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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紅顏禍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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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嫣棲身的青樓中, 老鴇竟是柳小凡。

那日在摘星臺上,飛火劍宗的修士們被衛今朝和梅雪衣一個個射殺,唯獨留下一個柳小凡。

柳小凡逃離凡界後, 本欲前往龍臨府通風報信,卻在遇到慕龍龍四人時停留下來,假意與這四個築基修士同行,故意將他們帶進了魘魔窟。

梅雪衣二人正是追着柳小凡進入了幻境。

在當下這個幻境中, 長相特別漂亮的白嫣變成了青樓花魁,她喜歡清貧書生慕龍龍, 引得王孫貴子爭風喫醋, 最終害了慕龍龍性命。

這是一個相當虐心的愛情故事, 足以令白嫣肝腸寸斷、痛不欲生。

接下來,白嫣必定要被柳老鴇狠狠磋磨。心上人喪命、自身處境堪憂, 白嫣心神失守,魘魔便能大快朵頤。

這麼看來, 柳小凡這個老鴇似乎不太像受害者,反倒像是與魘魔狼狽爲奸——她的身上究竟藏着什麼祕密呢?

這一下梅雪衣完全可以確定,柳小凡雖然和前世的自己長得一模一樣,但她和她並不是同一個人。

她,血衣天魔,像一往無前的劍,像熾烈燃燒的火, 絕對不可能用這種陰暗手段來害人。

所以柳小凡到底是什麼人?她爲什麼要親自操刀對付白嫣?除了一張漂亮臉蛋之外,白嫣身上似乎再沒有什麼值得圖謀的東西。

梅雪衣暗自沉吟時, 慕龍龍已衝到了衛今朝的面前,他扁着嘴,神情堅強而倔強:“姜心宜, 她人呢?”

盤在梅雪衣掌心的束帶早已按捺不住,她剛一鬆手,這條束帶便‘嗖’一下撲了過去,猛地纏在慕龍龍的脖子上,勒得他翻了個好大的白眼。

慕龍龍:“……救、救命?我,我被人搶走的腰帶要、要殺我?”

束帶鬆開了他的脖頸,滑向他的腰,將他鬆散的衣袍繫了回去。

慕龍龍的眼睛瞪得比牛鈴還大。

“這、這……”

小女鬼一聲都沒敢吱。系回慕龍龍腰部之後,她便緊緊貼着他,開始幸福地裝死。

慕龍龍瞪瞪衛今朝,又瞪瞪梅雪衣。

梅雪衣幽幽問:“喜歡麼?”

慕龍龍垂頭一看,只見那束帶的尾端微微搖晃,像在撒嬌又像在威脅。

他詭異地在一根束帶上面看出了姜心宜的影子。

“我完了。”他捂住了腦門,“我想姜心宜快想瘋了,我竟然看一根腰帶都像她。”

束帶僵住,非常非常緊張地勾起尖尖,偷偷看他。

卻聽這傻子繼續喃喃說道:“一定是因爲姜心宜太瘦,身材就像這布帶似的,一點起伏都沒有。”

梅雪衣:“……”

“喂!姜心宜她到底怎麼樣了?”傻子忽然回神,猛地瞪圓了眼睛。

梅雪衣:“……她還好。”你就完蛋了。

慕龍龍鬆了好大一口氣,正要繼續細問,胳膊忽然被重重攥住。

白嫣滿臉淚水,難以置信地衝着他搖頭:“慕公子,姜心宜到底是誰?你如何能夠負我……”

慕龍龍像被雷劈了一樣,猛地抽回胳膊跳到遠處,擺出一副趾高氣揚的樣子,雙手叉腰:“姜心宜就是你平日最看不起的小師妹!我告訴你白嫣,我在幻境中,可是花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她追到手!日後你要是膽敢再埋汰她一句,我定饒不了你!”

他的腰間,整條束帶都僵住不動,尾梢非常詭異地裝成被風吹動的樣子。

白嫣失控地號哭起來:“你可知我這幾日過得多麼痛苦!我恨自己紅顏禍水害了你,若是能選,我情願捨棄最令我驕傲的美貌,換與你平凡一生……你爲何要說這樣的話,爲何不認我了?”

慕龍龍暴跳如雷:“你這是一廂情願,你這是自作多情!”

