芳弟火鍋店的生意每況愈下,曹迅幾個坐困愁城,反而是盧利這個當老闆的,根本不把這件事放在心上,他每日憧憬着回到家,給舅媽和梁薇以驚喜的一幕,經常是自己笑出聲來!
臨近出發前,他又去了一趟康慈孤兒院,照例買了一大堆的布偶、玩具、孩子們愛喫的小食品送過去,和丁磊磊幾個嬉戲了一天,訂下下一次回來之後,再來探望他們的時間,在孩子們依依不捨的趴窗凝望中,踏上歸途。
他的心情真的是非常之好,生意雖然陷入停頓,但這沒什麼香港經營餐飲的各種美食店幾乎遍地開花,每一天不知道有多少家新開、多少家倒閉,香港人在盡魘口腹之慾之外,也有了太多太多的選擇。於是,對於店家的選擇,也變得朝秦暮楚起來,除非是真真正正具有非常鮮明的特色的,對於一種飲食的喜好,不會維繫很長時間;說起來,芳弟火鍋店從開業至今,走過近半年的高潮期,還是在他預料之外呢!
至於現在的生意不怎麼好,那更是分分鐘都可以解決的,只要走一趟四川,購買一些必要的東西回來,問題就迎刃而解了。在大角街不遠處下了小巴,哼唱着小調回到店中,顧忠、曹迅幾個面對面的坐着,手託着腮幫,都是一籌莫展的神色,“利哥,你回來了?”
“是啊,回來了,怎麼樣,有什麼事情嗎?”
“沒有,”顧忠說道,他打了個大大的哈欠,好像睡不醒似的:“就是什麼都沒有,所以才讓人難受。利哥。生意一天不如一天了,怎麼辦啊?”
“怕什麼?我爲了這家店找歐太太借了三百萬港幣,我還不着急呢,你們着急什麼?”
“話不是這樣說啊,利哥,火鍋店我們大家都有心血投在裏面。這乾乾坐着過日子,我不知道你怎麼想,反正我是難受死了。”
盧利呵呵一笑,拉了把椅子坐下來,“彆着急,這幾天生意不好,日後就好得讓你們喊累!旁的不提,我這一次準備到川中走一趟,然後買一些東西過來。到時候加在咱們的火鍋中,保證客人喫得叫苦不迭,而且流連忘返。”
“你他媽的沒事就知道瞎整詞兒!”胥雲劍對他的說話不屑一顧似的,“小小,真的,別找樂兒了,快點想想辦法吧?”
“眼下沒有太好的辦法,只能熬過這一段時期了。顧忠。我們走了之後,店裏的生意你負責管理。有客人的話就招呼;沒有也沒什麼,不過有一點,小孟、小郭這些人,可不能放跑了。他們在接待客人這方面,都已經成熟起來了我可不想日後生意好起來之後,還得爲培訓新店員而浪費時間。懂嗎?”
“利哥,沒生意的話,他們這不成了白拿錢了嗎?”
“白拿錢也是拿我的錢,你着什麼急?”盧利白了他一眼,推開椅子站起來。“曹迅、胥雲劍、蛋子,收拾一下,我們今天下午就走。”
“哦,我想起來了,利哥,艾倫剛剛打電話過來,讓你有時間的話,去他那裏一趟,好像有什麼事要和您說。”
“知道是什麼事嗎?”
顧忠皺着眉想了想,“他沒有仔細說,不過說是上一次你拜託他的事情。”
拜託他的事情?盧利回憶了一下,突然想起來了,是房子的事情!他忍不住哈哈一笑,“我知道了,胥雲劍,曹迅、蛋子,和我一塊去,咱們看看去?”
幾個人爲他快樂的情緒感染,也好笑的翹起了嘴角,“小小,什麼事啊?”
“是房子的事,我上回讓艾倫幫着留意,有合適的就通知我,可能是這件事有消息了。走,都去看看,合適的話就交錢買下來!”
“你在香港買房子了?不是說呆不了幾年就回去的嗎?”
