賢者之塔是一座有五層高度的石塔,據說每一層代表一種元素,每一層都有一種不一樣的考驗,只有通過所有五個元素的考驗,方能取得賢者資格。由於石塔的塔身沒有開窗,不但外面的人無法看見裏面的場景,身在塔內的人同樣也不瞭解外面的狀況。
賢者之塔的外表並不起眼,若是放到其它地方,一定會被人認爲是座廢棄的古塔,然而它卻已經在此矗立了近千年。從來沒有人知道創造它的人是誰,更多的說法,這是由神創造的塔,雖然大部分元素魔法師們並不信神。
雖然這是一座很不起眼的石塔,但矗立在這樣一座荒山上,卻也是非常醒目的。支撐着石塔的這座上之所以會如此荒蕪,據說是因爲賢者之塔隨時都在不停地從外界吸取各種元素,籍此補充自身所需的能量。
※※※
黃昏的時候,德芙蒂爾和衆人如期地出現在魔法陣中。在此之前半個小時,正在賢者之塔中接受考覈的那位魔法師狼狽不堪地被石塔傳送到魔法陣中,宣告了他的失敗。
雖然那名魔法師已經是極其疲憊,但看到站在魔法陣外的渥特大賢者以及那個更令他不敢相信的年輕的大魔導師,他還是不由得睜大了眼睛。
“您也是來參加考覈的嗎?”不用格雷特回答,魔法師看見了那枚紅色的“鑑定之章”。“真是年輕啊!”
“您沒事吧?要不要幫你療傷?”
“噢,不用,您需要節約法力。”魔法師很爲格雷特着想。
“還是我來吧。”渥特幾乎不費什麼功夫,便讓魔法師容光煥發。
“您是洛爾先生是吧?”魔法師猜測到。
“噢,不,我叫格雷特,格雷特。索倫。”
魔法師更是一陣錯愕,“比洛爾。索倫更年輕的大魔導師!”
他是從渥特的出現來猜測格雷特的身份的,此時仔細想想,如果是洛爾,那麼“鑑定之章”的顏色應該是藍色纔對。
“您也姓索倫,該不會是洛爾先生的弟弟吧?”
“哦,不是,不過也差不多。我們是鄰居。”
“鄰居!哦,真是個好地方,盛產天才!”魔法師的眼中流露出羨慕的眼光。
“我送你回去吧,深特。喀斯特城行嗎?”渥特並不希望這位魔法師繼續待下去,過一會兒,德芙蒂爾就要來了。如果讓她看見這位渾身是傷的魔法師,說不定女孩會阻止格雷特參加賢者考覈的。渥特對這個寶貝學生的瞭解,並不亞於瑪莎和瑪琳她們。
送走了魔法師,德芙蒂爾很快地也就抵達了。
“格雷特,你居然比我還早!”一出魔法陣,“水美人”立刻又撲了上來,似乎格雷特的胸膛就是她的歸宿一般。
四天不見,對於德芙蒂爾來說就已經是一種煎熬,“早知道我再提早一天到這裏等你。”
“那也不至於,格雷特纔剛到了半天而已。”渥特笑吟吟地在一旁看着。
“啊,老師!您什麼時候也來啦?”德芙蒂爾這才發覺大賢者的存在。
“是啊,我也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來的。我只知道,一看到格雷特,我就高興得忘了自己是什麼時候來的。”話語中的調侃,即便是小孩子都能聽得出來。
“嗯~~老師,您真壞!人家只不過是沒有看見您嘛,誰叫您沒有站在魔法陣前,而是躲在一旁。”
“噢?”渥特低頭看看自己站立的地方,又抬頭看看前面的魔法陣,“誰把我挪到這裏來啦?我剛剛明明是站在魔法陣後面的,現在怎麼會在前面的?”
“哈哈哈~~~”揶揄的笑聲響徹整個山頭。
(羅蘭:“喂!格雷特,你要趕緊通過考覈呀,帶着你的小美人回來,讓村裏人瞧瞧,也讓我見識一下。”)
(渥特:“恐怕你沒有機會見到她。”)
(羅蘭:“爲什麼?你是什麼意思?”)
(渥特:“嗯,我也不知道,這是感覺,這是祕密。”)
……
第二天一早,終於到了格雷特進入賢者之塔的時間。
“等一下!”德芙蒂爾不知又有什麼花樣,衆人都提心吊膽,生怕她提出要陪格雷特一起進塔考覈這樣的要求。
還好德芙蒂爾並沒有這樣的打算,她只是爲格雷特加持了一個“祝福”。
“格雷特,這可是我給你的‘祝福’呦!你一定會成功的!”