衚衕中正是熱鬧時,一大羣身着灰色短打壯漢出現在衚衕口,手持棍棒,殺氣沖天地大喊:“找到人了!”

是青樓派出來捉拿白嫣的打手。

慕龍龍忍不住呲了呲牙。

因爲心中惦記着姜心宜的安危,所以自打進入這個幻境,他還一個人都沒啃過。

此刻這傻小子心中微定,頓時感到飢腸轆轆。

他揚起兩隻爪子撲殺上前,像惡虎撲食一般衝進人羣裏,一頓廝殺吞嚥。

白嫣臉都嚇綠了,扶在牆邊,可憐兮兮地嘔吐起來。

還沒吐完,便見慕龍龍精神抖擻地走了回來,手中拎着一條胳膊。

白嫣:“……”想暈,卻暈不過去。

這幻境本就是爲了折磨人的神智而設,自然不可能讓受害者昏迷逃避。

慕龍龍大步過來,手一揚,徑直把這條胳膊塞進了白嫣的嘴裏。

黑乎乎的指甲、濃密的汗毛、刺鼻的酸味……

白嫣翻着白眼正要乾嘔,忽然發現嘴裏的東西不太對勁。

這不是肉血之軀,而是……冰冰涼涼的雲霧?

慕龍龍收回了手,只見白嫣驚愕地睜大了眼睛,嘴裏愣愣叼着剩下的半截胳膊,面孔美麗依舊,但也無比詭異。

“嘖,心宜就很注意形象,根本不會亂喫這種腌臢東西。”慕龍龍驕傲地抬高了下巴,滿臉寫滿了炫耀。

束帶的尾巴悄悄藏到他的袍子底下。

白嫣:“……”滿腹委屈說不出口。

慕龍龍得意洋洋:“現在你該明白了吧?這是幻境,假的!你好好聽着,這次出門歷練是我特意安排的,我就想和姜心宜單獨待上十天半月。單獨!知道什麼叫單獨嗎!你硬要跟來的時候,我氣都氣死了,礙於面子又不能不答應,你知道我多想抽你嗎!現在可好,你在我面前出了這麼大的醜,想必日後見着我也會自覺繞路,真是省了個大-麻-煩。”

白嫣:“……”她怎麼可能喜歡這麼一個狗男人?假的,都是假的!

解決了白嫣,慕龍龍屁顛顛湊到了梅雪衣面前,搓着雙手:“姜心宜呢?她是不是藏在安全的地方啦?”

梅雪衣嘆息着瞟了瞟他腰間:“是挺安全。你管好你自己就行。”

“那我就放心了!嘿嘿。”他呲起牙來傻樂。

這傻子做傀儡的時候就是三隻裏面最不機靈的。

如今梅雪衣總算是找着原因了,就是因爲他本尊的腦子不好用,而不是因爲她煉製時出了什麼差池。

梅雪衣揉着額角:“你帶着你同門,悄悄潛回青樓附近等待水鏡出現,我與陛下去會會柳小凡。對了,你們不是四人同行麼?還有一人呢?”

“哦對!”慕龍龍一拍腦門,“還有龍道友。龍道友他不是我們宗派的人,我和他是在途中偶遇的,一見如故,便結伴而行。他身材高大,相貌英俊,站在人羣裏非常顯眼,你若看到一個讓你眼前一亮、不由自主心生親近的俊美男子,那一定是他!”

梅雪衣:“……”這小子怕是故意在坑她。

就這麼幾句話的功夫,她的腕骨已經被變態昏君捏得隱隱作痛。

“陛下!”梅雪衣輕聲嘆息着,把衛今朝帶到巷子口,輕輕搖晃着被他緊攥的手腕,故作不悅,“我打算扮成男子,女扮男裝與陛下共探青樓。陛下可要管好自己,別被亂花迷了眼。”

他輕輕咳嗽兩聲:“好。”

滿溢着脂粉濃香的花柳街上,姑娘們身着彩紗,倚着二樓雕欄,有一搭沒一搭地甩帕子招攬客人。

大白天裏,街上行人過路居多,姑娘們也不上心。

忽地,一道熱情的女聲打破了懶散低迷的氣氛——

“兩位公子,上來看看呀!”

