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大先生有些欣賞的看着他,說道:“好,十招已過,我們再來比過吧。”他說着,長劍一收,斜指地面,仍是等待高根明前來進攻。
高根明知道現在莫大先生可不會再讓他,但他心裏已經放下了勝負的想法,只是想盡力表現出自己的劍術。他輕輕的吸入一口氣,讓自己放鬆下來,隨即手腕一挑,長劍一分,再分,如同潑墨一般灑向了莫大先生。這一劍進到莫大先生身前時,莫大先生的百變千幻衡山劍果然重新祭起,長劍變幻間,頃刻高根明左肋,眉心,均有劍影閃動,高根明自知看不穿莫大先生的劍招,但既然這一劍的破綻在此,他便賭上一把,也不管虛虛實實,長劍以一個怪異的方式從自己的背後穿出,而他的身體卻隨着這動作旋轉不休,只聽“叮叮”兩聲響,這兩劍竟然當真被他擋了下來。高根明心中一喜,順勢遞出一招“蒼松迎客”,這一招守中藏攻,高根明使出,卻是攻中有守,不拘泥於劍招的桎梏,隱隱間也有了大家的風範,只是他這一劍剛剛遞出一半,便見光華燦燦,他剛剛勉強接住的百變千幻劍勢輕易一變,如寒月籠沙,高根明連反應也沒有來得及,就覺得手腕一麻,隨後全身上下,竟有數十處同時被擊中。
他心中一寒,卻見光華瞬間撤去,莫大先生穩穩的站在一丈之外。
高根明張了張嘴,心中駭然,一句話也沒說出來,他抬手一看,只見神門穴上,一個細小的紅點,微不可察,知道莫大先生點在上面,讓自己的長劍脫了手,他彎腰拾劍。手還未碰到劍柄。只聽幾聲嗤嗤的聲響,他身上此前感覺被刺中的地方,衣服竟都破開,從外至內,凡是穿在身上的,全都開了一個小小的口子,但皮肉之上。竟然連一個印記也沒有。
高根明,目瞪口呆,他拾起長劍,怔怔的說不出話來。江湖羣豪看出莫大先生已經贏了這一場,這本是他們意料之中的事,因此興趣缺缺。而此刻見到高根明衣衫襤褸,這才明白剛纔究竟發生了什麼,一個個竟然連歡呼也忘了,臺上臺下,一片寂靜。
莫大先生呵呵笑道:“自古英雄出少年,古人誠不欺我。”
高根明一副癡癡細想的樣子,聽到莫大先生說話,這才反應了過來。他聽到莫大先生誇獎。想起自己輸得是在一敗塗地,頓時面紅耳赤。羞臊不已,說道:“高根明劍術不成,若不是莫師伯指點,心聲驕慢,將來在江湖上,定然會讓師門蒙羞。”
莫大先生搖了搖頭,說道:“我在你這般年紀,哪裏有如此劍法,你細心參研,將來一定能勝過我。”
高根明聽到莫大先生說出這等話來,又是羞愧,又是感激,想說什麼,卻又說不出來。卻聽嶽不羣平靜的聲音傳來:“根明,既然輸了,爲何不快快謝過莫師伯,趕快下來。”
高根明連忙恭恭敬敬的向莫大先生施了一禮,謝過他指點,隨即下了擂臺。
他在臺上,連敗嵩山,衡山三位青年高手,又讓四派弟子竟然不敢上臺,最後放棄了比試,雖然輸給了莫大先生,但莫大先生是什麼人物?就算是輸給他,傳到江湖上,也是一段佳話。
華山衆弟子此時看他,眼光已經大不一樣,竟是有些拘謹。倒是施戴子,神色如常,當胸就是一拳,說道:“你竟然這麼厲害,虧你上場前還諷刺我,說,你是怎麼練的。”
施戴子這般動作,讓那些拘謹的華山弟子也都覺得緊張氣氛盡去,一個個圍攏上來,對高根明問東問西,高根明東拉西扯,也不知道該如何描述自己劍法的轉變,只好說起自己從出生起就不斷的瑞相,以及近年來夥食改善,讓自己的身體變得更加強壯等等。華山派的衆弟子也圖個熱鬧,個個都稱讚起他來,只是這稱讚的話中,突然有人興致勃勃的說了一句:“高師兄劍法高明,大師兄也比不上他吧。”
高根明就像喫了只蒼蠅一般的噁心,轉頭看去,原來是剛纔說令狐沖和唐近樓不是冷松浩對手的那名弟子,他年紀十六七歲,比唐近樓小不了幾歲,但他入門時間不長,基本上沒有見過令狐沖和唐近樓出劍的風采。高根明一見是他說話,連辯駁的心思都沒了,一臉懨懨,也不想說話,只是盯着場上。
只是他不說話,不代表別人不發表看法,當下竟有不少人對此表示贊同。一些人興致勃勃的討論起這些話題,說起華山派出了令狐沖,唐近樓,高根明三位青年高手,究竟誰高誰低,實在是個話題當下擺事實,列數據,彷彿三人已在華山之巔,論劍比武
忽聽陸大有冷冷的說道:“五嶽盟主正在說話,你們要說話,也不看看時候麼?”陸大有一向跳脫,作爲華山派排名第六的弟子,也沒什麼威信,但他說起這話,衆人一怔,安靜下來,果然左冷禪正在說話,而嶽不羣面色平靜,什麼也沒說,衆弟子都有些心裏發毛,個個沉默下來。
陸大有說完這話,卻發覺高根明看着他,他一愣,還未說話,施戴子,歷生紀等人也都看了過來,衆人相視一笑,這幾個多年的師兄弟,似乎突然之間升起了一種默契。
只聽左冷禪說道:“既然莫大先生自己覺得沒有問題,那咱們師兄弟便繼續吧。”他一個一個的看向嶽不羣,定閒師太,天門道人,緩緩說道:“哪位師兄先上場?”
