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營大型企業最大的一個優點就是非常正規什麼資料都被保存得非常完好。大到某年某月公司新上了一個什麼項目花了多少錢;小到某人家剛生了一個孩子在什麼醫院生的都有詳細的記錄。
祕書抱過來的地質水文資料非常多大約有兩公斤重一看到有這麼完善的資料寧教授非常歡喜立即攤開那張礦區全圖往周易的老闆桌上一鋪然後又嫌桌子上的東西太礙事用手拂了一下不耐煩地說:“怎麼這麼多東西拿走通通拿走。真是礙事!”
周易的祕書見這個老傢伙如此狂悖臉色立即不好看起來。
周易朝他擺擺手笑嘻嘻地開始收拾吩咐祕書“給老先生送杯茶過來——”
“等等。”寧教授叫住祕書“要好茶。”
祕書大汗要知道給老總喝的茶會差嗎?
寧教授:“再拿一包煙來我喜歡雲煙。”
周易忙掏出一支菸遞過去然後用打火機給老頭子點上。
寧教授將整個腦袋都埋在地圖上死勁地看着渾身上下紋絲不動香菸在他手指上冒着青煙。看得良久才抬起手猛吸一口然後又將手放在一邊繼續看地圖。
那支香菸的菸灰積得很長居然一點也不掉可見寧教授的手穩到何等程度。
茶送來了老爺子這才抬起頭看了祕書一眼用下巴朝地圖點了點“放那裏。”
周易忙接過茶杯放到地圖上。
老頭子還是將身體埋在地圖上狠狠地看着面色無比猙獰。周易在旁邊觀察得久了居然有點害怕。忙退到一邊坐在沙上。
看了半天寧教授的那支菸已經燃到最末端。
周易忙拿起祕書給的那包雲煙。撕開了抽出一支遞過去“教授您請抽菸。”
寧狐這才丟掉香菸接過來猛地吸了幾口一顆白蒼蒼的頭顱完全被煙霧所包圍。他深深地吐了一股白煙“這煙好。純正。”
然後又一伸手“給我看地質截面圖。”
周易忙在那堆資料裏一通亂翻大概是因爲不熟悉的緣故半天也沒找着。
寧教授有點不耐煩了:“你這個老闆怎麼當的?”
周易臉都羞紅了。
還是祕書機靈忙將報告遞過去。
老爺子接過了看了幾眼扔到桌子上。退坐到沙上一手夾着香菸一手抓着茶杯開始了長慮。
他抽菸非常厲害。一根接一根。也不用打火機點火直接用上一根的菸屁股接火。須臾他身上便落滿了白色的菸灰。也不知道去拍。再仔細看去寧教授襯衣的領口上分明是一圈黑色地污垢。周易心中暗笑看來老頭子也是一個不知道關心自己的人邋遢慣了看來將來要在生活上多照顧他些。
周易雖然抽菸也挺厲害可呀架不住老頭子這麼個抽法被嗆得受不了忙跑到辦公室外面的走廊上去透氣。祕書也跟着跑了出去。
祕書笑着小聲對周易說:“寧教授脾氣真是壞。不好相處。”
周易看了看祕書:“別亂說話知道老爺子是身份嗎?清華教授、博士生導師中科院院士。他能來我這裏算是我祖上燒高香了一定要給教授創造優越的工作和生活條件。”祕書忙道:“一定一定真沒想到老爺子是院士太意外了。”要知道雖然這兩年所謂的專家教授和科學家滿大街都是。但也只有院士纔是真正意義上的科學家站在人類智力和知識頂端的人。
透了幾口氣周易忙和祕書又回辦公室去隨時侍侯只要將老爺子弄舒服了一切都好說。全公司的希望可都落實到他地身上了。
回到辦公室卻見寧教授還在思考但姿勢有點奇怪。手中舉着茶杯定在半空呆。他口中還含着幾片茶葉。
周易忙接過茶杯給他續了點水“寧教授寧教授。”
寧狐“恩”了一聲突然說:“好象有門。”
周易:“什麼有門?”
“應該有礦的應該有的明明有的。”老爺子喃喃地說。
“真的!”周易渾身都開始哆嗦起來。
“可是……”寧教授突然站起來走回地圖那邊“可是……”
周易一顆心又沉了下去:“教授可是什麼?”
