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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四章 啐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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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四章啐面

陳鐵出府信步而行。雖然自午後起雪便越來越小,此時只有零星雪片自空中飄下,但數日大雪,道路兩旁無人踩過的積雪已經尺餘升。邊走邊眺望遠處一片銀白,邊行邊聽腳下傳來的“咯吱,咯吱”之聲,陳鐵只覺得自己心情竟未有如此歡暢,心潮澎湃之下直想大吼一聲。

“砰!”一個雪球正中陳特後背,震的四散飛濺。

“啊,快跑。”一聲童音,陳鐵回頭看去,只見剛纔還在打着雪仗的七八個孩童如同鳥獸散。陳鐵暢快的長笑一聲,彎腰從地上撈起一團積雪,用手使勁握緊,送開手一看,雪團俱都消融,只留下中間黃豆大小的一個雪粒,陳鐵苦笑一聲,又從地上撈起一團積雪,這次不敢再多使勁,只略略的將雪團在一起,做成一個雪球,上下拋了幾下,大吼一聲:“啊!”朝着遠方用勁砸去,只見一個白點逐漸變成黑點,終於消失在目力所及。

又信步走了片刻,陳鐵突然站住,默然回頭看去,只見剛纔走過的地方一座高門大宅,向上看去,匾額上“秦王府”三個黑字猛然印入眼簾。

“我怎麼走到這來了?”陳鐵自言自語,轉身想要過去看看,腳步剛要抬起卻終究又放了下來,“還是算了吧,就算進去見了又能說什麼呢?又或許自己應該早點殺了他們,困在這的五年裏。這個萬世之君早已經如同傷仲永中一樣,泯然衆人矣。自己連楊廣都動手除了,爲什麼會五年裏不願除去這個實際上和楊廣沒什麼區別地李世民呢?他不是也是殺兄殺弟嗎?他不也是數徵高麗無功而返嗎?他不也同樣是自己的綁腳石嗎!”

“喂,你!站這發什麼呆?還不快走!”秦王府門口的那兩個甲士見陳鐵在不遠處看着這裏發呆,喝道。

陳鐵回過神來,看了兩個甲士一眼,懶的說話。儘自轉身離去。但心中卻並未平靜:“自己爲什麼不殺他?爲了自己所驕傲的繁榮大唐?還是爲了後世的唐人街?又或是爲了別的?。。。他所死了當然這些都如泡影,但若是他不死。那我會不會。。。”

此時地陳鐵再無開始出來時的那種好心情,五年裏自己刻意逃避地問題在這一天裏被反覆提起,避無可避之間,滿腦子的“殺,不殺”與“死,不死”,渾渾噩噩之中又不知行了多少時候。突然腦中一聲驚雷大作,轟的陳鐵腦中一片空白,當場昏到在地。

朦朧間,隱約覺得嘴邊有水,小心地喝了幾口,慢慢睜開眼,印入眼簾的卻是個白首長鬚的老者。

陳鐵慢慢撐起身子,無力慘笑道:“多謝老丈了。”

“不用。”老者生硬地答了一聲。端着空了的碗,又揀起地上放着的剪刀,這站起身走開來到桌前“砰”地一聲,重重地將碗放在桌上,丟下剪刀,拿起桌上毛筆。冷哼一聲儘自揮毫潑墨。

陳鐵見老者面色不豫,心下奇怪,看向房中四周,只見佈置甚是簡潔,自己所躺着牀在最裏面,中間是老者做畫地桌子,再過去一些便是一排長長的書架,牆壁四周掛着的都是一些老者自己所畫或是他人所贈的畫卷。靜靜躺了半晌,感覺好了些,這才站起身。來到老者身邊。看老者所畫卻是一匹臥馬,讚道:“好馬!”

老者輕輕一哼。側臉道:“你也懂畫?”

陳鐵笑道:“懂與不懂要看老丈如何看待了。”

老者道:“這如何看待是何意?”

陳鐵道:“若論披潑之類的做畫手法,小子是一竅不通,但若論看畫。”頓了一頓道:“單就此馬而論,頭部微仰,一隻前腿伸出,蹄地有力,另一隻前腿微曲抬起,做勢欲起,再看腹下,有騰驤起躍之勢,雖然老丈尚未畫完,卻自然是好馬無疑。”

“說的倒是不差。”老者回頭看了眼陳鐵,冷冷道:“既然你已經休息好了,那就請便吧。”說完又自顧畫了起來。

陳鐵碰了一鼻頭灰,也不着惱,輕輕一笑,道:“今日之恩,陳鐵銘記在心,他日定來相報。”

“誰要你來報答!”老者憤然在畫上打了個大叉,將筆丟在墨硯中,濺起一片墨汁,氣道:“只要你以後別說是我救的你就行了。”

若說剛纔陳鐵還不在意,此時卻是真的惱了,剛要發作,卻聽大門外傳來一聲“先生,我來還書了。”

老者恨恨地瞪了陳鐵一眼,出了房門,來到外面打開大門對着外麪人道:“抄完了?”