“傻丫頭!”渥特毫不客氣地打破了她的美夢,“別浪費你的法力了,任何在進入賢者之塔前加持的魔法,都會被賢者之塔自動消除掉的。”
“討厭!小氣!”如果賢者之塔也有人類的感情的話,一定會被德芙蒂爾的撒嬌所軟化的,她就有可能作弊成功。
“那我進去咯。”格雷特最後看了一眼衆人,毅然地走進已經向他開啓的塔門。
“快點出來哦,我會一直在這裏等你的……”這是塔門關閉前最後傳進來的德芙蒂爾的聲音。
“快點?如果我在第一層就失敗的話,你今天又能見到我了。”格雷特自嘲地笑了笑。
※※※
剛進入賢者之塔,從太陽底下直接進入陰暗的塔身內部,格雷特一時還不能適應光線的變化。他只是警惕地站在原地,並不敢輕易地移動,直到視力完全適應了此處的光線。
在他面前是一條狹小的通道,通道的兩邊是兩堵直達天花板的牆壁。從紋理上來看,構成牆壁的應該是巖石。通道並不長,十步遠的地方就是另一堵牆,兩條岔道分向左右兩邊。
石牆散發出黃濛濛的微弱光線,就是這裏唯一的光源。格雷特試圖施放一個“照明彈”,以增加通道的亮度,更好地觀察此處的情況。然而就和當初在瑞泰爾雪山的情形一樣,“照明彈”失敗了。
格雷特這纔想到自己依然戴着封印項鍊,趕忙摘下,放進貼身的衣袋內。果真,這裏沒有火元素的存在,甚至除了土元素,另外三種元素也都不存在。
“哈!只有土元素!”格雷特似乎有點明白。
這麼說,牆上所散發出的黃光就是土元素的光芒。整個賢者之塔的一層,此時就只有土元素的存在,其它元素都已經被隔離開來。在這種情況下,格雷特又考慮了片刻,決定先給自己施加一個地系的“石頭皮膚”的保護,才大步地向前走去。
走到通道盡頭,格雷特驚訝地發現左右兩條岔道居然都和剛走過的這條一樣,十步之外又是一堵石牆和兩條岔道。
“迷宮!”這下子格雷特完全瞭解了第一層的考覈。“要在迷宮中找出通往二層的路。”
再次仔細地感受周圍的土元素活動,他可以確定,在這裏除了自己就再也沒有其它生物存在。這樣一來,用魔法戰鬥是不需要的,關鍵是如何走出迷宮。
“小意思!”雖然以前沒有經歷過任何一個迷宮,但是格雷特不止一次地在書籍中研究過迷宮。“那就‘靠牆走’吧。”
“靠牆走”是前人總結出來的,最簡單、最有效的一種走迷宮的辦法,只要選定迷宮入口處的左邊或右邊一堵牆,一直走下去,就一定能夠到達出口。
“雖然有點浪費時間,但這樣一個迷宮,用不了多久的。”格雷特不再多做考慮,直接選擇靠右的這邊,開始他的迷宮之行。
第一層限定的時間是一整天,只要方法正確,那是完全足夠的。
……
單調的迷宮一直不停地在格雷特的身前分出左右兩條岔道,牆壁、地面、屋頂,所有的一切都是如此的一致,只有單調的巖石灰黃的色彩。由於僅有單一土元素的存在,這個迷宮甚至無法產生幻象,因爲“幻象”魔法是地系與氣系的複合。
“沒有怪獸,沒有亡靈,甚至沒有機關,比起愛恩礦山裏的坑道,這個迷宮實在無聊!”由於沒有其它情況的出現,格雷特只能一路胡思亂想。
不知走了多久,格雷特甚至又想起了在賢者之塔外面的德芙蒂爾。“也不知道她在外面怎麼樣了?是不是很着急?雖然只有一牆之隔,可是我離開的時候,她那種表情,彷彿生離死別似的!”
“一牆之隔?!”格雷特停了下來,“再怎麼說,賢者之塔的一層也就只有幾米見方,怎麼能夠容納得下如此大的一個迷宮?”
