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七章非君子亦可欺
樓下衆人互相看了一眼,眼中交流了一下信息,頓時發了一聲喊便一舉鋼刀奔兩人而來!
尉遲敬德輕蔑一笑,放開喬公山手揮鞭向衆人走去,看看近前,先一鞭磕開前面一人鋼刀,接着一鞭直直戳了過去,真搗在那第二人的肚子上,頓時搗了個穿腸肚爛。
其餘人眼見一招下去便倒了一人,不由心裏有些慌張,稍稍退開了兩步,圍着尉遲敬德站了個圈。尉遲敬德輕蔑一笑,回手又去拉喬公山,趁這工夫衆人又是向前一衝,不提妨尉遲敬德也不過是個假勢,窺見衆人又湧了上前,揮鞭連削帶打,頓時又將一人放到在地。
冷眼瞧了瞧剩下的三人,尉遲敬德要想將他們放倒在此處也是易事,但是身處險境,不益多費這些手腳。這才實實在在拉住身後喬公山,亦步亦趨地小心前行,等到了門口轉身橫鞭在手,向身後喬公山低聲道:“世伯,你開門,外面有我準備好的兩匹馬。”說罷,面向屋中衆人冷笑大聲道:“哪個不怕死的只管追上來!我尉遲敬德的鞭下不在乎多兩條怨魂!”
喬公山急忙拉開插銷,打開大門跑了出去。尉遲敬德也將雙鞭橫在胸前,小心退出門外。誰料喬公山只牽過一匹黑馬,急道:“敬德,只有一匹馬了,那一匹想必是被他們的人騎去通風報信了。”
尉遲敬德迅速的回身看了一眼,見是自己地大黑馬。那匹隨行帶過來爲喬公山準備的斑點餾花馬果然已經不在,便道:“沒事,世伯等會坐我身後,我帶世伯一起衝殺出去。”突然雙目圓睜,神色猙獰,硬逼出一股殺氣罩住屋中緊貼上來的三人,逼的三人稍稍後退。這才翻身上馬,伸手將喬公山拉上馬背。一揮鋼鞭輕輕擊在馬股,喝叱一聲,催馬急急離去。
屋中三人急忙追了出來,卻見人馬已經去遠,爲首人投劍於地,恨聲道:“走!回去見大人!”
尉遲敬德催馬直奔南城門,離門尚遠便見城門處燈火輝煌。連忙帶馬勒繮調頭又奔東城,待到東城門時竟也是人聲鼎沸,尉遲敬德心知宇文成都是做好了準備,再去另外兩城也定是一樣,當下先先身後坐着的喬公山叮囑了一聲:“世伯,你坐好了,我要衝城門了!”聽見喬公山回應,深吸一口氣。揮鞭直衝大門而去!
“誰!還不快快站住!”尉遲敬德離門尚有百十步,城門兵卒便已然發覺,嚴陣以待。
“閃開!擋我者死!”尉遲敬德喝道。身後喬公山卻是大聲吶喊:“你們快快讓開!軍情緊急!尉遲將軍要出城去拿奸細!”
門口衆人面面相據,原本宇文成都交代下來的是今夜城中不準放走一個人也不過是一個防患於未然的意思,在他心中並未認定尉遲敬德一定就會逃跑,所以也就並未說明尉遲敬德之事。
尉遲敬德聽喬公山如此說。又見城門口衆人略略放鬆,便馳馬近前,急聲道:“快快開門!若是奸細走遠,唯你們是問!”
城門守軍稍稍散開,閃出一人,身穿甲冑,只見他抱拳道:“尉遲將軍,我等接宇文大人命令,今夜不準放走一人出城,所以只好。。。”話未說完。尉遲將軍已然喝斷:“哪來地那麼多廢話!若是走了奸細。你們誰能擔待的起!”
“這。。。實在是大人有命,某將不敢不從啊。”那將官又向尉遲敬德身後喬公山看了一眼。道:“再說即便尉遲將軍出城擒賊,那這位老人家是。。。。”
馬後喬公山急忙道:“這位將軍,你執行軍令確實不錯,但是事起突然,還得從權啊。至於小老兒,便是因爲那奸細只有小老兒一人認識,所以尉遲將軍只有帶着小老兒一起去捉拿奸細了。”他自知這番話破綻甚多,又言語恐嚇道:“這些都是小事情,但若是走了奸細只怕不但將軍你項上人頭不保,這范陽城也會時刻落入朝廷手中啊!”