門外人恭敬道:“抄完了。”

“恩,”老者哼了一聲,讓開了身子道:“先進來吧。”

“是,先生。”門外人答應一聲走了進來,卻是捧着數卷書冊的一個十來歲的少年。

少年進了屋子,看見陳鐵站在桌前,前襟還有幾點墨汁,連忙對着老者道:“原來先生有客人在,那我下次再來吧。”

老者將門關上,硬聲道:“不用了,你找你的。”轉身回到桌前,抓起桌上毀了的臥馬圖,揉成一團丟在旁邊的一個小桶中。

少年來到書架前,先將書冊放回原先所取地地方,這纔在書架上找尋自己這次要借的書籍。

陳鐵看了看片刻,道:“老丈,這少年郎是來向你借書抄錄的嗎?”

老者橫了眼陳鐵,哼聲道:“你說呢?”

老者雖然依舊面色不善,但陳鐵卻另有所想。一直以來,陳鐵雖然知道畢昇發明活字印刷是在北宋,但總以爲雕版印刷卻早是在隋代以前就有了,所以雖然平日多愛讀些經史子集,卻從不如何珍惜,隨手丟掉、毀壞的不知多少。但沒想到就此時看來,隋以前地書籍竟全靠手抄而傳。

陳鐵心下震動。不禁喃喃自語道:“書乃傳播文化之重中之重,若自己能讓他們從此不再抄書。那天下文人豈不是。。。”

“你難道還要焚書坑儒不成!”話未說完,老者已然一聲怒吼,抓起剛纔放下的剪刀直向陳鐵撲來。

陳鐵大駭,連忙抓住老者兩手,急道:“老丈,你這是何故?”

老者氣喘吁吁道:“亂臣賊子,亂臣賊子!陳鐵。今日老夫與你拼死甘休!”

一旁少年見老者如此,開始還是一楞,此時反應過來,也是一聲怒吼直向陳鐵撲來。

“你閃開,摻合個什麼東西!”陳鐵一腳踹向少年,腳上沒敢使勁,只輕輕將少年蹬開,道:“沒你什麼事!你先在那站着。”扭過頭看着老者道:“老丈。有話好好說,你這是何意啊!”

老者卻死不送手,手中握着剪刀努力向陳鐵面門伸去,咬牙切齒道:“陳鐵,你莫以爲你權傾朝野,便人人都怕你。我告訴你!老夫展子虔六十有三,今日便要拼了這條命也要與你同歸於盡!我呸!”眼見剪刀無法刺中陳鐵,展子虔一口痰向着陳鐵臉上吐去。

陳鐵已記起這個展子虔正是朝中的散大夫,只因他年紀大了,品級又不高,所以平日裏從未得見,只略略聽過他乃當世書畫名家。但此時聞聽他所說之話,想來竟也是朝中反對自己的人中一個,陳鐵雖然想明白此間,卻對此人依舊並無多大憤恨。第一此人剛剛救了自己。雖然看剛纔那放在自己身邊的剪刀,這個展子虔也是經過了一番思想掙扎的。但越是如此,此人人品越是難得;第二陳鐵自問他若是五年前這麼對待自己,那自己是無話可說,但這五年來自己雖然剷除了不少異己,所作之事憑心而論卻還是利大與弊,在百姓之中更是聲譽極隆,這個時候他這麼做,自己豈不叫屈?

任憑展子虔一口痰吐在臉上,陳鐵急道:“展大人,可否把話說清,也叫陳鐵死地明白?”

展子虔又使勁將剪刀向前伸了半晌,終究無法撼動半分,憤然道:“好!我就把話說清楚,你把手放開!”

陳鐵連忙送開手。展子虔握着剪刀退後幾步,推開上來扶自己地少年,怒氣衝衝道:“陳鐵,我來問你,先帝可是被你害死!”

陳鐵心中一驚,先撫乾淨了面上口痰,這才面露啞然道:“展大人,你此言何從說起?先帝先因牛弘行刺斷臂在前,煉丹服藥而亡在後,此皆是公論,更有先帝也曾留下遺詔,豈能胡說?”

