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恩很想要搞清楚邪沼時空次元維度之主的本質究竟是何等存在。
他傾盡自身全部神魂力量,將精神力催動到極致,拼盡全力想要窺探那特殊詭異存在的真面目。
可即便如此,塞恩的神魂深處,依舊只有一片混沌虛無、不可名狀的詭異景象,周遭全是渾渾噩噩的規則亂流,根本抓不住絲毫清晰的輪廓。
塞恩非但沒有退縮,反而不斷加大精神力的投入,頗有些不顧窺探時空次元維度之主可能潛藏的兇險的意味。
可最終的結果,依舊是如同霧裏看花。任憑他如何凝神感知,也始終難以看得真切,只能捕捉到零星破碎的詭異波動。
不過,僅僅是看不清對方真身、僅陷入迷亂窺探的局面,對於此刻的塞恩而言,已然算是極好的結局。
這一切,都多虧塞恩身後始終懸着一道溫潤卻霸道的白色規則之光,這道神光源源不斷地爲他輸送本源力量,持續加持庇護,替他擋下了絕大部分隱晦的規則反噬。
倘若換做其他十一級強者,哪怕是修爲深厚的十二級生物,此刻膽敢跨次元維度強行觀想邪沼時空次元維度之主的真實狀態,就算僥倖能窺見一星半點的蛛絲馬跡,其本尊神魂與規則之體,也必然會遭受不可名狀的恐怖規則之力反噬,落得十分麻煩的下場。
就好比此刻的星痕,便是最鮮活的例子。
她方纔向塞恩透露了關於邪沼時空次元維度之主的部分隱祕,還引導塞恩感知到了那幅光怪陸離、蘊含着生生不息特殊規則意境的詭異畫面,做完這一切後,星痕的狀態已然跌至谷底。
星痕雖是女子之身,此刻表面上卻依舊維持着張狂狠厲的戰鬥姿態,周身氣息凌厲如刀,可這份看似兇悍的模樣,其實更像是受驚的刺蝟捲起渾身尖刺,不過是強撐着掩飾自身的虛弱與恐懼。
恐怕星痕自己都未曾料到,塞恩僅僅憑藉些許零碎痕跡,竟真的觸碰到了探尋時空次元維度之主的核心隱祕,更讓她心驚的是,塞恩這傢伙簡直是悍不畏死,明知前路是深淵也執意前行。
僅僅是窺探行爲波及到星痕身上的隱晦反噬之力,便已然不容小覷,絲絲縷縷的詭異規則順着她的神魂蔓延,不斷侵蝕着她的規則本源。
更別提直面窺探的塞恩,本該承受更爲恐怖的迷亂與厄難,深陷規則囚籠無法自拔。
可正處於激戰狀態的星痕,在與塞恩操控的紫焰巨人搏殺之際,壓根沒有察覺到塞恩身上有任何異樣端倪。
這一方面或許是塞恩僞裝得極爲精妙,將自身神魂的波動與反噬痕跡盡數掩蓋;另一方面也是星痕被反噬之力侵擾,心神難以完全集中,無暇細究對手的異常。
總而言之,至少以星痕兩百多萬年積攢的深厚閱歷與戰鬥經驗來看,她從未遇見一個膽敢挑釁邪沼時空次元維度之主權威,甚至敢強行衝撞對方意志的存在。
不,或許曾經真的有過一個,那便是昔日邪沼時空的第一神殿殿主!
可那位殿主的規則之體與神魂本源,早在百萬年前,便被邪沼時空的次元維度之主親自吞噬碾碎,連一絲殘魂碎片都未曾留下。
時至今日,星痕的腦海深處,彷彿還始終盤旋着那恐怖的聲響——第一神殿殿主被那不可名狀的怪物吞入口中時,規則之體被寸寸咬碎、咯吱作響的淒厲雜音,那是刻入神魂的壓抑,百萬年來從未消散。
這麼多年來,星痕外表看似無慾無求、我行我素,從不參與神殿之間的權力紛爭,唯一執着的便是不斷追逐個人生命境界的突破,苦修力量從未停歇。
而她之所以拼盡全力追求更強的修爲,從來不是爲了稱霸次元時空,不過是爲了自保而已。
星痕心底裏其實一直存在着某種恐懼,不希望自己某一天,也像昔日的第一殿主那般,無力反抗地被那個恐怖怪物生生吞噬,連掙扎的資格都沒有……
所幸的是,邪沼時空的整體維度環境,相較於其他混亂次元,整體還算趨於平穩。
除了當年第一神殿殿主野心膨脹,妄圖挑戰次元維度之主的地位、推翻其統治取而代之,最終落得被無情吞噬絞碎的下場外。其餘絕大多數時候,邪沼時空的各大神殿殿主,只要安分守己、不主動作死觸碰禁忌,至少還能安穩存續,保全自身。
