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振飛反應過來要把刀子撤走的時候, 衆人已經轉過綠植修剪成的拐角, 朝着他這邊看過來了。
當時的場面怎麼說呢, 午振飛面對那麼多人瞠目欲裂的視線,作爲人的本能驅使他下意識地起身就要跑, 但是他才跑出去沒幾步, 就被速度已經有了一定程度進化的方安宴一個飛踹, 踹趴在了地上。
君月月也緊隨方安宴迅速到了方安虞的身邊, 她其實比方安宴更沒理智, 但是扶着方安虞起來,除了脖子上那個淺淺的小傷口, 她沒看到任何的擊打傷, 但是口鼻都有流血癥狀,頭頂上的小葉子也蔫得有些發黃,看上去整個人都像被太陽暴曬過的植物。
“不是我!是他自己撞在我的刀上!”午振飛趴地上喊了一聲, 用胳膊把自己的頭護住,聲嘶力竭地解釋,生怕方安宴一個衝動, 火球扔到他身上來。
他可見識過他的火球, 比柴油燒喪屍還厲害。
不過方安宴也是踹了一下就沒有再動, 君月月也很快阻止,“安宴!”
方安宴轉過頭走到他哥哥的旁邊,查看了一下方安虞的傷勢之後,也立馬皺起了眉。
這……也不像是經過打鬥,方安虞身上臉上都沒有任何的傷, 整個人的狀態更像是……消耗過度?
“這是怎麼回事?早上的時候不是還好好的嗎?” 方安宴眉頭越皺越深,回頭看了一眼縮在不遠處的午振飛,又對上君月月的視線。
“他不是第一次出現這種情況了,”君月月說,“我早上不是跟你說了嗎,你哥哥說他一離開我了就會心疼到不行,離得越遠越厲害,你以爲我是開玩笑的嗎?”
“那他脖子上的傷口呢,”方安宴沉着臉看着君月月,“丘海市誰不知道午振飛癡迷你,我哥哥這樣,難保不是他趁人之危想害我哥哥。”
午振飛就在不遠處車旁邊蹲着,聽到之後立刻出聲辯解,“我沒有!我看他狀態有點不對勁,我就問他怎麼了,是他自己拿着刀架在我的脖子上……呸!”
他一着急說錯了,又趕緊更正到,“是他自己拿着我的刀架在自己的脖子上!”
“我哥哥只是聾啞但並不是智障!”方安宴暴龍模式又開啓,對着午振飛一通咆哮,“還是你覺得我們都是智障?誰沒事兒會把刀架在自己的脖子上?!”
午振飛鬆開了抱着腦袋的手,顧不得害怕了朝前走了兩步,指着方安虞說,“他剛纔看起來特別的不好,我就問他怎麼了,他對着我笑,還跟我說,”
午振飛看了一眼君月月,說道,“說悅悅永遠也不會喜歡我,讓我死心!然後就突然間拿着我的刀放在他的脖子上,就昏死過去了我怎麼知道怎麼回事!”
君月月動了動嘴脣,還沒等說話,方安宴又咆哮,“你放屁!還我哥哥跟你說讓你死心?他根本就不會說話,他怎麼跟你說?!”
“況且他爲什麼要讓你死心,他們已經結婚了你覺得你不死心還能怎麼樣!”方安宴指着午振飛,“你還敢動你那些歪心思,我就一把火把你給燒了!”
方安宴說着抬手,午振飛嚇得頓時抱着頭蹲在了地上,姬菲抓住了方安宴的手腕,君月月也喊到,“方安宴你別發瘋!”
“我發瘋?”方安宴轉頭就把槍口對着君月月,“我看你倒是冷靜得很,我哥哥這樣,我也沒見你有多在乎,反倒是急着幫午振飛說話哈?”
“你他媽又瘋了是不是?”君月月和方安宴對罵,“現在說這些有個屁用,我得表現的怎麼樣?哭天搶地嗎,我每天跟你哥哥在一起也是第一次看到他這樣子,你倒是說說你想看我表現成什麼樣?!”
“你們兩個別吵了,”歷離站出來說話,“把這個午振飛關起來,等到方安虞醒過來的時候問問不就知道了?”