尉遲敬德持鞭在手道:“你開是不開?若是再敢耽誤,那我先砸碎了你地腦袋,便是宇文將軍追問起來,那也是你咎由自取!”說罷假意使鞭打來。
“尉遲將軍慢點動手!”那將官急忙退開兩步。宇文成都久任京營殿帥,練兵還算嚴格,但自從兩軍交鋒大敗之後,軍紀漸漸鬆散,加上尉遲敬德又是如今宇文父子身前炙手可熱的人物,那守城的將官也不敢太過招惹尉遲敬德,思念片刻終於道:“既是尉遲將軍捉拿奸細,那某將也只好放行了。不過某將這次違背了軍紀,只怕宇文大人。。。”翻眼瞧了馬上坐着的尉遲敬德道:“不知尉遲將軍能否爲某獎辯解一二?”
“那是自然。”喬公山搶先答道:“莫說只是辯解,若此次正的拿回了奸細,連這功勞都有將軍你的一份呢!”
尉遲敬德道:“還不快開門?”
“是,是。開城門!”那將官回身喊了一句。一隊兵卒上前拖去門閂,慢慢拉開大門。等能容一馬通過,尉遲敬德便催馬狂衝,至於其後城門官大聲呼喊了些什麼再也聽不進耳中。
兩人一馬一夜狂奔,看看天色將明,尉遲敬德卻猛然覺得心中不安,回頭看去,果然一片煙塵。
“不好!有追兵!”尉遲敬德大叫一聲,越發催馬加鞭。
喬公山正趴在尉遲敬德背上睡的混混沉沉,被他一聲大喝驚醒,緊急中回身去看卻險些跌落馬背,“敬德,他們追上來了。快跑。”喬公山慌張道。
“恩。”尉遲敬德悶頭駕馬飛奔,但一馬雙人跑了半夜,雖然坐下大黑馬頗爲神駿但速度卻也漸漸緩了下來。
“快走,快鑽到前面樹林裏去。”喬公山眼見身後煙塵漸近,最前一排人影也在煙塵中若隱若現,不由焦急道。
“好!”尉遲敬德答應一聲,驅馬入林。一柱香後一大隊人馬來林邊。當先之人卻不是宇文父子中任何一人,“快。你們從那邊饒過去,其餘地人跟我追!”那人揮手喝道。
“啪,啪。”聲不絕,尉遲敬德出來時只穿了半身地甲冑,頭盔並沒有戴上,這時不停地撞斷樹林中一些牽細的枝條,抽在臉上生疼。“世伯。這樣下去不行啊,樹枝太多了,打在臉上受不了啊。我看還是走大路吧。”尉遲敬德道。
喬公山埋首縮在尉遲敬德背後,悶聲道:“再堅持一會,等穿過這片樹林吧,再過去沒多遠就是朝廷的大營了。”“那好,我再堅持一會,”尉遲敬德咬牙道。
林中樹木漸漸稀疏。看看便要出了樹林,尉遲敬德猛然瞧見樹林外大隊人馬整齊列陣以待,旌旗帥旗林立不知多少,身後追兵聲音也是越來越近,不由驚道:“死矣!”
喬公山被這句話嚇了個魂飛魄散,趕忙從尉遲敬德肩膀出探出腦袋望去。片刻後卻是大喜,道:“敬德,沒事了,那是朝廷的兵馬!快過去!”
尉遲敬德稍稍送了口氣,連忙催馬趕了過去,身後追兵一輪激射只落在背後兩丈之外,可謂千鈞一髮。
尉遲敬德催馬趕到對面,離的尚遠喬公山便在他身後呼道:“後有追兵,秦將軍速救我等!”