也正是因爲這份相對的安穩,像藍眼章魚、阿古洛斯、天翼魔尊這類實力頂尖的十二級強者,纔敢肆無忌憚地積極開展跨次元維度擴張,藉着邪沼時空的底蘊,滿足自身的野望與貪慾。
說起早已隕落、消散在歷史塵煙中的第一神殿殿主,實力遠超星痕的邪靈王與污濁,自然也熟知當年那段血腥舊事。尤其是邪靈王,更是親歷者之一。
邪靈王當年堪稱第一神殿殿主的左膀右臂,親眼見證了那位強者的崛起與覆滅,對次元維度之主的恐怖有着刻骨銘心的認知。
可即便有如此悽慘的前車之鑑,邪靈王這麼多年來,依舊從未放棄追逐更高層次的力量,甚至始終懷揣着成就十三級次元維度之主的滔天野望。
沒人知道他究竟謀劃了何等後手,又想好了怎樣應對邪沼時空次元維度之主這等恐怖存在的對策?這份偏執與瘋狂,讓諸多強者都爲之忌憚。
不只是邪靈王,就連身爲規則系生物的污濁,也在衝擊更高境界的道路上不停前行,步步緊逼絲毫不曾懈怠。
或許污濁與邪靈王懷揣着同樣的野心,亦或是有着不爲人知的默契,都想挑戰那至高無上卻又恐怖至極的存在。
此時正深陷激戰的星痕,本該維持着上百萬年如一日的古井無波,面龐冷峻、神情淡漠,不被任何情緒左右。
可在與維持紫焰巨人規則真身的塞恩搏殺之際,她卻莫名其妙地心緒翻湧,過往那些塵封心底的血腥舊事與恐懼記憶,不受控制地浮現在腦海之中,攪亂了她的心神。
星痕輕輕搖了搖頭,玉齒緊咬,試圖將這些積壓多年的負面情緒與恐怖記憶強行壓下,重新凝聚心神應對戰鬥。
可方纔與塞恩短暫的意志交流,以及泄露隱祕引來的反噬,終究還是讓她難以抵擋,源自邪沼時空最本源深處的規則之力,如同附骨之蛆般啃噬着她的神魂。
激戰之中,星痕再也壓制不住傷勢,嘴角不由自主地溢出一縷紫金色的鮮血,鮮血順着下頜滑落,沾染在她的戰袍之上,顯得格外刺目。
不過好在,此刻星痕正與機械神皇塞恩爆發毀天滅地的十二級大戰,戰場之上能量亂流肆虐、紫焰與規則光芒交織,周遭圍觀的一衆強者目光都被大戰的餘波吸引。
她嘴角溢出的這抹鮮血,很容易被衆人誤以爲是機械神皇塞恩的強勢攻擊所致。壓根沒人會聯想到,這是來自邪沼時空次元維度之主的隱晦懲罰。
邪沼時空的次元維度之主,方纔因星痕的泄密、塞恩的過度窺探,對這兩位十二級強者降下的沉重反噬與傷害,到此刻竟莫名停止了。
那盤踞在邪沼時空深處、不可名狀的詭異怪物,並沒有對星痕和塞恩展開更進一步的威逼與殺戮,彷彿只是略施懲戒便收回了意志。
這或許也是邪沼時空次元維度之主的詭異之處。
它分明擁有睥睨整個次元時空的強橫力量,以及令人無法理解的詭異規則本質,可邪沼時空的這些十二級神殿殿主,在某種程度上平日裏,反倒不用過度擔心來自他的迫害。
這個恐怖存在仿若天生沒有完整靈智,又或是曾經誕生過靈智,如今卻常年陷入渾渾噩噩的沉睡狀態,神智昏聵、難以清醒。甚至連離開邪沼時空本源之地都做不到,只能待在次元最深處。
也正因如此,這些在外征戰的十二級神殿殿主,纔始終秉持着一個底線——只要不作死,觸碰次元維度之主的禁忌,不主動窺探其真身、不挑釁其意志。一般情況下,確實能保全性命,不會被輕易抹殺。
塞恩這邊緩緩回過神來,神魂深處的迷亂漸漸消散,在清晰感應到盤古大神那道白色規則之光的堅定庇護與力量加持後,他深吸一口氣,周身紫焰驟然暴漲,再度催動紫焰巨人規則真身,朝着面前的星痕發起了更爲猛烈的攻勢。
在塞恩的認知裏,諸天萬界沒有永遠的敵人,也沒有無法拉攏的強者,一切只看籌碼是否足夠、代價是否到位。
而經過這場與星痕的激烈交鋒,再加上從對方口中套取的諸多關鍵訊息,以及洞悉了星痕的些許狀態。
在塞恩眼中,星痕已然成爲一個極具拉攏價值、且拉攏成功率也不低的頂尖十二級戰力。
塞恩心中暗自盤算,只要找準契機、給出足夠誘人的條件,未必不能將這位桀驁不馴的邪沼強者,拉入自己的陣營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