歷離指着午振飛說,“胖子把他給捆了,咱們先回住處。”
然後午振飛就被捆了起來,壓上了遊覽車,衆人迅速開車回去,姬菲和方安宴幫着君月月把方安虞放回了房間,方安虞睡得很沉,幾個人聚集在村支書家的院子,開始討論關於方安虞的事情。
幾個人也不知道他到底是被什麼影響,到底是因爲變異導致,還是真的就不能離開君月月,最後也沒討論出什麼,他們又開始商量着怎麼清剿住宿酒店裏面的喪屍。
“除去咱們今天殺掉的那些,樓裏面還得有100人左右,”歷離說。“我比較好奇的是,那些喪屍是被什麼阻隔住了。”
“誰知道呢,”姬菲說,“你和安宴近距離沒有看到什麼阻擋的東西嗎?比如玻璃什麼的。”
“我很確定並沒有,”歷離說。
方安宴也搖了搖頭,“他們像是被一種無形的力量給擋住了,但是在我和歷離關門的時候,中途有短暫的時間這種力量消失,我們兩個差點就被喪屍給衝開了門,不過那種力量又很快回來,我們才能成功地把門給關上。”
歷離點頭,姬菲也微微擰着眉想不通,君月月沉默了片刻,強行把心思從方安虞那裏拉回來,說道,“會不會是樓裏面有二階喪屍?”
這是她的猜想,但是二階喪屍的形成並不是在這個時候,只是她想起午振飛和那個姓張的軍官說他們遭遇過二階喪屍才被追趕着跟他們大部隊偶遇,君月月想着現在的情況已經不能用她所知道的那個末世來衡量了。
“可是裏面如果真的有二階喪屍的話,他會控制着喪屍羣不朝着咱們進攻嗎?”歷離說,“先前午振飛他們遇見的喪屍潮,不就是二階喪屍操控的,那一車帶槍的兵全都死了,我覺得這種可能性並不大。”
君月月也在疑惑這件事,幾個人討論了半天,也沒有把這件事聯想到方安虞的身上去,畢竟他的變異方向是木系異能。
“不管那樓裏頭有沒有二階喪屍,咱們都得想辦法清剿,”姬菲說,“要把這個度假村徹底當成基地,就必須保證基地裏面的絕對安全。”
衆人都點頭,繼續商量着方法,正商量着要不然直接開着大貨車進去,用先前對付院裏遊蕩喪屍的那種辦法,在大貨車上殺喪屍。
這樣即便是有二階喪屍驅使,導致他們能夠攀爬,他們也能夠利用圍欄減緩一些時間,不用直面喪屍。
十幾個人爲一組,喪屍們到底是行動遲緩的,應該不至於讓喪屍真的爬進貨車裏。
正商量怎麼分組,突然間身後傳來動靜,衆人回頭看去,就看到方安虞靠在門口,模樣還是很虛弱,臉上蒼白,先前口鼻流出的血已經被擦掉了,脖子上也包紮了,但他整個人看上去還是像隨時就會癱軟在地上一樣。
“你醒了!”君月月快步走到方安虞的身邊,焦急問道,“怎麼回事?你怎麼又會變成這樣?!”
方安虞伸出手,輕輕地摸了摸君月月的頭,朝着她笑着笑,帶着安撫的意味。
但是君月月並沒有被他給安撫到,方安虞總是這樣真的讓她特別的擔心,難道是變異給他身體帶去了不好的影響嗎?
君月月扶着方安虞也坐到了葡萄架下,從屋子裏面拿出了方安虞的手機,還沒等遞給方安虞,就聽方安宴問道,“你這樣不是午振飛導致的對吧?那他有沒有在你昏倒之前對你動手,或者對你露出惡意?”