“喬老丈先請入陣,待我退敵!”那秦將軍從背後抽出兩支短兵器。持在手中。嚴陣以待。尉遲敬德催馬近前,看清那秦將軍細腰扎臂。雙肩抱攏,頭上金盔,身上金甲,手中一對瓦面金裝鐧,直入金甲神人威風凜凜,但惟有一樣滿面蠟黃直如身有重病一般,直叫尉遲敬德心中嘀咕,抱拳拱了拱手道:“有勞這位秦將軍了。”
“尉遲將軍請入陣。”這秦姓將軍正是那陳鐵近日從山東濟南府調到前線的山東好漢秦瓊秦叔寶。(注:本書中大多人名可分爲兩種,一種是以名揚名於世,如楊廣、楊素等等,所以便寫成有名無字,另一種就是以字顯於當今,故此有字無名,如尉遲敬德。而秦瓊有些特殊,他無論是名還是字的名氣都是很大,所以這裏特別交代一下,不過以後依舊只以秦瓊相稱。)
尉遲敬德退到陣中,待身後喬公山從馬上下來另外上了一匹馬,尉遲敬德便又驅馬來到秦瓊身旁,道:“秦將軍,我來助你。”
秦瓊打量了他一眼,心中暗暗點頭:難怪李元帥如此看重此人,果然是一員大將。說道:“也好,不過此次出來只是爲了接應喬老丈和尉遲將軍,這些追兵若是衝過來地話我們自然上前迎敵,但若他們退去的話,我們也不必深追。”
尉遲敬德微微一楞,道:“哦。”
片刻後,追兵漸漸站住,秦瓊略略一掃,不過四五百人,林中雖然還有一些,不過加在一起也不過七八百,當即一笑,心知這些追兵待會必定便會自行退去。
果然片刻後,追兵緩緩退去。半晌,敵兵退地一個皆無,秦瓊這才向尉遲敬德笑道:“尉遲將軍可是奇怪秦某爲何不揮兵追敵?”
尉遲敬德雖然在心裏也有些秦瓊爲何不去追擊,可總不至於自己剛剛換了個邊就迫不及待想要對原來那邊趕盡殺絕吧?便隨着話意道:“確實是有點奇怪。”
秦瓊勒馬轉身舉手一揮,旌旗帥旗剎時倒下一片,這才苦笑道:“尉遲將軍你看,我們看着似乎人數衆多,其實也不過只有一千人馬啊。”
宇文成都來到宇文化及門外,猶豫半晌也不敢推門進去。卻聽一聲“是成都嗎?進來吧。”這才知道自己父親已然知曉門外就是自己。
“沒抓回來,是嗎?”宇文化及半躺在椅子上,淡聲問道。
宇文成都略略站前一步,輕聲道:“是。”“我已經猜到了,抓不到就算了。”宇文化及這回聲音稍稍大了些:“我只是想問問,爲什麼我宇文化及也算一代豪傑,爲何竟也會落到如此的光景,你宇文成都也算天下的好漢,爲何現在連出城親自迎敵都做不到。”頓了頓道:“你說,我該問誰?”
“問。。。”宇文成都心中突然有個聲音告訴了自己一個答案,但很顯然那是幻覺。他愧疚地道:“孩兒知錯。”
“。。。。。。”沉靜了半晌,宇文化及道:“剛纔有探子來報說李靖現在分兵四路,除了留守任丘一路外,分別奪了易城,涿郡,漁陽,你說我們現在該怎麼辦?”
宇文成都混身一抖,片刻又激動道:“他們分兵四路,那他大營必定空虛,我們可以趁機帥大軍猛攻任丘,然而河間,之後冀州都可一舉而下!父親,好機會啊!”說到這宇文成都卻感覺有些不對勁,宇文化及臉上的淡淡笑容似乎不是在認可自己,而是在譏笑一般,不由畏畏道:“父親,難道有什麼不妥嗎?”
宇文化及搖頭輕笑,嘆氣道:“成都啊,我地好兒子,你都能想到,他李靖還想不到嗎?到時候你以爲他大營空虛領着大軍去了,可是他兩頭一圍,把你困在中央你怎麼辦?那時可沒有這范陽城的高牆給你擋着了啊,我的傻兒子哦。”
宇文成都心裏一驚,問道:“那我們現在怎麼辦?”
與此同時,尉遲敬德在任丘大營中也是一聲驚呼:“那要是他們前來襲擊大營怎麼辦!”
“哈哈哈,雖然我大營裏不過兩萬人數,但難道我李靖還當不得十萬兵馬嗎!”李靖將手從帥桌上那剛剛割下地北營逃跑將軍張黨的首級上拿了下來,慢慢走下帥位,輕輕拍了拍尉遲敬德肩膀笑道:“再說有了尉遲將軍如此虎將,只怕他們還沒有來就聞風散膽了哦,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