“不過也對,這應該是由塔身創造出來的一個特殊空間,自然是容得下這個迷宮的。要不然第一條通道的盡頭,就已經走到塔的另一面了,迷宮也就不復存在。”他很快地就放棄了心中的疑慮。
※※※
格雷特在裏面想着德芙蒂爾,同樣的,女孩也在外面外面想着他。
“德芙蒂爾,格雷特要通過考覈,需要整整五天時間耶!然道你真的要一直在這種荒山野地裏面等着?”連瑪琳這麼淘氣的人都已經對周圍單調的環境感到厭倦了。
“嗯!我答應他一定要在這裏等着。我希望他一走出賢者之塔,第一眼就能看見我!”這已經不僅僅是執着了,簡直就是執迷不悟。
“老師,能給大家說說賢者之塔嗎?我想知道格雷特現在在裏面做些什麼?”德芙蒂爾還有一個想法就是給大夥找點事情做,免得大家覺得無聊。
“怎麼說呢?”渥特無奈地笑了笑,“我也不是很清楚。”
“什麼!您不清楚,那還有誰清除?”這樣的話題果真引起瑪琳的興趣,“您可是兩次通過考覈的大賢者哦。”
“是啊,這是怎麼回事?”連埃蘭都被挑起了好奇心。
“這個問題,事實上沒有一個魔法師能夠給你們一個確切的答案。我甚至不知道格雷特現在所在的第一層是什麼元素的考覈。”
所有人都圍了過來,對這個話題充滿興趣。
“賢者之塔會隨機決定每一個參加考覈者的考覈內容和順序。唯一可以確定的,就是在塔的第五層和‘鑑定之章’是同一個元素系,其它四層則是將另外四種元素系打亂順序進行考覈。”
“那每一種元素系考覈的內容呢?也不確定嗎?”埃蘭說出大家心中的疑問。
“是的,考覈的內容都是隨機的,沒有人知道出現在你面前的會是什麼。可能是個禁咒要你破除,可能是個魔法陷阱要你解開,甚至可能是一場戰鬥,與召喚元素之間的戰鬥。”
“那格雷特會不會有事?”德芙蒂爾開始緊張起來。
“不會的,只有參與考覈的魔法師失去了獲勝的可能,賢者之塔就會將他逐出,不會讓參加者受到生命危險的。”渥特的回答中隱瞞了受傷的可能。
“那就好!”女孩鬆了口氣。
渥特立刻將話題轉移,“賢者之塔的這種特性可以避免參加考覈的魔法師進行作弊。說起來,當初建造這座塔的人不管是誰,絕對是無與倫比的天才!”
“那是,要不怎麼大家都傳說這是由神建造的。”
……
“唉!真希望格雷特快點通過考覈。”
“水美人,你也太心急咯!”瑪莎實在無法忍受德芙蒂爾對格雷特的癡迷,“他才進去兩個鐘頭,你就開始唉聲嘆氣地想念他。要知道,考覈需要五天時間耶!”
“我覺得格雷特只需要三天!”
“嗯?你也太會替他吹牛了吧!”瑪琳湊了過來。
“纔沒有!我希望他能夠提前一天,在第四天的時候完成考覈。但是,格雷特總是比我預期的做得好,所以只需要三天!”
“胡扯。”瑪琳忍不住在她那白皙嫩滑的臉上輕輕地捏了一把。
“這也不是不可能的。”渥特突然插一句,“賢者之塔只是限制考覈時間不能超過五天,並沒有規定整個考覈一定需要五天。運氣好一點的人,確實能夠在三天通過。”
“是嗎,我就說了,格雷特一定能行!”德芙蒂爾開心得臉都漲紅了。
※※※
估摸着有兩個鐘頭過去了,格雷特還是一成不變地在通道中右轉,再右轉。迷宮依然沒有盡頭。有點累了,他拿出隨身攜帶的乾糧和水,原地坐下休息。
“也太長了吧!這個迷宮!”他嘆了口氣,“我一小時可以走五裏路,兩個鐘頭也就是十裏。”
“十裏!那這個迷宮該有多大?”
“對哦,是太大了點!而且,還有更奇怪的,正常的迷宮應該有很多死路,而這裏一路靠右,居然都走得通,這樣一來‘靠牆走’的方法豈不是失效了?”
“真是個不一般的迷宮,看來不是‘靠牆走’這麼簡單就能走出去的!”
“也對!”格雷特狠狠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腦袋,“如果這個迷宮能夠簡單地用走出去的話,那還算什麼賢者考覈?叫個武士來都能通過!”