展子虔緊盯着陳鐵,半晌瞧不出什麼破綻,躊躇道:“此事真假不知,暫且不提。我只問你,這數年來你爲何大肆剷除異己?殺害朝廷命官?”

陳鐵道:“被我下令所殺諸官,皆有取死之道,均曾列出所犯其罪,展大人何言不知?”

展子虔道:“衆官之中雖有該死之人,但也有許多強加之罪,如刑部侍郎王喜德,他一生清廉,爲何也被你無故發配到邊疆,最後死與突厥交兵之中?”

陳鐵心中墜墜,故意怒道:“王喜德雖然清廉,其子卻有大罪!當日我要查他兒子之罪,誰想這王喜德竟說他只有一子,若是死了便是他王家無後,竟要以身相替!如此荒唐之事你說我如何能準?但這個平生清廉之人竟如無賴一般坐與我府中不走,更列舉他爲官數十年來功勞,欲和我,和朝廷談條件!展大人,你說,這樣的人品如何?後來我沒有理他,依舊命有司斬了他地兒子,他又是心灰,又是慚愧,這才自己上奏摺去了邊疆。”這番話邊想邊說,竟無半點停頓。

展子虔與王喜德也不大熟,自不知陳鐵這番話竟全是編造出來的,當下畏畏道:“那你也不該這樣就準了。。。”似是覺得再在這個話題上糾纏無益,想了想又怒道:“那剛纔你竟然要焚書坑儒!”

陳鐵駭然道:“這話展大人從何處聽來?”

展子虔怒道:“便是剛纔從你口中聽來!”

陳特思索片刻,想起剛纔自己所說,不禁啞然失笑,道:“展大人,我剛纔是說有辦法讓他們不要抄書了。。。”

陳鐵話還未說完,展子虔吼道:“你還是要焚書坑儒!”說着話就又要撲了過來。

陳鐵連忙大吼道:“停!”看着展子虔停了下來,不由苦笑道:“展大人,你聽我把話說完可好?我說的是有辦法讓他們不要再抄書,因爲我有了一種更好的書籍印刷方法!”

“什麼,什麼叫印刷?”展子虔這回倒是聽明白了,雖然不理解印刷是什麼意思,但陳鐵話中確實不象自己所想的那樣。

“呃~~~這個。。。”陳鐵想了想,解釋道:“我的意思呢,就是以後的書不用人抄了,只要印刷。。。唉!就是說我能一次能夠複製。。。就是寫出幾百,上千本來吧!”陳鐵真是不知該從何說起,想了想,來到桌邊拿了一張紙,將紙鋪平了,然後從身上解下一方玉佩,道:“展大人你看,這是一張白紙,上面一個字都沒有,這呢,是一方玉佩,上面刻地是我的名字,一個鐵字。”說着用手拿玉佩兩側,將印字的那面在硯臺中稍微浸了浸,在紙上一壓,卻是一個黑團,拿起來又壓了幾次,這纔出現一個完整的“鐵”字。陳鐵道:“展大人,現在你看清了吧?”

展子虔看了半晌,道:“這不跟拓碑一樣嗎?”

陳鐵連忙點頭道:“對,對,一樣的道理,我們找個。。。那個什麼東西雕成了書頁的樣子,然後一頁一頁的這樣弄,到最後再裝訂起來,豈不是比人抄快的多?”

展子虔思索片刻,猛然喜道:“對啊,”說完卻又嘆氣道:“不過這個拓碑要想拓地好也麻煩啊,恐怕不比抄書快的了多少。”

陳鐵見說了這麼半天他還沒弄明白,心知這一是因爲展子虔不是專業人士,二呢也是自己說的含糊不清,當下無奈道:“展大人,這裏面還有好多步驟呢,總之是比這個抄書是要快一百倍,一千倍!”

“若真是如此自然極善,”展子虔看着紙上的“鐵”字喃喃道。

陳鐵見糾纏了這麼長時間,總算是勉強搞明白了,也是舒了口氣,道:“我準備在朝廷裏專門成立個這樣的衙門,專管書籍印刷。。。就是剛纔我說的那個,然後再將書價定地低一些,這樣一來,天底下那些尋常百姓之中願意讀書,想讀書的人,再不必因爲書價昂貴而無書可讀了。”說完看着展子虔道:“展大人,你說這樣好不好?”

“好,好,好!”展子虔一連說了三個好字,興奮之餘對着陳鐵深深一躬,道:“陳。。。啊,王爺,我代天下所有讀書之人,拜謝王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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