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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謊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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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夏春秋氣急敗壞地將那羣不請自來的消防人員趕走之後,他們已經摺騰了半夜,屋子裏面亂七八糟,讓方小小難過的是,她那本辛苦集下來的郵冊已經浸透了。

當然,她的難過轉眼就化作了憤怒,化作了無聲的咒語。

“這不能怪我們,剛纔我們接到了火警,後來又看到濃煙滾滾,幸好是虛驚一場。”消防隊長臨走前歉意地對他們說道,然後便在老瘋子的吼叫聲中連滾帶爬地走了,他沒有理由不認識這個有名的科學狂人,他那個在航天局工作的表哥周大瘋就是因爲一句不滿的話被拉到瘋人院整整關了一個星期。

這個家看來暫時已經無法居住了,方博夫婦無奈之下,只好聽從了夏春秋的話,搬到他家去了。

奇怪的是,他們在夏春秋家住的幾天時間裏,什麼怪事也沒有發生,對此夏春秋的解釋是:“那個人一定被我震住了,所以你們乾脆搬過來住算了,反正這裏就我一個人。”

不過夏春秋的話也不準確,他家裏除了他之外還有一隻幾乎成精了的老貓和一條大狼狗,貓與狗之間戰爭不斷,據老瘋子的說法它們之間其實是在相互交流。

如果說這還是在他們可以忍受的範圍內的話,那條突然從外面竄入家中的一條大蟒蛇則讓方博夫婦徹底打消了繼續居住下去的念頭。

“你們其實不用那麼緊張,小花是我養的,前段時間出去溜達了,也許是迷路了,現在終於回家了,它是不咬人的,雖然牙齒很鋒利,看起來很恐怖,蛇其實是一種非常善良的動物。”夏春秋解釋道。

在他說這句話的時候,那條名叫小花的蟒蛇正咬着他的皮鞋甩來甩去,那條大狼狗則不停地練習跳高,與吊燈上的那隻老貓在進行誰也聽不懂的激烈辯論。

“爸爸,你到底還養了多少這樣的怪物?”夏青青抱着方小小遠遠地躲在牆角問道,坐在夏春秋身邊強作鎮定的方博也不由心裏發麻。

“呵呵,沒有了,我發誓,只有它們三個,其實它們都是很乖的,你看,它們是多麼地可愛!”夏春秋說道。

他的話剛說完,大蟒蛇口中的皮鞋就甩到了他的臉上,將他湧到嘴邊的另外一句話打回了肚中,在他們的驚叫聲中,那條大蟒蛇猛地朝夏春秋撲了過去,將他撞倒在地。

只見一隻白色大老鼠迅速從他身後跳出,那條蟒蛇緊追不捨,將它逼到了牆角。

“嘿嘿,那是小白,唉,瞧我這記性,幾乎將它給忘了,不過你們放心,小花只是跟小白鬧着玩,不會將它喫下去的。”夏春秋狼狽地從地上爬起來,尷尬地說道。

那隻大白鼠尖叫幾聲,在方博他們目瞪口呆的注視之下,房門突然被推開了,只見一大羣小白老鼠從門外湧了進來,一個個急不可待地朝大白鼠跑去。

“爸爸!”夏青青大叫起來。

“哎呀,青青,不用怕,我其實並沒有說錯,它們的名字都叫小白,你們它們是多麼地乾淨啊,這些老鼠與外面的那些老鼠完全不同,它們生性善良,唉,看你叫得那麼大聲,連小小都被你嚇壞了。”夏春秋說道。

“我再也住不下去了,方博,我們馬上走,現在就走,再也不來這裏了。”夏青青大聲說道。

“唉,女兒呀,你也是老大不小的人了,怎麼還這麼膽小呢,你應該學學方博,你看他是多麼地鎮定,多麼地從容,真不愧是我夏春秋的女婿,你看看我的乖外孫女,小小可比你這個當母親的強多了。”夏春秋將房門關上,然後對女兒不滿地說道。

