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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有來有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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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那一點幽怨之氣始終縈繞了他,肖勁生已經是放不下,撒不開,手不由自主的便揮斬而去。

殺殺殺殺殺殺。

一時之間,血流成河,屍堆成山,無論是掙扎的,還是求饒的,那些哭的,喊的,叫的一併都不肯放過,所到之處,殺氣騰騰。

肖勁生殺的雙眼通紅,人,妖,魔,神統統讓路,退避三舍,眼睜睜看着他腳踩了屍體一路殺出了重圍,渾身浴血,站在街頭。

夜深,風涼,打在了他臉上,他猛然顫抖了一下回過了神來。

那鱗片卻終是再次化成了流砂,匍匐在他的掌心裏,那時候無法壓抑的銜恨,殺意,戾氣彷彿在瞬間便遠了離他。

他不禁靠在牆壁上長長吐出了一口氣。可怕……

舉起了手來,他仔仔細細的看住了掌心裏那幾粒砂痕,那時候是在山谷裏,拿拿龍被喚醒,他一口咬下了它身上的鱗片,這沙痕便如同胎記一般印在了他手心裏。

他洗過,洗不去,也試着搓過,到底是因爲太淺太少沒怎麼當回事,沒想到關鍵時刻,竟然是它跳出來救了他的命。

恍惚中,他彷彿依然是可以回想它的怨憤。

它是恨他的。

可寄於他手,又不得不維護他。

怨天恨地。

斬殺一切。

說起來到底也不是什麼吉利的東西,肖勁生搖了搖頭,異獸他也接觸過不少了,各種異能,稀奇古怪,雖然,可以讓他吸收一部分,可到底是曇花一現,不過一會兒的功夫就過去了,只有拿拿龍不一樣,爲什麼呢……

想到那食譜上給予它們的分類,四級如何,三級如何,二級如何,拿拿龍等級最高,危險性也最高,那時候他差點就死在了它手裏,是因爲一級異獸,所以,就可以留下這樣的寶物爲人所用嗎?

肖勁生看着掌心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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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牢是黑的,沒有燈,永遠都沒有,連蠟燭都成了奢侈品,那一點靈光偶爾閃現,恍恍惚惚的映照了牢籠外面的油紙袋子。

多少天了,始終,它都被放在了那裏,天熱,它便癱軟了,螞蟻爬上去,在那上面肆虐着,漸漸便又失去了興趣,它化了,軟了,臭了。卻始終都和他遠隔了咫尺之遙。

羅營長目不轉睛的看了它許久了。

一時又一時。

一天又一天。

那是他的小肖帶給他的。

他說,他知道他喜歡喫劉萬春家的炸糕,他轉到了估衣街上,特意買來了,頂着偌大的日頭又給他送來了。他不見他,他便與他賭氣,說要把那炸糕全喫下去。然而小肖不知道的是,他不是不想見他,是不能見,見不得……

又到了那個時間了……

他又聽見門響。

吱呀一聲,男人走進來了。

彷彿是惡魔敲響了喪鐘,腳步都踩出了陣陣嗡鳴。

“營長盯着它看了一天吧……”男人在笑,他長得很好看,溫文,秀雅,一笑起來就顯得特別和氣,他便那樣和和氣氣的拿起了那個袋子,湊近了羅營長,見他神色略動,他又毫不猶豫的就把它拿遠了。

“我早說過,只要營長配合我,別說炸糕,便是炸龍炸鳳我也是可以給營長找來的。”

羅營長嗤笑了一聲,什麼龍,什麼鳳,他稀罕麼……

“營長……你這人說得好聽是固執,說得不好聽便是冥頑不靈,如今外面已經變成什麼樣的情形了,你不防睜大了眼睛去看看……”

羅營長卻彷彿根本就沒有聽見一樣看緊了牆壁。

從他進了大牢,這位藍處長便表明瞭自己的身份,說自己是什麼天人一族,他姓藍,藍望亭。是天人一族中入世最深的一個種族,與人類可謂是相鄰多年,感情甚深,又說了許多天人和人類的糾紛,什麼異獸,什麼俄國人,喋喋不休,他說他不忍心見人類身陷泥沼,便要和羅營長一併挺身而出,救人類於水火之中……

羅營長卻只是微微一笑,全當他是在放屁!

別說他沒什麼心思救人救世,便是有,也輪不着他一個異族來對他指手畫腳。天人一族……宗苑林……那些異獸……要不是在山上頗有奇遇,他簡直以爲這人患了失心瘋。

何況他嘴上說的是仁義道德。

可做出來的事情卻和一個瘋子沒什麼兩樣。

“你不相信我……也是……”藍望亭長長嘆了一口氣,“非我族類,其心必異嘛,只是,營長,這世上再不會有任何一個天人,會像我這般爲人類打算了……”

羅營長竟然是哈的一聲笑出來了。

他越是語重心長,他便越覺得荒謬可笑。

“哈哈哈哈哈……”在做了那些事情之後,他竟然還可以面不改色的說出這樣的話來。

“營長……”那藍望亭聲音平靜,可臉,卻沉下去了。

笑容一旦不見了,其實,他並不是一個很和氣的樣貌:“我知道,我與你說這些你是不肯聽的,沒關係……”