他這話出口,衆人都屏住了呼吸,五嶽劍派的掌門之間,就要開始比劍了麼?唐近樓和令狐沖也不由的被衆人的氣氛感染,他聽到身旁一個漢子喃喃地說道:“這可是五嶽劍派的掌門人,武功深不可測啊”另一人回道:“不錯,我初時看那高根明,以爲這人劍術已經極高了,沒想到他竟然連莫大先生一劍也擋不住,五嶽劍派的掌門,個個都是這樣的人物,他們比起劍來,那會是什麼場景?”又有一聲音稚嫩之人說道:“他們會不會已經練出了劍氣,百步殺人我們站在這裏,會不會危險?”衆人怔了怔,接着哈哈笑了起來,只聽“啪”的一聲響,一人在那少年後腦上拍了一記,說道:“早說了讓你少去茶樓”
臺下的衆人鬧哄哄的討論,臺上卻緊張肅穆,連方證大師和沖虛道長都密切的注意着這邊的變化,但過了一刻,四位掌門卻都穩穩的坐在臺下,一個也沒有動。
左冷禪心中冷笑,暗想這是四人聯手,想要車輪戰對付自己,他看到莫大先生的劍術,知道雖然不是自己的對手,但也相差不遠了。嶽不羣一向是他所忌憚的人,加上看到高根明的表現,他知道嶽不羣劍術上定然不會弱於莫大先生,甚至會更高。再加上恆山派定閒師太和泰山派的天門道人,四人雖不能聯手合擊,但三位高手消耗他的內力,最後一位定然是武功最高的,爭取能夠擊敗自己
他想到這些,心中忽的升起一股豪氣,他抬起頭來,盯向了嶽不羣。嶽不羣不知他心中想法,見他忽然看了過來,心中一驚。
卻聽莫大先生忽然說道:“慢來慢來,我們約好各派可以出三名弟子,現在雖然其餘四派都已經放棄,華山派卻還可以派出兩名弟子,”衆人聽到這話,都是一愣,左冷禪也不知道他是什麼意思,剛剛要站起來的身子又坐了回去。只見莫大呵呵一笑,看着嶽不羣,說道,“嶽師兄還有弟子名鎮江湖,比高賢侄還要風光,怎地今天這等場面,也不讓他們上臺一試。”他自始自終沒有看見唐近樓,心中也有些疑惑,但此時還不上臺,卻讓他十分不解,總不能掌門之間比劍時,他突然出現吧,那時候可就是以下犯上了。
嶽不羣聽到他的話,心中苦笑,他無奈的站起身來,正要說話。只聽有人大叫一聲“唉喲”,隨即兩個人影越向了半空,二人在空中翩翩而下,轉瞬間已經落在了擂臺上。嶽不羣見到這二人,頓時長吁了一口氣,面上不自禁的帶起了微笑。
“什麼人!”丁勉從左冷禪身旁轉出,大聲喝道。臺下的江湖客們也是大怒,不知道是誰要攪了他們的好戲,不少人叫道“殺了他們”,另一些人也是興奮,覺得轉折越多,這戲就越好看。
令狐沖二人理也不理丁勉,二人恭恭敬敬的對着莫大先生施禮,說道:“弟子令狐沖、唐近樓,見過莫師伯。”
莫大先生心裏有些詫異,以爲是嶽不羣的安排,說道:“你們爲何一起上來了?”
丁勉見二人對他的話理也不理,登時大怒,吩咐左右,說道:“拿下這兩個小賊。”
數十名嵩山弟子齊聲應諾,便要出手,嶽不羣淡淡的說道:“慢。”聲音平平靜靜,卻在這吵鬧的瞬間傳至衆人耳中,清清楚楚,丁勉一驚,回頭看了左冷禪一眼,左冷禪揮了揮手,讓衆人勿動,對嶽不羣說道:“嶽師兄有何話說?”
嶽不羣道:“這二人是我的弟子,我華山派還有兩人未曾上場,難道他們二人,便不能請教莫師兄劍法麼?”
左冷禪冷笑了一聲,向丁勉點了點頭,丁勉見了臉色一變,隨即一揮手,道:“退下!”衆嵩山弟子便即退下。左冷禪淡淡的說道:“既然你要比,那就比吧,就請這兩位師侄商量好,一個一個的請莫師兄指點吧。不要一擁而上,顯得沒了規矩。”(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