花樓上的姑娘們就像夏日裏被驚動的懶蟬一樣,窸窸窣窣活了起來,不等看清樓下景象,便已下意識地揮圓了帕子,嬌笑聲聲。

“公子!看這裏!”

“看過來呀!”

等到看清那二人模樣,不少姑娘愣愣地扔了手中的帕子,按捺不住跑下樓去。

到了近處一看,姑娘們更是一口一口倒抽着涼氣,連慣用的慣笑都僵在了臉上。

只見這二人,一個清瘦高挑,面龐俊美凌厲,攻擊性十足,他沉着臉目不斜視,氣勢驚人。另一個身材矮小,五官異常精緻,挑眉一笑的模樣又俊又邪,他手中持一玉扇,往哪兒一指,便令得周遭的姑娘們心臟‘怦怦’亂跳。

正是衛今朝與梅雪衣。

梅雪衣一面在女子們的芳心上縱火,一面嘴脣不動,低低對衛今朝說道:“陛下,我可以隨便看姑娘,你不許。”

他微垂長眸,脣角有笑容一晃而逝:“好。”

二人直直來到白嫣棲身的青樓,氣得別家樓上的姑娘們紛紛扔掉了帕子。

一時間,整條花街緞帕橫飛,就像下了一場香雨。

進入樓中,只見香噴噴的女子們從四面八方圍上來,個個笑顏如花,令人不自覺地心情變好,腳步飄飄然。

梅雪衣彎起眉眼,樂呵呵地搖着扇,挨個打量過去,不偏不倚。

青樓女子都下意識地避開了衛今朝,只湊在梅雪衣的身邊說話討好。

梅雪衣不禁有些得意,‘刷’一聲搖開了玉扇,掩在脣邊,偏頭對衛今朝道:“陛下,我若身爲男兒,那都沒陛下什麼事了。”

他低低笑了聲。

冷厲深沉的俊美男人忽然溫柔,讓姑娘們都看花了眼。正待細看時,那抹寵溺煙消雲散,仿若幻覺。

梅雪衣微眯着眼睛,道:“我與家兄慕名而來,今日想先見見花魁白嫣。”

一聽這話,姑娘們頓時耷拉下眉眼,滿臉鬱悶。她們知道,若是告訴客人白嫣心有所屬,客人只會更加上心。畢竟男人嘛,越是得不到的女人,他們越是饞得厲害。

“公子!”身旁的紫紗女子撅起紅脣,“白嫣姐姐今日有事,不如奴家先陪公子喝幾杯……”

梅雪衣裝模作樣皺起眉頭:“是嗎?我怎聽外麪人說,你們柳媽媽慣會磋磨白嫣姑娘,她不會被打到下不了牀吧?”

“哪能呢!”女子立刻爲柳小凡說話,“柳媽媽最是心善,待我們如親妹妹一般!白嫣近來心情不好,哪一日不是柳媽媽陪着她、開解她?我還親耳聽到柳媽媽說,恨不能由她來代替白嫣受這些罪。公子你可別被白嫣騙了,她這是故意抹黑柳媽媽,騙你同情呢!”

周遭女子們個個點頭,義憤填膺。

梅雪衣彷彿抓住了靈光。

她假裝沉吟了片刻,道:“我要見你們柳媽媽。呵,我這雙眼睛閱人無數,好人壞人,看一眼便能分辨得清。若柳媽媽是個好人,那白嫣便是忘恩負義之輩,我平生最厭憎的就是白眼狼,這花魁,不要也罷!來來來,把你們老鴇給我叫過來!”

聽她這麼一說,姑娘們頓時笑容滿面,急急簇擁着梅雪衣二人,送入二樓的包廂中。

“公子請稍微等待,奴家這便去請媽媽!”

闔上精緻的雕花木薄門,梅雪衣聽到姑娘們在廊上嘻笑。

“快快,一起去纏柳媽媽,非得把她拽過來!這般俊俏多金的客人,可不能再叫白嫣霸了去!”

“這俊俏客人必定想不到我們柳媽媽是何等模樣,見着了,保管他大喫一驚,再分不清東南西北。”

“嘻嘻嘻,快走快走,趁白嫣那小蹄子不在,趕緊拿下俏公子呀!”