他一面說着,眉就突然平下去了,整張面孔如同被一隻無形巨手抹平了一般,重新塑造,平白化人,眼睛更大了,鼻樑微挺,臉容圓起來了,他竟然是在那光亮之下,生生是把自己變成了另外一個人……

“若是換成他與你說,你就會聽進去了吧……”他連聲音都變得更低更柔軟一些了。

羅營長不敢置信。

回過了頭去,那眉,那眼,那笑起來的樣子……

人人都說藍處長和氣,可其實只有小肖笑起來纔是真正在笑的,那姓藍的便怎麼裝都裝不出來,人貴有神,神在有韻,他以爲他化成了肖勁生的樣子自己便認不出來了麼……

“營長……”那姓藍竟然是用小肖的聲音叫他

他怎麼敢……

他怎麼敢!

站起身來,羅營長便靠那牢籠近了一些,他用他的眼睛看他,用他的臉衝他笑,手拿着那印有劉萬春三個字的油紙袋子舉起了手。

“這可是我特意拐到了估衣街上買給你的……”

“是麼……”羅營長彷彿是被他蠱惑了一般,透過了欄杆,伸出了手去,指尖剛剛要碰到了那油紙袋子上,忽然,他手以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抬上去了,一把便握向了藍望亭的喉嚨。

那姓藍的早已經是有準備,人往後退,欄杆相隔,羅營長根本就傷不到他半分。

然而便是這時候,奇蹟突然發生了,那羅營長竟然是把鐵鑄的欄杆掙出了一人多寬的縫隙,那手伸出來了,人往前探,握住了藍望亭的脖子,憑空上舉,宛若有人在半空中拉出了一條繩子一般的,生生是要把他給捏死了。

藍望亭臉漲得通紅,雙手拼命抓了羅營長的手掙扎着。

羅營長手卻越抓越緊了,他叫不出聲來,手摸到了那油紙袋子下面,終於,是抓到了藏在那後面的注射器,一針就扎向了他手臂。

羅營長一下子便鬆開了手,劇痛,瞬間席捲了他。

他彎下了腰去,全身都僵成了直的,呼吸化成了刀,刀刀切割了他,喉嚨,舌頭,氣管,胸腔,四分五裂,體無完膚,他被嗆住了,咳嗽一聲,便像是從那已經粉碎的身體上又切下了一塊肉,刀刀見血,又被凌遲了一回。

藍望亭死裏逃生,落在了地上,踉蹌着退到了一邊去。

可他目光卻似長出了舌頭,上上下下,左左右右,無休無止的舔舐了眼前那個人,完美,太完美了,他從沒有見過這樣完美無暇的肉體:“營長……你不懂,你有多珍貴……”

藍望亭低下頭去,看着手裏已經空無一物的注射器,無數次實驗,無數次失敗,無數次的失望,用盡了人力,物力,財力,甚至,不得不和那些俄羅斯人合作,卻始終是沒有什麼效果的,他幾乎是要絕望了。然而眼前這個人卻挺過了幾乎碎身般的煎熬,肆無忌憚,活下來了,獲得了力量……

他簡直無法抑制自己的狂喜。這是第一個。

可能,也是唯一的一個了。

他想說服他與他合作,無論用什麼方式,他並不想脅迫他,他是愛他的,他珍惜他,他無時無刻不在想着他,有時候,他想他,甚至,想的自己都能笑出來……

可眼前這個人始終都不懂得自己的苦心。

藍望亭不禁俯下了身去,就在羅營長耳邊低語了幾句:“你聽話,我會讓你去見你的小肖的.......”

然而羅營長卻只是從脣齒間擠出了幾個字來:“日!你!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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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津淪陷,怪物橫行,那俄羅斯領事安德烈率先發出了聲明,指責中國無法保障外國領事的安全,竟然讓領事館受到了不明生物的攻擊,情形可怖,令人髮指,逼着政府一方給他們一個說法,非讓他們交出恐怖襲擊的主謀不可。

然而官方也是一片混亂,政權交接不清,天津城始終處在了三不管的地帶,誰也不願意這種怪事上折損了自己的兵力,一會說是亂怪神力,不足爲信,一會兒又說是真的有這些怪物,也是市民密集,不好出兵。

甚至,還有人提議,關閉了城門,不能讓這些怪物躥到了其他的地方去禍害人,而這樣說着,那些達官貴人卻早已經是收拾東西逃出城外了。有錢的,有力的,也趕緊拖家帶口逃命去了。

那些年老的,年幼的,體弱的,跑不了的,越發是一肚子怨氣,一時之間,流言四起,兇影綽綽,說什麼的都有,世道太亂了,老天爺降下妖神,懲罰世人。

也有人說是連年征戰,死了這麼多人,冤魂都到世上來索命了。

偌大一個天津城是人心惶惶,陷入了一片混亂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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