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三章日日演戲
“啊?不會吧?找他?”
跪在地上聽完聖旨,馬邑縣令彭大德張了一張海盆大口回頭瞪着自己身後的喬公山癡呆道。
雖然尉遲敬德跑了,但那些差官以及縣令彭大德受了喬公山的那些族兄族弟的鼓惑,鐵了心的要與他糾纏下去,不管喬公山對他們許了什麼好處,給他們多少錢財都是無濟於事,正在這一衆人在縣衙鬧的不可開交之際,朝廷的旨意也到達了朔州馬邑城中。
喬公山也是跪在地上不敢置信,哆嗦道:“真的要小老兒去面聖?”
“聖旨上寫的明明白白,喬老丈還有什麼疑慮嗎?”這頒旨的老太監自然知道這聖旨中的面聖只不過是去要這喬公山進京去見陳王罷了,但此時明眼人誰不知道陳王隨時可能登基?也不說破,雙手託着聖旨先前略微一升,道:“若是喬老丈明白了,那就快接旨吧?”
喬公山知道之所以有這道聖旨自然是因爲尉遲敬德的原因,但自己實在想不到這才時閣兩月,尉遲敬德如何能在皇上面前有了這等地位,竟然惹的皇上親自下道聖旨來請自己進京?急忙伸手接過聖旨,問道:“那不知小老兒要何時出發?”
“老丈先起來吧。”老太監和顏悅色的扶起喬公山。喬公山越發誠惶誠恐,急忙爬了起來,道:“不勞公公。”
老太監含笑向着喬公山一點頭,轉面看向縣令彭大德。想着不管什麼原因,這喬公山既然能得陳鐵重視,那以後少不的要飛黃騰達,趁現在多討好討好他點,日後說不定什麼時候就能用上,再說,這嚇唬人費什麼工夫了?略略一思索。頓時面上布起一層寒霜,眉毛立起。目露兇光,陰聲道:“彭縣令,咱家來之前你對着喬老丈好大地官威啊?”
“啊,不敢不敢!”彭大德自剛纔起心中就一直忐忑不安,這時聽到這句話頓時手足冰冷,抬頭看了老太監一臉的惡形惡狀差點癱成一團爛泥,急忙道:“公公啊。不是下官亂髮官威,實在是事出有因啊!”
老太監瞟了一眼喬公山,道:“哦?那你說說是爲什麼?也許是一場誤會也說不定。”
“是,是。”沒有老太監發話,彭大德只得依舊跪在地上,道:“事情起因是這樣的,前些天我這些衙役在路上巡邏,偶然碰上了朝廷頒下了公文命令捉拿的欽犯。我這班衙役剛要上前拿人,誰料這喬公。。。這喬老丈的一個侄子尉遲敬德竟然上前阻攔,後來不但將一班衙役打傷,更是放跑了朝廷欽犯,所以下官這才找來喬老丈到縣衙詢問尉遲敬德的下落,並不是成心與喬老丈爲難。請公公明鑑。”
“他侄子?尉遲敬德?”老太監雖然奉了陳鐵的命令來尋喬公山。但他也不知前線尉遲敬德“幫紂爲虐”地事,聞言只是一楞,便在心中明白八成這事情源頭便在那尉遲敬德身上,怪不得自己瞧不出這喬公山有何出衆之處了。輕輕一笑,含糊道:“原來如此,那就是誤會了,彭縣令,既然這事也怪不得你,你就站起來吧。”
“謝謝公公。”彭大德急忙爬了起來,拱手道謝道。
老太監又道:“不過這事既然是誤會。那麼以後也就不要再提了。喬老丈現在便隨咱家進京。彭縣令你也忙自己的去吧。”說罷當先而出,喬公山在後面急忙跟上。
不提彭大德戰戰兢兢送走老太監之後回衙如何與衆差官、喬公山地族人如何算帳。只說喬公山先回自家將聖旨供好。跟隨老太監馬不停踢趕到京師,一路上又是顛簸又是心神不安,一條老命也去了小半。
老太監來到陳王府上交了差使,正巧陳鐵出城與百姓同耕去了。管家李連便先安排喬公山暫時在王府上歇息下來。
