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五回 天將救星
沿着迷仙河往上。平原逐漸變爲起伏山巒。
蘇琬爬上高崖,俯視下方的沼澤地,一汪汪湖泊海子如九天之上****的明珠,清澈疏朗,映着藍天白雲,明麗得好似仙境。
可是這仙境後面,卻隱藏着數不清的危險。
色澤豔麗的水鳥拍翅飛過水麪,游魚騰空而起,張開滿是尖牙的闊嘴,水鳥淒厲長鳴,被拽入水下,水聲嘩啦,蕩起一圈圈漣漪,不到片刻,水面復歸平靜,依舊宛若明鏡。風拂過,伏倒的青草下白骨累累,岸邊粉黃紅紫的野花隨風搖晃,花粉如霧般飄散,所過之處,前來喝水的猛獸搖晃跌倒……
大樹之下。白色的藥粉撒成一個圈,十來個人擠成一團縮在圈裏,在他們周身,圍繞着成百上千的暗紫色蛤蟆,大的足有半人高,蛤蟆之外,是近百隻獠牙尖利的兇狠鱷魚,中間夾雜水蛇、黑蛛等毒物。
微風拂過,藥粉紛紛揚揚飄了起來,救命的圈子眼見越來越稀薄,毒獸漸漸逼近,有人忍不住哭出聲來。
“茗澤師兄,我好怕……”
“別怕,我已經傳信回宗門裏了,師父他們會來救我們的!”
茗澤飛劍橫在胸前,空出手來拍拍小師弟的肩膀,打起精神安慰,他回頭看了看,本來六十三人的隊伍只剩十四五人,而且每個人或多或少都受了傷,有兩個更是中了毒,已經神志不清處於半昏迷狀態,全靠旁人揹着。
他們在師門內,一個個都是被師長們捧在掌心寵着的天之驕子,穿的是仙錦雲紗,喫得是玉髓瓊脂,用一堆堆仙晶神石靈丹妙藥餵養出來的修真者。歷練向來是有驚無險。往年雖也曾出現過傷亡,那也大多是門派之爭、互相內鬥造成,誰也沒想過會遇到如今這樣的險境。
獸亂才過十來年,雲夢大澤的高階妖獸按理都在沉睡修養,只剩一些零星小妖存在。可這次,超乎出所有人的預計,剛進入雲夢大澤時都還平平靜靜,一切如常,衆人歡歡喜喜的尋寶殺妖,災難起始於半月之前,誰也不知道爲什麼,雲夢大澤彷彿****之間醒了過來,本該沉寂的妖獸毫無預兆的冒出,甚至原本只出現在大澤深處的高階妖獸也頻繁在外圍現身。
高階妖獸即使桃夭真人面對都得全力以赴,幾十個金丹期修真者衝上去只夠給對方塞牙縫,好在的是,那些高階妖獸似乎在躲避什麼,並沒發生衝突,所以一路逃奔,還有部分人活着到了這裏。
帶隊的前輩早已失蹤,想必是兇多吉少。這裏修爲最高的茗澤也不過金丹後期。
一個五行宗的弟子瞧着藥圈越來越薄,跺跺腳,衝了出來。“茗澤師兄,你休要匡我們,真有人來救,早該來了,不過是一死,怎麼也要拉幾個墊背纔夠本!”
他掏出一疊黃紙,直接拿手指蘸着肩上傷口沁出的血畫符,看架勢是挺熟練,可惜真元不繼,不到片刻便面如金紙,額際冷汗淋漓。
“可惜,真可惜。”蘇琬搖頭直嘆。
國寶學着蘇琬的樣子,趴在地上,用爪子撐着下巴,覺得有些無聊,抓了抓耳朵,打個滾。
“咩……”什麼可惜?主人我們不下去嗎?
“再等等。”蘇琬道:“是個學制符的好苗子,可惜是五行宗的人。”
下方,那五行宗弟子拿着一疊臨時畫的紙符,抓起數張,點燃直接丟了出去,紙符化爲團團火焰,並幾束雷電,將幾隻暗紫蛤蟆烤成黑炭,但對數量龐大的毒獸羣來說,等於杯水車薪,而且火雷對小獸還能造成殺傷。落到成年妖獸身上,幾乎等於撓癢,反而激怒了獸羣,不顧藥粉的阻攔,使用獸海戰術,一羣羣撲了上來。
“沒辦法了,殺吧!曲師妹,你應該還有力氣御劍,等會乘機衝出去。”
茗澤一咬牙,護主小師弟,揮劍劈向撲過來的大鱷魚。
“不,這裏離出口還有千裏遠,我最多隻能飛三百裏,天上的妖獸也不是喫素的,與其一個人落入妖獸腹內,不如死在一起,下黃泉還有伴兒!”
那個叫曲師妹的女子手掐劍訣,飛劍化爲長虹,繞場一圈,斬斷數只毒獸。
茗澤手中飛劍不停刺出,瞧見翻飛的劍光,怒喊:“儉省真元!這些毒獸追擊我等近百裏,顯然背後有大妖獸操控!等大妖出現。你卻真元耗盡,就真的只能一死!”
那女子不聽,依舊飛劍如虹,盤旋斬殺毒獸。
“還有什麼以後?現在不用全力,等不到大妖出現,我們就該死徹底了!”另一人揮手丟出保命的火雷彈,炸得毒獸們屍橫遍野。
有人悄悄後退,突然如癲似狂的高聲大喊:“不!我不想死!我要成仙!我不能死!”拿出一塊玉符,猛地捏碎,身影突然消失。
“焰心?”先前用血畫符的五行宗之人回頭,瞧見消失的弟兄。咬牙怒道:“臨陣脫逃!師祖爺留下的傳送符果然是被他偷了!虧我當初還被師父罵得狗血淋頭,沒想到是替這叛徒背了黑鍋……”
“專心!只要活下去,總有清算的時候!”茗澤一劍劈開靠近的毒獸。
“那是,小峯,你來丟符,我把培元丹喫了,再多畫幾張!”
