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於芳等家人的告別總是伴隨着淚水,兩個姐姐和姐夫、梁薇、吳婷和趙雲生幾個把他送到火車站,趙雲生抱着舅舅的腿怎麼也捨不得放開,媽媽掰得急了,孩子就淚水連連,惹得盧利也是一陣心酸,“好孩子,放開舅舅吧,過年的時候我就回來了嘛!到時候再和你玩兒,好不好?”
“不好!”趙雲生垮着一張小臉兒,仰起頭來看着舅舅,“不要舅舅走,讓我爸爸走吧!”
趙建國氣得直翻白眼兒,“缺德玩意,你怎麼這麼狠呢?把你爸爸都豁出去了?”
一家人聽這父子兩個鬥法都覺得好笑,盧利蹲下來,把孩子抱在懷裏,“寶寶,聽話,舅舅不在家,你要幫着你姥姥照顧弟弟妹妹,知道嗎?姥姥年紀大了,可不能總讓她太勞累,嗯,你現在越來越大了,明年都要上小學了舅舅把這件事就交付給你了,如果嗯,這樣吧,你舅媽回來放寒假的時候,要去香港看舅舅,到時候讓她帶你去,好不好?”
趙雲生一愣,立刻放開了他,連拍雙手:“太好了,是真的嗎?舅媽?”
梁薇給他叫得粉面羞紅,卻還是勇敢的點點頭,“是真的,寶寶,你回頭乖,我就帶你一起去香港,怎麼樣?”
“太好了!那,多咱去啊?”
“放寒假嘛。”梁薇牽起孩子的小手,柔聲說道:“寶寶乖,舅舅該走了,和舅舅說再見?”
經過這一會兒的折衝,趙雲生的精力被分散了,彷彿也不覺得這會兒的分離是完全不能接受的,聽話的招招手。“那,舅舅再見!”
盧利點點頭,拿起行李走進車廂,不一會兒的功夫,在窗口探出頭來,“那個。姐夫?”
趙建國和劉一峯走近一點,揚起頭看着他,“有事啊?”
“家裏的事情就拜託你們了,還有,大姐夫,我給你們倆的衣服口袋裏放了點錢,回頭有什麼想買的就自己買,等我回來再給你們拿。”
趙建國一愣,伸手摸摸。沒有啊?“在你們家裏的衣服口袋裏呢。別告訴我姐姐她們。”
趙建國和劉一峯快樂的咧開了嘴巴,“謝謝你啊,小舅子!”
“再說一遍,家裏的事情,就多多拜託了!”
趙建國點點頭,他很清楚盧利這麼做是什麼目的,“沒說的,沒說的。你放心,保證讓老太太舒舒服服的。什麼煩心事也不會有。”劉一峯雖然沒有說話,但同樣鄭重的點點頭。
幾個人說着話,火車一聲鳴笛,緩緩啓動,向着北方一路駛去。
三個多小時過後,火車抵達首都車站。盧利並未出站,而是就在火車站買了一張南下的車票,直放羊城。路上無話,抵達羊城,這一次他卻不着急繼續向南走了。而是先坐車到了黃花,見到了李正榮和衛鐵梁,老友相見,自然又有一番熱鬧,不提。
衛鐵梁回家有半個月了,他在香港也算大大的開了一番眼界,在最初的和父親、老友相見的歡喜感消逝之後,便湧起了強烈的厭煩:香港多好啊,每天散了工,和朋友享受夜生活,不比在羊城好?這裏天一黑,連看一場電影都沒有!早知道這樣的話,就不回來了!
因爲這樣的緣故,他見到盧利之後提出的第一件事就是想讓他再把自己帶回香港去,“怎麼樣,有問題嗎?”
“問題當然是沒有,但你去那做什麼呢?總不會還想回清水灣吧?”
“不回去也可以在劉江哪裏嘛,”衛鐵梁如是說道:“總之是不想再在這裏待著了。要不然的話,到你的火鍋店去?”
盧利撲哧一笑,問李正榮道:“榮哥,你怎麼說?”
“我可不好做他的主,回頭,鐵梁,你問問乾爹吧?”
“我不問,我爸一定不會同意我去的。他年紀大了,就想着讓我留在他身邊,多沒意思啊?”
“那,回頭我們商量一下吧,你要真想去,我帶你去。”盧利敷衍了幾句,對李正榮說道:“榮哥,我明天想和你一起去學校。”
“幹嘛?”
“薛慧的事情。”
“她有什麼事情?”李正榮腦筋一轉,明白了幾分,“對了,你不會是爲了她和胥雲劍的事情吧?上一回胥雲劍過來,就在我家,和薛慧大吵一架!好傢伙的,要不是我攔着,簡直都要動手了!”
這是盧利不知道的,他只知道胥雲劍和薛慧分手了,不想情況這麼惡劣?“那,後來呢?”
“還有什麼後來?小薛半夜就跑回學校去了,有時候在學校遇見,她連理都不理我。”李正榮說道:“對了,我聽說,胥雲劍現在怎麼着,和你分開了?”
