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府管家楊全現在走路時都在得意地晃着肩膀,想自己原先雖然也是晉王府的二管家,但給大管家李連逼的走頭無路,只能當機立斷隨着如今的太子,也就是當時的河南王楊昭遠走河南,但誰想到風水輪流轉,現在他楊全混成了太子府大管家,那李連不但沒隨着晉王登基得到什麼好處,反倒被‘貶’去丞相府做了管家。前段時間在路上碰過兩回,言語之間,自己可是好好的連佔了兩回上風。
“人逢喜事~~~精神爽~~~”,沾了點口水拿大拇指在兩撮鬍子上捋了捋,楊全慢慢地搖頭晃腦地走到靠在後門旁邊似乎睡熟了的侯五身邊,道:“侯五?怎麼不動彈了啊?”
“啊,是大管家啊?不是不動彈啊,是事情幹完了在這休息休息。”侯五抬起頭,卻正是混入太子府的賽白猿侯君集。
“哼,這碩大的太子府得有多少事,怎麼會幹的完?”楊全看了看四周,還真沒什麼可做的,又看了看懶洋洋的侯君集,不由怒道:“這裏面沒什麼事了,那這門外面你不能去掃掃嗎?一點眼力勁都沒有!”
侯君集斜着眼看了看門外,道:“大管家,現在可是大下午的,這又是後門,現在出去掃地?你別是開玩笑吧?”
“我用的跟你開玩笑嗎?這大門就是太子府的臉面,你不多花點時間去弄乾淨了,讓別人看見了豈不是笑話?”楊全恨恨地瞪了眼侯君集,道:“還有,你別這麼猖狂,別忘了,你可是賣身進來的,別說我說你幾句,就算一天給你一頓板子,你也得給我笑着受了!”
侯君集上下打量了眼楊全,慢慢從旁邊拿過掃帚,道:“好,好,我這就去掃。。。”又慢慢推開後門,陰陽怪氣道:“這前門是太子府的臉面,那看來這後門就是太子府的屁股了,沒想到侯大爺我今天居然要來幫別人擦屁股,”回頭看了眼楊全,又道:“不過只要想到楊大管家每天從屁股裏面進進出出,心裏也就好受了多哦。”
“你!”楊全怒聲道,衝上前一步抬腳就要踹過去,想了想又縮回腳,退了一步道:“我大人不記小人過,不跟你一般見識,”轉身走了幾步,又忍不住回頭道:“好好的給我掃!”
侯君集冷哼幾聲,拿着掃帚隨意地掃了幾下地,又靠在了一邊,輕聲恨恨道:“在江湖上都沒受過這種鳥氣。。。”說着瞄了眼對面街上卦攤,眼見插的還是小黃旗,忍不住嘆了口氣。
又胡亂掃了幾下,將掃帚夾了起來,剛要轉身回去,卻見一個年輕人從卦攤前走過,轉眼間黃旗已經換成了紅旗。侯君集心中大喜,連忙回到門裏將門關上,將掃帚丟到一邊,轉身就往自己住處奔去,進了房中片刻後又走了出來。
神色如常地向着前廳走去,來到廳門前向裏看去,楊昭和柴紹以及另一位大臣摸樣的人正在說話。侯君集四下看了看,小心翼翼地將身形隱在門口。
半晌,楊昭笑着站起身走到那名大臣身邊,兩人談論了幾句,柴紹也走了過去,與楊昭站在一起。
眼見楊昭與柴紹都已經背向自己,但那名大臣卻正好對着自己,侯君集不由低聲暗罵一聲,只待退下再找時機,卻不料也不知楊,柴二人說了些什麼,那大臣頭越來越低,越來越低,最後竟幾乎搭在了胸前。
侯君集心下大喜,連忙一個八步趕蟬衝了出去,跑動間從懷中取出一個白瓷小瓶,來到楊昭桌前快速將小瓶中幾滴無色液體倒入茶中。瞟了眼楊昭三人,迅速右腳在凳子上一點,左腳幾乎同時在桌上一踏,猛然跳起抱住橫樑,翻身而上。
直到侯君集翻到樑上半晌,楊廣這才哈哈一笑轉身走了回來,拿起茶杯大聲笑道:“既然如此,那小王就以茶代酒先敬陳大人一杯了!”