方安虞看向了方安宴,對於這個弟弟,上一輩子爲了女人和他反目的事情,方安虞其實心裏始終都有芥蒂,但是這一世他們兩個人之間沒有夾着一個君愉,方安宴反倒是格外的在意他,什麼事情都衝在前面,其實就在剛纔他昏倒的時候,方安虞也是知道發生的所有事情。
方安虞終於沒有吝嗇,也牽起嘴角對着方安宴投去一個安撫性的微笑,這才接過君月月遞給他的手機打字——沒有啊,爲什麼會這麼問?我開始感覺到不舒服的時候他受傷回來,很關心我還扶了我。
這段話衆人看過之後都神色各異,方安宴總算是鬆了口氣,但是君月月卻在心裏生起一種奇怪的感覺。
就好像方安虞……他似乎在急着維護午振飛。
其實君月月一直都不相信午振飛會蠢到去殺方安虞,且不說方安虞的弟弟方安宴是整個基地裏面唯一一個強悍的變異者,領頭的這幾個幾乎都是方安虞的親人,誰會蠢到去惹他呢?
況且午振飛也算是和君月月從小一起長大的,就算上輩子的事情已經久遠,但是午振飛的心性和品行,君月月是瞭解的,他能活到現在都是僥倖,從小就是個膽小的,畏畏縮縮一切都按照家裏安排來走,做的唯一一件叛逆的事情就是喜歡她,但那已經是上輩子的事情了。
這輩子午振飛連喜歡她都沒有上輩子那麼濃烈,聽從家裏的安排和明珍結了婚,如果沒有這場意外,他這一輩子都會和明珍吵吵鬧鬧,但他絕對是不敢出軌或者是主動提出離婚的那一個。
這麼小的膽子,他敢去殺人?
她心裏一直抱着懷疑並沒有表明態度,也任由歷離的人把午振飛給捆了起來,因爲真相與否確實像他說的那樣,只要方安虞醒過來一問就可以了。
君月月是無條件相信方安虞的,但是方安虞醒過來就這麼急於否認,話裏的維護態度又這麼明顯,君月月又有一點不確定了……
方安虞爲什麼會去維護午振飛呢?他們兩個無論從任何角度來說都不應該是能夠友好相處的,在酒店裏頭沒有往外跑的時候,君月月根本就沒有看到他們兩個說過一句話。
歷離已經讓人把午振飛去放了,但是君月月心裏卻落下了一個小疙瘩。
她換位思考了一下,如果她喜歡一個人求而不得,然後自己的情敵昏死在自己面前的話……自己會不會鬼迷心竅地去想只要這個人死掉了,喜歡的人就會看自己一眼?
方安虞仔細觀察着君月月的臉色,看到她糾結的神情就知道了自己這一招是成了,他當然不會在醒過來之後還要一口咬定誣陷午振飛,那纔是最愚蠢最低級的做法。
因爲真相可以大白,但是人心裏的疙瘩卻是輕易去除不掉的,方安虞知道午振飛還喜歡君月月,而且是非常的喜歡,因爲他總是會不經意地朝着君月月看,從各種各樣不易被人察覺的角度。
他連妻子死了,來接他的人死了,都沒有太過悲傷的情緒,他的一顆心,一如上輩子,全都是衝着君月月長的。
但那又怎麼樣呢,君月月是他的人,方安虞一直到現在爲止,想到上輩子君月月懷了午振飛的孩子,就還是覺得自己五臟六腑像被火燒一樣難受。
他絕對不允許他們兩個人之間再有一丁點的牽扯不清!
