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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三章 來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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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歌深深望了洞外一眼,起身站起,伸手將鼻下的鮮血抹開,蒼白的面孔從掌指裏被劃出一道一道的血污,他不急不躁,一絲不苟地把臉上擦淨。

微仰頭屏息了會兒,鼻子裏那股甘甜液體欲要溢出的感覺才止住了。

姬歌體內枯竭幾乎快要乾涸的黑氣經他方纔在此忘我修煉後,總算是死灰復燃,出現了一縷恢復的勢頭,黑氣比之剛醒過來的時候要粗上很多。

他藉着黑氣的流淌內視自己的體內,那些嚴重到可以在外感受到的創傷已經不再惡化,在黑氣奇異的滋養下在緩緩朝好的地方發展,只是其中可能需要上一段不斷的時間。

表面上看去,姬歌的眼裏已然重新亮起一點顯而不露的精芒,只是因爲之前失血過多,嘴脣都有些瘮白,除此之外,好像安然無恙,一點都不像個大傷初愈的人該有的孱弱模樣。

他暗算了下時間,在號角短促的響後不管蘊含着的是何意義,外界在發生什麼,估摸着也應該是自己動身出去的時候了。

姬歌俯身將手邊老爹留下的遺物拿起,認真思索了一陣子,將那柄鏽爛的匕首仍是藏進了懷裏,直到確認貼貼妥妥緊貼着肌膚讓自己時刻都能感受到它才作罷。對於他來說這柄毫不起眼的金鐵之物總是最後關頭可以賴以救命的東西,他已經依仗着它從命運手中索回了幾次自己的性命。

而那涉險夜潛入山下那羣馬匪的老巢,一番生死血戰才從黑鷹手中奪回來的另一件遺物,那枚古舊的暗金菸斗則是在他猶豫許久後決定留下在洞裏。

他永遠料不到在這裏下一刻會發生什麼在他自己身上,這件那個總是將銀灰色頭髮梳理得很精神的老人在他記憶裏也很少拿出的菸斗應該只是某種家門尊榮的象徵,不像匕首在這樣的鬼地方極易損毀,貼身留再自己手中反而無益。

只是有件東西掛在菸斗上讓姬歌再度沉默,是察爾贈予給他的那顆扳指,褐黃如土,內藏瞳術,與之相換的只是察爾要姬歌的一個在這他們眼前被迷霧遮蔽的堡裏生死不明,可能永遠也不用兌現的口頭承諾。

這件扳指更像是一個保留在這之前前所未見,有着以瞳爲名的奇術的容器,除此之外,別無它用,在姬歌意念進去獲取修煉此術的方法後,變得可有可無。

除此外,可能年久沾染上利於瞳術修煉的未名氣機,紋絡模糊,卻形如豎瞳,時時觀摩可能對修煉這門奇術更有好處,但姬歌卻並不想欠察爾的人情,貪墨這原本就屬他人之物。

他的承諾換的只是這門瞳術的本身而已,沒有其餘,他心裏所想,可能更多的是撇清這之間簡單而又複雜,赤裸裸交易的交情,早點從着叫人生厭的關係中脫身而已。

此前,姬歌見察爾那面領他前去那處荒坪就曾想過將扳指給他,但那時看他神色落魄,失魂的樣子像是換了個人,竟是心中詫異和疑惑並存忘了,後來在委身跳進樹洞後接踵而至讓人反應不過來的種種詭異後,充斥着他念更是沒有一點心思再想起。

姬歌抿着嘴脣,沉默着將扳指收在身上,轉身將菸斗用之前他躺身的藤蔓掩蓋住,藏在了靠近頭的位置底下,小小的鼓起在昏暗角落裏並不引人注意。

做完這些,姬歌深吸口氣,朝外走去,狹窄的洞壁越離外面越寬敞起來,只是十幾步的路,從黑暗裏出來抬頭眼前就驀地豁然開朗。

從這不高卻不是山腳的位置看去,已經有許許多同樣穿上了黑衣的年輕人從自己安身的洞穴裏鑽了出來,朝着盆地邊緣的一地匯去,俯瞰而下,人頭攢攢。

在巨大盆地對比下,他們渺小如螞蟻,像傾巢而出般覓食,但這麼多人紛紛摩肩擦踵,從各個方位湧出彙集成一大團晃動的黑影,卻也有種烏雲壓頂的滯悶感。

想來已經過去有很長一段時間,盆地裏,確切的說是這山腹內裏有如此人氣。

但當然不會裝不下,在姬歌的視線看下去,他們也只是擁擠在不起眼的邊界處,甚至不如一條大的傷疤似的溝壑佔地多。

姬歌想看來自己的念頭的確沒錯,這號角是召集他們無誤了,他神色平靜,身體裏的力量在慢慢恢復過來讓他不再有慌亂,腳下一踏,就縱身從三四人高矮的地方朝下直直躍了下去。

比起來時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咬牙一試,便是成功也快要昏厥狀態來說,簡直可以說是輕而易舉,對黑氣充盈的他們來說確實不是可以放在心頭的難事。