那陳大人這才抬起頭來,拿起身邊桌上茶杯,哆嗦道:“不敢,不敢。”
楊昭舉起茶杯向柴紹比了一下,又是哈哈一笑,這才一飲而盡。
那陳大人見楊昭喝乾,連忙也將自己杯中茶水喝乾,道:“那殿下,下官這就回去了。”
“呵呵,那陳大人你就先回去吧。”楊昭笑着點點頭,向着柴紹道:“柴紹,我們再。。。啊!”猛然色變,捂着脖子,手指那陳大人道:“你!你!有毒。。。這房中。。。”說罷又改變方向指着柴紹道:“你!你!”
柴紹大驚,連忙上前扶着楊昭道:“殿下,你怎麼了?”
“毒。。。毒。。。”
那陳大人也是趕了過來,驚慌失措道:“殿下,殿下?”眼見楊昭臉色越來越黑,轉臉看着柴紹一臉駭然道:“難道你。。。?是你下的毒!”
柴紹大怒,一把推開那陳大人,剛要罵他,想了想又突然忍住,大聲叫道:“來人!來人!”
侯君集貼着橫樑爬到門口,等有了些丫鬟家丁在聽到柴紹呼叫趕了過來時,這才趁着衆人沒注意之間跳了下來,望瞭望廳中,輕輕一笑轉身離去。
“快去叫太醫!殿下中毒了!”柴紹將楊昭抱着坐了下來,心念急轉,瞧見人進來越來越多,心念急轉,這毒只怕不是陳林所下,但這屋中剛纔就自己和陳林兩人,若自己不先下手,那等他下手的時候自己就晚了。。。猛然手指那陳大人道:“陳林謀害殿下,你們快將他抓起來!”
那陳大人,也就是工部尚書陳林被這一聲嚇的魂飛魄散,又急又怒道:“分明是你下的毒!你居然還敢誣賴好人!你們快把他抓起來,是他下的毒!”
家丁剛將陳連緊緊抓住,猛然聽到這句話,又是齊齊向着柴紹看去。
柴紹見衆人都看向他,怒道:“你們看着我幹什麼?不認識嗎!還不快把他送到。。。不對,你們先將關在府中,等我先去宮中稟報!”
衆人聞言卻是不動,柴紹幾次要出去都被人牆阻擋。半晌大管家楊全聞聲趕來,猛見楊昭歪倒在凳子上已經是進的氣少出的氣多,心中大驚,急忙撲了上去大哭起來。
片刻後太醫急急忙忙地趕來,撥開楊全,將楊昭的脈象號了又號,眼睛翻了又翻,終於無力坐倒在地。
楊全見太醫也束手無策,更是嚎嚎大哭,半晌抬起頭目露兇光道:“你們誰知這是怎麼回事!”
柴紹連忙道:“是陳林下毒要害殿下!”
陳連也是急忙道:“我離的太子殿下最遠,是柴紹他下的毒!”
楊全看了眼兩人,恨聲道:“你們兩誰也不能走!”站起身掃過廳中衆人,大聲道:“所有府裏的丫鬟家丁!在事情沒弄清楚前,你們也都不準出府!更不準到處亂說,若有違抗的,那就不要怪我不念往日情面了!”又將眼光轉回柴,陳二人身上,怒道:“你們將兩位大人送到廂房休息!我去宮中稟報!”
。。。。。。
第二日早朝,陳鐵面如常色站在朝班之中,偶爾有幾個人上來寒暄幾句也是含笑應對。
一名太監進來大聲道:“皇後懿旨:宣丞相陳鐵,吏部尚書牛弘,進宮覲見。”
牛弘眼見早朝時間將近,不見監國太子上朝,反是皇後宣自己進宮,不由眉頭一皺,轉頭看了眼陳鐵,卻見他也正在疑惑的看着自己。
“丞相請。”牛弘邊走邊靠向陳鐵,輕聲道:“丞相可知此次皇後宣我兩進宮是所爲何事?”