靜下心來,他努力地將全部心神投入到構成迷宮的土元素中。雖然感覺上土元素控制的範圍好像有無窮遠,但其實那隻是一種錯覺,格雷特很快就察覺到其中的假象所在。
看似不斷向外蔓延的土元素屏障,實際上只集中在很小的一個範圍內,之所以會讓人產生無窮遠的錯覺,是因爲這些土元素的分佈有一種人爲造就的立體感,層層疊疊、無窮無盡。以至於格雷特剛進來時,就錯誤地認爲這是一個巨大的迷宮。事實上,格雷特仔細地感覺了一番,這個所謂的迷宮,也就只有塔身一層那麼大的範圍,而他自己則一直在這麼狹小的範圍內打轉。
“背後居然就是入口!”格雷特憤憤地想到,“走了一個上午,居然都沒有任何前進!”
賢者之塔一層的這個地系迷宮,實際上是在不停地變化着的。格雷特每轉過一個彎,所有的土元素幾乎只是在一瞬間,又在他的前方重組出一條全新的道路。不管他選擇什麼方向,事實上都無法走出這個迷宮,因爲這裏根本就不存在正確的道路。或者說,這就不是一個迷宮,而是會不斷根據當時情況自行重組的巷道。
“那麼出口的位置呢?”他望着通道前方的那堵牆,“就是那裏?”
“原來還是需要用魔法解決!”這是這個早晨格雷特唯一正確的決定。
他再次將注意力全部集中到前面的那堵牆上,可以肯定,在那後面就是通往二層的樓梯或者其它什麼通道。
那是一堵很厚實的牆,匯聚在那裏的土元素明顯地多於其它地方,要想用普通的辦法打破它肯定是很難的,不過也可以說明這裏應該就是唯一的出路沒錯。
“可以使用的也就只有地系魔法,除去地系禁咒和需要其它魔法元素配合的複合魔法,可以使用的也就只有二三十種而已。會是哪一個呢?”
把現有的地系魔法逐一地試過去,一定會找到一種可行的辦法。但這樣勢必要耗去大量的法力,就算通過了這一關,到了賢者之塔的二層,也會遇到大麻煩的。因此格雷特並不打算採用這種笨方法。
“那我就用想象來模擬一下吧。”格雷特乾脆坐在地板上,緊閉雙眼,全力地發揮自己的想象力。
“恢復類的魔法肯定是沒有什麼效果,就不用再試……”
“‘石箭’那麼渺小的攻擊力,在這土元素密集的地方,那不過是石沉大海罷了。既然如此,‘石箭雨’也好不到哪去。‘隕石’的威力應該足夠,但這裏的空間實在太小,根本就難以施展。”
“如果是‘地石突陣’呢?從石牆的下方,將整座石牆頂破。好辦法!”他終於下了決定。
“……凝聚成無堅不摧的石柱……”咒語唸到此處,格雷特卻嘎然而止。
“嘿!嘿嘿!”一個更好的辦法在他心中形成。
※※※
“老師,您說我們在外面怎麼才能知道格雷特現在的情況呢?”德芙蒂爾又提出新的疑問。
“這個我也沒法答覆你。不過,至少我們可以知道他什麼時候通過了哪一層。”
“是嗎,怎麼說?”
渥特正想解釋,賢者之塔卻在此時迸發出一陣的濛濛的黃光。除了他,背對着塔身的德芙蒂爾和昏昏欲睡的衆人都沒有看見。
“呵呵,現在我就可以告訴你一個好消息,格雷特剛剛通過第一層的考驗!”
“啊!您怎麼知道,快告訴我!”