梅雪衣與衛今朝並肩坐在低矮的軟榻上,聽到外頭姑娘‘嘻嘻’笑,她頓時想起了女鬼姜心宜。

想到此刻慕龍龍還不知道姜心宜拴在他的褲腰帶上,指不定又說出什麼自掘墳墓的話來,梅雪衣不禁笑得東倒西歪,身體一偏,撞在衛今朝的身上。

方纔與女子們鬧得開心,梅雪衣玩心大熾,乾脆壞意地揚眸睨着他,手中玉扇挑起,輕佻地抵住他的下巴。

“公子,可好龍陽?”她輕聲吐氣,壞壞的聲音,勾人得緊。

他垂眸,沉沉盯住她。她發現,手中的玉扇竟不及他冷白。

“只要是你。”他低沉啞笑。

“嘶——”興奮拉開雕花木門的姑娘們齊刷刷愣在了門口。

只見小公子偎着大公子的肩,他側臉垂眸,‘他’肆意張揚,精緻俊俏的面容有種說不出的明媚,竟是遠勝尋常女子。

這二人之間,彷彿連一根針都插不進去。

被推在最前面的柳小凡嘴角抽搐,尷尬地扯出一抹假笑:“那,先不打擾了?”

梅雪衣十分淡定地坐直身體,收回玉扇,朝柳小凡揚了揚。

“過來坐。”

柳小凡的視線落在梅雪衣臉上,微微蹙眉,眸中浮起困惑:“這位公子,我們是不是在哪裏見過?”

梅雪衣挑了挑眉。

衛今朝妝術當真了得,居然連青樓老鴇都沒能看穿她是女扮男裝,更沒認出這兩位‘公子’竟是當日摘星臺上的昏君妖後。

梅雪衣倒是一眼就認出了柳小凡。畢竟這張臉她實在是再熟悉不過。柳小凡在這個幻境中雖是青樓老鴇,但身上並無半點風塵氣。

“興許前生有緣。”梅雪衣正大光明地上下打量柳小凡,“我原以爲柳媽媽徐娘半老,不料竟是不輸花魁——不如今日由你作陪,如何?”

柳小凡媚眼一橫:“公子說笑了!我都上了年紀,哪敵得姑娘們青春貌美又玩得開。我還有事要忙,便讓女兒們進來陪公子,如何?”

“是白嫣的事吧?”梅雪衣毫不客氣,“柳媽媽恨不得以身代之?”

柳小凡的瞳仁非常明顯地重重一縮。

旋即,她掩飾着垂眸笑了笑:“可不是嗎,這樓裏的姑娘,個個都像我的親人,我真是見不得她們受一丁點苦。那,我便不打擾了。”

她躬身施禮,旋即邁着金蓮小碎步想要離開包廂。

“代她身世悽慘?代她貌美如花?”梅雪衣盯着柳小凡背影,放聲笑道。

柳小凡的腳步重重一頓。

她極慢極慢地轉過身,眯起了那雙美豔的桃花眼:“公子此話何解?”

梅雪衣在柳小凡的美眸中捕捉到了殺意。這一下,她心中已猜了個八、九不離十。

她搖了搖玉扇,裝作一無所知,挑眉道:“樓中姐姐們不都是這麼說的嗎。”

柳小凡蹙眉,望向身後的姑娘們。

“媽媽,你的心意女兒們都知曉的……”姑娘們見目的已經達成,開開心心地擁上來圍住柳小凡,“別再爲白嫣那個喫裏扒外的小蹄子傷心啦,你不是還有我們麼!”

柳小凡被她們鬧得有些恍惚,她拎拎裙襬,向外走去。

臨出門時,回眸定定看了梅雪衣一眼,低聲叮囑:“伺候好兩位公子。”

“放心啦!一定讓公子像回家一般。”

“呸呸!真像回家,下次誰還來啊!”

姑娘們鬨笑着,圍到了矮桌周圍,斟茶的斟茶,遞酒的遞酒。

柳小凡又看了兩眼,定定神,快速離開了二層樓。

也不知爲什麼,衛今朝明明比梅雪衣更加英俊,但這些姑娘卻畏之如虎,沒有一個敢往他面前湊。她們使盡渾身解數,一個個溫存無限地討好梅雪衣,快把她捧上了天。

梅雪衣啜着酒,與姑娘們說笑了一會兒,問清了柳小凡平日的住處。

該動手了。

她幽幽瞥了衛今朝一眼。

“陛下,她們這麼好,我不捨得傷她們。”

衛今朝:“……”

他緩緩起身,左手負在身後,右邊廣袖重重一拂!