曾經君月月的那些夜不歸宿,都是方安虞心裏的魔障。
這件事情就算這麼過去,方安虞最後只是說自己也不知道爲什麼會虛弱,說自己離着君月月近一點就會舒服很多,還當着衆人的面把君月月給摟住了。
幾個人暫時也討論不出其它好的方案,就暫時各回各家,君月月扶着方安虞回到了屋子裏頭,又詢問了他兩句,方安虞還是和先前一樣的態度,言語間的維護讓君月月心裏頭不暢快。
就好像方安虞和午振飛之間,有什麼別人不知道的事情,關鍵君月月還問不出來,這就很鬧心了。
但是她這種情緒也沒能維持多久,開始煮飯的時候,方安虞頂着那樣虛弱的一張臉,殷勤地給她打下手,圍着她轉來轉去,君月月很快愉悅的情緒就壓過了那一點不舒服。
兩個人美美地喫了一頓,是君月月做的家常菜,菜都是方安虞洗的,有些也是他切的,形狀不太好看,不過能看出切得很用心,薄厚都差不多。
下午例行去處理喪屍屍體的時候,君月月就沒有跟着,她在家裏陪方安虞,看着他一點一點地恢復,頭頂上面的葉子又開始翠綠起來了,總算是稍稍地放下了心。
傍晚的時候衆人處理好了屍體回來,看到方安虞貼在君月月的身邊,整個人像被滋潤過的禾苗又鮮嫩起來之後,也不得不相信了他那聽起來就泛酸的說法,他半步也不能離開君月月,要不然就會像是乾旱的禾苗,會枯萎掉。
接下來的兩天,衆人都在準備處理住宿酒店那邊喪屍的器具,還有分隊,車子怎麼進去,進去之後停在哪裏,怎麼把這些喪屍繼續圈在院子裏不讓他們跑出來,等等。
所有能夠戰鬥的不管是男人還是女人都已經自發地報名,因爲食物的分發已經開始實行多勞多得制,去殺喪屍的人得到的最多,其次就是守在家園裏面準備食物的,清掃打理,照顧小孩子們什麼的。
反正每個人都不能不勞而獲,這樣纔是維持基地長久和穩定的重要條件。
當然這也只是一個雛形而已,末世之後,基地裏面的運行要涉及很多的東西,上一世歷離就做得很好,他是末世之後君月月所能知道的最大的基地的首領,這一世這些瑣碎的事情也都交給歷離。
一開始歷離一度忙得罵罵咧咧,每天要出去殺喪屍,中午回來的時候都休息不到還得管這些雞毛蒜皮的事情,他一度十分暴躁,幸好在家裏閒着沒事的君愉解救了他,歷離這一次有了一個特別稱心如意又貌美如花的管家,君愉負責每天分發物資,用她自己獨特的親和力,很輕鬆地就會化解一些人因爲領到的物資少就開始暴躁的情緒。
衆人分工合作,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有條不紊地進行着,完全弄好了武器和制定好了計劃,是兩天之後。