姬歌躍下,腳下一麻多向前緩衝了幾步,才頓住身子,感受着體內的氣血絲絲翻滾,向彙集處走去。

在一路走來中,姬歌耳中不斷聽到腦後有身子蹬蹬落地的聲響,但沒有回頭,在他的背後還有未出來的人從比他的洞高的地方或者低一些的地方躍了下來,一個個迅疾的身形掠過道黑影飛縱出來,姿態矯健如雛鷹。

落地後眼裏並沒有露出迷惘,他們也像姬歌一樣朝人羣彙集處中走去。

姬歌走進了人羣裏,自己也就成了他方纔眼裏這烏雲的一部分。

不出意料,所有的人都換上了一身嶄新的黑衣,在姬歌的觀察中氣貌彷彿也隨之煥然一新。

冷漠的面孔上沒有明顯的表情,老辣地隱晦住自己的情緒,將那顆新生的心臟徹徹底底藏了起來,不瀉出一絲一縷。冷眼旁觀間,神色顧盼都散發着股狼行虎視的森然味道,讓姬歌想起在野火荒原裏看過那些總是在潑灑顱血,縱情殺戮的年輕馬匪們。

他們,儼然一個個都已經漸漸有了一絲堡裏黑衣人身上的氣味氣度,這感覺熟悉又陌生,強烈卻稚嫩。或者說,那氣度原來就是這身衣下本身該有的。

姬歌沒有去想別人眼中的他是否有着同樣的感覺,只是皺着眉望向一個個年輕的黑衣人,他在找人。無他,姬歌的眼睛在從人羣裏尋找着察爾的身影。

但卻許久無果,姬歌在最後一次掃視周圍後作罷,確認察爾不在此列中,不知是什麼緣由沒有來。

難道還有別的聚集地,姬歌眉皺得緊了些,後鬆開,心裏不禁生出疑惑。沒有失望,只是拖得越久,他心裏就如越發如鯁橫戳在喉,覺得愈是厭煩。

可能就算姬歌口上不說,兩年的幽禁好像他和從前並無差別,只是心裏再不承認,也很明白這對他的改變。或多或少地影響了他的性格,喜怒不形於色,深藏自己的心聲,變得孤僻無端,在這座滿是怪人的古堡裏也顯得怪異,與周遭格格不入。

他肯吐露,而願傾聽的,曾經是有過的,伴着他在狹小花房裏終年處於一室的花和屍。但它們又再一次死掉了。在夜盡天明,在亂花飛墜。

沒有人知曉他在夜深難眠的時候在想什麼,也就沒有人察覺或許連他自己不知道的那些日夜裏姬歌的性子悄然變化着,愈發怪僻,無人能從那雙彷彿人生縮短,過早經歷着一些的幽深黑瞳裏看出什麼。除了修煉,他逐漸開始變得對剩下的一切都不耐煩起來。

在衆人的中心,那個領頭的黑衣人站在一處巨大溝壑翻出凸起的土皮上,有幾位黑衣人低頭站在他的身後。

他的臉龐呈暗銅色,粗眉大眼,閃爍着駭人的光亮,手背在身後,目光冷冷從這些新晉的年輕黑衣人的頭頂上一掠而過,黑衣加身彷彿並沒有讓他的漠然態度有絲毫改變。

是在他看來,被像草芥一樣漠視也是必須要經受並且習慣的一部分,無論是他,還是他自己身前身後的人,他們都可能遭遇過相似的心路苦難。

所以這並不是個了不起或者可憐到要到處哭訴博人眼淚的故事,故事只是已亡故的過去事。這,只是普普通通的一件小事,活在骷髏下一天就要時刻承受的,不值一提。

但只有變得更強硬,纔有漠視他人的資格。

這就是天底下不加遮攔的輕蔑面目,不止在這座骷髏堡,你若是百無一用,誰又會對你青眼相加?

所以,他不把他們放在心上,但卻不允許被他們不放在心上。

領頭黑衣人的神色閃爍着凜冽冷意,兩眉倒豎,望着那面還在源源不斷有人影跳出的巖壁,對新穿黑衣的人來的速度太慢而不可抑制的有了一絲怒氣。

人越多,心思多往往就越容易生亂,這時卻並沒有幾個人注意和察覺到領頭黑衣人怒火的苗頭。

這時,姬歌才驀然睜眼,轉身便看到一頭醒目的白髮走了過來。

山上的人很多,他們這樣的少年更多,但姬歌卻只在一個人身上看見過這樣的髮色。

是察爾,原來他不是沒有來,而是來得晚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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