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方城一座非常頂級的洞府中,一名英俊青年盤盤坐在裏面。
青年約摸二十三四歲的年紀,雙目深邃而明朗似星,身上的氣息已經到了金丹境神轉巔峯,在八方城中,當然是最頂階的存在。
青年不是別人,正是馬川。
這是馬川離開蜀國,回到恆國七年後了。
當初他修爲低下,自然不敢橫穿萬傀宗的勢力範圍,於是就在離蜀國非常近的八方城隱居了下來。
八方城經過一百多年的發展,已經成爲了萬傀宗內有數的大城,因此頻繁有金丹修士到此,城中的洞府配備自然更高。
馬川先是在普通居所中恢復修爲,等到恢復到築基修爲後,纔開始租借洞府。
到後來租借的洞府,自然是八方城有數的頂級洞府了,所需願力符自然不便宜。
不過以馬川的身家,這些願力符對他是九牛一毛。
他如此高調,自然是以他如今的修爲,除了萬傀宗那名金鳥境修士外,誰來都是白搭。
馬川的修爲能恢復得這麼快,除了心境突破到上士境外,自然還有那張聖意願力符的功勞,讓他的心境完全沒有波瀾。
當然還有天機瓶中那些土木靈液也至關重要,畢竟要短時間內恢復到金丹境神轉的強大修爲,所需要的靈氣也不少。
原本馬川以爲就算修爲盡復,容貌也不可能恢復年輕了,但等到他修爲恢復到金丹境,開始修煉九轉玄功後,他就發現自己錯了。
九轉玄功不愧有這麼大的名頭,僅僅第三轉,居然就能讓他返老還童,再次恢復到築基時的容貌,而且身體資質也完全是聖境。
修爲盡復後,馬川自然是要回清溪谷的勢力範圍,找個地方進階金鳥境,他的壽元真的不多了。
馬川最終在臨江鎮附近,找個地方隨便挖了座洞府作爲閉生死關之地。
這裏有他的許多記憶,以及是來到祖洲的第一地方,即便最後進階失敗坐化在這裏,他也能心安一些。
一切準備妥當後,馬川完全激發了那張紫色的聖意願力符,精純之極的願力,一下子瀰漫開來,使得他閉關的整個石室都是紫氣濛濛,氤氳繚繞,立即處在了絕對的靜謐之中,心明如鏡,毫無波瀾。
除此之外,馬川還將天機瓶中的所有土木靈液,全部倒了出來,打算進階時所用。
雖然沒有什麼經驗,馬川卻在蓬萊島上觀看過天雷獸進階金鳥境時的情形。
金鳥爲神,人有天地命三魂,進階金鳥境就是將命魂和天魂兩魂合一。
天魂雖然也稱元神,但融合命魂後,纔是真正的元神初成。
到這一步後,才能做到元神出竅,而不懼怕外界的基本危險,不用躲入特殊的法器中。
進階金鳥境,除了讓命魂融入金丹中,與天魂融爲一體外,還要將整個金丹慢慢上行,最終歸位上丹田中。
命魂融入金丹中,馬川自然要承受劇烈的痛苦。
這種痛苦,卻痛在馬川的神魂上,只能憑藉堅定的意志去抵擋。
以馬川的意志力,這一關當然不難。
以右符幻化的情形來看,命魂只是直接掌握着七個諸侯國的兵力,稱爲大司馬。
實際上喜、怒兩國是天魂掌管。
命魂掌握着哀、懼、愛三國。
地魂掌握着惡、欲兩國。
現在要將天魂和命魂融合一起,就相當於將喜、怒、哀、懼、愛五個水火不容的諸侯國融合到一起。
這個難度可想而知有多大,期間自然是幻境叢生,五個諸侯國紛爭不斷,外加惡欲兩國在裏面摻和,一個不小心就會四分五裂,社稷顛覆。
幻境的那些場景,不外乎和彩霞洲的親人和倪梨花有關,以及和馬川關係比較近的黑白小熊、諸葛果,甚至賀仙芝都有出現。
面對這些或誘“惑”,或悲傷、或欣喜、或憤怒的場景,馬川大多數都能抵擋,只是關於倪梨花和父母親人的部分,他確實過不了。
