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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06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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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青水幾乎在一剎之間,抬起了頭看他。

她朦朧的思緒開始發散、蔓延……最後視線定格在他清冷的面孔上。

是了, 上輩子的謝庭珏, 這個時間並沒有回到謝家。

“我想和你說幾句話, 方便嗎?”

葉青水看了看他, 又看了看緊跟在身後、皺起眉頭的謝庭玉。

“你先回去, 大哥有幾句話想說。”謝庭珏說。

謝庭玉猶豫了片刻,最終點頭, 他把外套脫下來圍在葉青水的身上,叮囑道:“天太冷, 別在外面吹太久的風。”

謝庭珏看着葉青水泛紅的眼眶,心裏不禁有些觸動、一抹歉意湧上了心頭。

他說:“你來首都看到的那個人,是我。”

謝庭珏停頓了片刻, 注視着她。葉青水額間的軟發被朔風輕輕地吹起,那雙清透的眼眸泛起了朦朧的疑惑。

“報紙上的離婚聲明,也是我發的。”

她的眼神, 一動不動。

“後來的庭玉, 也是我。”

葉青水累了一天已經很疲憊了, 加之情緒起伏很大,又吹了一路的冷風,這時候腦子的反應已經很遲鈍了。但她聽到謝庭珏的這句話,只感覺雙耳“嗡”地一下, 忽然消音了。

她遲鈍地想:“什麼叫做、後來的庭玉也是我?”

謝庭珏彷彿陷入回憶一般,緩緩說道:“78年,謝家出了很多意外。先是父親調職, 然後爺爺奶奶雙雙去世,庭玉出車禍意外身亡,那時候我只是一個從農村走出來的普通人,他讓我頂替他的身份去唸大學、去讀書,以後再尋機會……”

耳邊呼呼的北風吹了起來,吹得枝丫亂顫,冷得能凍人的耳朵,吹入心裏,把人的心凍得一片僵硬。

“並非我想隱瞞你,是他不願意告訴你。他怕你太難過……”

葉青水只感覺到耳朵被凍風吹得一陣轟鳴,腦袋重重的、像被凍住了一般。

她的人,也被定在了原地,愣愣地看着謝庭珏。

“如果還有機會,我希望你能知道這些。”

謝庭珏感慨良多地道。

“其實你困頓時從老闆那裏得到的資助,是他的;你買下的鋪子房子,也是用他的錢補缺漏的;你的師傅——也是他想給你找的……”

他沒有料到,葉青水會流產、從那之後以後再也沒嫁人,而謝庭玉的墓就在山水之間,遙遙望着她。

一股熱燙的眼淚漸漸地盈滿了眼眶,葉青水泣不成聲:

“我不信。”

謝庭珏平靜地說:“他的墓,就在你阿婆旁邊。每年你掃過你阿婆的墓,也會看到他。他的墓前有一顆枇杷樹,因爲有段時間你很喜歡喫枇杷。”

葉青水的眼淚轟地一下子咂了下來。

十八歲那年,她剛剛懷了孩子,害喜喫不了飯,偏愛喫酸溜溜的枇杷。

謝庭玉帶了一包枇杷回來,“水丫現在也是嬌氣的姑娘了!”

葉青水喫完後把果核小心翼翼地埋了下來,種在院子裏。

“這種樹晦氣,水丫拔了!枇杷哪裏是這樣種的?”謝庭玉言語裏透露着濃濃的嫌棄。

他又在借典故和她比喻了,葉青水聽得懂,那句話叫做……庭有枇杷樹,吾妻死之年所手植也,今已亭亭如蓋矣。

“可是我喜歡喫。”葉青水悶悶地頂了回去。

當年嫌棄它晦氣的人,死後把它栽在了墓前。

每年清明,葉青水給阿婆掃完墓,無名墓邊的枇杷年年成熟,果實累累。

謝庭珏說:“他說……葉青水認死理,如果知道他死了一定會——”

葉青水捂住耳朵,哀求地說:“你別說了……”

“別說了——”

“我不信。”

葉青水飛快地跑了,天氣太寒冷道路都被凍住了,很滑,她踉踉蹌蹌地摔了一跤。

謝庭珏過去把她扶了起來,遞給她一塊手帕。

卻看到她坐在地上,雙手抱腿不可抑制地哭了起來,“這是你編出來的,騙我的,對不對?”

“他怎麼可以這樣……”

“他怎麼可以騙我。”

“他就是一個負心漢,他喜新厭舊、眼高於頂,他回到首都以後會有對象,會有兒女,活得好好的……”

葉青水的腦袋彷彿在被人瘋狂地拉扯,抽抽地發疼。

她摔跤跌倒在血泊裏,眼睜睜看着血從自己的身體流出來,那時他已經走了。

她抱病在牀,夏天捂出了一身的瘡,那時他刊登了離婚的消息。

她病好去找他,路費花光了她的積蓄,最後在學校裏找到他,那時他讓她回家。

春天苦,夏天熱,冬天冷,熬過了一年又一年,他越來越好、他步步高昇,他又怎麼可能是埋在雜草堆裏寂寂無名的白骨。

葉青水哭得沒有聲音,幾乎要呼吸不過來,哈哈地喘氣聲從喉管裏發出。

謝庭珏喉結滾了滾,艱難地開口:“告訴你,不是讓你難過的。”

葉青水擦乾了眼淚,聲音沙啞:“rлю6люte6r什麼意思?”

