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小十帶着探究與困惑的反問，塞恩先是平靜地看了對方一眼，那深邃的眼眸中彷彿藏着跨越數個時空的滄桑，隨後才緩緩開口，吐出四個字：“絕望世界。”
“絕望世界……”
這四個字如同九天之上落下的驚雷，狠狠砸在小十的心神之間。
她渾身猛地一震，雙眼瞬間瞪得滾圓，原本就帶着幾分清冷的面容，此刻寫滿了不可置信，目光死死地鎖在面前神色淡然的塞恩身上，彷彿要從對方平靜的表情下挖出隱藏的真相。
而塞恩，卻依舊面色如常，指尖甚至還漫不經心地拂過袖口沾染的幾縷剛剛在實驗之餘沾染到的時空塵埃。
或許是因爲早就知曉這背後牽扯的隱祕，又或許是歷經太多風浪，早已練就了波瀾不驚的心境，塞恩對這類足以顛覆認知的信息，消化能力遠非尋常強者可比。
小十的目光在震驚與迷茫中反覆切換，整個人都陷入了患得患失的狀態。
塞恩方纔告知她的那些信息，還有關於物質星界那些被塵封的隱祕，每一個字都像重錘般，敲擊着她的認知。
她沉默了許久，指尖無意識地摩挲着腰間懸掛的、當年從物質星界帶出的一枚骨玉牌，最終才以一種極爲複雜的神情看向塞恩。
她真的很難想象，眼前這個平時看起來沉默寡言，甚至有些不苟言笑的男人。內心深處究竟還蘊含着多少自己完全看不透的祕密，又承載着多少文明興衰與次元維度隱祕的重量。
不過小十終究是當年追隨塞恩從物質星界浴血衝殺出來的元老，那份過命的情誼與信任早已刻入骨髓。
當年在物質星界時，塞恩帶領巫師文明經歷的那些大大小小的戰役，與其它勢力文明的合作與交鋒，小十或多或少都親身參與或是有所耳聞，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塞恩從不妄言。
壓下心中翻湧的情緒，她小心翼翼地抬眼，目光中帶着幾分試探與敬畏，輕聲問道：“那您說，仙域深處的那尊恐怖存在……”
說到這裏，小十刻意頓住了話語，只是用詢問的目光望向塞恩，那雙剛剛晉升九級的美麗瞳孔中，灰白色的死亡之氣都收斂了幾分。
她雖然沒有把話說完，但其中的深意早已不言而喻??她想問的，正是那位長眠於混沌氣海的盤古大神。
塞恩望着小十眼中滿溢的求知慾，沉吟片刻後，最終緩緩點了點頭，算是給出了肯定的答覆。
“其實關於盤古大神一事，隨着巫師文明與仙域的不斷發展壯大，很多從物質星界中衝出、並與我們有深度交集的世界文明及高層強者，都或多或少有所耳聞。”
塞恩的聲音帶着一絲悠遠，彷彿穿透了時空的阻隔，“但你要知道，盤古大神長眠於仙域深處的混沌氣海，其沉眠狀態在我看來，已然觸及了規則的範疇。”
“在仙域沒有再度遭遇如同魔潮危機那般毀滅性浩劫之前，想來盤古大神是不會輕易甦醒的。”
他話鋒一轉，語氣中多了幾分篤定，“不過你也清楚，自從我們離開物質星界至今，已經過去了漫長歲月。”
“如今的物質星界那邊，巫師文明與仙域不僅繼承了魔潮文明的珍貴遺產，還與摩尼神系文明、藍狸文明等幾家頂級文明達成了深度合作，正向着周邊星域四面八方擴張發展。”
“照此勢頭，用不了多久，巫師文明和仙域文明必將成長爲兩個宛如巨無霸一般的超強存在。”
說到這裏，塞恩的眼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甚至在我看來，這兩大文明的未來潛力，還要遠遠超過當年盛極一時的魔潮文明！”
“在這般背景之下，就算未來有一天，仙域文明再度遭遇類似魔潮文明那般的龐然大物，並與對方爆發驚天激戰。以那時仙域文明的實力與底蘊，也足以正面抹平此等危機。壓根用不着重蹈當年退守洪荒世界、被迫召喚盤古大神的狼狽覆轍。”
塞恩的話語如同晨鐘暮鼓，讓小十的呼吸，都下意識地放緩了幾分。
“亦是因此，或許在物質星界那邊，再過幾十萬年，應該還有人能記得盤古大神坐鎮洪荒世界、力劈衍光先知和黑暗魔祖等人的輝煌事蹟。”
“但是，假若時間再過上百萬年呢？”