“是,他還是想自己幹着試試, 我勸過幾次,他不聽,也只得由他去了。”
李正榮嘬着牙花子,搖頭嘆息的說道:“你說說,這誰能想得到呢?對了,那他自己幹得怎麼樣?”
“現在看還算可以,日後就不好說了。”
“那你找薛慧幹嘛,你不會還想着給他們倆牽線吧?”
盧利說道:“我也說不好,先見見她再說吧。”
李正榮點點頭,在他肩上拍了拍,“小小,你你他媽的真棒!誰交了你這麼個朋友,可是他媽的有福了!胥雲劍這個逼剋的,真是有福不會享!”
盧利笑笑無語,“就這樣吧,我有點累了,有事明天再說。”
休息了一夜,坐着李正榮的雪佛蘭到中山大學,順利的在英語系見到了薛慧;女孩兒顯然沒想到他會突然出現在自己面前,一驚之下,蘋果般可愛的臉蛋立刻掛滿了寒霜,“你來幹嘛?”
“有時間嗎,我想和你說幾句話。”
“沒有,我不耐煩搭理你!不但是你,所有你們天(津)衛的人,我都不願意搭理!”
盧利苦笑着搖搖頭,“這可是黃狗偷喫、黑狗擋災了。胥雲劍得罪了你,我又沒得罪你?”
“你沒得罪我?你忘記當初你怎麼對待我的了?啊!”薛慧怒喝一聲,嚇得教室裏的同學都爲之一愣,齊刷刷的向這邊看過來,薛慧也有些不好意思了,不理盧利,轉頭就走,盧利在後面追了出去,卻見姑娘跑到校園的一顆桂花樹下,手扶着樹幹,香肩聳動,顯然是在哭泣。
“小薛,對不起,我知道你爲胥雲劍的事情傷心了,那個,這件事我也有責任,當初對你和他,有點拉郎配的意思,你有什麼火,就衝我發好了。”
“你誰啊?我和你什麼關係,幹嘛衝你發火?”
盧利一聽有戲?心中放寬了少許,繞到她身前,說道:“小薛,我不想瞞你,胥雲劍離開,我也特別難過,這一次從香港回家,本來是一心打算着,要把他勸回來的;但聽他說過他的理由,我又覺得,這一次的離開,對他不一定是壞事。”
薛慧給他說的一愣,紅彤彤的兔子眼望過來,“什麼意思?”
“胥雲劍是我最好最好的朋友,我們哥倆在一起十六七年了,可以說,和親兄弟差不多。他這個人,我知道,人絕對不笨,不過因爲是家裏的獨蛋這是我們天(津)話,就是獨生子的意思老兩口特別寵他,真是油瓶子倒了都不管扶的!因爲這樣的緣故,他爲人缺少了一點獨立性;他在家靠父母,出外就靠我!什麼事都得我們給他想在前面,有一點沒想到、沒囑咐到的,他準惹禍!”
薛慧圓潤的腮幫微微鼓起,好像是想笑,又憋了回去,“真的,小薛,我不是在你面前自己吹噓自己,這是個事實。即便你現在把他叫到跟前來,親自問他,保證也是得到同樣的回答!”
“你和我說這些幹什麼?”
“我想說的是,眼下他自己出來幹了,這固然會爲他的成長造成很多困難,但反過來想想,未必不是一種磨練,對於他,還有對於他身邊的人,都是隻有好處,沒有壞處的。”盧利說道:“接下來就是關於你和他的事情了。”
薛慧臉一紅,扭捏的說道:“我和他已經分手了,還有什麼事情?”
“小薛,我能看得出來,胥雲劍對你還是真有幾分感情的,他這幾年中也算交了幾個女朋友,但沒有一個如你這樣,甚至親自到對方家中去的。如果你對他還有幾分感情的話,我想,他絕對願意繼續和你在一起!”
這一次,薛慧的臉色更紅了,嘴脣囁嚅着,擠出一句話來:“你就只會爲你的哥們當說客,再說了,即便是照你說的,我是上海人,怎麼到天(津)去?”
“這個你可以放心,我在天(津)總還有一點關係,如果你大學畢業,而且和他的感情有一定的進展的話,我可以爲你安排工作上的事情。”
薛慧呆呆的看着他,心中驀然升起巨大的感動!胥雲劍能有他這樣的朋友,真是上天的賜福啊!正待點頭答應,忽然又改變了主意,“我不願意!”
“啊?”
“笑話,我們倆的事情,爲什麼要你來管?你是幹嘛的?”
盧利爲這樣的說話嗆住了,半晌,忽然眼前一亮,“我明白了。那這樣吧,回頭我讓胥雲劍自己來,行不行?”
薛慧終於扯起嘴角,白了他一眼,哼了一聲,說道:“等他來了再說吧!”
盧利這會兒已經完全明白過來,哈哈一笑:“那行,我回去就給他寫信,嗯,你在這邊等他吧。”(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