恨憂眨了眨眼,故意忽略他的譏刺,看了看四周,沒有發現一絲人影,開口:“清風呢?”睡了兩天,滴水未進,她的喉嚨一片沙啞,幹得厲害。她不自在的用舌頭潤潤乾澀的嘴脣。
鳳霜寒冰冷一笑,眼裏有着逗弄獵物的殘忍。“她沒能照顧好你,所以我略施了懲罰。”
他輕描淡寫的話卻讓恨憂驚恐地睜大了眼,她強忍着虛弱地身子問:“你把她怎麼了?我自己生病,不關她的事。”
“身爲丫環,沒有照顧好主子,就是她的失責,罰她二十鐵鞭也算是給她一點教訓。”
鐵,鐵鞭?恨憂倒吸了口涼氣,急急地起身,但耐何身子沒有任何力氣,只得塗勞無功地躺地牀上,聲音虛弱又焦急:“你怎麼可以這樣,清風只是個弱女子,怎能忍受這二十鐵鞭。你快放了好,好不好?”
“好!”
他答應的倒是爽快,卻在她心中種下驚恐的種子。
當看到兩名家丁託着全身血淋淋的清風進來時,她尖叫一聲,使盡渾身力氣撲下牀,柔弱的身子捽在冰冷的地面,她絲毫沒有感覺,她眼底只有全身是血的清風,正淹淹一息地趴在地上。
“清風!”恨憂強忍着暈眩和虛弱的身子,努力朝她爬去,可身子卻被一把抱起,放在了牀榻上。
她抓着他的衣襟,怒聲道:“清風怎樣了,快求求她。”
鳳霜寒冷哼:“死不了。”
她尖叫:“你怎麼可以這樣,你怎麼如此狠毒地對待一個弱女子,她犯什麼錯?”
“你還敢說!”鳳霜寒冰冷至極的眸子緊緊攫住她,抬起她的下巴,冷道:“如若不是你的自私自利,她也不會受如此懲罰,說到底,是她倒黴跟錯了主子。”
“什麼意思?”
“你這點伎倆,說你聰明呢,你又笨的可以。你以爲,我有那麼好騙麼?”
倒吸口氣,她立即慘白了俏臉,驚恐萬狀地瞪着他,眼底盡是不可置信和驚懼。
“你再給我暈倒拭拭看。”他威脅:“那小丫頭的命運就掌握在你手裏。要她生還是要她死,全在你一念之間。”
恨憂心裏悲慟的快麻木,想哭,卻又哭不出,想出聲,卻顫抖着擠不出一個字,不知是憤怒,還是驚駭,她慘白的臉色莫名漲紅了,嘴巴張了張,一股氣頓時提不上來,暈厥了過去。
再度醒來,桌上點的蠟燭證明,此刻天已經黑暗了,她睜着無神的大眼,腦海裏閃過暈厥前,鳳霜寒陰冷殘酷的面容,清風氣息淹淹的悽慘模樣,不禁悲從中來,她咬着脣,努力逼回自己的眼淚,她不要哭,哭也無濟於事,她不能示弱。
清風,她還好嗎?都是她害了她。可是,鳳霜寒的狠辣依然讓她全身機靈靈地打了寒顫。
她再一次看清了那男人的狠毒陰險。她惹不起他啊,連躲都躲不起。
怎麼辦?她該怎麼辦?