但好在有那張聖意願力符,時刻讓他保持清醒,不陷入幻境之中,這纔沒有被心魔反噬,並最終度過了心魔一關。
命魂和天魂在上丹田中開始融合時,自然會引發驚天異象。
馬川洞府所在的小山頭上,突然天地靈氣翻滾,大量五行靈氣聚集,最終形成了一個百丈大小的五色虛影,和馬川一模一樣。
隨着天地靈氣越聚越多,虛影漸漸凝實,也逐漸縮小,最終化爲寸許大小,從馬川頭頂進入到了上丹田中。
石室中,馬川緩緩睜開了微閉的眼睛,這次生死關一閉就是五年,差不多將他的壽元耗盡了。
可以說是不成功,便成仁,好在他做了充分的準備,特別是那張聖意願力符,讓他順利度過了心魔一關,最終成功進階金鳥境。
現在馬川靈臺上透明兵力達到了五萬,而且是隨時可以調動,投入戰鬥的兵力。
手握五個軍,馬川現在纔算得上是名副其實的大司馬了。
心中的總兵力,則依然是三十萬。
進階金鳥境後,馬川對於盛神法五龍,終於有所領悟了,相信過不了多久,他就能從綿綿若存之中,汲取混沌二氣了。
到時候,不但可以用來滋養元神,心中所有軍隊完全自給自足,甚至反過來滋養身體都有可能,而且混沌二氣還具有壯大元神的功效,也就是能提供有生力量,讓心中的兵力迅速增加,心具百萬雄兵,不再是一件奢望的事。
馬川感受着身體的巨大變化,欣喜之極,現在舉手投足間,都能心隨意動操控天地靈氣,施展法術神通攻敵防禦了。
但沒過多久,馬川眉頭微微一皺,因爲在洞府外面,來了許多修士,主要是十多名金丹境修士,以及一名金鳥境修士。
馬川之所以皺眉,自然是這些修士,大部分都不是意料之中的清溪谷同門,甚至不是萬傀宗和六陰殿的人,而是滿身腥氣,身上大多帶着鱗片的海族之人。
出現這樣的情形,馬川其實有些預料,他早就聽說,自從三十多年前清溪谷唯一的金鳥境修士張弦坐化後,海族就大舉進攻清溪谷了。
這倒不是說清溪谷就沒有金鳥境修士了,早在六十多年前,清溪谷就出了一名金鳥境修士,這人正是金燦。
只是即便有了金燦,海族還是悍然發動了全面攻擊,萬傀宗和六陰殿自然作壁上觀。
更遠的素心觀和望月門不好出手。
這也是馬川沒有回到清溪谷去閉生死關重要的原因,清溪谷正在和海族交戰,他哪裏又能在谷中安然閉關。
只是沒有想到,海族的勢力再次延伸到臨江鎮來了,就如同百多年前一樣。
那名金鳥境修士,當然也是海族之人。
身高丈許,雖然是化爲了人形,卻像只人形大龍蝦一樣,全身赤紅,手中拿着一柄藍色三股叉。
一到馬川的洞府上空,直接就揮動手裏的三股叉,三道藍色水線疾射而出,瞬間化爲二三十丈之長,向着洞府一劃而下。
馬川雖然剛剛突破境界,但既然敵人打上門來了,他自然想試試自己的神通如何。
身形一動,就施展土遁術離開了洞府,輕易躲開了三道凌厲之極的水線。
三道水線,直接將洞府所在的小山頭,劃出了三道數十丈深的溝壑。
馬川身形一晃就出現在了半空中,和金鳥境海族遙遙相對。
金鳥境海族見到馬川果然是名人族修士,一雙小眼睛骨碌碌亂轉,將手中的三股叉連續揮出。
頓時成百上千道藍色水線,向着馬川切割而至,如同萬千雨絲一樣,根本沒有空餘的地方。
馬川見此,單手一抬,青色的天降峯出現在手掌,心念微動,天降峯化爲百丈大小,直接迎着萬千藍色水線,向着金鳥境海族砸去。
金鳥境海族見此,同樣將手裏的三股叉一拋而出,化爲七八十丈大小,迎着天降峯射來。
青色山峯和三股叉瞬間撞在了一起,同時爆發出一團青芒和一團藍芒。
兩者交織了一個呼吸,最終三股叉略遜一籌,倒射而回,直接扎入了遠處的山嶺中。