“你可以去問問庭玉。”

葉青水踉踉蹌蹌地走回了屋子。

謝庭玉打開房門,看見葉青水滿臉的淚痕、蒼白的臉色,他很意外,忽然火氣從心裏騰了起來。

“他和你說什麼了?”

葉青水拉住他的袖子,“rлю6люte6r什麼意思?”

謝庭玉原地愣住,過了幾秒,他沉默住了。

葉青水堅持不懈地再問一次,她的聲音裏透出一絲崩潰的意味,“什麼意思?”

“我愛你。”

“什麼?”

“我愛你。”謝庭玉的耳背漸漸地紅了起來,清雋的面龐湧上窘迫,他手腳無措地給她擦着眼淚。

“你怎麼突然想起問這句話?原來你一直不懂它的意思……對不起,如果他真的和你說了什麼讓你傷心的話。我會幫你討回來的。”

“他到底和你說了什麼,告訴我好嗎?”謝庭玉有些緊張。

他甚至有些語無倫次,今晚之前,謝庭玉一直都不知道原來在她心裏,他的形象如此糟糕。

葉青水會那麼介意他以前說過的話。

恍惚間,葉青水的眼前彷彿浮現起了謝庭玉第一次說起這句話的畫面。

那天謝庭玉又去知青點上了一堂課,散學後幾個女知青一直圍着他,幾個有文化的人湊在一起談天論地,口吐文章。

葉青水在門外等了很久,等到飛鳥歸山、夕陽落下。

她等得哭了。

“你哭什麼?”

“你是不是認爲我很笨,我沒有何芳那麼聰明、沒有孫玲玉那樣漂亮、沒有周婷婷那麼有文化。”

“是啊,你確實笨。rлю6люte6r.”

葉青水看着眼前的謝庭玉,他皺着眉頭問:“謝庭珏到底和你說了什麼”

眼淚如同決堤。

過了好一會兒,謝庭玉才說:“水兒不哭,哭得我心都亂了。”

謝庭玉用大手捧起她的臉,低頭俯視着她,目光是從未有過的柔和,他輕聲說:

“rлю6люte6r.”

“把臉哭腫了明天見那些親戚要鬧笑話的,水兒不哭?我去打盆水,給你洗洗臉?”

謝庭玉很快離開了房間,到樓下打了一盆熱水上來。

他擰了一把熱毛巾,動作溫和地擦着她的臉,他深邃的目光猶如大海一般的溫柔、寧靜。

謝庭玉嘆了一口氣說:“看來我們之間確實存在很多問題了。”

他心平氣和地說:“我們的結合確實是因爲一場意外而起的,剛結婚那段時間我對你態度不算得好。如果我有不對的地方,你可以說出來,我會盡量改正。”

謝庭玉神情漸漸變得嚴肅起來,他用柔和的目光看着葉青水,一字一句地道:“我是真的喜歡你,也是真心把你當成妻子對待,共度一生。 ”

葉青水揪着手裏溫暖的毛巾,謝庭玉的聲音有一種安撫人心、讓人感到安定的力量。

讓她漸漸地從往事中拔出,正視他、面對他。

葉青水張開嘴,嘴裏溢出沙啞至極的聲音:“嗯。”

淡淡的笑容漸漸地溢上了謝庭玉的臉,他眼角微微彎起,“我知道水兒也是喜歡我的。”

葉青水發出濃濃的鼻音,咬着牙擠出一句話,哼哼地說道:“最討厭的也是你,我要離婚。”

說完這句話的她,臉上露出了一個笑容。

這段不光彩地開頭、陰差陽錯結束的婚姻,一直都是她的夢魘。

葉青水一直渴望着重新開始,開始走出大山、開始認識自己、當她回顧幾十年前的婚姻,重新審視自己、以爲自己已經認清它的時候,卻又有人指責她:“不對,當年並不是你想的那樣的。”

既然所有的一切都能重新開始,這段婚姻也應該重新開始。

在法律上,她本就仍是一個未婚姑娘。

葉青水衝他眨了眨眼睛。

謝庭玉的眼皮子跳了跳,葉青水愉快的表情並不能感染他,他握着她的手好聲好氣求饒:“不能離婚,爲什麼要離婚,我哪裏做得不夠好,水兒你說——”

這一夜,葉青水彷彿流掉了一生的眼淚,渾身的水分都流掉了。

這會兒一放鬆,她的臉上流露出了無法掩飾的疲憊。

她的聲音帶着濃濃的鼻音,沙啞地道:“兩點了,我們睡覺吧。”

謝庭玉看了眼時間,確實也不早了,他極力地摁下心裏的苦楚,洗漱過後也上了牀。

他躺在她的身邊,嗅着她髮間淡淡的香氣,下意識地伸手把她抱入懷裏。

“天氣冷,我比較暖。”

不過前段時間一直抗拒和他親密接觸的姑娘,只發出了沙啞的“嗯”,粉嫩的面龐陷入他的臂彎,安靜地睡着了。

她、沒有再拒絕他。

隨着時間的推移,喜悅一點點地爬升,謝庭玉放下了心。

黑暗中他注視着她柔軟的身軀,纖細的腰線,鼻尖帶着她獨有的淡淡的馨香,只覺得心軟得不可思議。

作者有話要說:  *

玉哥:我就知道,水丫是愛我的!

平生君:離婚!離婚!

玉哥嘴角笑容逐漸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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