“自己看。”渥特對着賢者之塔努努嘴,親眼所見的事實遠比費盡口舌解釋來得容易理解。
衆人也被德芙蒂爾歡快的叫聲所驚醒,齊齊地將目光投注向賢者之塔。
夏日午後的陽光是如此的強烈,然而從賢者之塔不停向外散出的黃光卻一點也不遜色。賢者之塔在這一瞬間,彷彿成了另一顆太陽。與此同時,濃烈的土元素從石塔的一層散發出來,密集得象一陣黃色的煙霧。
知道衆人又要七嘴八舌地提出疑問,渥特乾脆提前說出自己的見解,“呵呵,雖然我也不知道格雷特遇到了什麼,或者做了什麼。但可以肯定,他很漂亮地過了這一關!只要參加考覈的人通過了任何一關的考驗,賢者之塔總會顯現出相應的異象。雖然塔外面的人是看不出個所以然來,但裏面的人確確實實是通過了這一關沒錯。”
“我就說咯,格雷特一定能夠在三天時間通過考驗!”此時的德芙蒂爾信心更足。
※※※
此時,擋住出口的那堵橫向石牆已經不復存在,一道通往二層的石階出現在格雷特的眼前。他用的方法相當取巧,着實堪稱是一次破解迷宮的典範。
當他突然意識到擋在身前的那堵牆根本就是由土元素造出來的,一個巧妙絕倫的辦法取代了原先用強力魔法破壞的下策。
“石牆”本身就是一種大師級地系防禦魔法,是除了禁咒以外防禦力最強的一種魔法。雖然同樣是大師級的“地石突陣”或者有能力將其摧毀,但消耗大量的法力卻是絕對無法避免的。格雷特卻想出了一個反其道行之的辦法,按他當時所想的,也就是“拆牆”。
魔法造出的石牆自然就能用魔法消去。原理是大量匯聚土元素的“石牆”魔法,與其相反的做法就是讓土元素擴散開來,石牆自然也就消失。在塔外的衆人,之所以能看見土元素濃霧的形成,也就是格雷特從裏面把它們擴散出來的結果。
這種“拆牆”辦法並非格雷特的首創,但卻是他極富想象力的創舉。本身“石牆”魔法就和木系的“荊棘壁障”一樣,有一段與之匹配的、專門用來在不需要“石牆”的時候將它消去的咒語。雖然這段咒語僅限於施法者本人使用纔有效果,但對於格雷特這種改造魔法的專家而言,沒有什麼一成不變的魔法。
更可貴的是“拆牆”用的魔法並不需要消耗多少的法力,與“地石突陣”相比,可以說是微乎其微。只用了短短的幾個鐘頭,格雷特便輕鬆地上到賢者之塔的二層,準備迎接即將面臨的第二個考驗。
……
走在通往二層的樓梯時,格雷特就在猜想着前面等待着自己的將會是什麼元素系的什麼樣的考驗。但當踏上二層的最後一級臺階時,出人意表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在踏上那最後一級臺階之前,整個二層還只是空曠而平靜,通往三層的石階就在不到十步遠的前方。那種平靜所給人帶來的感覺,就彷彿這一層樓根本沒有任何考驗,只要直接走向對面的石階就能通過。
當格雷特並不怎麼在意地踏上最後那級臺階後,一股強烈的暈眩感立刻將他籠罩。兩眼發黑,踉蹌地不知向着哪個方向走出幾步後,他終於跌坐在地上。
暈眩的感覺消失了,發黑的雙眼又恢復了視覺,眼前的場景卻讓他長大了嘴巴,久久不能說出一句話。
水!這一層是水的考驗。大海,一望無際的大海就在眼前,左邊、右邊,還有身後也是。格雷特發覺自己已經處於一個小島之上,或者說在一塊白色的礁石上。
不管向哪個方向,兩步之外就是海水。試着把手伸進海水裏面,那種冰涼、溼潤的感覺確實就是水,而非幻象。和在賢者之塔一層遇到的情形一樣,這裏就只有水元素的存在,就連腳下的礁石也是水元素。
“等等!礁石?”格雷特這才發覺自己腳下的硬物並非礁石,而是一塊冰。說確切一點,格雷特是站在一塊浮冰上面。
“嘿嘿!還真是徹底,連腳下站的都是水元素。”他不知道是要咒罵還是要稱頌賢者之塔,居然能造出如此絕妙的場景來考驗他。
水元素的分佈也和一層的土元素差不多,給人一種無邊無際的感覺,根本無法單純從元素的分佈探查出出口的所在。由於當初在暈眩的時候曾經移動過幾步,格雷特現在已經完全無法找到出口和入口的方向。這樣一來,想要憑着記憶一舉向出口方向跳躍過去,也是完全不可能的,更不用說能不能跳得到出口。
雖然明知道這一層還是需要依靠魔法來解決,格雷特還是存在着僥倖心理,“如果這一層實際上也只有很小的面積,那麼是否可以用遊泳的方法找到出口?”
“反正天氣很熱,權當下水消消暑好了。”格雷特躍入水中。
“哇!救命!”