馬川則衝着天降峯一點指,此峯青色大盛一個模糊之後,就出現在了金鳥境海族的頭頂,並似緩實急的一砸而下。
金鳥境海族面色大變,一咬牙身上紅芒大放,居然直接爆裂成一團血霧,化爲一道血芒遁入了虛空中。
一閃之下,血霧直接出現了三股叉扎入山嶺的附近,接着藍芒一閃,三股叉有靈性似的遁入了血霧中。
馬川本想乘勝追擊,但血霧在收走三股叉後,再次遁入了虛空中,很快出現在了千丈之外,再幾個閃爍,就徹底沒影了。
馬川一出手,就輕易擊敗一名金鳥境海族,並逼得對方施展了大耗元氣的祕術慌忙逃離,他對此還是比較滿意。
既然海族都跑到臨江鎮來了,馬川也不再穩固境界,決定等回到清溪谷再說。
至於那些金丹境海族,在那名金鳥境海族逃離後,早就逃之夭夭了,馬川也懶得去追。
倒是清溪谷的三名金丹境修士還留在原地,滿臉驚喜交加的表情。
其中一人馬川還認識,居然是當初壽元將盡,最終去萬寂山脈拼一把的萬隆山。
萬隆山最終確認自己沒有看錯後,坦蕩的來到馬川身邊,施禮道:“馬師兄不愧爲當年的風雲人物,這些年沒見居然進階金鳥境了。”
“萬師弟不也凝結金丹成功了嗎?”馬川坦然接受了師兄這個稱呼,就算清溪谷是以言談辯論技巧論資排輩,他也當得起這個師兄的稱呼。
“慚愧,還是不能和師兄比,再說我的壽元又差不多了,恐怕不久後就會坐化。對了,這兩位都是我們的後輩了。”萬隆山神色有些黯然,接着指着身邊的一男一女介紹道。
“後輩,那資質應該不錯。”馬川點點頭道,既然是後輩,當初在他參加魔壁測試資質那次,並沒有見過這兩人,那這兩人就是後面一次入的清溪谷了,如此算來,很有可能是一百年左右凝結金丹成功的。
“晚輩見過馬師伯!”一男一女先後向馬川施禮,憑着馬川當年的名頭,這兩人或多或少還是聽說過,現在見到本人居然進階金鳥境了,更是隻有欽佩的份。
“馬師兄,金師兄可在我面前時常提起你,你回谷去見見他吧。”萬隆山當年也隱約聽說了張弦要馬川交出黑白小熊的事,還以爲馬川現在會耿耿於懷,不會回清溪谷去,現在清溪谷危難關頭,他自然希望馬川能回去。
“金師兄麼,我自然是要回去見他的,你們去忙吧,我這就回谷。”馬川當然知道萬隆山的心思,也不揭穿,直接施展一陽水遁,化爲一道遁光向着清溪谷而去。
“萬師叔,馬師伯當年不是隕落了嗎?”那名男修士看着馬川遠去的遁光,忍不住問道,馬川雖然也算是清溪谷最近一兩百年的一個傳奇人物,但在谷中弟子的傳言中,卻是隕落在了萬寂山脈衆。
“這個我也不清楚,好了,我們做好自己的事就行了,這次本谷有了馬師兄,得好好收拾那些海族一番了。”萬隆山舒緩的說出了這句話,看來這些年被海族逼得有些憋屈的樣子。
“對,最好殺到他們海族的老窩去。”女修士同樣咬牙切齒的道。
“兩位師侄,這事也不能太樂觀,我可是聽說海族有三名金鳥境修士,只是目前有事,還有一名厲害的沒有來而已。”萬隆山慎重的提點道。
三人又交談了幾句,最終化爲三道遁光,向着一個方向而去。
馬川一路疾行,只用了兩三天時間,就到了清溪谷。
望着霧氣遮掩的山谷,馬川心潮澎湃,忍不住發出了一聲長嘯。
頓時,谷口霧氣翻滾,有數名金丹修士出來,結果馬川一個都不認識,心中有些淡淡的哀傷,或許當年那些金丹前輩都坐化了吧,他要不是僥倖進階金鳥境,也同樣化爲了一抔黃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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