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意琛看着面前的文件,那一行行的黑字忽然之間變得模糊一片。
周婷很惋惜,有些難受。“你不過來就算了。”她嘆了一口氣。
他什麼都沒有說,慢慢的掛了電話。
孩子沒了,他竟沒有鬆了一口氣的感覺。
辦公室裏滿是寂靜。
大張看着他黑沉沉的臉色,沉聲問道,“怎麼了?”
顧意琛的眸子泛着灰濛之色,“大張,如果我說我從來沒有碰過童璐璐,你信嗎?”
大張微微長着嘴角,稍稍停頓了一會兒。
顧意琛眸子轉到他的臉上,眼睛已經恢復清明,“連你都不信?”
“不是,我沉默不是還個意思。”大張抿了抿嘴角,“孩子是不是你的還不簡單嗎?就像你說的驗一下dna就知道。”
顧意琛的臉依舊繃得緊緊的,過了半晌,他的嘴角慢慢動了動,“童璐璐的小產了,孩子沒了。”
大張一臉的不可置信,“怎麼會這樣?”
顧意琛緊握着手,忽而眯了眯眼,“你是不是也覺得太巧了?”
大張一時間無言,鍾沁和顧意琛怕是已經走到頭了。他心中不免有些惋惜。
周婷確實有些難受,孩子還是沒有了。童璐璐人還很虛弱,臉色蒼白的沒有一絲血色。從懷孕到現在,她擔驚受怕,本就沒有養好,如今又是這樣。現在的她連哭的力氣都沒有了。
周婷讓阿姨通知童璐璐的父母,童家人卻沒有出現。
如今童璐璐基本上就是看護陪着熬過那段時間的。周婷最後一次來看她,是在十天之後。
“事到如今,很多事已成定局。你不要想太多了。學校那邊我已經幫你安排好了。還有,這是我的一點心意。”周婷留下一張支票。
後來童璐璐一個人在病房中大哭了一場,悽慘悲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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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意琛早已不是當年的在校學生,這幾年在生意場上摸黑打滾,他早已變了,不再是那個溫潤少年。
今晚c市t氏舉辦了一個晚會,徐易風將自己的妻子介紹給衆人。
顧意琛過來的時候,賓客早已雲集。原本他是想和徐易風打個招呼就走的,卻沒有想到在這裏會遇上他們。
“恭喜——”他看着徐易風和他的妻子。他的妻子安靜的站在他的一旁,對他淺淺一笑。
徐易風客氣的和他說道,“招待不周。”
顧意琛和他舉了舉杯。剛喝完酒,一旁又有人走過來。他和徐易風夫婦一起轉頭,眸光瞬間一僵。
“辰聲,你們來了。”徐易風難得熱情。
葉辰聲一身白色的西裝,帥氣耀眼,“我怎麼會不來呢。嫂子很漂亮,真是便宜你了。”
徐易風勾了勾嘴角,“那是自然。這位是?”他的目光落在鍾沁身上。
葉辰聲大方的介紹道,“我朋友,鍾沁,c大的老師。”葉辰聲這人人精一個。他知道孟夏曾經也是c大的。
果然孟夏來了興趣,對鍾沁也多了幾分好感。
“那真是巧了,下夏也是c大的。”
孟夏斜了他一眼,“可惜我大學沒畢業。鍾老師,你好。”
鍾沁伸出手,掌心微涼,她的目光在顧意琛身上有短暫的停留,“你好,徐太太。”
“叫我孟夏好了。”孟夏柔聲說道。
“那你也叫我名字。鍾沁,鐘聲的鐘,沁人心脾的沁。”
顧意琛眉梢一挑,恍惚了一下。
“意琛,我有沒有沁入你的心脾啊?”曾經她這麼問過他。可惜他沒過給過答案。
徐易風笑了笑,“給你們介紹一下,這是雲深的顧總,這是葉辰聲。”
兩人相視一眼簡單的點點頭,淡而淺。
酒會以兩位主角的舞拉來了序幕。鍾沁拿了一碟點心坐在角落中。璀璨而柔美的燈光搖曳着,她眯着眼看着中間的那對,男子望着女子,眼底的深情毫不掩飾。
她也聽過徐易風的故事,他曾經狠狠的傷害過她的妻子,還有他們的孩子。而這一切的出發點,因爲他的妻子曾經設計過他。
鍾沁感慨着,感情的事真的是如人飲水冷暖自知。她想的沉,以至於顧意琛走到她的身邊時她都沒有感覺。
“你不是不喜歡參加這麼的宴會嗎?”顧意琛說完緊抿着脣角。
鍾沁先是一愣,隨即臉上的神情緩了緩,“是以前。”
燈光灰暗,顧意琛的表情看的不真切。
耳邊是柔和的舞曲,眼前是相擁的那女。兩人沉默了一會兒。鍾沁看了看盤中的東西,有些口渴,站起來想去端一杯水,卻不想腳下的高跟鞋不夠給力崴了一下,顧意琛快速的伸手拉住她。
待她站好後,她抽了抽手,顧意琛卻不爲所動。
鍾沁冷着臉,“請放手。”
顧意琛嚥了咽喉嚨,“你來是因爲他?”
“和你無關。”鍾沁冷冷的說道。
顧意琛笑了笑,“如果我不放呢。”他一瞬不瞬的盯着她。
鍾沁咬了咬脣,“你真讓我噁心。別用你碰別的女人的手來碰我。”她狠狠的掰開他的五指,滿是厭棄。
顧意琛五官冷漠,“葉辰聲就乾淨?”他恥笑一聲,“他玩過的女人你知道嗎?你算過嗎?”
“啪”一聲響。
顧意琛的臉微微一瞥。
鍾沁胸口上下起伏,她的手握成拳頭僵在胸前。她幾乎不敢相信自己在做什麼,“不要讓我恨你。”她一字一字的說道。
“你不是已經在恨了。”顧意琛慢慢的說道。
“他和你不一樣。”鍾沁聲音裏滿是失望,掌心一片炙熱,她快速的冷靜下來,“他和你不一樣。”她再一次重複道,嗓音輕輕發顫。
顧意琛的臉頰微微發熱,他的眸光已經一片冰冷,臉色越發的深沉。
“顧意琛,你怎麼變成這樣?你自己玩女人……”鍾沁已經說不下去了。
“那麼你呢?那個曾經說過一輩子喜歡我的人——”
“你閉嘴!”鍾沁一聲大叫,“那個曾經說過喜歡你一輩子的人被人親手推手了,是你自己放棄的,是你逼的她一點一點親手埋藏了那段感情。”她的身子止不住的顫抖。
葉辰聲大步走過來,一手拉過鍾沁。他眸光微冷的望着她,“顧先生,您這是什麼意思?”
顧意琛看都沒有看他一眼,傲然的說道,“你走開。”他驕傲自負,一旦根深蒂固的東西被打斷了,他也會抓狂。比如現在。
葉辰聲勾了勾嘴角,“鍾沁是我最好的朋友,她的事就是我的事。”
“她是我兒子的媽。”顧意琛燃起一種可怕的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