高崖之上,蘇琬猛地坐起,驚訝道:“竟然是傳送符?!”
傳送符屬於低階仙符,雖然在逆天世界一顆仙晶就能換一張,但在這個世界,即使是她,也因爲沒有仙靈之力而畫不出來。原本還以爲這個世界的制符之術很低下,沒想到連仙符都有,看來五行宗的制符能力還需要重新評估。
蘇琬暗暗出神,等下面衆人真元皆以枯竭,眼見就要團滅,這才拎着摩拳擦掌霍霍欲試的國寶往下一丟。
“到時間了。”
國寶化爲巨熊,四肢大張,在地上砸出一個大坑,驚動交戰的人獸雙方,爬出大坑,左看右瞧,抖抖皮毛。
“吼——”主人主人!幫哪邊?
你說呢?
蘇琬懶得開口喊,直接在心底回答,然後拿出暴力羊王附體的板磚,朝下砸去,敲得半人高的蛤蟆王頭破血流,污血飛濺。
竟然要救五行宗歸元宗的小崽子,主人真是太仁慈了!
國寶暗自嘀咕,化鬱悶爲力氣,揮舞着爪子朝毒獸拍去!反正有主人在旁,受傷流血不怕不怕,中毒不怕不怕!跟羊王板磚比賽看誰拍得多。
一個肉餅餅,兩個肉餅餅……
絕望之中,衆人發現獲救,一時鬆懈。好幾人昏睡倒地。茗澤急促喘息,勉力翻身爬起來撿起飛劍,將中毒的小師弟移到樹下,看看以一敵衆的國寶,抿抿脣,腳步蹣跚想上前幫忙,卻撞上一個透明結界,無法出去,外面的毒獸也無法進來。
他的眼睛不是裝飾品,自然看出有高人相救,連忙招呼衆位死裏逃生的兄弟姐妹,拱手行禮,嘶啞着聲音高喊道:“何方前輩相救,還請現身一見,歸元宗(五行宗)上下不甚感激,請受晚輩們一拜。”
“拜就不用了,我也是修真十派的一份子,剛好看見,順手而已。”
尾音微挑,語中帶笑的年輕女子之聲響起。
衆人循聲抬頭望去,高崖之上,一匹額生龍角、四蹄踏煙的飛馬輕輕躍下,馬背上坐着一個身披大麾,戴着兜帽的女子。
茗澤疑惑:“前輩是……”
蘇琬搖了搖手,說道:“別叫我前輩,我修行的時間說不定比你們還短呢!我是清雲門的琅琬,家師尊號青輝真人。怎麼?你不信?都這個時候了,戒心倒還挺強嘛。喏,清雲門令牌總不會騙人。”也不下馬,更不放下帽兜,從鐲子裏摸出碧雲令,拋給茗澤。
茗澤手忙腳亂的接住碧雲令,並不敢細看,雙手捧着,交還蘇琬。
“達者爲師,琅琬仙子修爲高出我等,自然是前輩。並非是晚輩等不信,只是以前未聽過仙子名諱,所以有些驚訝,多謝前輩相救之恩。”
茗澤是個心思通透的,恰逢大難,又死裏逃生,腦子卻還清醒,看到蘇琬全身裹得嚴嚴實實,只露了削尖的下巴,淡粉的菱脣,並沒有讓他們看清容貌的意思,想必是個脾氣怪異的,於是眼神示意衆人低頭垂手少偷窺,免得讓恩人覺得無禮,態度越加恭敬。
蘇琬顯然不知道對面的人心裏繞了多少圈彎彎,她穿成這樣只是季節到了,雖然早已寒暑不侵,但還是習慣冬天就要穿冬裝,上好的雪狐皮大麾白放着生塵太浪費,也對不起師兄的一片好意,卻沒料到看在別人眼底,她這樣子跟脾氣古怪畫上了等號。
“嗯,反正我也只開個口,與其謝來謝去,不如以後到落霞山多帶些竹筍仙果之類喂出力的竹熊。”蘇琬看看狼狽的衆人,視線在以血畫符的五行宗之人身上頓了頓,又道:“不過既然出手了,那就救人救到底。夜北,中毒的人每人喂顆九花玉露丸清毒,順便再一人送顆回元丹。”
“是。”
隨着尖細的聲音響起,衆人發現蘇琬身後不知何時多了一道身影,卻是個才半人高的乾瘦老頭,小老頭拿着玉瓶給上前發藥,並接過茗澤手中碧雲令回到蘇琬身邊,身影再次消失。
“多謝前輩!”衆人瞧着手中的靈丹,如獲至寶的躬身道謝,看向蘇琬的眼神變得格外熱切。
蘇琬拿着碧雲令,嘴角的笑意僵住,一時怔愣,忘了回應。
她一直將碧雲令放在五行虛空鐲內,鐲子內是個獨立空間,碧雲令又不像手機,來短信了還會發聲提醒,所以琅軒傳來的消息她剛剛纔知道。
赤明真人死後懸屍示衆,炎山派滅門慘案……無緣無故的,她竟然就背了這麼大一個黑鍋?!
蘇琬雙眼微眯,瞧向衆人的視線帶着殺意:師兄說要易容改裝,免得被人纏住麻煩,這些人雖然沒看到她的臉,但知道了她的身份,要不要殺人滅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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