這皇帝與百姓同耕在歷朝歷代都是屢見不鮮,也不是真的耕種,只是隨意做個樣子,以示帝王鼓勵耕種罷了。陳鐵此時尚未篡位,但是表面工夫卻做的最是勤快,每個月裏都要選一個秋高氣爽的日子蹲在地裏和百姓泡上一天,不過他自家人知自家事,從小在城裏長大,四體不勤、五穀不分,若真要勞作一天只怕一是自己受不了,二是那些百姓看見自己的假把勢受不了,但若不勞作的話長時間呆在一個地方總叫人看着有點嘴上一套手上一套的味道。所以這才每到這天便在京郊選三處地點,每處地點呆地時間不超過兩個時辰,而且大都是噓寒問暖,說些關心民聲的話語,總之不過求名而已。
喬公山不敢在王府裏亂闖,在李連安排的房間裏足足憋了一個下午,眼看天色快黑了,管家李連這才從外面進來告訴他陳王回來了,要他趕快來客廳相見。
喬公山急急跟在李連身後來到客廳,眼見一人身穿白色滾龍袍坐在廳上,急忙趕上前去跪倒在地,磕頭道:“喬公山拜見王爺千歲千歲千千歲。”
陳鐵哈哈一笑,雙手虛託,道:“喬老丈快快請起。”
“謝王爺。”喬公山不敢抬頭,答了話低頭慢慢趴了起來,等站起身來方纔瞧見陳鐵衣服下襬竟然全是泥黃草青,鞋上也盡是土灰之色,不由微露詫異之色。
“喬老丈可坐下說話。”
“謝王爺。”喬公山連忙答應一聲,向後退了幾步,找了張凳子小心斜坐了半邊。
陳鐵笑道:“不好意思啊,我今天探視城外百姓,回來晚了。讓喬老丈久等了啊。”
“王爺厚愛,小民受之有愧。”喬公山道。
“恩。”陳鐵微微一笑,道:“今日請老丈來,是爲了令侄尉遲敬德之事。令侄勇武過人,日奪四營,可稱不凡啊。”
喬公山道:“小侄能得王爺厚愛,雖然身死也難報王爺萬一。”
“恩,呵呵。”陳鐵又是一笑。道:“他鞭打先鋒官魏文遠,活捉副先鋒韓千霸。擊退偏將軍李奇,厲害啊厲害。”
喬公山不知這幾人是朝廷將軍,只以爲都是叛軍的將領,心中高興,笑道:“小侄幼時曾得異人傳授,兩支鋼鞭着實了得,小老兒就是看他一身本領。覺得不能就此荒廢,這才讓他前來投軍,也好爲朝廷建功,幸好他還沒有讓小老兒失望,也沒有辜負王爺地看重。”
“恩,”陳鐵看着喬公山得意心中越發高興,不動聲色地接着道:“最難得的是他以一萬兵馬獨抗朝廷八萬大軍,殺的這八萬人丟盔棄甲。潰不成軍,以少勝多,更是了不起啊,了不起啊!”
“啊!”話聽到一半,喬公山嚇的跌坐在地上,等陳鐵說完。喬公山已然趴在地上,渾身哆嗦縮成一團,急急分辨道:“王爺,這可不是小老兒地主意啊,那天他闖了禍,小老兒千丁零萬囑咐的交代他一定要來投朝廷的兵馬,可誰想到他這麼不成器,怎麼就投了叛軍了呢!王爺啊,這真是不關小老兒地事啊,王爺。小老兒冤枉啊!”
陳鐵心中暢快。假做喫驚,上前扶起喬公山。急忙道:“喬老丈,可摔着沒有?”
“沒事,沒事。”喬公山抓緊了陳鐵手臂,求道:“王爺啊,這真不關小老兒的事啊,便是我那個侄兒乾地那些事也不是他地本心啊,他就是個糊塗的東西,惹禍的根苗,王爺你可千萬不要殺他啊!王爺,我這求求你了。”說着就是趴下不停的磕頭,一邊磕一邊喊:“王爺,我求求你了啊,我求求你了啊。”
陳鐵眼見他嚇的不清,急忙道:“喬老丈,不是你想的那樣,本王沒有怪你,也沒有想殺他,你快快請起,快快請起啊。”
“王爺你說地是真的?”喬公山抹着眼淚看着陳鐵道。
“是真的,你先起來說話。”陳鐵等喬公山慢慢趴起來,說道:“雖然尉遲將軍投錯了敵營,還打朝廷兵馬大敗,”見喬公山又要下跪,陳鐵連忙接着道:“但是我也沒有怪他,不說老丈你本來是讓他來投朝廷,就算他一心保那叛國的奸賊,那也是各爲其主,我也不會去怪他。”
喬公山連忙道:“王爺寬宏大量,小老兒感激不盡。”
“本王話還沒有說完呢。”陳鐵道:“只是他這般明珠暗投,一是做了國家地罪人,二呢也是埋沒了他地那身本領,所以本王想。。。老丈是不是能夠去勸說勸說尉遲將軍,只要他能投靠朝廷、報效國家,那本王不但對他以前的種種既往不咎,更會着加重用,少不得日後封妻廕子!喬老丈,你看如何?”