雖說是由水元素匯聚成的海水,但由於匯聚的密度遠不如真正的水。這樣的海水浮力實在是很小,根本不能承載格雷特的體重。他用盡全身的力量在水裏撲騰着,才勉強使自己不至於沉到水裏,要想遊泳,那根本就不可能。
費盡千辛萬苦,格雷特終於扒上了浮冰的邊緣,免於直接失敗的命運。
“嗚嗚!我的乾糧!”等他爬上冰面,這時才感到欲哭無淚。由於一時地貪圖省事,反而把隨身攜帶的乾糧都遺失到了海裏。
“哎!如果不能在短時間內通過所有的考驗,光是飢餓,就足以讓我失敗!”格雷特不得不咒罵自己的不智,居然明知故犯地選擇那種不可能成功的方法。
面對着一望無際的藍色,格雷特終於感到一種強烈的挫敗感,“賢者考覈,還真是沒那麼容易……”
在通過第一層考覈之後,由於過於興奮,格雷特根本還沒喫過午飯。又在浮力很小的海水中消耗了大量的體力後,他已經接近透支。飢餓的感覺在遺失了乾糧的此時更加凸現,令他跟到四肢無力。沒有足夠的乾糧,要想通過需要將近五天的所有考覈幾乎已經沒有可能。
“怎麼辦?”他的腦海裏一片混亂,失望與自責讓他失去了平常心。
躺在冰冷的浮冰上,格雷特得腦海裏一片噪雜,根本想不出有什麼魔法可以幫助他通過這片大海,找到隱藏在某處的出口。飢餓帶來強烈的疲憊,睏倦的感覺侵襲了格雷特。很快地,他便進入了夢鄉。
※※※
“德芙蒂爾,你真的要待在這裏嗎?”瑪莎又問了一遍同樣的問題。
“是的,我一定要留在這裏,你們先回鎮子裏去吧。”
“唉,你不走,我們怎麼能走呢。我可捨不得把我們的小妹妹扔在荒山野地裏,要是被怪獸給喫了,那多可惜呀!”
“是啊,要是格雷特出來後,見不到你這個‘水美人’,他可是會傷心的喲!”瑪琳也來消遣她。
“那你們呢?是不是先回去?”瑪莎問的是在場的男士們。
“我可不敢先回去,有我們的瑪琳在這裏,說什麼我也得留下!”說話的是布爾。
“我也是。”埃蘭立刻表示同意。
“我跟着大家好了。很久沒有和兄弟們相聚,我跟着埃蘭行動。”薩姆埃爾雖然已經是一個獨當一面的帶兵將領,但是在埃蘭面前,不知不覺中還是恢復了往日的依賴性。
“這些傻孩子!也罷,我叫普若伊恩鎮送些宿營用具上來,你們就在這裏等着吧。我老人家可是要先回深特。喀斯特城去處理一些公會的事務,過兩天再來看你們。”大賢者可是真的沒那麼多的時間再和大家耗下去。
夕陽再次向着西方落下,在落日的餘暉中,賢者之塔鍍上了一層金光,更添神祕色彩。可惜的是,從中午格雷特通過第一層考驗之後,這座石塔就再也沒有任何動靜,一如往常般,靜靜地佇立在山崗上,遙望着夕陽進一步地下沉。
“我該走了。”渥特安排好了一切,正打算走進傳送魔法陣。
“老師!您說,爲什麼大半天過去了,賢者之塔卻沒有什麼動靜?”心焦的德芙蒂爾抓緊最後的片刻提出心中的疑問。
“哈!傻孩子,你真以爲格雷特每過幾個鐘頭就能通過一項考覈!那他豈不是一天多的時間就能到達塔頂?哪有這麼好的事!別再胡思亂想,我真的該走了。”隨後,大賢者消失在魔法陣中。
……
夜幕慢慢地籠罩了整個蒙斯特山脈乃至賢者大陸,賢者之塔也沐浴在了夜光之下。三男三女卻依然鍥而不捨地堅持在這裏,期盼着格雷特的勝利。就連喫飯的時候,德芙蒂爾也是一刻都不肯放鬆對那座紋絲不動的石塔的關注。
“你真的不睡?”瑪琳睡眼惺忪地問道。
“嗯,我睡不着,賢者之塔一直都沒有動靜,真不知道他在裏面怎麼樣了?”
“咳,小傻瓜!格雷特他現在也在睡覺呀,難道你認爲他應該不喫不睡地直到通過所有的考驗?”
“我知道,可是我怕在我睡着的時候錯過了他通過第二層考驗的景象。”德芙蒂爾的顧慮之多,實在令衆人歎爲觀止。
“那你自己一個人熬夜吧。這種事情,我們可不會陪你。”
不過片刻,一頂頂帳篷中或者傳出如雷的鼾聲,或者傳出喃喃的夢中囈語,唯獨德芙蒂爾一人獨自守在空空蕩蕩的營地裏。可是她哪知道,她所牽掛的格雷特,早已在下午的時候進入了夢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