“那不也得有個住的地方嗎?總住在火鍋店樓上算怎麼回事?”盧利說道:“快,一塊去。也幫我參謀參謀。”
胥雲劍和曹迅幾個對此都是無可無不可的態度,他們不知道香港的房價在多少錢,但聽顧忠說,不算非常金貴的地點,也要賣到3500港幣一平方尺,這樣計算下來的話,一家人居住的單元房,總數要在2030萬港幣之間。花這麼多的錢買房,而且又是在有房可住的情況下,不是浪費嗎?不過眼下左右無事,跟着他遛彎似的,到了銅鑼灣的張大東律師樓。
到此一問,果然是爲這件事,“有一個朋友的朋友的朋友,移民到加拿大,原本住的房子準備出手。他目前還處於籌措資金方面,所以用錢很急,你如果要買他的房子的話,最好快一點。具體的環境嘛,在中區,環境相當不錯,也很幽雅,當然,要不要還得你自己拿主意。”
“他要多少錢?”
“最少要75萬。”
盧利深深皺眉,這樣的數字他不是拿不出來,但最近一段時間內,火鍋店的生意不很景氣,而這種情況,最少還要維持兩個月左右的時間,這段期間,員工的薪水、店內外各項雜費,都要從賬面上準備出來,更主要的是,按照他當初找歐裴琳穎借款時的合同,半年之後,要還上三分之一的數目,這樣七折八扣之下,能夠充裕調動的資金就很有限了。
“怎麼樣,小小,這個價錢是不是有難度?”
盧利點點頭,也不隱晦他,轉頭問曹迅,“老曹,如果支出這部分款項的話,堅持到六月底,有問題嗎?”
曹迅也覺得有點爲難,盧利的態度很清楚,雖然是在問自己,但他心裏想來已經打定了主意了!“問題倒稱不上,不過就很緊張了。旁的不提,就是咱們準備到鵬城去提貨的資金,也會受影響。”
“這樣啊?”盧利考慮了片刻。“艾倫,咱們去看看吧?先看看房子再說,怎麼樣?”
“行啊。”張大東爽快的起身,下樓開車,帶領四個人到了所謂的中區。一路上,張大東不停的給他們做着介紹。實際上,盧利等人在香港居住了一段時間,對這裏的地理環境已經有了些許瞭解,中區是香港著名的繁華地區之一,最著名的就是紅棉道上的香港公園。佔地達到10萬平方米,號稱是香港的‘中央公園’。
張大東爲他尋找到的房源位於中區最西端的堅尼地城,是一棟六層樓的建築物,他把車停好,掏出一串鑰匙來。“在三樓,a座。我帶你們上去看看。”
樓內有電梯,乘電梯上樓,每一層是三個獨立的單元,分別是a、b、c座,打開大門,是一片明亮寬敞的客廳,面積足有五十平方米。客廳連着餐廳。廚房方位是一排不鏽鋼的盥洗池,一張長寬爲8x6的玻璃制餐桌和座椅整齊的擺放在餐廳。看上去幹淨極了,養眼極了。
寬敞的客廳的另外一邊,是一道向上轉彎的樓梯,“主要的臥室都在樓上,這裏也有,不過是客用的。”
盧利點點頭。在大廳中繞室蹀躞的走了幾步,腳下是厚重的多不勒爾簇絨地毯,踩上去腳下軟綿綿的,非常舒服。“這裏,好像主人家走的很匆忙似的。傢俱都沒有帶走啊?”
“香港這邊是這樣的,很多人家都會把傢俱連同一些必要的電器留給購房者。”張大東解釋道:“當然,如果你不喜歡的話,完全可以自己再把它們換掉。”
“我們上樓去看看吧,行嗎?”
“當然可以。”張大東這會兒不像是個師爺,倒好像轉變身份成爲一個房地產掮客,生怕招攬來的客人不花錢似的,在前面引着路,衆人上到二樓,這裏是一處並不太長的走廊,兩邊各有兩扇門,走廊的盡頭還有一間,開着燈,房門虛掩着,“一共四間臥室,對面那個是衛生間。另外,在其中一間的屋裏,還另外有衛生間,嗯,我找找,是哪一間來着?”
他挨個門推開看看,很快就找到了,“這裏,就是這間。在設計上,這間屋是男女主人的臥室,特別帶有獨立的衛生間,更加方便,也更加私密一點。”
胥雲劍幾個好奇的探頭進去看看,房屋面積實在稱不上很大,不過十一二平米的樣子,最多不會超過十四平米,中央位置是一張大大的雙人牀,兩邊都有檯燈,牀上有牀墊,其他的牀上用品都被原來的主人拿走了這種很私人的物品,是絕對不能留給陌生人使用的張大東如是說道。
除了一張大牀之外,屋中僅有的擺設就是一面靠牆的大櫃子,原木色調,金屬製的把手,金黃燦爛。“這是大衣櫃吧?”李鐵漢問道。
“也不能說是大衣櫃,主要是男女主人用來放一些自己的私密物品的地方。”
“怎麼這麼多私密?你們香港人都是這樣嗎?”