他們一共準備了相應的應急方案,一旦喪屍狂躁得太過,或者是有二階喪屍的控制,導致他們不分散而羣起攻擊一個車上的人,該怎麼辦。
再或者是把他們從屋子裏放出來,他們不來攻擊車子裏的人,反倒是往外跑的話怎麼辦。
這些可能性都設想到也進行了相對應的準備,他們開着兩輛車,拉着新做的,足夠高用來隔擋喪屍的圍欄,順着住宿酒店後面的大門,把車子開進了院子裏頭。
這一次方安虞也跟着,他就坐在車子裏頭,君月月開着車,他坐在旁邊。
“等一會兒我去後面,這麼遠的距離沒關係吧?”君月月說,“你要是實在難受得受不了就按喇叭,你不能跟我一塊去車裏,那實在太危險了。”
方安虞點了點頭,他閉着眼睛感受了一下,樓道門口聚集的喪屍,比那天還要多了,大概是被二階喪屍驅使,原先散落在各處的喪屍都已經跑下來了。
方安虞抬頭朝着樓上看,那個二階喪屍還在樓頂上,遠遠的看去就像個正常人一樣,微微歪着頭朝着他們這邊看,似乎是在好奇他們這麼大的陣仗是想幹什麼。
君月月臨要下車的時候,方安虞抓住了她的手,送到了嘴邊親了親,眼睛一錯不錯地盯着她看。
兩個人在一起的時間久了,現在是有一些默契的,不用說,她也能夠從方安虞的眼睛中讀懂他想說的話。
注意安全。
君月月點頭,也抓着方安虞的手在自己嘴邊親了親,“你不要下車,難受的話不要硬忍着,按喇叭我就下來找你。”不管外面有多少喪屍。
方安虞又勾過君月月的脖子,親了她的額頭,才總算把她給放下去,君月月和衆人一起跳到了後面的大貨車上,手裏拿着捆綁好匕首的鐵管,開始準備投入戰鬥。
去開樓門的人是方安宴,他現在的速度力量,已經徹底超乎尋常人的極限,而且方安宴因爲頻繁地使用火系異能燃燒屍體,他現在能夠放出的火球越來越大了。
君月月羨慕得要死,但是基地裏面除了他和方安虞之外,竟然沒有任何一個變異的……
就連歷離也一丁點動靜都沒有,不過唯一有一點讓君月月有一絲心理安慰的,就是她的力氣比正常女孩子的力氣大了很多,速度似乎也快了一點,可君月月已經快要到達變異的時間點了,身上卻沒有像上一次那樣痠痛……這讓她很慌張。
如果她不變異的話,那即便現在力氣大了一些速度也快了一些,可在末世當中就是一個弱雞啊。
這一開始纔剛剛實行多勞多得制,如果到了末世的後期,基地裏的食物不夠的時候,她就算是把整個基地洗一遍也賺不到兩個麪包,她要是用這副小雞子一樣的體格跟人家出去跑任務,絕對會死在外頭。
那她還怎麼保護方安虞?方安虞的異能不知道出了什麼問題,還不能離開她太遠。
如果方安虞跟她一塊出基地,那他們兩個的結局,估計就是一塊死在基地外頭……
這也太慘了,她豐富地應對喪屍的那些經驗,都不如她本身擁有強大的力量來得更實用!
