的心,無論那小兔崽子跑多遠都會回來的。”綴綴說。
“情深深雨濛濛裏,陸振華說給我三年時間,我打出一片天下給心萍。估計這會兒程爽也正給你打天下呢!”餘婷君根據她多年來看的言情劇來幫我分析。
“打天下也不耽誤他打電話啊,這都幾天了,連個電話都不打給我。”
“哎呦喂,癡情深,怨情惡啊。是不是一小會兒不見就跟隔了幾個春秋似的。”
“那你打給他啊,這麼簡單的事,值得你這樣糾結的嗎?”
我把手機扔在牀上說:“我腦子短路了吧,顯得我多在乎他似的。”餘婷君和綴綴捂着嘴在那兒笑得死去活來。
其實她們不知道的是我已經悄悄地給程爽打過電話了,只是那邊的回答是:您所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不知不覺中已經是三月了,天氣一天比一天熱,雨水也一天比一天的多起來。我一直都沒有找到工作,比這更難受的是我一直都沒有聯繫到程爽。他到底是怎麼了,突然間才發現我對他是那麼的在意,就像是他以前他在意我那樣。
兩個人在一起的時間長了,你不清楚自己把對方看得有多重。可一旦分開後,才清楚地知道他不知不覺中已經住在了你的心裏,他不在,裏面空落落的。
在這雨水多的日子裏,我的心情變得格外的煩躁。每天回來的時候衣服都被雨水淋溼了,有時候真想買張飛機票飛回北京,讓這種鬼天氣見鬼去吧。可是這裏有程爽,還有邊靜和餘婷君,還有綴綴,不知道離開了他們我的生活該會是什麼樣。就好像是長在滿園春色的院子裏的一朵花。你把它移植到荒蕪的山坡上,縱使給它足夠的水分和陽光,但它還是綻放不出來原來的顏色。
我繼續穿梭於各個寫字樓之間,爲了一份工作橫衝直撞的來往於各個招聘現場。
餘婷君打電話給我,開始我把她摁了,可是她堅持不懈。我走出大樓來到門前的臺階上,按下接聽對裏邊說:“丫有什麼事回去再說,我正忙着呢。”
“哦,那你忙吧!本來還想告訴你關於程爽的事情呢,看來你沒空聽我廢話,拜拜。”
這小丫頭片子還真會弔人胃口,這麼大的事兒她居然表現得波瀾不驚的。
“餘妹妹,別掛,快告兒我什麼事。”
“我說了之後你別胡思亂想更別做什麼傻事哦。”
“淨扯淡,姐姐我心理素質好着呢。你要是再不說,我打輛車到你跟前親手掐死你。”
“我今天中午的時候見到程爽了。他和一個老女人從車上走出來,然後進了商場,車子也不是太高檔,標誌是三個英文字母BMW。”
“你丫打電話就是爲了告訴我這些?也太無聊了吧!淨給移動公司添亂。”
餘婷君對我的表現顯然不滿意,故意氣我說:“你難道一點兒都不生氣?他和一個女人在一起。”她把“女人”讀得很重。
我對程爽有足夠的信任,我說:“他和他媽在一起不行啊!其實我很生氣,氣你連寶馬的標誌都不認識。沒其他的事就先掛了啊,我還有正經事兒呢。”
“娘倆兒有走路勾肩搭背的嗎?娘倆兒有喫同一個甜筒的嗎?娘倆兒有在商場裏親親我我、摟摟抱抱……”
我聽了心裏一顫,手機直接從我的手中滑落,順着臺階一直滾到地面,電池都摔出來了。我跑下去撿起手機,把電池重新裝進去,然後用力地按住開機鍵。可無論我怎麼按它還是不亮。這手機還是程爽送我的呢,咱們的感情這麼瓷實,可手機怎麼就這樣輕易地摔壞了呢?
我穿過馬路走向對面的便利店。在馬路中間的時候我聽到了急剎車的聲音,然後司機從駕駛座邊上的窗戶裏伸出頭來罵我:“不想活了是不是?”這時才發現我闖了紅燈。
在便利店用座機打電話給餘婷君,餘婷君接了電話說:“姐姐,您剛纔電話掛得真響!把我的耳朵都給震疼了。”
“少廢話,你說的那些都是真的嗎?你確定你沒有認錯人?”
“我確定那個男的就是程爽。我還拉着邊靜跟了過去,但到了商場門口保安看我們穿得跟清潔工似的就沒讓我們進。”
“那程爽見到你們了嗎?”
“應該沒有吧,我穿着工作服又不漂亮,他肯定不會注意到我的。”
“邊靜呢,讓她和我說話。”
“從看到程爽一直到現在她都在思考着什麼。她說她見過那女人,但是一時想不起來了。對了,她從商場回來的時候鼻子還流血了呢,流得還挺多的。我要帶她到醫院,她死活不肯,還說什麼嫌丟人。”
“你們遇見帥哥了吧!她一看見帥哥就是這樣。”剛說完那邊的電話被邊靜奪了過去,她在裏邊激動地喊:“紀南,紀南,紀南。”
“我聽着呢,你趕緊說說你看見了什麼樣的帥哥。”
邊靜說:“不是啦,我想起來和程爽在一起的那個女的是誰了。上次咱參加舞蹈比賽的時候你還記得嗎?評委席上坐着一個濃妝豔抹的老女人,眼影畫得跟熊貓似的,想起來了嗎?”
被她這麼一說我立馬就想起來了。當時那個女的直勾勾地看着程爽,看得我醋意橫生,心裏還盤算着我若會長袖舞定會甩起一把刀來抹她脖子。
“怎麼可能,她一個當評委的怎麼還兼職做小三?”
“我也不清楚,看她和程爽那股親熱勁兒,我都想替你衝上去扇她兩巴掌然後再罵三聲臭不要臉的。紀南,我覺得程爽是步珍珍的後塵了。”
“行了,行了……程爽不是那樣的人。”說完我就把電話給掛了。
雖然我嘴上說程爽不會傷我心的,但是心裏還是惴惴不安的。我做了無數種假設,但每一種假設都被我輕而易舉的推翻。
我轉身回到寫字樓,在等候室中拿起我的包包準備回去。照現在的情形,就算該公司把勞動合同擺在我的面前讓我簽字我也沒心情簽了。旁邊一起來的那個女的問我:“你幹嘛去?馬上就輪到你了。”我說:“和你相比我自行形愧。你比我優秀,我自動退出,千萬別讓我失望。”那女的歡欣鼓舞地說:“你放心的去吧,我不會讓你失望的。”
路過電子商城的時候,我進去找到了這個手機的專賣店。我問店員這個手機還可以修嗎。那個年輕的員工把它插到電腦上,鼓搗了一陣子然後對我搖搖頭。我突然間感覺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恐慌,手機壞了是不是就意味着我和程爽徹底的沒戲了。我再次問那個員工:“你確定修不好了嗎?這手機對我很重要。”
員工禮貌地對我說:“真的不好意思,小姐,您的手機真的是摔得太嚴重了,我們也束手無策。”
“那我再買個跟這個一樣的吧。”
店員拿來一款和這一樣的手機,開了發票,然後幫我包裝好。
我把手機卡從舊手機上取出來放進新手機中。我多麼希望程爽打進來告訴我餘婷君和邊靜看到的不是真的。可是那到底什麼纔是真的呢?現在連手機也不是程爽原來送我的那個手機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