痛苦絕望的淚水再一次滑過臉面,她咬緊牙關,不讓自己哭出聲。可是,她忍不住啊。
算了,就讓她痛快地哭一回吧。
門外出現了一陣腳步聲,她心底驚駭,還來不及拭乾眼淚,門已被打開來,藉着昏黃的燭火,她看到了一臉森冷的鳳霜寒。被他臉上的寒氣和怒意嚇住了,她瞅緊了被子,睜大着眼睛,驚恐地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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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霜寒冷着一張臉,看着暈厥過去的楚恨憂,心情慕名複雜,有心痛,有憐惜,他輕輕地替她蓋好被子,然後再令人把清風拉出去叫大夫替她治傷。
然後,他守在恨憂牀前,看着她蒼白臉孔,嚴重的風寒很快就把她折魔得瘦了一大圈。原本就尖細的下巴,更加瘦削,美麗的大眼下有一片青影,與蒼白的面容形成對比。
他生平第一次對女人有了不同尋常的感情。可是,這女人卻只想逃離她,避開他,這讓他很不悅。憤怒讓他失去了理智,折魔她的同時,也折魔着他。可是,比起她爲了拒絕他的求歡,他更氣她居然用生病來抗拒他,他只感到深深的憤怒。
一直守在她牀前,白天隱去,是寒冷的黑夜,然後再到黎明,再變成新的一天,她依然未醒過來。
可他的心卻發生變化了。
他發現,自己對她已超出了徵服外的範圍-----他愛上了她。
心情複雜地看着她沉睡的面容,他原想再度守在她牀前,等她醒來,他會告訴她,他不會欺負她,不會爲難她,他要好生呵護她。
可是,他沒有這個機會。
堡丁急匆匆地跑來告訴他,八王爺來了。
他一驚,李允揚,他來幹什麼?
心中有股不好的預感,李允揚來鳳家堡,應該是爲了楚恨憂。如果是四天前,李允揚還重視着楚恨憂,他一定會高興。
可是,當她的霓裳驚鴻舞豔驚四座後,當她的絕美悽怨的舞姿深深印在他的腦裏後,當她用生病來抗拒他後,他愛上她。深深地愛上她,不可自撥。
楚恨憂能否得到李允揚的重視已不那麼在乎了,可是,這男人又出現了。
他沉着一張臉,來到大廳,八王爺李允揚穿着紫色錦袍,頭戴鑲有一塊紫玉的狐皮帽,肩披玄黑白色狐毛鑲邊的大披風,只露出一張威嚴冷厲的俊臉,貴族般的氣勢,張狂又憤怒的氣息,讓他也跟着緊疑了心。
他帽子肩上,都有來不及拭去的風雪,可以想像,他是冒着大風雪趕來鳳家堡。
他的目的,他的心思,不作細想,已昭然若竭。
李允揚連場面話都不屑與他講,就開門見山地要楚恨憂。他本想裝蒜,但李允揚不給他任何開口的機會,直接亮出了花如月,以及朝庭截治風家堡的公文。
他冷哼一聲,他就知道,鳳家堡這些年的擴展壯大,與在江湖中的勢力已讓朝庭格外注意。但他現在還不能與朝庭爲敵,只得咬落牙齒血吞,恨恨地讓出楚恨憂。
“八王爺不是已把楚恨憂忘了嗎?”
李允揚冷哼:“那是本王的事,鳳堡主,你希望你識相點,莫要敬酒不喫喫罰酒。”李允揚冷着臉,聲音冷厲無比,眼底閃現的怒火讓他的俊臉有些扭曲。
哼,口口聲聲說楚恨憂不重要,可如今,卻不遠千里來向他要人。
“再說了,本王花了那麼多銀兩買來的女人,還未玩夠,怎能讓給別人?那本王豈不虧大本了。”
“原本王爺是認爲喫虧了,這好辦,在下全部退還王爺花費在楚恨憂身上的銀兩。王爺,您看,如何?”
“不必了,本王發現還未玩膩她。”李允揚冷聲道,“鳳堡主,按照協議,還是把楚恨憂還給本王吧。對於這些天你不經本王的同意就私自玩弄本王女人的行爲,本王可以即往不咎。”一想起他買下的女人居然被這個男人碰過,李允揚的怒氣直線上升,這該死的混帳,居然敢不經他的同意就動他的女人。
鳳霜寒下巴一抽,他左一句“我的女人”右一句“玩弄”讓他氣得恨不能衝過去殺了他。
他深吸口氣,冷然道:“楚恨憂病了,如若王爺憐惜她的身子,就讓等她病好後再接走也不遲。”
李允揚雙眼不悅地眯起:“不必了,就算是死,本王也要帶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