君月月聽着樓門口那邊傳來喪屍的嚎叫,方安宴已經抽出了卡着門口的鐵架子,快速朝着車子這邊跑過來。
而他身後跟着的,是潮水一樣呼啦啦潮這邊湧過來的喪屍——
這一次無形的阻隔沒有了嗎?!
君月月他們迅速進入戰鬥狀態,那羣喪屍在方安宴之後到達車的旁邊,開始扒着車後面的欄杆嚎叫晃動起來,卻並沒有如他們設想的一樣,順着欄杆朝上攀爬。
這太好了!
衆人開始專心致志地殺喪屍,車裏面的方安虞也一門心思地把所有的控制力都用來對付樓頂上的那個二階喪屍。
大概是因爲先前耗盡的原因,這一次方安虞明顯感覺到重新充盈起來的力量有了大幅度的提升。
他沒有再顧及撲殺過來的喪屍,而是隻專門對着二樓的那個二階喪屍,很輕鬆地就控制住了那個喪屍,不僅截斷了他驅使喪屍的指令,甚至能操縱他的身體。
方安虞眼睛盯着樓頂上那個喪屍,控制着他一會兒抬胳膊,一會兒轉腦袋,隔了一會兒又爬上了樓,站在了頂樓欄杆的邊緣上。
方安虞想着,爬過欄杆。
那個喪屍就真的爬過了欄杆,搖搖欲墜地站在了欄杆外面的一角邊上。
衆人們還在和嚎叫的喪屍們拼殺着,沒有人注意到遠處的頂樓上有一隻喪屍,正在跳樓的邊緣反覆徘徊。
方安虞感覺到自己遊刃有餘地能夠操控他的行爲和動作之後,玩了一會兒玩夠了。
回頭看了一眼,順着車後面的小窗戶看到了君月月還在不斷地揮舞着那個鐵棍子廝殺,將頭轉了過來,看着樓頂上的那個喪屍心裏想到——跳下來。
那個能夠驅使喪屍的二階喪屍,就直直地從天臺上跳了下來。
喪屍確實是受了傷無所謂,只要腦殼不開瓢就不會死,但他們也是血肉之軀,該斷腿斷腿該骨折骨折,從那麼高的樓上跳下來該四分五裂還是會四分五裂的
像是摔碎的雞蛋,人體落地的聲音淹沒在喪屍的嚎叫當中,沒有人注意到,那個二階的喪屍腦袋被摔得離體,在地上咕嚕嚕地滾了一圈,從腦殼開縫的地方流出了一坨紅白相間的液體,死透了。
方安虞將淺白色的瞳孔轉變爲黑色,閒適地靠在車子裏面,微微眯着眼睛,其實心裏有點不開心。
他好歹是這個世界的主人,這世界他控制不住就算了,他現在的能力真的太弱了,這才一個二階喪屍和這麼小的一批喪屍糾集在一起,上一次就讓他喫了那麼大的苦頭,這一次雖然他能夠控制這個二階喪屍,那如果要同時控制住所有的,他肯定又要精疲力竭。
不過在確認君月月他們沒有危險的情況下,方安虞不打算再幹預衆人對付喪屍,畢竟他們必須熟知真正的喪屍能力,而且隔着大貨車欄杆,解決了能夠驅使喪屍羣的二階喪屍,他們沒有什麼太大的危險。
前些天他的控制,讓衆人覺得對抗喪屍很容易,只是讓他們不再懼怕,免得有些人一上來就要退縮。
現在已經殺了很多天行動不太利索的,連普通的女人都已經消除了對喪屍的恐懼,這樣再在面對這樣真實喪屍的時候,他們很快就會適應的。
方安虞靠在車座上,側頭看了一眼有一隻撲到車邊扒着玻璃正看他的喪屍,這人的臉被啃掉了一半,露出鮮紅的骨頭,又因爲這些天的腐爛,臉上真的是慘不忍睹。
醜死了。
方安虞在心裏頭嫌棄,想到自己在釋放能力的時候,也會變得像這個喪屍一樣眼睛灰白,心裏頭就一陣的不舒服。
方安虞冷着臉稍微湊近一點車邊,那個喪屍感覺到什麼,像是突然間被嚇到一樣,連着後退了好幾步,絆在同類的屍體上摔倒了。
接着嚎叫了兩聲起身之後,不敢再上車邊了,而是跑到了車後面和其他的喪屍一起去扒車欄杆了。
君月月他們這一場戰得雖然一點也不驚險,但是也是一場切切實實的苦戰。
他們的人數不算太多,加上一些受傷的,還有不能夠戰鬥的那些留在基地裏頭,分成兩組之後一個車上面的人也就十幾個。
但是外面的喪屍有一百多,全都扒在車邊上,幸虧是不會往上爬,可他們的腦袋晃來晃去,手臂也晃來晃去,還會發出刺耳的嚎叫聲,殺得少的準頭不好很容易扎不準,扎到旁邊的欄杆上去。
不真的把腦袋扎漏了又不會死,湊得太近了還容易被血給濺到,被血濺在裸露的皮膚上倒是沒有什麼,但是血如果濺在了傷口上,就會被感染,所以這一次他們殺得並不輕鬆。
但總算是在臨近中午的時候,有一些被同類壓倒在地上,或者是說沒有死透的還在時不時地嚎叫,但好歹是都放倒了。
爲了防止在跳下車的時候被那些沒有死透的喪屍給咬到,他們都是順着欄杆爬到車頂上,然後從車前蓋下來的。
將地上所有半死的喪屍又重新補刀,衆人終於精疲力竭地聚集在車前面,彼此相互檢查傷勢。
有一個不幸的,說是最後補刀的時候摘下了臉上蒙着的布料,然後被喪屍的血濺到了嘴角,她已經吐了好半天的唾沫嘴脣都幹了,整個人都顯得頹廢又絕望。
被衆人給捆上的時候,那個人真的快哭出來了似的,“我閨女……我閨女還在上學呢,說是清剿完了就出去幫我們找家人……可我要是變成喪屍了可怎麼辦呀……”
君月月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她,“不一定會感染的,只要過了兩個小時沒有發病,就不會感染,你不是說只是濺在了嘴角嗎?”