陳鐵想了想,道:“想必是皇上親征有消息了吧。”
“昨日不是就有消息傳來了嗎?雖說是小挫,但又非什麼不可告人之事。”牛弘停了一下,驚道:“難道陳大人的意思是皇上親征出了大事了?”
“哎,牛大人,你可別亂說啊。”陳鐵連忙道:“我也就是隨口這麼一說,好了,好了,還是趕緊去了就知道了。”
“也好。”牛弘驚疑不定地又看了眼陳鐵,道:“那我們快點。”
兩人加快腳步來到坤寧宮,見了蕭後先各自行了一禮。蕭後雖然滿臉急色,卻還是等二人行完了禮,這才道:“二位卿家,出了大事了!”
牛弘驚道:“可是皇上親征?”
“不是皇上。”蕭後向着身邊宮女太監道:“你們先下去。”
“是。”
等衆人都下去了,蕭後這才忍不住哭泣道:“嗚嗚嗚。。。昭兒死了!”
“什麼!”
“什麼!”牛弘與陳鐵俱都一聲驚呼。牛弘急忙道:“娘娘,太子怎麼死的?”
陳鐵看了眼牛弘,暗中冷哼一聲,也是上前一步變色道:“娘娘!太子怎麼會死!”
蕭後拿絹巾擦了擦眼睛,哭訴道:“昨天下午。。。然後到了晚上就不行了。。。嗚嗚嗚。那柴紹是從小陪着昭兒長大的,他怎麼下的了手啊。”
“唉!”牛弘不顧禮儀地在房中走來走去,最後猛然坐在凳子上,怒道:“好大的膽子,這兩人好大的膽子!”
“牛大人,這兩人中,兇手可能也只有一人。不過這些都不重要,”陳鐵走到牛弘對面,找了張凳子也坐了下來,道:“關鍵是皇上親征剛剛受挫,此時太子又突然。。。若是這個消息傳了出去,舉國震撼還是小事,若是萬一影響了親征戰事。。。所以以臣之見,還是要先封鎖消息!”
蕭後道:“哀家原先想命人將太子府圍住。。。”
牛弘連忙打斷道:“娘娘萬萬不可,若真的圍了太子府豈不是直接告訴別人太子出事了?所以此事還需隱蔽。”
蕭後擦了擦眼淚,點頭道:“太子府的管家楊全也跟哀家這麼說,哀家一想不錯,所以命他只暗暗將陳林和柴紹二人關在了太子府。不過兩位卿家,這麼大的事到底該怎麼處理纔好啊?哀家是一點主意都沒有了啊。”
陳鐵輕輕撫了撫脣上的短短鬍鬚,道:“以臣之見,皇後不如說太子偶染微疾,需要靜養,然後只要忍住悲傷,一切如常,再命那個太子府管家楊全不準太子府有人出入,相信還是可以瞞住一時的。至於朝政。。。有牛大人和臣在,相信也出不了什麼亂子。”
牛弘道:“丞相所言不錯。只是娘娘切記要裝做平常摸樣,就是心裏再苦也不能說出來呀。”
蕭後點了點頭,哏咽道:“事到如今也只能如此了,只是那兩個兇手怎麼辦?”
牛弘想了想道:“剛纔丞相說的不錯,兇手只怕只有其中一人,不然的話大不了下了毒就一起逃了,也不會起爭執了。所以還是得審一審,不過現在連太子之事都不能公開,那這審問一事也要祕密進行。”
蕭後道:“那這樣,也得麻煩兩位卿家了。”說罷又是哭了起來。
“不敢,不敢。。。”
又隨意說了幾句安慰的話,兩人趕緊退了出來。
陳鐵輕輕擦了把額頭的汗,心中暗道:受不了,受不了,自己哭多了都快不覺得了,沒想到看女人哭是這麼難受。不過這個房玄齡還真夠狠的,嘴上說不會殺、不會殺,可下手的時候這麼幹淨利索。。。又擦了擦兩頰,看着牛弘道:“牛大人,等會我們回到大殿了是你說還是我說?”
“還是一起說吧。”牛弘不知爲何也是擦了把汗,這才道:“就按丞相剛纔說的,太子染病,皇後命你我輔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