“好,好,我這就去說。”喬公山喜出望外,說完便要望外走,剛一轉身這才發現走不了,又回頭求道:“只是從這到前線路途遙遠,還請王爺給小老兒一點時間。”
“哈哈哈,”陳鐵笑道:“老丈也太急了,今**先在我府上休息一晚,等明日本王派人送你去前線李靖李將軍處,到時候你聽他話去做便是。”接着大聲道:“李連,你進來!帶喬老丈先去歇息。”
“謝謝王爺,謝謝王爺。”喬公山連聲道謝,隨着李連而去。
等喬公山出去,陳鐵嘟囔了一句:“也不知他看見了我這鞋上地泥巴沒有?要是沒看清那就是白做作了一場了。”又想起蘭陵肚中地孩兒,便也跟着出來,往蘭陵住處走去。
來到蘭陵房外,陳鐵腳步不由自主變的輕了起來,看着房裏人影重重,似乎笑聲不斷,陳鐵漸漸奇怪起來,這才幾個月?什麼時候她在這府中竟也有了這麼好的人緣?
近前,陳鐵略略分辨出房中人裏有蘭陵,有月媚兒,有那個混蛋的兒子陳寶兒,還有翠兒。
再近前,陳鐵發現蘭陵懷中抱着的竟是那自己才幾個月大的小兒子陳允文,心中越發好奇。正要再向前進一步,卻突然見蘭陵面上笑容一斂,月媚兒回頭看來,剎時奼紫嫣紅、如沐春風,站起身微微行了一禮,張口道:“王爺來了?”
陳鐵這時方纔發現自己竟走地這般近了,點了點頭,來到房中,向月媚兒道:“你怎麼會到這兒來?”
月媚兒衝陳鐵一笑,又轉頭看向蘭陵道:“是公主請我來的,正好我在房裏也沒什麼事,所以便過來看看。”
“哦,”陳鐵應了一聲,來到蘭陵身前站住,看了看她懷中的陳允文,又看了看蘭陵,道:“你既然在府裏寂寞爲何不早點和我說?不然的話我讓媚兒早點來和你相見,你的日子豈不是快活一點?”見蘭陵故意不看自己不答話,陳鐵又笑道:“允文與我小時候長的很象,你看到他有沒有想到我?”
“哪個會想你?”蘭陵扭轉身子,側身向着陳鐵,故做不悅道:“要不是我請月姐姐過來的時候小允文正好在月姐姐那,我還不知道你還有個小兒子呢。再說小允文眉輕目秀,又哪裏象你了?”
陳鐵見蘭陵說自己兒子不象自己,不由就是一怒,但想了想又忍了下來,畢竟這孩子活脫脫地便是自己照片中的百日時的摸樣,就如同‘天龍八部’中蕭峯父親初露面容時對蕭峯所說的話一樣:“咱爺兒倆一般地身形相貌,不用記認,誰都知道我是你地老子。”眼前這允文也決無不是自己親身的道理,這才依舊笑道:“呵呵,可我看又哪裏不象我了?你看這嘴脣,眉毛,耳朵,象不象?”邊說邊伸手來撥允文臉蛋,逗地他左躲由閃,笑道:“你看,象不象?象不象?”
蘭陵剛纔見陳鐵面上笑容一變就知道不好,陳鐵生性多疑,只怕自己這番話要害了這小小的孩童,再見陳鐵稍稍一楞便即又露笑容,這才略略放心,但饒是如此,還是補救道:“你也不用拿孩子逗我開心,他活脫脫的便是你小時候的相貌,看多了平白的惹人生氣。”說罷假意地站起身將孩子往陳鐵懷裏一塞,假怒道。
見蘭陵說出這番話,陳鐵不由好笑之餘也有些感動,好笑是笑蘭陵何曾見過自己小時候的相貌?既沒見過自己小時候摸樣,那這番話又是從何說起?感動卻是知道她雖然和自己還有隔膜,卻不願枉害了無辜孩子的小命,真是善良可敬。
陳鐵將兒子交到一旁丫鬟手中,過去搬正了蘭陵身子,細聲道:“我對你的心是怎麼樣的,難道你還不知道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