“可是不對呀……不對呀……這裏不應該有的難道……”教授的手指在地圖上不停劃着落到地圖的邊沿着急地問:“有沒有這邊的地圖這張圖不全。”
周易一看原來寧教授指的是自己剛圈的那兩百平方公裏的地。因爲是剛拿到手所以現在還沒有準備。他笑笑向老爺子解釋了一下原因。
沒想到寧教授卻勃然大怒:“什麼沒有你們是幹什麼喫的還不去找。”
周易滿頭大汗呵斥祕書道:“你喫什麼的還不去找?十分鐘之內若弄不來你換個地方喫飯吧。怎麼做事地笨蛋蠢!”
祕書非常委屈二話不說一路朝擋案室小跑而去。
趁這段空閒周易笑着說:“老人家有戲嗎?”
沒想到寧教授不是一個很好相處的人說話也很衝:“不知道。”
周易立即不說話了他知道和他還真沒什麼好說的。管他呢只要他能找到礦就成。目的最重要過程可以忽略不計。
十分鐘不到祕書又包着一堆資料過來。這些都是那塊新礦區的資料不是很全。剛一進屋就被寧教授非常粗暴地搶了過去攤在桌子上看起來。
周易和祕書大氣都不敢出一口只能坐在一旁邊楞楞地看着。
時間一分一秒鐘過去轉眼之間老爺子已經抽了快半包煙。
他長長地吐了一口氣用手指狠狠地戳了戳一個位置“就是這裏了應該有什麼東西一定有不可能沒有。”他用力很大手指戳得桌子“幫幫”響。
周易猛地跳起來看過去寧狐的手指正好戳在一個叫“泉水”的小村子上。看地圖那個村子正好在一個山谷之中。地勢看起來很平坦是一條狹長的谷地。在自己剛圈的地的正中心位置。
聽寧教授這麼說周易聲音都顫抖起來:“教授……”
寧教授:“叫我博士或者院士。”
“寧院士您說您說……”周易結巴着:“您地意思是那裏有鐵礦石?”
“我說下面有鐵礦石嗎?”寧教授抬頭看了周易一眼:“沒勘探誰知道下面有什麼我只是猜測罷了。也許下面有鐵礦也許是黏土也許是石灰石。鬼才知道。”
說完話他一拍身上的菸灰一大股灰塵騰空而起落了周易一身。
周易不敢躲避賠笑道:“只要有東西可挖就行。”
寧狐點點頭“明天我就帶隊伍過去。你找人去安排我們在泉水的喫住問題吧。對了我一個月要抽四條煙雲煙你準備好了。茶一個月半斤。”
周易的祕書點頭:“院士你就放心吧。”
寧教授又說:“我看了看你們的地質研究所那裏面的設備和人員都不符合要求拿來也沒用就不用跟着過去了我就帶自己的學生。你們再派一個人過去負責聯絡。”
周易說:“是研究所的人都是廢物這麼多年什麼也沒做什麼礦都沒找到我全開了他們。至於聯絡方面我會派人過去的。
生活上您就不用操心了一切都非常妥帖。”
“好地喫飯喫飯餓了。”寧狐說。
喫飯的時候周易擦着冷汗對郭明說:“老郭你老師好厲害我現在都害怕同他說話了。”
郭明哈哈一笑“質量好脾氣多半不好。”
“哈原來是啤酒啊!”
二人都笑起來。
老爺子喫飯和他抽菸一樣兇猛遠遠看去一隻白花花的頭顱晃動像一頭威猛的獅子。
第二日寧狐帶着隊伍出了。同去的還有周易派過去的聯絡人員一個叫文清的科級幹部他是本地人在地方上有很好的人緣。
郭明沒有去而是駐紮在縣城辦事處盡一個國家公職人員的本分。
寧狐等人都被安排到老鄉家裏居住喫飯則集中到泉水村村長的家裏。安排好日常生活後一羣人便扛着儀器、標杆、三角鏡到處測量準備繪製一張大圖出來。
爲了施工方便周易專門讓公司派了一輛推土機和一輛裝載機過去聽候使用。
半個月之後測繪完畢鑽井也建了起來準備鑽探。因爲這是第一次鑽探周易也親自跑了過去。
作爲當地的風俗施工作業是要祭祀天地的公司還專門請來一個道士在工地上裝神弄鬼半天放了一掛鞭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