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祖丹？祖師的意思是，要把我煉成丹藥嗎？”
方塵有些好奇：“如果把我煉成丹藥，你服下以後就能回到彼岸那邊？”
說話間，他看向虛空，隱約可見一座座聖塔。
這些聖塔並不在這，而是在極爲遙遠的地方，甚至不在這片虛空。
“以你現在的修爲，應該可以清楚的看見那些聖塔了吧？”
“修爲越深，就看的越清楚，甚至有一種自己就站在聖塔面前的感覺。”
玄空子笑道。
“不錯，所以每個聖者晉升聖王境，就會嚮往這些地方，他們想過去看看是否還有另外一片新天地。”
方塵道：“說回人祖丹吧，祖師可否爲弟子解惑？”
“人祖丹，算是這片苦海裏所能孕育出的最好寶貝。”
玄空子感慨道：“當年我在彼岸，往苦海望去，就是因爲看見了一顆人祖丹，纔會不小心着了門道，被釣來此地。”
“結果那顆人祖丹實力不弱，跟我拼了個兩敗俱傷。”
說到這，他面露自嘲：
“要是我那些師兄弟知道此事，一定會笑話我的。”
“好在我技高一籌，人祖丹被我打死了。”
“在你眼中，我們就是丹藥？”
方塵若有所思。
“不是丹藥是什麼？”
玄空子笑道：
“眼下過了這麼多年，我總算是找到新的人祖丹了。
而那些手段不高，卻很快逃命的丹藥，如今也聚集在三界之中。
我把你們一起煉化，會得到一顆增強版的人祖丹。
此丹足夠我登臨彼岸，再次成仙。”
“你未必有這樣的本事。”
方塵隨口道。
“雲鶴就沒有你這樣的志氣，我欣賞你。”
玄空子越看方塵越滿意，眼中的讚賞毫不掩飾：
“他本來能成第二位人祖的，硬生生把自己分成三份，可惜，可惜……”
“……”
方塵心中有些錯愕，也沒有直接相信玄空子這番話。
但這番話，值得他思考。
“你不信？你師尊他很有本事的，我一直都以爲他能成爲第二位人祖。”
“可惜被他發現了一絲破綻，他寧願自殘，也不願意當祖師我的人祖丹。”
玄空子輕輕嘆了口氣：
“你應該猜到理由了吧，是因爲他覺得即便成爲人祖，面對我也沒有任何勝算。
我後來才瞭解到，是他立心的時候，路子就已經走歪了。”
他笑吟吟的望向方塵：
“你想不想知道，你師尊立的是什麼心？”
不等方塵開口，他繼續道：
“這個小傻瓜，他要守護人族，守護親友，守護我這位一點一滴把他養育成材的師尊。”
玄空子忍不住大笑起來，笑聲在虛空裏迴盪。
方塵能從他的笑聲中，感受到一絲得意，一絲嘲諷，一絲戲謔。
“笑個雞兒？”
方塵忽然道：“你最後也沒得到雲鶴師尊的人祖丹，棋差一着了吧？”
玄空子的笑聲戛然而止，靜靜的注視着方塵：
“被你發現了，那一次的確算我輸了，你師尊聰明的很。”
說到這，他好奇的問道：
“乖徒孫，你立的什麼心？當初靈神教的出現，應該讓你非常渴望的保護族人親友吧？”
“三界山一役的失敗，讓你感到無比挫敗？死了那麼多你待如兄弟的手足，你很想保護他們對吧？”
“你想讓這世道變得太平對不對？”
“一定是這樣的，我不會看錯你。”
“你說的都對，也都不對。”
方塵皺眉道：“沒有實力，那一切都是空談。
我的確要保護他們，竭盡所能。
但拋開實力講保護，那不是紙上談兵嗎？”
“哦？那你立的是什麼心？”
玄空子正色道。
“我？我立心說要成仙啊。”
方塵笑道：
“祖師，我這個立心如何？”
玄空子的神情逐漸變得陰沉，靜靜打量方塵，似乎想判斷他這句話是真是假：
“成仙？你見過那麼多仙都是如此不堪，還有玄樞子這種廢物爲了成仙成了瘋子。
你依舊還要成仙？”
“原來祖師認爲我根本不想成仙，看來祖師還是不太瞭解我。”
方塵：“我很好奇，如果我想成仙，那以我人祖的實力，是否能與祖師掰掰手腕？”
玄空子不再言語。
忽然間他輕笑一聲：
“你要成仙，就得去到彼岸，你一日到不了彼岸，你一日成不了仙。
立一個永遠無法達成的心，那你就存在破綻。
你依舊是祖師我的人祖丹。”
“祖師啊祖師，那且看我來落子。”
方塵拱手作揖，緩緩後退一步。
他身上的修爲氣息，開始逐漸消退。
與之一起消退的，有九域帝君身上的氣息，有玄空子身上的氣息。
“你在做什麼？人間世？它沒用的。”
玄空子皺眉道。
“祖師不是說，到了彼岸才能成仙嗎？”
“可我偏偏要在這苦海裏成仙，我要當凡仙。”
方塵笑道：“人間世在這時候，剛好與我契合，它將永遠執行我賦予它的一切規則。”
九域帝君已經不由自主的站起身，難以置信的看着方塵，眼裏有錯愕，有恐懼，有憤怒。
“玄空子，他在成仙！如果真讓他在此間成仙，你不是他對手！”
九域帝君看向玄空子，厲喝道：
“殺了他！快出手殺了他！”
“聒噪。”
玄空子輕輕一抬手，九域帝君再也無法講話。
“你確定要在這苦海裏成仙？當你所謂的凡仙？請問若你失去超凡的手段，還能叫仙嗎？”
玄空子循循善誘：
“不如大家各退一步，我不成仙了，你當你的人祖，咱們一起把持這苦海，看人間喜樂。”
“有句話你說錯了，在這裏，仙是什麼玩意得由我來定義。”
方塵笑道：“你再多說幾句，興許我會被你說動。”
玄空子不再言語，只是一臉嚴肅的看着方塵，當對方身上的氣息越來越低落，相應的，他的氣息也在不斷的下跌。
他似乎可以看見，在不遠的將來，這種力量會籠罩整座苦海。
“老東西難對付，小東西也難對付，這苦海果真是我的苦海麼。”
玄空子喃喃自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