塞恩刻意加重了語氣，目光中帶着幾分悵惘，“那個時候，仙域文明的強者早已更新迭代，就連當年與魔潮文明的大戰，以及我們巫師文明所參與的諸多合作，都可能淪爲上古時期的傳說與傳記。”
“到了那個時候，又有多少人還能記得盤古大神，記得當年物質星界中發生過的那些恢弘壯烈的戰役？”
他頓了頓，像是在感慨時空的無情，“畢竟在當前的物質星界，九級生物並不能長久存在於世。”
“就算是當年的創世神那樣的特殊存在，他作爲星界監察者，雖能留在物質星界，卻也不能過多幹擾星界內的諸多事宜。甚至當年都無法正面現身於光明神族至高神等諸位頂級強者面前。”
“不論是我們曾經所在的物質星界，還是當下的光宇時空，都有其固有的規則枷鎖。”
塞恩看着面前陷入沉思的小十，不由長嘆一聲，那聲嘆息中，承載了太多跨越時空的無奈。
小十此刻正低頭垂眸，纖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下一片淡淡的陰影，顯然是在反覆咀嚼塞恩話語中的深層含義，連周身縈繞的死亡之氣都變得平緩了許多。
塞恩沒有打斷她的思考，只是靜靜地等待着，直到小十的目光重新抬起，才繼續說道：“未來物質星界中的謎題，一定會得到解答。”
“不過，完成這一解密過程的，可能不是我，也不是你，甚至未必是那位毀滅魔神洛克大人。”
小十此刻剛剛晉升九級的美麗瞳孔中，還在向外散發着淡淡的灰白色死亡之氣，那是她體質的獨特印記，此刻卻因爲專注而顯得格外柔和。
她一動不動地看着塞恩，等待着他的下文。
塞恩迎着她的目光，一字一句地說道：“物質星界中的謎題，或許終究要由物質星界中的那些文明與強大個體們來緩緩解開。”
“至於我們這些已經晉升到更高次元維度的存在，現在首要考慮和解決的問題，其實是當下光宇時空中的諸多事務。”
塞恩深吸一口氣，將目光投向遠處光宇時空戰場的蒼茫邊界，那裏的規則亂流如同奔騰的江河。
小十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雖然未能完全參透其中的深意，但她選擇相信塞恩的判斷，這是多年並肩作戰積累下的絕對信任。
隨後，塞恩向小十伸出右手，做出一個邀請的姿態，語氣變得溫和了幾分：“接下來，你先配合我進行一項真理實驗。”
對於塞恩的邀請，小十沒有絲毫猶豫，再度點了點頭。隨即伸出自己宛若羊脂白玉般的右手，輕輕搭在了塞恩的掌心。
……
解析小十的九級規則之體的過程，帶給塞恩的感悟，遠超預期。
尤其是小十那與生俱來的死亡之體，能夠不間斷地吸收周邊時空戰場上逸散的死亡之力。
這種特殊體質，在物質星界時曾受到諸多限制，而來到更高次元的光宇時空後，卻迎來了新的契機。
在塞恩看來，對於小十這種擁有特殊規則之體的存在而言，更高次元的環境，無疑是一件天大的好事。
這裏更寬鬆的規則界限，讓她能夠比在物質星界時吸收更多的死亡之力，且轉化效率也大幅提升，這或許將成爲推動小十觸摸更高境界的關鍵助力。
而小十此番向塞恩提出疑問，除了對過往隱祕的好奇，另一層原因，便是她自身的感知變化。
此前在物質星界時，她吸收死亡之力必須小心翼翼，生怕失控反噬。
此番來到光宇時空戰場，即便依舊不能肆無忌憚地吸收，唯恐自己淪爲充斥死亡與扭曲規則的怪物。但更寬泛的規則邊界，確實讓她的生命蛻變之路，變得順暢、康莊了許多。
當然，小十能達到如今的境界，也離不開塞恩與第一法老王奧茲曼?迪斯的傾力相助。
尤其是奧茲曼?迪斯，這些年來雖未像莉莉絲那般，順利叩開十級境地的大門。
卻在九級巔峯的生命層次上，打磨得異常精深，即將觸及突破的壁壘。
有奧茲曼?迪斯這位先行者打樣，小十走類似的晉升之路，自然也少了許多彎路與阻礙。
塞恩輕輕撫摸着小十蘊含死亡規則的肢體，感受着其中流淌的獨特力量，語氣中帶着幾分讚許：“你的體質優勢，在這光宇時空中會愈發明顯，未來可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