“外公,你將它們都趕走好嗎?我不敢看。”方小小閉着眼睛說道。

“咳,你這孩子,剛誇獎完你幾句,現在就故意跟我唱反調了,你看看你爸爸是多麼地勇敢,好的不學,怎麼偏偏學你娘?”夏春秋埋怨道。

這時候外面突然又響起了很重的敲門聲,這時候方博的神經也繃到了極點,“爸爸,該不會是你養的野人趕回來聚會了吧?”他顫抖着問道。

這時候狗叫聲停止了,蟒蛇也停止了與白鼠們的對恃,它們全部將目光投向了門口。

“咦,真的沒有了啊,難道真的是我記錯了?”夏春秋疑惑地轉過身來,還沒等他開門,那扇門已經迎面倒了下來,將他壓倒在地,只見一個衣着破爛不堪的少年撲倒在門板上。

“風羽,是你!”方博大喫一驚,急忙跑過去將夏春秋給救了出來。

“不,不是,我沒見過你們,不過我有個長得非常像我的弟弟,他老是冒充我的名字,到處敗壞我的名聲,這段時間不知道他到哪裏去了,我怎麼也找不到。”風羽回答道。

夏青青和方博仔細看去,才發覺這個風羽年紀看起來要大些,約莫十三四歲的樣子,不過他長得實在像是那個已經死去了的風羽了,急切之下確實難於分辨。

“你這個野鬼!瘋子!差點要了我的命!”被壓得暈頭轉向的夏春秋一把抓住了風羽的衣領,氣急敗壞地喊道。

這時候屋子內的動物們除了那隻大狼狗以外,一個個爭先恐後地朝外面跑去,轉眼就消失不見了。

“老爺爺,對……對不起,我找弟弟找得太心急了,所以來不及等開門,就闖了進來,下次再這樣不會了。”風羽可憐兮兮地說道。

“小賊,找弟弟怎麼找到這裏來了?嘿嘿,休想瞞得過我的眼睛,你看着我的眼,抬起頭來,看看我這雙明察秋毫的眼睛,告訴我你看見了什麼?”夏春秋指着自己的雙眼憤怒地說道。

“看……看到了一個好大的針眼!”風羽畏縮地小聲說道。

“什麼?你這個小賊,你一定眼花了,進而精神恍惚,然後神經發作,很快就要無可救藥了,你難道看不見我眼中深藏着大海一樣的智慧嗎?”夏春秋大聲說道。

“是的,我精神恍惚了,嗚嗚!我的弟弟死得好慘啊,他託夢告訴我,說他偷了你的牛,死後還被人咒,害得他不敢投胎,我找啊找,終於找到了這裏,現在我用賣血掙來的錢賠給你們,你們就發發好心,放過他吧!”風羽說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從懷中掏出了一大把鈔票,然後遞給了不知所措的夏春秋。

“可憐的孩子,你說的話雖然我不太相信,但即使是假話也太令我感動了。”夏春秋說道,將他拉了進來,“看來你一定喫了很多苦,來來,爺爺給你倒杯茶,好好休息休息。”他似乎只有通過這種方式才能給自己剛纔的過分嚴厲而開脫少許。

方小小好奇地打量着這個不速之客,心裏充滿了懷疑,“你說你是那個傢伙的哥哥,那個鬼是真的?”她問道。

“是啊,小妹妹,他已經死了,我親眼看到他的鬼魂在空中飄來飄去,他說有人在咒他,讓他死都不得安寧,不敢投胎,最後找到了我,讓我替他求情。”風羽低頭說道。

“哥哥,你的錢上好像血耶!”方小小摸着夏春秋順手丟在茶幾上的那疊錢問道。

“是啊,我獻血掙來的錢,有點血又有什麼關係呢?嗚嗚,我的弟弟命好苦啊,我們自幼就沒爹沒孃,有一天弟弟寫信告訴我,他在這裏當了丐幫無限責任公司的董事長,讓我過來享福,哪知道我還沒趕過來,他就已經不在了,嗚嗚,長髮人送短髮人,這可叫人怎麼受得了。”風羽以手捂臉道。

“哦,孩子,你說這些血是獻血的時候粘上的?”方博疑惑地問道。

“不是,是搶錢的時候粘上的。”風羽回答道。

“搶錢!”夏青青大喫一驚。

“恩,我在獻血回來的路上碰到了搶劫的,他們用刀逼住我,讓我將錢交出來,經過了一場一對三的搏鬥,我在戰鬥中不斷呼喊着弟弟的名字,終於將他們全部打倒了。”風羽說道。

“你說你一個人打倒了三個持刀搶劫的匪徒?”方博驚奇地問道。

“是啊,我和弟弟什麼都不會,就是打架比別人厲害,我們專門打劫那些強盜的錢,他們說這叫黑喫黑,那天我就反將他們三人的錢給搶了,三個強盜當時還想認我做大哥,用刀割破手指對天發誓,於是就把錢給弄髒了。”風羽回答道。

“你做了他們大哥嗎?”方小小好奇地問道。

“沒有,沒有!我是一個好人,怎麼能做壞人的大哥,這個是萬萬不行的。”風羽急忙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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