張大東爲胥雲劍的說話覺得好笑,“沒錯,胥先生,如果有一天你住在這裏,你也不希望你和你太太的東西給別人隨便的翻動吧?或者你願意,你太太也不會願意呢?”
衆人輕輕的笑聲中,盧利走到窗邊,探頭向下看看,是剛纔停車的地方,“艾倫,75萬是最低價格了嗎?”
“這,我不好說。不過對方出手很急,我想應該還有壓價的餘地。”
“我買了。”
“小小?”
盧利擺擺手,制止了曹迅,“老曹,買這裏的房子爲我和梁薇住還在其次,主要是我想日後接我舅媽過來住,你能說讓老太太和咱們擠在火鍋店樓上嗎?那也太不方便了!再說,老太太走了之後,這裏就是咱們哥幾個的家。白天該幹什麼幹什麼,晚上就回這來喫飯、睡覺。這裏房子也寬裕,住的也舒服。”
“我”曹迅遲疑了一下,說道:“小小,我不是說不同意你買,不過錢的方面,咱們這麼花法,可有點多啊?”
“放心吧,我的把家虎大人!”一句話把衆人都逗笑了,“錢的事情我會想辦法,而且賺錢就是爲了花的,你弄一屋子鈔票,堆着看畫兒,那不和紙一樣嗎?這件事就這麼定下來吧。”
“小小,你確定買了?”
“我買了,等一會兒我回去,先從銀行給你轉賬,嗯,另外,我最近得回大陸一趟,這件事就儘量託付給你了。艾倫,我的要求只有一個,儘可能的爲我壓價。其他的任何手續,都交給你辦理。”
張大東哈哈一笑,“沒說的。保證爲你辦得漂漂亮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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辦妥了這一切,天已近黃昏,胥雲劍、曹迅、李鐵漢三個嘀嘀咕咕的走在他身後,小聲的說着話,“孫子玩意,就這麼容易上當!什麼就75萬?好傢伙,以爲錢都是大風颳來的?”
“你少廢話。”這是李鐵漢的聲音,“小小的脾氣你也不是不知道,凡是沾上他舅媽,根本就沒道理可說。”
“還是二蛋子知道他,”曹迅低語的說道:“不過,我就是怕那個艾倫坑咱們,咱們也沒見着房主,反正就是聽他一說,小小也是的,就這麼相信他了?”
盧利回身一笑,“曹迅這句話說得到家了。”
“哎?你聽見了?”
“聽見了。”
曹迅加快腳步,和他走了個並肩,問道:“那你怎麼說?”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艾倫和我也算朋友,在沒有肯定的知道他在這中間‘騎驢(就是拿回扣)’的情況下,我相信他就如同我相信你們哥幾個一樣。”
曹迅感嘆的點點頭,說道:“我知道你的脾氣,對朋友從來不防備。但小小,這不是小數目啊?”
盧利轉頭看看曹迅幾個人,說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不過說真的,曹迅,在這件事上,你的擔心是對的。我知道我自己的毛病在哪兒。總覺得我對人家怎麼樣,人家也會對我怎麼樣。咱們哥們這麼多年,你還不明白嗎?便說這一次買房子的事情吧,我把所有的事情都交給他,他要是那願意跟我交往的,自然不會虧我的錢;否則,和他做這樣的生意也就僅此一次,以後再也不提不就是了嗎?”
“用70多萬來驗證一個人是不是和你一條心,這是不是太貴了一點?”
盧利揚聲大笑!“曹迅,你想得太多了,房子呢?咱們不是還能得到一處房子嗎?我雖然不懂香港的房產到底有多貴,但這樣的一所房子,怎麼也要在50萬以上吧?那,他能賺咱們的錢能有多少?最多不過25萬吧?就憑這點錢,就富了他、窮了我了?”
“那,就這樣了?”胥雲劍在後面問道。
“還能怎麼樣?”盧利笑嘻嘻的說道:“現在先別想那麼多了,我們明天回家去!”(未完待續。。)