只見滿室嬌鶯霎時化成了星星點點的魂光,懸浮在這曖香樓閣之中,旋即,打着圈圈,緩緩地消散。

衛今朝躬下身,重手撫她的臉,沉沉嘆息:“王後啊王後,我竟連女子都要防麼!”

梅雪衣吸收了許多魂力,早已今非昔比。她靈巧地一擰腰,單手撐着矮桌翻身飛掠,衣袂劃過利落弧線,晃眼之間,她已穩穩當當站立在門旁。

“陛下,該辦正事了。”眉梢微挑,神采飛揚。

他微笑着,瞬移一般來到她的身邊。

兩個人順着姑娘們指的路,一路尋向後院。途中遇到的人都被衛今朝捏成了魂力碎片,二人誰也沒有驚動,悄無聲息穿過花園,迅速靠近後院正屋。

來到檐下,清晰地聽到了正屋中傳出柳小凡暴躁的聲音——

“回應我!立刻!馬上!我這裏出狀況了,聽見沒有?!別睡了!”

一隻茶杯重重摔碎。

“我叫你別睡了!什麼時候還睡!白嫣跑了,我找不到她!趕快把她給我抓回來!”

沒有人回話,柳小凡不知在對誰咆哮。

梅雪衣望向衛今朝。他的臉上依舊沒有任何表情,顯然根本沒把這裏發生的事情放在心上。

“大頭!大頭!”柳小凡放聲大喊,“給我醒來啊!我需要你!”

梅雪衣踮起腳,扒着衛今朝肩膀湊到他的耳畔,用氣音道:“她呼喚的這個‘大頭’,我猜一定是魘魔。”

他的目光不動聲色地掠過她抓在他肩膀上的手。她已經越來越習慣靠近他、依賴他了。

“嗯,”喉結上下一滾,他的脣角浮起微笑,“會讓你徹底離不開我。”

梅雪衣:“???”

這病犯得毫無徵兆啊!

她愕然看着他,卻見他若無其事地點點頭,用食指壓住她的脣,低聲道:“再看一看。”

梅雪衣不禁懷疑剛纔聽到的那句話是不是自己的幻覺。

此時此刻,着實是沒有犯病的道理。

柳小凡又在屋中摔中好幾只瓷杯,鐺鐺啷啷十分熱鬧。

“大頭?”她的聲音終於開始緊張,“你沒事吧?是不是出了什麼意外?我這裏也來了兩個很不對勁的人呢……大頭?大頭!”

她開始在屋中踱來踱去,腳步踏出了焦灼的節奏。

終於她按捺不住了。

“大頭!我要強行點火離開這裏,回你身邊了!你有種繼續給我裝睡!”

話音未落,便見滾滾濃煙順着窗縫和門縫溢了出來。

梅雪衣與幻境中的恐怖烈焰已打了兩次交道,火光一起,她便認出這正是摧毀幻境的滅絕火焰。

心念剛一動,便見衛今朝的身影像瞬移一樣出現在門邊,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把大銅鎖,‘咣鐺’一聲把門從外面給反鎖了。

梅雪衣:“……”夠狠。

柳小凡拽了幾下發現拽不開門,急急奔向窗邊。

衛今朝脣角挑着冷笑,先她一步抵達窗下,手一揚,一把大鎖鎖在了兩扇窗欞之間。

柳小凡瘋一般地拍打木窗。她倒是給自己建了個十分安全的住處,門和窗異常牢固,無論她如何撲撞,窗欞竟一動也不動。

“誰!誰在外面!咳——咳咳——救命!大頭救我——”

屋中煙霧愈濃,房梁傳來了噼啪聲。

再有兩三息,柳小凡便要葬身火海。

“陛下難道已經不好奇她身上的祕密了嗎?”梅雪衣問。

他涼薄地笑了笑:“不是還有大頭嗎。”

話音未落,只見一幕噩夢般的景象猝然降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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