這人是一個四十幾歲的女人,叫徐州,是他們在周邊搜到的倖存者,最開始遇見的時候穿一個特別飄逸的裙子,帶着點中國風,斯斯文文的還戴着一個眼鏡,不過這段時間她的眼鏡也摘了,身上那些斯文的氣質這半個月左右的功夫都快磨沒了,在殺喪屍的時候特別的積極。
就是因爲基地裏面的人說,只要把度假村裏面的喪屍全部都清剿出來,這裏就作爲他們的基地,他們就開始出去外面營救,先從基地裏面的親人開始。
這個住宿酒店是最後一個清剿的地方,要是真的這個時候變異了,放在誰身上誰都會崩潰。
君月月的安撫並沒起到什麼作用,她被捆上之後沉默了一會兒就開始求衆人,求衆人記錄一下他們家的地址,還有她女兒那些玩伴的地址,希望他們在她變異之後,也能夠去營救她的女兒。
並肩作戰這麼多天了,衆人對她的印象都不錯的,君月月把她說的這些都記錄下來之後,她又反覆謝了衆人之後就沉默地不吭聲了。
兩輛大車開走,這一地的喪屍運到別的地方太麻煩,直接聚集在一塊兒原地燒了,方安宴集團火球上去,就濃煙沖天,腐臭血腥還有燒糊的味道瀰漫開來。
好在這一會兒沒什麼風,大部分的濃煙直衝天上,周邊也沒有什麼易燃的東西,衆人暫時沒有進樓裏去掃蕩殘餘,而是把門重新又關上,坐車離開了這兒,用來的時候帶的那些柵欄把門給攔住了。
一上午所有人都累壞了,君月月在車裏看到方安虞安然無恙,就算是特別的累,心情也控制不住地好起來。
回到自己住的地方,君月月忍着一路上都沒靠近方安虞,第一件事情就是洗漱,洗漱好了出來就直接撲進方安虞的懷裏頭。
方安虞也不會做什麼太複雜的東西,但是已經用小鍋子煮好了面,摟着君月月在屋裏頭轉了小半圈,兩個人坐到炕上,對坐在小炕桌邊上,開始喫麪。
“你今天感覺怎麼樣?”君月月邊喫邊問方安虞,“真的沒有不舒服的地方嗎?”
方安虞先是點了點頭,接着又搖了搖頭。
君月月疑惑地停住,他用手機打字——你先喫,喫完了我告訴你我哪不舒服。
君月月一開始沒覺得怎麼樣,以爲他看了一上午殺喪屍生理性不適,想要跟她聊那個,繼續喫麪。
但是喫着喫着,一抬頭看到方安虞的表情,君月月突然間就意識到他說的不舒服是哪裏不舒服了。
君月月差點把麪條嗆進氣管裏頭,咳了兩聲之後,從小桌子底下踹了方安虞一腳。
方安虞抓住了她的腳,君月月要收回來他就沒有鬆手,接下來的面是什麼滋味,君月月因爲腳被人抓在手裏頭把玩,所有的感官都用來去對抗,就不太知道了。
喫好了之後小桌子拿下去,按理來說下午是沒有什麼活動,他們都需要休息,屍體也當場就處理好了,不用再出去了。
所以方安虞在廚房看君月月洗碗,他把門栓給栓上的時候,君月月洗好了碗轉頭,有些哭笑不得地看他。
“還沒黑天呢你幹嘛呀。”君月月說,“你這人真是,你不讓我休息休息呀?”
方安虞表情純真,打了幾個字遞過來,卻讓君月月臉紅起來。
——我一會幫你做個全身按摩,再給你打一針,比休息還管用。
君月月發誓,她從來沒有見過像方安虞這樣的人,你最初和他在一起他白得像一張紙,好像你畫什麼他就會呈現給你什麼,沒有人會不愛這種滋味。
但你只要和他相處過後,你就會知道他不只是一張白紙,他看似純白的表面,細密的紋路,陽光下折射的色彩,都都讓人眼花繚亂。
至少君月月就從沒有見過,有人能用這種純真的表情,說出這樣的葷話,最重要他的眼睛裏面,還是一如既往的清澈,看不出一點點的色氣。
可這樣反倒是更色氣,君月月甩了甩手上的水,被方安虞拖抱起來,她忍不住笑出了聲,問到,“你到底都是從哪學來的這些烏七八糟的?!”
方安虞沒有回答,只是摟着君月月,用一種很巧妙的力道把她給甩到炕上去了,君月月摔在柔軟的被子上,頓時就有一些七葷八素。
兩個人擁抱在一塊,呼吸交纏,只是這樣的一個親近,君月月就已經微微仰起了頭,方安虞的脣正好落在她的下巴上。
這是做過無數次纔會形成的身體記憶,君月月閉上眼睛,摟住了方安虞的脖子,準備體驗一下他說的全身按摩……
但是這樣美好的氣氛,箭在弦上一觸即發的狀態,被一陣十分突兀的敲門聲給打斷了。
作者有話要說: 方安虞:別動我給你打一針。
君月月:……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